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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 萬事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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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萬事俱備

◎三月三一準開門紅◎

比起擺盤精致, 仁和樓比不過豐慶樓,只因林知了非專業廚師,哪怕末世前在飯店見過不少精致擺盤, 可是具體做起來仍然比做一道菜困難。比起便宜實惠,仁和樓又不如街邊小食。林知了唯一可以做的便是人無我有, 而不是只做某些特色菜。是以她準備的早餐有精致的水晶餃, 也有樸實的饅頭。

饅頭自然也要做成人無我有——千層饅頭,否則幹不過流動小販。可惜林知了沒做過,只是前世刷短視頻時看到過。午飯後她佯裝好奇地隨口說幾句,就叫二嫂帶著宮女太監們試做。

林知了也沒閑著, 她和薛二哥分別去找約好的木匠和泥瓦匠。

這些匠人是鄉野百姓,此刻在城中別的店裏做事,他們抽出一人隨林知了前往仁和樓測量尺寸,以防木床做好室內放不下。

泥瓦匠隨二哥到仁和樓,正好趕上林知了幫木匠扯卷尺。泥瓦匠發現耳房有人好奇地瞅幾眼, 薛二哥也想知道林知了還要多久, 就帶他進去。不巧這位是個碎嘴子, 聽說林知了做雙層床, 還只有上層睡人, 底層是衣櫃桌案, 他忍不住嘀咕“這樣多麻煩。每張床都要另做一個梯子爬上去。砌床便是。”

林知了懷疑他想說的是砌炕,便停下問他何為砌床。泥瓦匠回答用青磚挨著墻壁砌一圈矮墻, 在磚墻上放木板, 二層也是如此,跟建房似的。泥瓦匠之所以這樣講, 還有個原因, 林知了先前提過希望早日完工, 而砌墻可比刨木頭快多了。

薛二哥問怎麽爬上二樓。泥瓦匠回答,樓梯啊。樓梯底下幾層可以用青磚或黃泥,上面用木板,或者只用黃泥。若是在樓梯另一側也做上下兩層床,那麽四張床一個樓梯足矣。

薛二哥設想一番,比林知了要做的二層床簡單省事多了。薛二哥決定這樣做。木匠差點氣死,只因他們的活少了五成,泥瓦匠來活了。

林知了看到木匠很不高興,便說回頭可以在耳房做事,她中午管飯。可以省下一頓飯錢,木匠便只是白了一眼泥瓦匠。

薛二哥擔心泥瓦匠被打,立刻帶他去正堂。也是因為從後門進來,泥瓦匠才有機會看到耳房的木匠——耳房門朝北面的後門,南邊無門。若是從南邊正門進,泥瓦匠怕是直到離開都不知道耳房有人。

林知了的計劃是在正堂架幾個爐子,爐子外圈砌磚墻。泥瓦匠此番便是量外圈墻壁線。泥瓦匠想加活多賺點,便告訴薛二哥砌竈比買爐子省錢。

薛二哥自是想過砌竈。可是煙囪怎麽解決。不能把仁和樓房頂挖個洞,蓋因上面還有一層。若是把煙囪伸出去,只能在墻上挖洞往院裏吹。可是院裏煙霧繚繞跟仙境似的,日後洗碗工怎麽在院裏刷鍋洗碗。

泥瓦匠比劃著把竈砌成爐子式樣,在底下掏個出氣孔。礙於是木地板,以免燒著。爐子離地面最少一尺。竈臺也別用木板,用青石板。和面揉面的時候放一塊可移動案板。

薛二哥提醒泥瓦匠,爐子裏頭可是圓形。泥瓦匠表示無妨,外圈青磚,裏面黃泥。黃泥也不用他操心,他們每日進城做事用家裏的板車順便幫他拉過來,給幾文錢辛苦費便可。

薛二哥見他胸有成竹,決定聽他的,畢竟人家是泥瓦匠,他是郎中,外行指導內行可不成。

泥瓦匠難得遇到這麽聽勸的客戶,還沒幹活林知了就付了百文定金,為了對得起人家的信任,傍晚泥瓦匠回到家就用黃泥試做,確定行得通才叫薛二哥買磚。

薛二哥把此事交給泥瓦匠。泥瓦匠也不嫌麻煩,只因他們當天晌午就吃到鹵肉拉面和刀削面。

泥瓦匠們偷偷算過,這一碗面在街邊小店也要十文。後來幾日又有油餅、饅頭、蒸餃、煎包以及胡辣湯、豆腐腦等等,連心裏抱怨少掙許多錢的木匠們也不嘀咕了。

晌午休息的時候閑不住的泥瓦匠和木匠還用木塊和碎磚在院子北端東西兩側做兩個長長的晾衣架和鞋架。宮女太監就把下午試做的蛋糕、回鍋肉、鍋包肉之類的菜分出一半,叫他們帶回去跟家人分享。

哪怕有的菜過酸有的太甜,這些工匠也不嫌棄,比他們自家做的有滋有味。若是遇到鹹的,那就更不嫌棄,回去加點水加點面一鍋燉,鹽都省了。

若非林知了有時間要求,他們恨不得墨跡到三月初二,只為每天晌午一頓飯。

在泥瓦匠和木匠忙碌期間,林知了叫薛二哥在門外掛個牌子,請有經驗的夥計兩名,六名洗菜洗碗女工。要求也寫在上面,早上五更天到店裏,申時結束,店裏管吃。

洗碗工好找,半個時辰就來了幾十人。林知了親自面試,她不敢再憑衣著相貌斷定一個人,只因她大伯母長得像個菩薩,其實很刻薄。

果不其然,閑聊幾句,林知了聽出其中一人跟薛二嬸一個德行,在她看來東家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選出六名女工用了林知了兩個時辰。林知了也同她們簽用工合同。有兩名女工懷疑是賣身契,不同意按手印。林知了告訴她們可以,若是下個月生意好有獎金,可沒有她倆的。她倆若是既要又要,那她不伺候,又不是請不著人。

這兩位嫌林知了說話難聽,而且只給三貫,比豐慶樓少了兩貫,兩人氣哼哼離開,到門外就抱怨林知了長得好看有什麽用,面善心惡,沒有見過這麽吝嗇的。

剛剛收到消息跑過來就聽說人招夠了的幾人見狀問送兩人出來的薛瑜要不要人。薛瑜叫她們進去,林知了選兩個。然而那兩人也有意見,只因她們仨一起的,希望一起做事。

林知了告訴她們先做三個月,若是手腳不幹凈,或者逮住機會就偷懶,別怪她翻臉無情。

幾人家裏日子還行,她們希望得到這份差事只因聽說申時關店,最多忙到申時三刻,不像別的店從早忙到晚,一天下來都沒時間見孩子一面。

幾人沒有想過偷懶,也不屑拿東家的東西,對林知了的要求沒有一絲不滿,讓按手印就按手印。

她們這樣幹脆,也是因為其中一人認識幾個字,上面確實只有用工要求,不是賣身契。

有經驗的夥計不好選。最後得到兩個不錯的,還是托了泥瓦匠和木匠的福,他們去別的地方做事,跟人聊起上一個活,誇仁和樓女管事明事理,廚子夥計也很和氣,因此有人慕名前來。

期間林知了還給眾人做工作服和圍裙。為了省錢,考慮到工作服又不是貼身穿,林知了選擇尋常百姓做外袍用的棉麻。男工褐色和白色,女工銀色和茶色。圍裙顏色統一都是灰色。

樣式簡單,又不用繡花,十多天就做好了。

在這期間薛理也被林知了薅過來,給他幾盤顏料和一個大毛筆,叫他在墻面上畫出仁和樓特色菜。

薛理認為這樣不雅觀,跟窮人乍富似的,配不上仁和樓的裝修。

林知了提醒他,仁和樓以前店裏一水的紅木,然而養了一群蠹蟲,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現在這家店被她整的花裏胡哨,太子殿下知道後也不會怪她,蓋因她不貪。

薛理嫌當青天白日當眾作畫丟臉,只願意早晚做。

林知了不想花錢請人便退一步。

二月底,仁和樓外墻出現許多幅男女童子眼巴巴看著美食垂涎三尺亦或者眼冒金光的圖畫。此時床和竈也做好。床要晾曬,所以宮女太監們繼續湊合著住。薛二哥把工錢付了,送匠人離開之際,林知了在廚房選廚子。

不是每個人都擅長廚藝,也有幾人跟薛瑜一樣喜歡靈機一動。林知了可不敢叫這些人掌勺,最終定下六名廚子,兩名識文斷字的負責買菜,剩下八人當夥計。林知了告訴他們工錢只比廚子少一成,但是要負責切菜配菜。

這些日子雖然是劉麗娘負責教徒弟,但她一點沒藏私,連自己的刀削面刀都貢獻出來——林知了定做的刀和炸蛋的平底笊籬還沒做好。是以他們當中最不擅長廚藝的若是此刻從仁和樓出去也能養活自己。

僅僅這一點就值得他們為林知了免費幹三年——坊間師父收徒弟正是先幹幾年活。 即便如此,師父們還會留幾手,防徒弟跟防賊似的。

這群宮女太監們說出管吃管住不給工錢也行,確實是真心實意。

林知了聽了一笑而過,隨即告訴眾人,二哥二嫂只是幫忙,三個月後她要選出兩名管事,一名管後廚,一名管前廳,每人加一貫。屆時生意火爆月底有賞,也是按照月薪多少發錢。

宮女太監們聞言恨不得明日就開業。

可惜不行,菜單還沒定。先前定的菜單要根據時令素菜修改。

三月初一清晨,林知了和往常一樣去仁和樓。只是以往有很多雜事等著她,今日只有一件事,定菜單。

林知了先帶著采買推車板車去市場,回來分工試菜。

劉麗娘和薛二哥架著前幾日才置辦的驢車去鐵匠鋪拿刀、笊籬、兩個平底鍋以及兩口大鐵鍋。

夫妻二人還沒到仁和樓就看到很多街坊從店裏出來,時不時朝仁和樓方向看去,還指指點點。

薛二哥和林知了經常出來,街坊們認識他。劉麗娘日日在後廚盯著徒弟,留意她的人極少,她叫薛二哥先回去,問問街坊們出什麽事了。

街坊果然沒有認出劉麗娘,指著仁和樓說:“也不知道今天做什麽,比前幾日都香,這都半個時辰了。我聞著像牛肉,又像豬肉,還像雞肉和羊肉,感覺還有魚。這家不過了嗎?是有多少家底啊,經得起天天這麽吃。”

劉麗娘笑著說:“試菜吧。

“那也不能天天試,我感覺半個月了。”

“哪裏只有半個月,我感覺有一個月!”

幾個街坊因此吵起來,劉麗娘趁機離開,從別的巷子裏繞去側門,告訴林知了三月三一準開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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