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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 凈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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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凈收入

◎你是我弟,不找你找誰?◎

薛理幾人看的這處房子是坐北朝南的三合院!

城中官員住房有規定, 但城外沒有,這一處是五間正房配東西各一間耳房,東西廂房各五間, 廂房南端還有幾個草棚,一邊是牛棚馬圈和羊圈, 一邊是車棚柴房和浴室。茅房在西南端角落裏, 還分了男女站坐兩種。

房屋用料稱不上考究,但在鄉間很安全,正房是厚厚的夯土墻,冬暖夏涼, 廂房是石頭和泥混合砌成,小偷別想無聲無息地從外面刨墻挖洞把牛拉走。

院墻比廂房矮,墻上灑滿了各種尖銳石頭和河貝殼,尋常人從墻上翻進來,輕則劃傷, 重則殘疾, 別想全須全尾地離開。

院子寬闊, 房主修了兩個菜園一個小花園, 花園裏有桂花樹, 種蔥姜蒜的小菜園中間種著櫻桃樹。

院門外是石榴樹、棗樹和桃樹, 寓意極好,不是早生貴子, 就是多子多福。看樣子是要住一輩子。

倘若拿下這處房子, 整個夏季和秋季不用買瓜果蔬菜。如此宜居,興許薛二哥和劉麗娘明年就可添丁進口。以至於劉麗娘進來就挪不動腳。

若是在城裏, 至少六千貫。在鄉間便宜, 這處房子想來也要上千貫。實則也是如此, 房主開口就是一千。

房主還有二十畝地,每畝地都是良田。房主說最少四百貫。薛二哥和劉麗娘差了至少兩百貫。

薛理前幾天拿到俸祿,去掉他用的,只剩三十貫。其中一筆花銷不在薛理計劃之內。說起來還要怪林知了。

林知了哄她弟會踢毽子就會踢球。少年信以為真,拿著毽子去學堂,自是被同窗好一通調侃。少年在家時常被糊弄,被同學拆穿竟也毫不意外,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可是不等於他不生氣,回到家就瞪著眼睛看他姐。

林知了不為所動,該和面和面,該做菜做菜。薛理夢裏夢外都不曾欺負過這麽小的孩子,他先敗下陣來,答應給他買一把寶劍。

等薛理拿到三月的在職補貼再過戶,他也只能提供六十貫。二哥二嫂總要留點錢買糧食和幾房奴仆,再買幾頭牛和犁,否則二十畝能累死他們夫妻二人。如此一來,算上薛理的六十貫,夫妻二人還是差兩百左右。

薛理想到林知了,上個月賺的錢她可以分到三成。可是夥計和廚子們的賞錢以及稅都由她出,她上個月又是在院裏搭草棚,又是做床砌墻打衣櫃,七扣八扣,林知了手裏最多兩百貫。去掉一家人這個月花銷,剩下的錢都借給薛二哥,還是有幾十貫缺口。

饒是薛理不好意思也決定再談談。

房子不太可能降價,因為房主說的一千兩包括家具。

木料倒是不貴,人工費貴。林知了請的那些木匠,平均每人每日兩百文。如果不要家具,房主把家具賣了,薛二哥買木料請人重新做也要花七八貫。若是連同奴仆的家具一並做了,最少十貫。

薛理要求去地裏看看。假如看到草盛麥苗稀,應該可以少十幾貫。

隨房主到地頭上,哪怕薛理希望地裏荒草及膝,當真看到這一幕仍然忍不住皺眉,“你這地——是很肥。你看草長的,都看不見麥苗。”

壓價!必須加壓!回頭二哥請人薅草,十個人收拾十天,一人一百文也要十貫。然而地裏的活累人,每天最少要給人兩百文。

房主樂了,緊接著變成苦笑,“我的地在薛大人身後。這可不是老朽的地。”

身後?薛理轉過身,烏青烏青的麥苗,看不見一絲雜草:“這塊地是?”指著先前看的大片土地。

房主想起這事就痛心疾首,“皇莊!”

薛理張口結舌,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既然田地無可挑剔,薛理只能對房主說,何時過戶何時去戶部找他。

上了驢車,薛二哥唉聲嘆氣:“錢差得多啊。”

劉麗娘滿心不舍,依然說:“不如算了?這個房子太大。”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我在部裏那麽多同僚,找誰都能借點。”薛理寬慰自己,“興許娘子能拿出這筆錢。”

劉麗娘:“不交稅不給員工賞錢,差不多。可是賞錢這事弟妹說了一個月,眼看要發月錢和賞錢,突然說沒有,人家怎麽想啊。”

薛理沈吟片刻:“先回去。到店裏見著娘子再說。”

此刻遠在仁和樓的林知了恨不得抓耳撓腮。

前兩日給泥瓦匠和木匠結尾款,林知了問泥瓦匠他幫忙找的房子多大,泥瓦匠說不清楚,畢竟從未去過岳父妹妹婆家,只說房子很好。

林知了又問地理位置,城東十多裏,臨水而居。不缺水的地方田地必然肥沃,房子加地,想來不便宜。

劉麗娘有多少錢,林知了不說一清二楚,也能猜出個大概,感覺她買了房就沒錢買糧食奴仆農具等等。

屆時必然找她借錢。

林知了不希望被誤會她不想借,可是她手裏真沒錢。

送走最後幾位客人,林知了叫采買帶薛瑜去市場,她去北屋算賬。

然而上個月的帳她越算越糊塗。

林知了認為去掉薛二哥、劉麗娘、薛瑜和她以及二十多位員工的一百五十兩,凈利潤應該在一千五百兩左右。

算了三次,結果是兩千兩百貫零幾十文。抹去零頭,兩千兩百貫拿到官家錢莊能兌兩千兩百兩,比她料想的多七百兩,怎麽可能啊。

仁和樓沒有租金,即便算上房租每月兩百兩,也比她估計的多五百。

林知了煩躁,到門外把忙著顛球的弟弟叫進來。

少年近日同時看到她和蹴鞠就來氣:“幹什麽?”

林知了:“找你幫忙,幫不幫?”

“就這樣找我幫忙啊?”明明因為被需要心裏很高興,少年依然面無表情。

林知了:“請林飛奴幫幫我?”

“好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少年擡腳把蹴鞠踢出去,大花跳起來抓住。

林知了不禁說:“不愧是你狗兒子。”

聽不出好賴話的少年聞言很是高興,一副“你有眼光”的樣子跑過來,“要我做什麽啊?”

林知了把上個月的賬簿給他,少年一手算盤一手賬簿,他算出一筆,林知了就在他對面及時寫下。

去掉食材以及柴米油鹽醬醋糖等成本,再去掉月錢,跟林知了的結果一模一樣。少年放下賬簿,推開算盤,“阿姐,我感覺不夠準確。”

果然是我算錯了?林知了忙問:“哪方面?”

“你上個月買的米面油鹽還有調料,應當有剩餘。怎麽沒有稱一下還剩多少?要是把那些去掉,凈盈利可以再多一點。”

林知了張張口,心說,現在已經很多。

看來沒算錯。林知了:“那點東西最多二十貫。算進去也是抹掉放到這個月。”

“原來如此啊。”少年有點奇怪,“你不會算嗎?姐夫說你很會算賬啊。”

林知了:“擔心眼花看錯了啊。”

“不會啊。阿姐的賬簿一目了然。”少年翻開看一下,“錯不了!阿姐,你居然也有謙虛的時候啊。”

林知了抄起桌上的紙朝他腦袋上拍一下。少年躲開就起身出去。

“等等!”林知了指著椅子。少年坐回去,“又算什麽啊?”

林知了:“殿下七成,我三成。”

少年搖搖頭,很快給她兩串數字。林知了遞給他一張紙,上面有鹽稅、酒稅等各種稅,“再把稅去掉。”

“你買鹽、酒的時候沒有交稅?”少年感到不可思議。

林知了:“以前是月結。只有官家酒店有這個待遇。”

“那我按照兩千四百貫算?這個數字算起來簡單。不到總盈利百分之十五。還行吧。”少年敲敲算盤,頓時驚呆了,“三百四十貫?那那,一年豈不是幾千貫?”

林知了微微搖頭:“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姐我在魏公公面前誇口說稅算我的啊。”

“你想反悔啊?”少年小聲問。

林知了嘆氣:“做人哪能言而無信。算我的。再幫我算一筆,按照兩千兩百貫,百分之二是多少。”

少年脫口道:“四十四啊。還用算嗎?”

林知了:“這兩樣去掉,我還剩多少錢?”

“原先按照兩千二算,阿姐有六百六,去掉這兩筆,兩百七十六。”少年說出來意識到什麽,捂住嘴巴小聲問,“都是你的嗎?阿姐,一個月這麽多嗎?”

比林知了預料的多,壓在心底的石頭瞬間消失:“看起來多。可是你想想那些夥計以前什麽都不懂,阿姐拿出食譜一點點教他們,每日管賬算賬,招呼客人,你還覺得多嗎?”

少年果斷搖頭。

林知了把這些數字記在一張紙上,“再幫我算一筆賬。六個廚子,十個夥計和兩個采買,七個洗碗工和你魚兒姐姐,四十四貫比照月錢分下去,每人分多少。”

“你你慢點啊。手指跟不上了。”少年敲敲算算,“廚子兩千二,夥計一千八百三十三,多點,阿姐,是舍還是入啊?”聽到“入”字,“一千八百三十四。魚兒姐姐是一千一。”

林知了看過去:“對嗎?”

“四十四貫除所有人月錢,分別乘六千、五千和三千就是啊。他們的月錢不是六貫、五貫和三貫嗎?我聽夥計們說過。”少年瞪她,“我又不是你,一有機會就騙人!”

林知了寫下來,“辛苦了!”

少年哼一聲,“以後不要找我!”

“下個月還找你!”林知了不待他反駁,“你是我弟,不找你找誰?”

這話少年愛聽,高高興興跑去找大花玩蹴鞠。

上個月的錢都在錢莊,此刻錢櫃裏的銅錢不夠給眾人發月錢,林知了決定明日把錢提出來。

林知了鎖好櫃門和房門出來,薛二哥趕著小毛驢進來。林知了見他愁眉苦臉,心裏咯噔一下,給薛理使個眼色。

薛理到她身邊,林知了低聲問:“沒談成?”

“談是談成了。”薛理嘆氣,“太貴!”

林知了:“二哥二嫂的錢不夠嗎?我感覺他倆的錢足夠在丹陽縣城買一處挺好的小院。”

“還差兩百貫。”來的路上薛理已經決定先找林知了商量,就沒有拐彎抹角。

林知了放心下來。

小鴿子算賬的時候,林知了想起上個月月初一天賣一百多個饅頭,後來一天比一天多,到上個月最後幾日穩定下來,每日單單饅頭就賣一千多個。幸好十個夥計都會和面揉饅頭。否則忙不過來。

原先她以為雞蛋糕和雪衣豆沙的銷量會下來,然而非但沒有,休沐日還要加量——西城百姓會駕車過來買雪衣豆沙。很多時候順便買幾塊雞蛋糕。

林知了的紅燒肉依然暢銷,別的酒店也有,但是肥肉油膩還有淡淡的腥味,此話是食客說的。那些酒店掌櫃的選擇叫夥計找她買。

三月上旬晌午賣一鍋紅燒肉,到了下旬賣兩鍋。店裏的鹵肉面也暢銷,肥肉解饞,很多商戶連吃兩天素就帶著一家老小來吃面。

在城裏做事的匠人也喜歡來店裏,四個人要兩份菜,一份紅燒肉和一份家常豆腐,再要七八個饅頭,一人一碗綠豆湯,平均不足三十文,吃得飽飽的。若是一人一碗炸蛋面加倆饅頭,不足二十文,也能吃飽。

店裏夥計多,有的時候還給富貴人家送糖醋裏脊、松鼠魚。林林總總加一起,凈利潤沒有這麽多才怪!

薛理見她絲毫不擔心:“你有這麽多錢啊?”

林知了點頭。

薛理:“去掉月錢、賞錢和稅嗎?你要知道收入越多,說明你用的食材多,食材越多稅越多。”

雖然薛理在戶部,也猜不到林知了要交多少稅,因為酒、鹽、糖等物是分開的,他不止要清楚稅收,還要清楚林知了用了多少食材。

林知了打開房門和櫃門把弟弟算的幾張紙給他。

薛理瞠目結舌:“——都去掉還有兩百多?”

林知了點頭:“你先前說過,你同僚說仁和樓門庭若市。日日這麽多人,日入五十貫,誰信呢?”

薛理:“我記得你說的是平均日入五十貫啊?這是八十貫!”

“上個月只下三天雨,兩天淅瀝瀝的小雨,一次暴雨還是晚上。你還說憋了一天終於下了,晚上可以睡個好覺。要是在丹陽,春三月至少有十天陰雨連綿。凈盈利會因此少三成。”林知了不想承認估算錯誤,“當日是按照丹陽的天氣算的。”

去年薛理到京師三天臉就糙的跟搓衣板似的。他不愛用面脂也不得不買一盒。先前在鄉下跟房主閑聊幾句,房主也提過一句,在京師半輩子,仍然不習慣京師的幹燥。

薛理懸著的心落到實處,低聲問:“借給二哥二嫂兩百五十貫”

半吊子?林知了白了他一眼,“我有分寸!”拿走他手裏的紙鎖回櫃中,“晚上我就跟二哥二嫂聊這事,省得他倆寢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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