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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 長煙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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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長煙落日

◎不過是一夜清歡◎

那女子的櫻唇和軟舌好像是盛夏吃的一碗蜜浮酥奈花, 又香又軟又甜,糾纏不休,連夢境也沒有這般旖旎。

兩具濕漉漉的軀體抱在一起, 又滑又黏,楊小九想要睜開眼看看對方, 卻被一只玲瓏小手遮住了眼。

“不許看我!”那女子嬌嗔, 櫻唇在他臉頰和脖頸處蹭了又蹭。

楊小九心癢難耐,氣息漸轉疾,好奇問道:“你是誰?”

“我是被女巫封印在此處的仙女,你跳到湖裏來把我驚醒, 我只能給你做妻子了,不然等到天亮就會魂飛魄散。”女子糾纏不休,在他的脖頸和胸膛留下一串懶洋洋地吻。

“你是仙女?”楊小九大感詫異,手掌撫著那纖細的腰肢,竟然差點信了, 喃喃道:“為何你的聲音會有些耳熟, 拿開手讓我看看你好不好?”

女子動作一滯, 片刻親在他的喉結上, 嬌笑道:“看了我, 可就要娶我的!”

楊小九皺眉, “那不看你呢,會放我走麽?”

嘴上這麽說, 心裏卻巴不得千萬不要被放走。

女子悲傷地道:“放你走我可就死了!只是要相公與我做一夜露水夫妻而已, 難道相公怕我貌醜,自己會吃虧?”

“雖然我瞧不見, 可你定然十分貌美!”楊小九被她撩撥的神魂顛倒, 可在漢人的故事裏, 與什麽花妖狐鬼做了夫妻,是會被吸幹陽氣,死的慘不忍睹。

須知色字頭上一把刀,更何況他還要回去給大哥送藥!

想到此處立時掙脫那女子,把她捂著自己眼睛的手也抓住。

那女子笑的花枝亂顫,竟然是蕭念念——

她也全身濕漉漉的泡在水裏,丹唇玉臉艷光四射,那笑意雖然促狹,卻不見得如何討厭。

被她如此作弄,楊小九想著自己應該生氣,便做出生氣的樣子道:“堂堂大遼郡主,為何如此戲弄於我?”

蕭念念一哂,“你在我面前把衣服都脫光了,這在我們大遼是要被拖出去示眾,打上一百鞭子的,還說我戲弄你?”

“我……”楊小九漲紅了臉,辯解道:“我不知你在此處,並非故意!”

蕭念念大笑,“知道了是不是就不敢脫了?還真別說,你身姿挺拔,長的又俊俏,本郡主也算是大飽眼福。”說著又擡手摸他,“胸膛如此結實,真教人愛不釋手!”

楊小九撥開她的手連連後退,吞吐道:“你你你……你怎可如此?”

“我可是大遼郡主,瞧上哪個男人,劫回帳中即可,誰敢多廢一句話?”蕭念念不以為意,看著他那局促的模樣又笑起來:“餵,你打算一直泡在水裏麽?要不要上來,和我一起住氈帳喝馬奶酒?”

“我不上去!”楊小九大聲拒絕,當然不是不想上去,是不敢。

“那……我可上去了!”蕭念念笑吟吟地轉身,一步步靠岸。

她肌膚如雪,背部和玉臂弧線柔美,攝人心魄。

楊小九面紅耳赤慌忙低下頭,可她沒走多遠就回過頭來,面露痛苦之色,全身僵硬了片刻竟又沈入水中。

原以為她還想戲水,可許久不見上來,楊小九驚覺不對,下潛去尋,才瞧見她幾乎已經沈到了水底。

將人救上岸,用衣衫遮住身體,蕭念念迷迷糊糊地吐出許多水,又在他懷裏昏睡過去。

“餵,郡主——”楊小九心跳如鼓,又很是莫名其妙,小聲問:“你怎麽了?”

蕭念念未曾回應,半晌才幽幽道:“冷……”

夕陽西下,暮色漸濃,楊小九抱她在懷裏,滿腦子都是方才於水中纏綿擁吻的情形,不知不覺越陷越深,過了許久才驚醒,慌忙將人放下,起身退開,自言自語道:“不行!她是大遼郡主,我救她豈不是等於救了敵人?還是將她放在這裏,自生自滅的好!”

打定主意自行穿好衣裳,揣著赤茯苓轉身而去。

沒走多遠聽到身後蕭念念細微的聲音,她似乎很痛苦,蜷縮在地抽搐不停。

楊小九思慮:“這郡主莫不是得了什麽病,不然何至痛苦如斯?”

他自小是個孤兒,曾遭受過不少艱辛,瞧見旁人如此難受,也顧不得什麽遼人漢人,打算至少上前看顧一會兒。

有匹白馬自山谷中而來,背上馱著氈帳並其它物件兒,跑到蕭念念身邊,用嘴拱她的頭頸,似是想喚醒她。

楊小九先把帳篷搭起來,小心翼翼抱她進去,不想蕭念念似乎很怕冷,摟緊他的脖頸不肯松開,人還一直往他懷裏鉆。

別別扭扭的掙紮片刻,楊小九一咬牙和她躺在了一起,反正遼人並不在意這些,天亮以後各奔東西便是。

只是懷中抱著這樣一個美貌女子,他如何睡得著?

雖說蕭念念脾性乖戾,可她乃是大遼第一美人,花容月貌嬌艷柔媚比之皇後蕭燕燕有過之而無不及,就算跟嘉敏比起來,亦是閉月羞花沈魚落雁各有風采。

楊小九從未想過自己會得這般女子青睞,也幸好他天性單純,尚不曾接觸過女子,才勉強克制住。

好不容易熬到夜半困意來襲,淺睡片刻,懷中的女子卻醒了,櫻唇含著他的唇婉轉輕吻,柔若無骨的小手探進他的胸膛一陣摩挲,片刻竟替他寬衣解帶。

天色這般黑,自己大約是在做夢!

既然是夢就百無禁忌,他沒有任何抵抗,反倒是抱緊懷中女子,直到那女子吃痛,聲音如尖細的風一般刺入他耳中。

“郡主——”楊小九霍然驚醒,其實他早知不是夢,不過意志薄弱,想要騙騙自己,真正全然醒過來,卻為時已晚。

蕭念念似乎並不怪他,只是低聲哭,他只好吻她,將她緊抱在懷,生澀地繼續……

兩個人糾纏了一夜,天亮時蕭念念起身走出帳篷,擡眼望著東升的旭日,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楊小九醒的略晚一些,可他第一眼就看到雪白狐裘上的鮮紅血跡,一時呆住——

草原上那麽多傳言竟都不是真的,這美麗孤傲的郡主將處子之身給了一個對她並不好的自己!

楊小九一時心神微亂,堂堂男兒做了這等事情自然是要認的,是不是應該去求大哥替他到大遼求親?

可蕭念念乃是郡主,皇室血脈,自己的身份並不高,大遼皇帝會同意嗎?

早上冷嗖嗖的,見她抱著雙臂瑟瑟發抖,楊小九忙將衣袍給她披上,乍然間四目相對,面紅耳赤地喚道:“念念……”又覺不妥,慌忙改口,“郡……郡主……”

蕭念念笑盈盈的,一時竟也有些臉頰緋紅,柔聲道:“昨晚謝謝你陪著我……”有些欲言又止,幹脆不再多言。

楊小九以為她是在等自己開口,遂道:“昨晚我輕薄了你,照我們漢人的規矩,我該提親娶你為妻。可你若恨我,拿刀把我殺了,我也是無怨的!”

蕭念念呆住,半晌道:“我不能嫁你!”說著又笑,“我們遼人與漢人不同,女兒家的貞潔想給誰便給誰,並無大礙,你不必介懷!”

“是麽?”楊小九低眉垂首,面上有遮掩不住的失落,這女子已然鬧的他意亂情迷,此刻卻說並無大礙,難不成依舊是在逗自己玩兒?

瞧出了他的傷神,蕭念念又是淺笑,如昨日那般抱住他的脖頸一陣纏綿柔吻。

兩個人越吻越激烈,似乎連時間也忘了,陽光照在臉上,有些刺眼。

蕭念念又親了他幾下,緩緩松開手臂,凝著他柔聲道:“不管在這裏發生過什麽,忘了吧,出了山谷我們就是敵人。”說罷就牽著馬離去,“不過是一夜清歡,男人都是健忘的,想來也沒什麽大不了!”

她說的沒錯,出了山谷,胡漢不共戴天,自己還能強求一個大遼郡主的情意麽?

回到城中,本想著要開始賭第二局,遼人那邊卻遞來口信將時間定在黃昏。

平白推遲時間恐會有詐,只是也無人探得消息,只能等著見招拆招了。

楊小九將赤茯苓送去軍醫處,確認無誤後給趙匡胤服下,僅過半日,內傷恢覆迅速,竟已好了七成。

“小九這次打了勝仗,又幫皇上尋來療傷神藥,可謂勞苦功高!”韓重赟心知這最小的十弟亦有拜將封侯的願望,順口提了一句。

趙匡胤笑道:“朕理會得,解了此次邊疆之圍就給小九加官進爵,他如今本事了得,豈會埋沒了他?”

可楊小九猶在發呆,似乎沒將他們的話聽進耳裏,被石守信推了一把才轉醒。畢竟是久伴君駕,用猜的也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遂下拜道:“臣確有一事相求,待此間事了,還請皇上成全!”

若是為了封侯拜將,說話不必如此含蓄,趙匡胤一怔,調侃道:“孩子大了,有心事了,不會是瞧上哪家閨秀想娶媳婦了吧!”

此言一出眾人哈哈大笑,楊小九撓頭,卻否認不得。

石守信道:“瞧你一張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定是給皇上猜到了,這可是喜事,哥哥們盼了這麽多年終於等到你鐵樹開花,實在是可喜可賀!”

“尚且不知別人是否情願!”楊小九為難,其實他不知道自己對蕭念念的感情究竟為何,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來不及思考任何東西,可又無法只當作是一夜清歡就那般放下,至少此刻全然放不下。

“不知麽?”趙匡胤皺眉道:“你的性子向來不會是剃頭挑子一頭熱,那女子多半對你懷有情意,是不是?”

“這個……”楊小九也說不準,可若無情意,又怎會將清白的女兒身交給他?如她所言,想要任何男人都行,為何偏偏是自己?

“她說我長的俊俏,不知是不是算作懷有情意。”挑最輕的說,也算是小小的交代。

“呦,這眼光夠毒啊,我十弟可不是又年輕又俊俏麽?”韓重赟也來湊熱鬧,眾人紛紛笑疼了肚子,已經開始暢想著大辦喜事了。

趙匡胤拍拍他的肩膀,“只要她對你有情,不管是什麽身份地位,哥哥們一切替你辦妥,你把心放進肚子裏就行!”

正想追問那女子的身份來歷,戰鼓又敲響,已至黃昏,遼人又押著三百百姓前來,眾人披上甲衣趕去赴約,到了才發現這次的三百俘虜大半是未長大的孩童。

暮煙沈沈,長河落日,北雁南飛,風高天遠。

兩軍之間,策馬而來的人影竟然是蕭念念!她手握長鞭,腰間掛著彎刀,目光冷冽似秋水,看著趙匡胤閑閑地笑:“大遼第二局出場的人是我!你們漢人總是說‘好男不跟女鬥’,既然如此,就也派個女子前來與我一戰,以免辱沒了你們漢家男人的威名!”

趙匡胤心登時涼了半截,瞬間明白了對方的算計,大宋陣營中沒有女將,只有一個嘉敏!

耶律賢冷笑道:“若己方派不出一個女將來,便當作是輸了,這三百人朕立馬殺給你看,敢反抗或者偷襲,我連晉王的頭也砍下來給你!”

趙匡胤握緊拳頭,這兄妹二人竟是要逼著他把拼掉性命救出來的女子送上沙場,親眼看著她被殺死而無法施救。

殺人誅心不過於此,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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