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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 母子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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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母子較量

◎你餵我吃的◎

杜太後並非不曾料到他會如此, 只是覺得皇帝久病未愈定然支撐不了多久。

退一步講,倘若他真的因此而一病不起,也省得舉事了, 是以對旁人的規勸不加理會,閉上眼一心拜佛。

母子二人在寺院僵持不下, 連民眾也圍過來觀看, 不少人竊竊私語:“太後指責皇上不孝,原本我也是將信將疑,可而今看來,皇上拖著病體在烈日下跪了近兩個時辰滴水未進, 哪裏有娘這般狠心對待孩子?我看多半是母親不慈在先,兒子才忤逆在後!”

“就是!皇上素來看重手足之情,連結義兄弟也多受其恩惠,那個晉王名聲可不大好,奸.淫擄掠草菅人命, 王府每天晚上都有冤魂到黑白無常面前排隊。這等惡人殺了也是為民除害, 老太太偏愛小兒子, 還到處編排大兒子的不是, 也真是豬肉蒙了心, 糊塗的緊!”

“說出來你們別不信, 我在洛陽的時候和皇上家只隔了一條街,這杜太後疼小兒子是出了名的, 對皇上一直不大喜歡, 自小便是非打即罵,十八歲就趕出家門令其自行謀生, 還說過讓他幹脆死外面的話。幸虧皇上乃真命天子, 受了萬般磨難卻每每逢兇化吉, 還一步步登上了至尊之位。照理說兒子這般有出息,做母親的該以其為榮才是,而今卻還是百般瞧不上皇上,偏心晉王,實在令人費解!”

“想不到皇上竟如此可憐,攤上這樣一個娘。雖說孝字大於天,可當娘的也該心疼兒子才是!就算是尋常人家,兒子在太陽底下跪了這麽久,也不該無動於衷啊!”

眼見日將暮,趙匡胤依舊跪著,已發起了高燒,主持拿來芭蕉露請他喝下,依舊遭到了拒絕。

主持無奈,攜帶滿寺的高階僧人圍坐在皇帝身旁為他誦經祈福。

連百姓也覺得十分難過,趙宋江山能夠太平無虞,年歲日豐,與皇帝經緯天地愛惜民力的大才脫不開幹系,紛紛下拜道:“太後娘娘,皇上即便有百般不是,可他誠心求你原諒,當娘的多少也該動些惻隱之心。就算太後對皇上已大失所望,可大宋不能沒有皇上,望你老人家以天下黎民之福祉為念,就原諒皇上吧!”

杜太後充耳不聞,她不是不知道兒子在百姓心目中的聲望,可在上位者眼裏天下黎民不過是用來操控的工具罷了,即便呼聲再高,也沒什麽可懼怕的。

只是高燒很久的皇帝終於支撐不下倒地不醒,僧人們慌忙將其送進禪房。

昏迷的趙匡胤腦中盡是陳摶老祖和嘉敏的影子,見面那天陳摶老祖已經預判到了今日之情形,還交給他一顆藥丸,叮囑道:“這許多時日來皇上傷病未愈,若太後在此刻發難,皇上未必抗的住,此藥可助你脫困,令你暫時昏厥,不過它有毒,服下之後三個時辰內必須服解藥才行。”

二人聽的一頭霧水,嘉敏問道:“既然如此,為何不將解藥也留下?”

陳摶老祖笑道:“解藥老道還未煉制出來,煩請周二小姐明日午時前去城西的青雲觀上香,等香燃盡,我自會將解藥交給你來解救皇上。記住了,必須你親自來,旁人來可就不靈了!”

嘉敏雖茫然不解,卻堅信他的話必然有道理,自然盡數照他說的去做。

可等取到解藥趕來寺廟時已經喚不醒趙匡胤,小石頭嚇的魂都掉了,顫聲道:“皇上這個樣子還怎麽吃解藥?”

“難道時間已經超過三個時辰了麽?”嘉敏茫然無措,呆了一會兒把解藥含在嘴裏以口相就。

趙匡胤牙關緊閉,她可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撬開,將咬碎了的丹藥餵下去,想著如果此番救不了他,就一起去了,反正十幾年前她便是這般想法,到如今也從未變過。

二人這般唇齒相接糾纏許久,不曾瞧見李煜竟站在門外。

解藥餵下之後沒多久趙匡胤就恢覆了知覺,迷迷糊糊的要水來喝。

皇帝大難不死,醒後便拖著病體來見母親,想與她講和。

重病之人意志薄弱,杜太後很懂得利用這一點,緩緩道:“你十八歲就出門在外,十幾年只回家數次,不曾在母親面前盡孝。你弟弟光義雖然才智差了些,可卻一直承歡膝下,如今你竟為了一個南朝的妖妃幽禁弟弟,還揚言要殺了他。既然如此,母親的死活你也不必再管了,何況只是落發出家?”

趙匡胤閉目嘆息道:“若朕答應母後留晉王一條性命,母後可願講和?”

杜太後言辭激烈,“你空口說白話要我如何相信?”

“那朕賜他一道免死詔書如何?”趙匡胤再退一步。

“詔書自然是要的!”杜太後幹脆攤牌:“若你誠心要安母親和弟弟的心,總該記得你即位之初,與我之間的金匱密約!”

聽到此事,趙匡胤霍然握緊了拳頭,半晌冷笑道:“果然是為了此事!若兒子今日不答應,母後意欲何為?”

杜太後亦冷冷道:“若不答應,我便撞死在這佛殿之上,光義得知這個消息,必定也會自殺來追隨我,這樣他就不用再過擔驚受怕的日子,而你也除了眼中釘,晚上也能睡的安穩些。”

趙匡胤自嘲地笑起來:“原來母後心裏是如此看待朕!也罷,若母後當真如此放心不下,這詔書朕寫便是!”大聲道:“來人,傳趙普!”

當年金匱密約的見證人便是趙普,既然舊事重提,那就還用舊人吧!

趙普聽了皇帝和太後的吩咐,雖有所遲疑,也不敢多說什麽,準備好筆墨,將皇帝口述的內容記錄下來。

只要蓋上玉璽,一切便塵埃落定。

趙匡胤沈聲道:“母後,朕也有條件!”

杜太後對他的心思了若指掌,朗聲道:“你想娶周氏,娶便是了!母後向你保證,她入宮以後不會受任何苛待,便是連一句重話也不會對她講,平日裏亦不需前去問安,母後絕不擾她!”

趙匡胤點頭,親自蓋上玉璽,再遞到母親手中。

杜太後見大事已成,終於露出笑容,拿著詔書就要離開,走到門口回過頭來道:“匡胤,非是母親偏心,光義是你親弟弟,繼承你的家業也是合乎情理之事,望你莫要放在心上。”

趙匡胤閉目道:“兒臣不會放在心上,只是希望光義嗣位以後,能過善待德昭,朕餘願已足!”

杜太後頷首道:“那是自然!以後光義的兒子繼承帝位,德昭為親王,這大宋的江山定會穩固下來,延續萬年。”語畢擺駕去了晉王府。

趙普見大勢已去,嘆息道:“皇上,詔書已下,等於前功盡棄,臣是白忙活一場了!”

卻聽趙匡胤說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話:“什麽詔書?朕怎麽不知?”

趙普驚詫,想了半晌也不知皇帝在故弄什麽玄虛。

回宮之後趙匡胤精神大好,將嘉敏拉到懷中坐著,聽她低聲述說今日之驚險。

“我馬騎的不好,路上耽擱了些時間,解藥取回來的時候你已經昏迷不醒,沒辦法吃,可急壞我了!”嘉敏提到此事依舊心有餘悸。

趙匡胤詫異,問道:“你說我連解藥也沒辦法吃麽?那後來是怎麽吃下去的?”

嘉敏說完已經察覺自己失言,將手指放在唇上,吞吞吐吐的想不出借口。

趙匡胤稍加思慮已明白過來,抵著她的額頭柔聲問道:“你……餵我的?”

嘉敏羞紅了臉,卻無從解釋,趙匡胤握緊她的手,想要吻她,她卻側頭閃避,離開他的懷裏,滿臉憂傷之色。

趙匡胤皺眉,“嘉敏,我……”

似是知道他要說什麽,嘉敏慌忙打斷:“之前我進宮來是惦念趙哥哥身體不好,想留在身邊照顧你。而今你已痊愈,我該回家去了!”

“回家?”趙匡胤不悅:“你是說和李煜的那個家嗎?難不成你認為我還會放你回去接著給他當夫人不成?”

“可我本來就是他夫人啊!”嘉敏怯生生地道:“因為我長久伴在皇上身側,市井之間已經有很多不好的流言傳到他耳朵裏。他剛失了國,又要面對這些,不免頹喪,終日飲酒避世,娘說已經病了好幾場了……”

趙匡胤聽的頭疼,問道:“那是不是誰生病了你就留在誰身邊?嘉敏,你不覺得這很荒謬嗎?”

嘉敏啞口無言,吞吐道:“我回去……是看我娘……”顯然這個借口無法說服對方,只好可憐兮兮地道:“趙哥哥,如果我說我還沒有準備好面對這件事情,你可不可以不要逼我……”

趙匡胤急道:“我早說過晉王那晚並沒有得逞,你為何總也不信?”

可嘉敏一聽到“晉王”兩個字,便捂住頭痛苦不已。

趙匡胤氣結,半晌索性破罐子破摔,怒道:“回去回去回去——”轉身拂袖而去。

縱然知曉此舉惹他不快,可隔日嘉敏依舊出宮回家去了。

趙匡胤獨自坐在床上,看著她剛繡好的絲帕黯然傷神,很是後悔答應放她離開。

正獨自在房中長籲短嘆,花蕊夫人突然走進來,“嘉敏妹妹,我的香囊繡好了,來換你的絲帕!呃……皇上……”

趙匡胤起身道:“嘉敏回家去了!”

花蕊夫人點點頭,一時無話。

“你找她換的絲帕可是這塊?”趙匡胤把絲帕遞過去給她看。

“正是!”花蕊夫人笑著接過,“只她不在的話,這香囊就先放在她床頭吧!”

趙匡胤心念一轉道:“不如給朕吧!剛好朕要出宮一趟,路過她家的時候送去就是了!”

花蕊夫人面上詫異之色微露,當下了悟自己乃是給皇上制造了一個借口,笑道:“如此自然最好,就麻煩皇上親自交到嘉敏妹妹手上了。不過她前腳剛走,皇上就追去,是不是太沒面子了些?”

“……”沈默片刻,趙匡胤低聲道:“夫人難道沒聽說過一句話麽,死要面子還怎麽娶得到老婆?”說罷連耳根都紅了,匆匆出宮去。

【作者有話說】

關於詔書的事男主用計耍了那對母子,沒有事,另外娶老婆倒計時(*∩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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