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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虎嘯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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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虎嘯龍吟

◎你活著她才能活◎

月照玉樓, 聲漏頻促。

一夜綺夢令李煜有些疲累,他夢到了已仙逝兩年的娥皇。

縱然白花飛蝶、紫玉成煙,舊時情意猶在, 只是此刻他枕邊人換成了嘉敏。

嘉敏不似她姐姐,一直嬌嬌怯怯的, 昨晚還在偷偷的哭……

李煜伸出手想去抱她, 可嘉敏已經起床,坐在妝鏡前慢慢梳著頭,安靜的像一幅仕女圖。

天光微白,佳人獨坐未免有些寂寞。

片刻, 李煜下床自背後抱住她,“嘉敏,你年紀尚輕,不必太在意宮中的規矩,若是累了, 也不必這麽早就起身, 有我在, 不會有人說什麽的。我還是希望看到你以前的模樣, 天真機敏, 無憂無慮。”

嘉敏掙脫不得黛眉輕蹙小聲道:“太子該去上朝了吧, 莫誤了時辰!”

察覺到她似有若無的躲閃,李煜想著大約還是不夠熟悉, 點頭道:“我這便去, 以後定會經常來你宮中,不會教你感覺受了冷落!”

嘉敏靜默不言, 給他穿好衣裳, 系上玉帶。

見她一直低眉垂首, 李煜伸出手擡起她的下巴,側頭想要吻她,竟被閃避開。

李煜驚詫,卻也不想太過逼迫她,微笑著摸摸她的臉頰就離開了。

見他出了門,嘉敏才松一口氣,定了定神轉身朝秋芙房中去。

昨晚兩人合演了一場大戲,所幸未露出破綻,可秋芙卻受了罪,虛弱地躺在床上,見了她來,依舊一臉笑意坐起身,“小姐,是太子走了麽?”

嘉敏抱著她只是點頭,半晌才道:“走了,秋芙,難為你了!”

秋芙眨眨眼,不待回話,陳摶老祖就來了,撚須道:“這李代桃僵之計也多虧有了秋芙姑娘,周二小姐才能脫身,的確是該好好感謝你!”

昨晚滅燭不許見光,也正是為了讓秋芙代替嘉敏侍寢。此計乃是陳摶老祖所出,秋芙未曾猶豫就答應下來,她自幼隨母親逃難來到金陵,多虧周家收留才有活命的機會,再加上一直侍奉嘉敏,情誼深厚,能替嘉敏擋此劫難,亦是無怨無悔。

嘉敏喃喃道:“我只怕一個‘謝’字太輕,不足以彌補秋芙所受的傷。”

秋芙搖頭笑道:“小姐,你當我是什麽金尊玉貴的身子麽?若非周家仁善,我的將來也不過是配一個不知人品如何的粗賤奴仆,而今侍奉的卻是文雅多情的太子,整個金陵城也不知道有多少名門閨秀想要這份福氣而不得,卻被我撿了便宜,你怎會覺得是我吃虧?”

此話雖說是為了寬慰嘉敏之心,卻也很實在。

陳摶老祖樂呵呵地道:“周二小姐,這就是你的不是了,秋芙姑娘對太子早已芳心暗許,你竟毫無察覺。若非老道推波助瀾,她這一腔心緒尚不知要到何時才能得到回應。”

“……”嘉敏愕然,見秋芙漲紅了臉,心下才有些會意。

以李煜之雅俊風流,愛慕他的女子成千上萬,只不過嘉敏一直心有所屬,才不曾對其留意,若秋芙愛慕於他,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若真如此,等將來找到機會,我求太子給你一個名分好不好?”嘉敏握住她的手,情辭懇切,似乎真的在想此事的可行性。

秋芙卻有些驚慌,搖頭道:“此事如若揭穿可是重罪,小姐你快打消這念頭!”

陳摶老祖呵呵笑道:“將來之事難說的緊,倒也未必沒有機會!”

這老神仙的話主仆二人還是有幾分相信的,不過秋芙自己倒是沒有太多奢望,幽幽道:“我只願能夠保全小姐和趙公子,好讓他們早日破鏡重圓,莫再受這別離之苦。”

“說起趙公子……”陳摶老祖突然面帶憂色,“他此番北返,禍福難料,老道需前去助他一臂之力才是。周二小姐,你身邊有秋芙這等福星,不必擔憂接下來的事。如若當真有難解之困局,不妨試試這個!”

說罷拿出一個青瓷瓶子,“這是我向南漢的藥王婆婆求來的假死之藥,共有三粒。事急從權,一粒便可假死七日。若服下兩粒,就成了毒藥,必死無疑,故而定要小心謹慎,但願不會有用到它的那一天。”

嘉敏接過那假死之藥小心翼翼收好,清柔的眼波裏又泛起淚光:“老神仙,我此生與趙哥哥生死與共,若他有什麽不測,煩請你告知於我,這絕命之藥也算是你送給我們的最後的禮物了!”

陳摶老祖正色道:“周二小姐休要胡言,當心一語成讖!趙公子非福薄之輩,那柴榮未必克的了他。虎嘯龍吟,風雲激蕩,都只是一時,相信過不了多久,必定雨霽風清四海承平。”

繞蜀地回北朝,崎路難行,到達汴京時乃是一個初春的寒雨之夜。

雖沒有成功挑起南漢和江南之間的戰爭,可有曦寧皇後所贈的南漢城防全圖,加上一封自辯折,托先行一步的王審琦遞給柴榮,大約也是能扳回這一局的。

柴榮看罷果然大喜,又從王審琦口中問出了趙匡胤等人的行程,催促其快些回返見駕,還特意開恩囑咐就算其深夜也必打開城門迎接。

可巧正是深夜進了汴京城,眾人皆已離家一年多,約好明日再聚,便在大雨中分了手。

騎馬奔走一陣,趙匡胤陡然發覺自己落了單。半生戎馬倥傯,和兄弟們在一起的時間遠超過家人,乍然分離,心下難免有些空落。

不過他原是豁達之輩,倒不如何傷感,比起來明日面聖才是吉兇難料。

柴榮英武多智,可自打登上帝位,疑心病一日重過一日,朝中大臣多有被其猜忌者。

此前他所中的那白羽丁香之毒,雖說並未有十足證據,可難保不是皇帝的手筆。如今的汴京城對他而言怕是與龍潭虎穴無異,行事當萬般小心才是。

思慮間已策馬轉進了自家坊間,可就在那一瞬戰馬卻突然遇襲,冷箭自四面八方射出,大雨中反應不及,人就跌下了馬背。

殺手也跟著跳出來,數不清的刀槍劍戟甚至暗器對著他窮追猛打。

滂沱大雨中趙匡胤滾過一地泥濘,連眼睛也有些睜不開,十多年征戰沙場,早已到了臨危不懼的地步,只想著能如何絕地求生。

一桿長槍擦著他的腰際將披風釘在地上,趙匡胤反手抓住槍桿扯破衣服站起來,揮出的長拳已將那持槍之人擊飛。

在他所學的十八般兵器中,槍戟棍棒素來最為拿手。

見他一人一槍凜然而立,刺客竟都有些驚慌,看來這些人多少是聽過他的威名。

不過遲疑也只在片刻,圍殺的陣勢很快形成,逃得過長槍避不開短劍,而且那使劍的兩人配合相當有章法,像是已經在一起演練過無數遍。

不,是整個殺陣都像演練過無數遍的樣子,專門為了克他!是以他從一開始就陷入了被動,槍法不比刀劍,走的是剛猛渾厚的路子,本就不適宜久戰,這麽多人輪番上前就能將他的體力消耗殆盡,更何況對方連消耗的方法都計算好了,可以說是滴水不漏。

是誰要如此截殺他,答案似乎並不難猜。

想到此趙匡胤只覺脊背發涼,今日這殺局怕是真的會要了他的命!

酣戰數十回合,他已漸感體力不支,出手稍慢了些,左臂中了一劍,踉蹌後撤,後背卻又被飛來的流星錘砸中,鮮血登時從嘴裏噴出來。

重創之下能勉力站穩已是不易,一名刀客飛身而來欲斬他右臂,卻在兔起鶻落之間被他一槍穿胸而過。

拔出兵器的那一刻,溫熱的鮮血濺了他滿臉,又被冷雨沖刷殆盡。今日之局左右不過一個死,如今的他已疲憊不堪,敵人卻還有那麽多,其實只要還手慢一些,大約很快就能結束了。

心念動搖之際,耳邊卻突然響起了陳摶老祖的話:“你和周二小姐的命是連在一起的,你活著她才能活!”

嘉敏——嘉敏還在江南等著他,他怎可對她食言,怎可將她孤孤單單地留在這殘酷的人世間?

他的命是嘉敏以身試毒換來的,不是誰想要就有資格拿走!

夜雨中趙匡胤霍然擡眼,刺客料想他多半已無力還擊,膽子也大了不少,一窩蜂沖上來。

趙匡胤仰頭一聲悲吟,竟被激出了無邊殺意,槍過之處血肉橫飛,也不知斷送了多少條性命。

不知是否兄弟之間當真有些特殊的感應,石守信等人竟然一個個掉頭尋來。

此刻殺手只剩下寥寥數人,已受了不知多少道傷的趙匡胤憑著殘餘的力氣將其一一結果。

事了,手已經握不動長槍,人也倒在了屍體堆裏。

“大哥——”石守信沖上前把他扶起來,大聲喊他,可他卻毫無知覺。

重傷之人已然瀕死,大雨卻毫無停歇之跡象,一眾兄弟圍過來,紛紛解開自己的蓑衣給他當頭罩著。

楊小九乃是兄弟中最小的,也數他對這個結拜大哥最是粘膩,此刻更是心神大亂,吼道:“二哥,快救大哥,快救他呀——”

石守信喃喃道:“救……該怎麽救……能擺出這陣仗殺大哥的人,除了皇帝還能有誰?”

【作者有話說】

存稿只剩下二十幾萬字了,寫的趕不上發的,藍瘦,求收藏(*∩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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