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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 羅襦寶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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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羅襦寶帶

◎你最近總是看我◎

花蕊夫人雖入宋多年, 卻常懷故國之思,於情於理似乎都不該出賣孟希。

趙匡胤思慮片刻,疑惑道:“難道說她與孟希之間有私怨?”

“……”石守信瞬間無語。

劉廷讓看不下去, 連連搖頭卻也不曾說破,待出了南熏殿才開始長籲短嘆:“大哥當局者迷, 那花蕊夫人多半愛上他了, 這美人恩可不好還,若她將來與嘉敏妹妹爭起來,不知大哥偏疼著誰?”

“禁宮之中出入一個舊蜀國叛逆,還有一人在暗中窺伺嘉敏妹妹, 我看大哥已經夠鬧心了,偏偏花蕊夫人又唱這麽一出!這女子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也不知道待在大哥身邊會不會惹出什麽亂子?”石守信盤算著道:“眼下先保護好嘉敏妹妹要緊,若她出了什麽事,我怕大哥又要半死不活一回, 誰受得了?”

劉廷讓點頭, 深以為然。

好在蕊珠宮日夜戒嚴, 這些天一直沒聽到什麽風吹草動, 想來幕後黑手見找不到機會自行偃旗息鼓了。

夏日午間容易困頓, 趙匡胤也常來嘉敏這裏歇午, 兩人在一起時,他從不說煩惱之事, 總是哄嘉敏開心, 今日還帶來一個大箱子。

“你哥哥派人把你的一些舊物從江南運過來,原本他是要親自前來, 半道上轉去吳越國替我辦差事去了, 大約還要過一陣子才能到汴京來!”兩人挽手步入帳中, 隨意閑聊。

嘉敏眨眨眼問道:“難道哥哥在查‘腐螢’組織的事麽?可是有眉目了?”

趙匡胤淡淡道:“目前只有一些零星的線索,不過似乎牽扯甚廣,怕不是劫擄小女孩兒那般簡單!”

而且還挖出了吳越王府的隱秘,對方所謀者大,一招不慎,怕是會動搖整個朝廷的根基。

不過這些朝堂之事倒不必多講,他來歇午,嘉敏陪侍。

宮婢端了瑤盤進來,他擡手把嘉敏的發飾一支一支取下來,待宮人退去,掩上羅帳。

嘉敏精致的小臉陷在他手掌中,微仰起臉,被他吻倒在床榻上。

白日糾葛多了幾分溫柔克制,卻似乎纏綿無盡。

歡愉過後原已疲累,可趙匡胤卻不睡,而是將薄衾拿開,仔細檢查嘉敏肌膚上是否出現了桃花印痕。

“趙哥哥……”

嘉敏羞赧不已用手遮擋,卻被他吻開,繼續仔仔細細地看,見並無異樣,才拉過薄衾給她蓋好,抱她在懷柔聲道:“沒事了!”

“可是……你最近總是看我……”嘉敏小聲說,“還經常是在白天!”

“白天看的更清楚一些!”趙匡胤吻她的額頭,“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可以看麽?”

“……”嘉敏紅著臉道:“你喜歡看便看吧!”

“嗯,喜歡,你生的真美,我日日都要看!”趙匡胤說著,低頭又來吻她。

醒時已經過了一個多時辰,見夫君已離去,嘉敏獨自下了床,絲發慵懶地披著,跑過去打開哥哥送來的箱子。

裏面全是她尚未出閣時的舊物,頭一件便很是驚喜。

紫芝剛命人抱了換洗的衾被收拾好床榻,見她拿著一個長長的金匣子笑靨如花愛不釋手,禁不住問道:“娘娘,那裏面裝的是什麽寶貝,讓你這麽高興?”

“是葉子戲,我以前最愛玩兒這個了!”嘉敏在桌案邊坐下,把匣子打開,裏面果然裝著那副黃金做的葉子戲。

宮人瞧著稀奇,皆不知這等做成如葉片大小,上面刻有數字花紋的黃金薄片是用來做什麽的。

嘉敏笑盈盈地解釋道:“這個是江南之地盛行的一種游戲,可以放在桌臺上,也可以抓在手上玩兒,多是四人一桌,輪流坐莊擲骰為號,上壓下,大壓小,其樂無窮,最是好耍的,我以前能一玩兒一整天呢!”

不過想來汴京宮廷裏會這個的不多,大多都是當稀奇玩意兒來看。

正好花蕊夫人和長寧公主來訪,帶著新釀的桃花酒並水晶燴、酥骨魚等小食,打算一起消磨漫長的白天。

見她一副濃睡初醒的樣子,遂掩嘴笑道:“看來是來的不巧,擾了你的清夢!”

嘉敏摸一下自己的頭發笑道:“我都睡好了,先去梳一下妝,很快出來!”

“且慢些!今日我和公主在禦花園看見你穿的那件天水碧的宮裝實在美麗,就想來仔細瞧一瞧,看能不能裁出式樣差不多的來。”

花蕊夫人笑問,“不過妹妹似乎是換裝了!”

嘉敏臉登時紅了,今日歇午時皇帝夫君手勁大了些,不慎扯破衫裙,方才宮人整理時還在暗笑。

好在紫芝很是善解人意,只說沾了臟東西,已經拿去洗了,這才逃過一場尷尬。

兩人在外間等著,花蕊夫人又拿起桌案上的黃金葉子戲笑道:“昔年在舊蜀國宮中,我和李艷娘等人也酷愛耍這葉子戲,每每通宵達旦。來了汴京以後,並未見到此處有這等游戲,還頗為惆悵,今日也是頭一遭見!”

趙婉蘭亦拿起一片道:“此物在汴京城中確實也算稀奇,我入宮以前在家中見長輩玩過一兩回,可此等擲骰游戲每每與賭博相牽扯,為太後所不喜,故而後宮中一直禁絕,自然是見不到的。姐姐你說此事要不要告訴周妹妹,以免她再被太後怪罪?”

紫芝走出來道:“而今太後可管不到蕊珠宮裏來,皇上說了,若非自己陪著,慈元殿的人不得召見周娘娘。兩位主子就放心吧,今日不妨陪我家娘娘好好耍一耍,她若是開心了,皇上就開心。皇上開心了,我們這些做奴才的也都有賞,豈不是大大的好事?”

花蕊夫人嗔道:“你這丫頭原本沒這麽魯莽,如今膽子益發大了,竟連太後也不放在眼裏!”

紫芝冷冷道:“奴婢只知對皇上忠心耿耿,皇上要奴婢做什麽,奴婢就做什麽,太後娘娘若是個疼皇上的,也該容下周娘娘才是!”

相國寺一事過後,時人多憤慨,杜太後對兒子不慈已是天下皆知,紫芝伺候趙匡胤多年,更是心疼主子遭遇,再加上大宋立國乃是以道理治天下,耳濡目染也養成一副傲骨,淡淡道:“即使貴為太後,也總要講道理吧!她不喜歡的別人就不能喜歡,算是哪門子的道理?”

“你這丫頭可真是伶牙俐齒——”趙婉蘭想起以前自己在太後面前唯唯諾諾的模樣,不免羞赧,笑道:“前些日子我還聽父親說有大臣勸諫皇上勿寵愛周娘娘過甚,還提到什麽禍國妖姬之類的詞,皇上倒是沒發火,可卻說要他以後不要再罵周娘娘,實在擔憂就多罵罵自己,罵周娘娘他心疼,心疼久了就生病。諸位愛卿不是總說要朕保重龍體麽?不過是換個人來罵,如此對龍體大有裨益之事,諸卿也不願為朕做麽?大臣們哪裏肯依,可他們只要張口提到周娘娘,皇上就裝作不是頭疼就是肝疼,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樣,惹的那些老臣一個個吹胡子瞪眼,卻束手無策,你們都說說他怎麽想出這一招的,真是絕倒!”

眾人笑彎了腰,趙匡胤行事歷來多變通且不拘小節,只有他想不到的,沒有辦不到的,就連對大臣耍賴也是信手拈來毫不含糊。那麽多文臣武將竟無一人能克他,越想越好笑,這要傳到民間去寫成話本,還不知道有多精彩!

嘉敏綰了個簡單的發髻跑出來,見眾人笑的這麽開心,遂順口問了一句。

趙婉蘭掩嘴笑道:“還能說什麽,不就是你那個寶貝夫君又做出的新鮮事,大家都當笑話聽。你有沒有興趣,要不也說給你聽聽?”

“……”嘉敏瞪她,哪裏敢聽她們打趣的話。

幾人笑的花枝亂顫,花蕊夫人道:“今日也真是湊巧,你這裏居然有葉子戲,怎麽樣?要不要做個局,我們來鬥一場?”

嘉敏登時喜上眉梢,雀躍道:“我正煩惱找不到玩伴,只不過這葉子戲各地有各地的打法,也不知川蜀是什麽規矩,不如我們先合計一番該怎麽打?”

“正是這個理!”趙婉蘭拍收道:“我們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人,要想玩兒到一起,一套標準的規則必不可少。不如就先按照各自地方的玩法玩上一局,評其優劣,取長補短,看看能不能有所增益。”

餘人皆覺有理,花蕊夫人招呼麗娟來湊一個角,從川蜀的金花到江南的釣魚再到汴京的抽鬼牌,各有各的樂趣,熱熱鬧鬧打到傍晚,幾乎錯過晚膳。

帶來的酒和小食被一掃而空,若非知曉皇帝夜晚宿在蕊珠宮,怕是要打個通宵。

趙匡胤今日晚了些,本還擔憂嘉敏等的無聊,匆匆過來,卻瞧見她坐在榻上握著筆,一邊沈思一邊在小冊上記錄著什麽,嘴角帶著淺笑,甚為專註。

“今日可是尋到什麽樂子了,這般開心?”趙匡胤上前抱住她,隨意瞥一眼,已知是游戲。

“哥哥從江南寄來我舊時玩的葉子戲,和徐姐姐她們打了幾局,宮女們瞧著有趣,都想學來玩兒。我幹脆就把各地的玩法記錄下來,寫成小冊子供她們參考,總算是寫完了!”嘉敏放下筆回身將他抱住,“可累壞我了!”

趙匡胤騰出一只手翻了翻,笑道:“這游戲以前在軍中也玩兒,很是解悶。宮女們常年拘在宮裏勞作很是辛苦,若能教會她們玩兒這個,也是好事。”說著翻到封面,“《擊蒙小葉子格》——這名字取的不錯,頗有傳世寶典之氣勢!”

嘉敏抱著他的脖頸咯咯嬌笑,“一本游戲冊子而已,算作哪門子傳世寶典,皇上是拿我尋開心麽?”

趙匡胤爽朗笑道:“這吃喝玩樂各有各的門道,人生在世若天天都辦正經事,那豈不是太無趣了?”

“說的也是!”嘉敏被他如此誇讚,竟真覺得自己寫了本傳世寶典,樂陶陶的忘乎所以。

雖然她自己只當做是誇讚,可卻真被趙匡胤說中了,這本《擊蒙小葉子格》幾乎在問世的第二天就傳遍後宮,不過月餘汴京城的大街小巷到處都有傳抄的冊子,甚至許多店鋪開始售紙制葉子戲。

因嘉敏喜歡玩,每至深夜不禁,趙匡胤也不以為怪,坐在一旁看她耍。

她技藝高超,每每壓過對手,十局贏九局,玩到興頭上更是滿臉堆笑快活無比。

趙匡胤支頤斜臥榻上,看著她的笑顏,心間很是舒暢。

他的嘉敏終於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樣,天真無邪,快樂無憂。

然則這等游戲太容易上癮,直到眾人輸光了錢才散場,已經到了後半夜。

趙匡胤哈欠連連,很是困頓,任她服侍自己寬衣解帶,隨口說道:“裏衣不解了,早些睡吧!”

“哦!”嘉敏小臉通紅,住了手,在他懷中躺下,不多時卻突然擡起身吻他。

或許她只是想輕輕吻一下,可是衫裙卻不自覺滑到了腰身以下,“好熱……”

外面窸窸窣窣下起了小雨,寢帳中只聞得低沈的呼吸聲。

嘉敏輕顫著貼近他,將一雙纖弱藕臂交纏在他頸間,朱唇輕啟含住他的唇輾轉輕吻。

“嘉敏……”趙匡胤略感詫異,可卻難耐這般糾纏,不禁悶哼一聲。

這些時日多繾綣,她的膽子益發大了,竟然抱著他在床上翻滾,柔若無骨的小手拂開裏衣,舌尖卷過耳垂,掠過脖頸,侵占他的胸膛和腰腹。

【作者有話說】

葉子戲一說是麻將,一說是紙牌,我不會打麻將,就當紙牌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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