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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 燕燕於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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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燕燕於飛

◎好想你◎

人跡罕至的山谷突然傳來一行人的腳步聲, 時辰又這般早。

蕭念念很敏銳,低聲道:“我皇兄來了,你快躲起來!”

“可你明明說……”楊小九想問清楚, 卻也知道不是時候,聽了她的話先躲為上。

不出所料, 果見耶律賢帶著一批護衛前來, 蕭念念因毒發疼痛難忍,支撐片刻昏迷過去。

山谷中回聲很大,耶律賢焦急地喚她,卻毫無反應, 只好抱起她離開。

楊小九皺眉看著這一切,大惑不解,照理說遼帝如此疼愛妹妹,怎會給她下劇毒?

而蕭念念的神情也不像懷恨在心,更多是悲傷無奈,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隱情?

可無論如何, 這等無藥可解的劇毒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種殘酷折磨, 也不知她中毒多久了, 受了多少苦?

回城以後韓重赟本想責備他為何一天一夜不見人影, 卻見他取出赤茯苓, 還說被蛇咬了一口,幸好身上帶著解毒丹藥才僥幸活命。

“草原上的毒蛇厲害的很, 你小子可真是命大!”韓重赟拍拍他的頭, “你名義上喊著大哥,皇上其實是把你當半個兒子養, 也沒白疼!不過下次可別一個人去了, 萬一有個好歹, 皇上還不把四哥我生吞活剝了!”

楊小九撓撓頭皺眉道:“四哥你說的也太誇張了,皇上不是不講理的人,就算有個好歹,我都這麽大了,也怪罪不到你頭上去!”

“你可別這麽說,我還真就怪罪了!”趙匡胤施施然走出來道:“把你交給你四哥,他就得護著,護不好找他麻煩他也得認,什麽理不理的,我說的話就是道理!”

韓重赟面色凝重,“聽見了嗎,護犢子還講什麽理?以後少給四哥惹麻煩,不然把你栓起來,看你還往哪裏跑!”

石守信也來湊趣道:“這話可也不對,不讓他出去,萬一他那媳婦等不及和別人成了親,看他還不跟你急眼?”

幾人哈哈大笑,鬧的楊小九面紅耳赤,好在遼人突然送來國書,有正事要忙,也就沒有過多打聽,不然以楊小九對幾位哥哥的依賴,說不好已經把自己和蕭念念的事給講了出來。

國書不是出自遼帝手筆,而是皇後蕭燕燕,措辭頗為雅致以禮相待,流露出些許和談之意。

之前的賭局大宋已然獲勝,照規則俘虜應該盡數放還,只是其中並不包括晉王。

趙匡胤凝眉思慮道:“之前遼人屢次迫我,如今突然改變態度,莫不是國中出事,不願此時再與我大宋交惡?”

“這些時日大宋密探並未遞消息過來,也未曾聽聞有何要事啊!”韓重赟很是費解,總不至於密探全被抓了?

“不管怎麽說,他們此刻手中還有晉王,和談於我們而言也不是壞事,且走一步看一步!”趙匡胤說著欲親自回信,可遲遲無法落筆,又問道:“聽聞蕭後此人工於心計手段毒辣,需試一試她的底線,以免又是圈套。”

是以他在信中提及和談需在交界開闊地帶,雙方護衛不得超過百人,不得傷及俘虜,且沙場不分男女,賭局如何開需雙方議定等。

倘若蕭後能答應這些條款,至少雙方和談時大宋不至於被動挨打。

密探的消息不是沒有,而是晚一步送來,聽說大遼宮中有變,皇帝耶律賢和太子耶律隆緒雙雙染病,情勢兇險,只剩下蕭後主持大局,才變成了這等模樣。

照理說尋常人生病亦甚少父子二人一起,還如此兇險迅速,甚至讓占盡先機的大遼方寸大亂,怕是其中另有隱情。

而楊小九早上才見過耶律賢,至少當時他看起來安然無恙,遂猜測道:“會不會是中毒?”

這些年遼國皇室中毒暗殺之事層出不窮,連蕭後的父親蕭思溫也被同族之人謀害,兄弟鬩墻骨肉相殘成了家常便飯,若說皇帝太子同時被人下毒,倒也不無可能。

密探道:“遼國皇室中確有一人中毒,便是西平郡主蕭念念,只不過所有人都顧著皇上太子,無人理會她,連屬下也差點忘了這條消息。”

楊小九神色不安,狀似好奇地問:“再怎麽樣她也是郡主,怎會無人理會?”

密探回道:“楊將軍有所不知,西平郡主之母乃是一個低賤女奴,雖有兩代遼主擡舉,她的身份依舊不被皇室所承認。而且聽說蕭後不喜歡西平郡主,不然以她的絕世容貌,早被有身份的王爺貴族娶為妻子,怎會一直留在宮裏?”

原來那倔強乖戾的女子身世如此可憐,也不知她能否逃過這一劫?

因和談時間未定,雙方進入休整期,第二株赤茯苓功效甚著,趙匡胤精神一日好似一日,連一些陳年舊傷也慢慢恢覆,通體舒泰,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輕松。

夜半睡一覺醒來,有些口幹,嘉敏倒水來給他喝,忽見門外有道黑影閃過,正自訝異,卻聽趙匡胤笑道:“是小九,孩子大了,管不了了,隨他去吧!”

聽這口氣的確是當兒子養,嘉敏忍俊不禁,二人也就沒再提起此事。

遼人的行宮守備森嚴,偏偏今晚又是滿月,要躲藏身形誠然不易。不知道蕭念念住在哪裏,就從守衛薄弱的西邊潛進去。

路過一間帳篷,如此深夜,裏面竟點著蠟燭,還有兩道人影,只不過其中一道是半躺在地上。

那站著的人影戴著華貴發冠,俯視地上的女子道:“你若實在痛苦就自我了結吧!本宮會告訴皇上,是你私藏的匕首,婢女一時疏忽,沒有看緊。”說罷背過身去嘆息一聲:“你如今這般模樣,活著也是折磨,本宮想皇上會體諒你的!”

留下這句話她就出了帳篷,正是遼國皇後蕭燕燕。

而那倒在地上的女子竟真的聽了她的話,緩緩拔出匕首意欲自盡。

只是手腕忽被人抓住,“念念,不要——”

兩人對視,楊小九察覺她的手竟冷的像冰一樣,什麽話也來不及說人就昏迷過去。

也不知道剛才的情形蕭後是不是想殺了她,若真如此,只好先將人帶走!

左右思量無處可去,就又到了山谷裏,蕭念念的馬一路跟著,倒是很留戀這個主人。

半道上人就醒了,抱著手臂瑟瑟發抖,楊小九臉一熱咬牙將她抱緊,低聲問道:“郡主,是不是蕭後要逼你自盡?你告訴我,我去求我大哥,好想辦法救你!”

蕭念念卻搖頭道:“我早該死了,只是皇兄不讓,他說會好好照顧我,其實他連照顧自己都難!還有我剛才不是想自盡,只是想放些毒血……”

原來是要放血療毒!

“我此刻沒有力氣,勞煩你把帳篷搭好!”

馬背上是她早準備好的東西,楊小九照她的吩咐去搭帳篷。

蕭念念自行去了溫泉邊,將衣衫除盡泡在裏面,匕首劃破手掌,毒血從掌心流出來滴在水中,這樣持續了一刻鐘,已然恢覆過來。

楊小九生恐她像之前一樣在水中昏迷過去,是以目不轉睛看著她。

雖說遼人女子膽大,可被看久了也有些如芒在背,蕭念念回過頭道:“你把頭轉過去,我要上岸了!”

楊小九面上一紅,轉過頭背對著她,聽著她離開水中,躲回帳中換衣打理頭發,腦中思緒紛紛,卻都繞不開想娶她這個事實,別扭半晌問道:“念念,我知道你一定覺得我很傻,可是那天晚上的事,我沒有辦法忘記,我……我好想你……”

帳中的蕭念念怔了許久,半披著衣裳走出來,坐在他面前也不說話。

四目相對,楊小九突然抱她在懷。

蕭念念不曾掙紮,只是在他耳邊低聲問道:“你喜歡我?”

耳鬢廝磨,楊小九禁不住去吻她的臉頰和脖頸。

蕭念念心下一陣悸動,柔聲道:“那天晚上的事我沒辦法控制,其實我身上的劇毒不止一種,還有一種是娘胎裏帶來的,遼人管它叫‘鴆羽千夜’!”

“那是什麽?”楊小九只覺脊背發冷,單聽名字便覺劇毒無比。

蕭念念仰起頭,軀體輕輕顫栗,繼續說著故事:“我娘容貌很美,可卻是個奴隸,蕭家的人為了鞏固權勢把她獻給我父皇,卻又恐她太過得寵將來會無法控制,就給她下了這種毒。據說發作之時會四肢無力,只有和男子共度春宵才能解開。”

月華如水,照的谷中一片白。

楊小九心緒微亂,喃喃道:“那天晚上……你是毒發了麽?”

如此就不是自願了!

蕭念念柔柔地依偎在他懷中,“若我此刻正值毒發,你打算怎麽做?”

管它毒不毒的,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再發生一次又能怎樣?

兩人糾纏在一起,就像那天晚上一樣,有些生澀,有些莽撞,皆弄傷了對方,可卻不肯分開。

不知不覺天將明,蕭念念手指逗弄著他的睫毛將他驚醒,幽幽道:“你長的真好看,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星星一樣!”

香軟的軀體正在自己懷裏,楊小九抱緊她思慮片刻問道:“念念,你是因為毒發才和我在一起的是麽?”

蕭念念不再劃他的臉,遲疑片刻懶懶起身道:“你難道就不曾懷疑過自己是否是因為我毒發才動心的?”

楊小九皺眉道:“這話倒是怪了,我聽不明白!”

蕭念念嘆息道:“這些根本就不重要,我可是個遼人!”

相對沈默半晌,楊小九忽然取出一條繩索將蕭念念綁起來押去了雄州城,“既然宋遼不兩立,不如你就當我的俘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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