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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 辭君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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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辭君一別

◎是喜脈◎

雨聲將世界淹沒, 眼前之人明明近在咫尺,卻好像相隔天涯。

沈默片刻,楊小九把手中的傘遞給她, 獨自轉身離去。

蕭念念不言,暗暗道:“你知道麽?我原本就不是來死纏爛打的——”

……

嘉敏閨房的浴室頗大, 因想著主子今天多半會淋雨, 管家早就命人備好木蘭香湯供他們沐浴。

不過是分別半個多時辰,趙匡胤卻想了無數種意外的可能,現在抱她在懷,哪裏肯松開?

很快將她的濕衣服脫下, 在湯池中也抱著不放,手掌扶著她的脖頸貪虐地吻,不容她掙脫半分。

最初不過是抱著她親,不知不覺嘉敏的後背觸到了湯池邊緣,纖弱的腿被擡起來繞在他腰畔。

熱水打在肌膚上, 一波又一波。那一刻他的氣息如山一般壓過來, 壓的她喘不過氣, 軀體滾燙, 小腹酸軟, 像許多蟲子在爬。

她根本站不穩, 水汪汪的眼眸露出些許驚懼,卻盡力隱忍, 並不說什麽。

好在他克制住了, 從浴池中出來抱她坐在懷裏,用細葛布擦幹她身上水, 最後擡起她的腿仔細給她擦腳, 連腳趾上的水也都擦幹。

可柔情款款的夫君依舊不好對付, 在榻上糾纏到大半夜,猶如水碾磨,折騰她喘不過氣。

嘉敏開口求饒,卻聽見他在耳畔低笑:“我放一個小娃娃在你的肚子裏,好不好?”

或許只是一句哄她聽話的言語,嘉敏卻信以為真,瞬間變乖,對他服服帖帖,令他很是盡興。

翌日晨起,歸家後不分主仆,早膳一直七個人一起吃,只是今天不見了蕭念念。

小石頭是個貪玩的,這幾日和蕭念念已頗熟稔,禁不住問了一句:“郡主呢?”

“大概……還沒睡醒吧!”楊小九低著頭面無表情,提起筷子準備夾一片蜜火腿。

趙匡胤瞧著不對頭,遂道:“小九,要不你去看看?郡主畢竟是客人,我們還是等等她的好。”

餘人盡皆點頭,楊小九只得擱下筷子前去蕭念念所居的客房,擡手敲幾下門,見無人回應,幹脆推門而入。

屋中不見蕭念念的影子,桌上放著一張字,只有寥寥數語:“為愛而來,為愛而去。辭君一別,天涯永隔。”

她走了,不辭而別!

楊小九一時慌了神,追出去幾步又轉回,用拳頭直砸腦門,砸的涕泗橫流。

昨天在青溪之畔是自己說要她回遼國去的,現在她真的走了,又何必再追?

追上去說什麽?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還是相濡以沫不若相忘於江湖?

既然註定無緣,再多的糾葛只會讓兩個人傷的更深,不如就此離散,一別兩寬。

只哭了片刻就把眼淚擦幹,若無其事回到前廳,把字條給趙匡胤看,簡單交代一句“她走了”,一臉淡漠坐下繼續用膳。

眾人面面相覷,也不知說什麽好。

“吃飯吃飯——”小石頭招待一聲,大家配合地端起碗賣力吃飯。

用完早膳,趙匡胤擱下筷子道:“既然事情都辦完了,我想今日啟程回京。小石頭,快去準備!”

小石頭何等乖覺,登時心領神會,跑去向周管家打聽了蕭念念離開的時辰,又拜托周宏派人去追蹤。

蕭念念北上回遼,行蹤並不難查,不過半日便有了消息,不過眾人瞞著楊小九,琢磨著中途遇上,留他們自行處置。

只是過淮南時卻失了蕭念念的蹤跡,趙匡胤聽罷悵然,想著她多半是故意躲起來了。

忽而又憶起自己在淮南尚有一段恩情未還,便攜嘉敏前去探訪故人。

當晚乘著月色,周宏帶著謝禮拜見了樊家米鋪的老板樊榮。

樊榮見是一個官家相公自然不敢怠慢,問其來由,周宏只是笑道:“是故人來訪,老板可出門去看看,是否還認得?”

這般故弄玄虛,樊榮禁不住偷偷犯嘀咕,走出門見月光下站著兩個人影,男子英武挺拔,女子貌美傾城,怔楞片刻忽然笑道:“公子,原來是你兄妹二人吶,一晃都二十年了,沒想到還能碰面,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趙匡胤與嘉敏對視一眼,笑道:“二十年過去,難為你一眼就能認出我們。”

樊榮呵呵笑道:“這卻不難,你們兄妹兩個都長的太好看了,我這輩子也就只遇見過這麽一對,自然印象深刻……”說著瞧見二人挽在一起的手,暗吃一驚,磕磕巴巴道:“這許久不見了,快進屋吧!”

看他的臉色是誤會了,趙匡胤笑著解釋道:“當年嘉敏尚小,我二人才以兄妹相稱,如今已結為夫婦。”

樊榮大為驚喜,“那相公和夫人還真是好緣分,郎才女貌,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難怪當年就看著不像兄妹,原來竟是做夫妻的緣分!”

“一個姓趙,一個姓周,怎會是親兄妹?”周宏笑著上前道:“我才是她親哥!”

“一個姓趙,一個姓周,年少結緣漂泊江湖……這怎麽跟話本裏演的一樣?”樊榮又犯起了嘀咕,再看眼前之人只覺貴不可言,身邊還帶著氣宇軒昂的護衛和美貌丫鬟,狐疑道:“總不會二位真的是咱大宋的皇上和周娘娘?這……”說著腿一軟差點摔倒,幸得周宏在一旁攙扶。

趙匡胤本也不打算對恩人隱瞞身份,當下坦然告知。

樊榮頗見過世面,也不一味誠惶誠恐,見趙匡胤性格隨和,只把眾人當作貴客請進府中,擺下酒宴盛情款待。

又憶起當年周世宗柴榮在位時征伐淮南,方圓數百裏幾成一片焦土,而樊家之所以能夠在亂世之中幸存,似得益於一位姓趙的將軍。

想來當年的趙將軍就是現在的皇上了,若說恩情早已償還,此番只為敘舊。

宴席設在府中庭院,與月對飲,賓主盡歡。

只是沒開始多久嘉敏就困了,強支著頭,卻不停地打盹,以至於後來一頭栽倒,幸好被趙匡胤抱住。

樊榮瞧她模樣不對勁,皺眉道:“皇上,娘娘是懷了身孕麽?你怎麽跟第一次當爹似的,這麽晚了還帶著她出門?”

一時眾人皆驚,周宏忙道:“我這就去請大夫,請全城最好的來!”說罷起身飛跑出去。

想著若嘉敏真的懷了身孕,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就算沒有,無端昏倒定是身子不適,他素來疼愛妹妹,自然要讓大夫瞧好了才能放心。

樊榮立時將府上最雅靜的院子騰出來,九曲回廊的燈全都點亮。

趙匡胤抱著嘉敏去往客房,心頭一陣憂懼。

不管嘉敏是病了抑或懷孕,都談不上歡喜,生產可是鬼門關,教他怎麽舍得?

好在嘉敏很快就醒了,迷迷糊糊地道:“趙哥哥,我剛才是睡著了麽?最近每天都覺得困,是不是打斷了你們的宴會?”

趙匡胤柔聲道:“無妨,樊家伯伯讓我們今晚留宿在府上,你想睡就睡吧,睡多久都沒有關系!”

嘉敏眨眨眼,總歸是在別人家,倒也不好真的說睡就睡。

雖說並不拘禮數,可樊家也不含糊,所有東西都用最好的,芙蓉帳金帶枕,連羅衾亦是昂貴蜀錦。

不多時,淮南神醫林大夫就被周宏重金請來,只搭一下嘉敏的脈隨口即道:“是喜脈,看脈象尚不足一月,有些氣血虧虛才會突然暈倒,並無大礙。不過夫人身子單薄,這胎懷的怕是要辛苦一些,要小心看護才行,萬不可勞累。”

嘉敏驚愕過後,只覺很是歡喜。

周宏笑的合不攏嘴,一味點頭說好。

他雖也知曉妊娠之辛苦,可自來母憑子貴,若妹妹能夠生下皇子,將來自然能夠多一份依仗。更何況為人父母之快樂,是任何事也無法替代的,是以他很是替妹妹開心。

見妻子如此歡喜,趙匡胤藏起憂慮,低聲道:“大夫的話你都聽到了,以後不可再胡鬧,爬樹掏鳥窩什麽的想都不要再想了!”

嘉敏聽他羞自己,俏皮地道:“知道了,等孩兒長大了,我教孩兒去爬!”

趙匡胤忍俊不禁,閉上眼抵著她的額頭,漸漸亦覺幾分歡喜快活。

送走林大夫以後,樊榮想到自己無意間救護了貴人,如今連娘娘懷有身孕也是在自己府上診出來的,心下自是喜悅。

又想林大夫剛才交代嘉敏的身子恐虛不受補,不能吃太多補品,只燉些燕窩花膠,每日吃上一小盅即可。

於是一大早就派人去買上好的燕窩,燉了一碗粥,膳食只挑新鮮果蔬,避免葷腥刺激到孕婦。

趙匡胤打算今日即啟程,眾人又以賓客的身份在樊家用早膳。

偏此時院中響起一個清脆的女子聲:“樊伯,我休養好了,來向你辭行。”

這聲音如此熟悉,楊小九回頭望去,見果然是蕭念念,可她目光游移不定,似乎沒有把任何人看在眼裏。

正不知所措,忽聽得小石頭低聲道:“郡主的眼睛好像不大對勁!”

樊榮並不知蕭念念身份,只是在城裏看見一群地痞調戲一個盲眼姑娘,上前喝罵幾句制止,偏那姑娘又暈倒了,只好把人帶回家,還請大夫給她醫治,只是被她拒絕了。

樊榮是個古道熱腸之輩,念及她一介弱女孤身上路恐有不便,早已替她雇好車馬一路護送。

拜別了樊家人,轉身欲去,楊小九卻忽然擋在她面前,低喃:“念念……”

蕭念念自然認得出他的聲音,神色暗變,不過轉瞬卻笑道:“公子,別擋道啊!”

此刻楊小九也顧不得自己曾對她說過的那些絕情之語,伸出手想要來牽她。

卻聽蕭念念一聲怒喝:“閃開——”一掌打在他胸膛將人擊飛數丈飛跑出去。

可她雙眼即盲,跑的又快,剛到門口就被門檻絆倒,重重摔在地上。

楊小九上前攙扶,卻被她又踢又打一次又一次推開。

旁人目瞪口呆看著他們糾纏在一起,誰也不知該如何規勸,只好站著圍觀。

蕭念念眼見不得脫身,又哭又笑地道:“是你讓我回遼國去的,現在攔著我做什麽?是!我的眼睛是瞎了,不止會眼瞎,過不了多久我就要死了!我不想死在你們大宋,這裏連一個給我收屍立碑的人都沒有,你早說過我們之間恩怨情仇一筆勾銷,現在如果你不是想殺我的話,快些讓開行不行啊?”

雖早知她身上的劇毒遲早會要命,可事到臨頭,楊小九只覺萬箭穿心,全身都沒了力氣,任她從自己身旁離開,踉蹌遠去。

見他呆立著一動不動,趙匡胤喝道:“快去追,去呀——”

楊小九如夢初醒,急忙跟上去。

看著二人跌跌撞撞離去的背影,趙匡胤暗自喟嘆:“老天,你究竟還要讓小九受多少苦楚才肯罷休?”

此時守衛京師的劉廷讓快馬加鞭趕來,跪在禦前道:“太後重病,京中恐會生變,趙丞相遣臣來請皇上即刻回朝!”

【作者有話說】

章節名來源於古風歌曲《辭君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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