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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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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得寸進尺

◎家財萬貫跟一毛不拔不沖突!◎

真有趣!

不知真相的人聽了此話定會認為她娘是個體貼的慈母。然而自從坐下沒有說一句關心的話。即便跟薛家少有來往的山東村村民都會誇小鴿子高了胖了懂事了。

她娘不止瞎, 腦子也不好使。

若想同她緩和關系,應該進門就心疼小鴿子燒火辛苦。要是對小鴿子仍有芥蒂,拉不下臉討好他, 也該幫小小年紀的薛瑜收拾碗筷。

該說不說,她娘和婆婆不愧有緣做親家, 在倚老賣老方面堪稱如出一轍。

“娘怎麽會這樣認為啊。”並非事事都要張牙舞爪, 林知了也可以用溫柔的語氣說出冷酷的話,“早在一年之前,娘就和我立下各不相幹的字據。自此之後,娘是娘, 我是我,怎麽會怕娘怪我啊?”

劉麗娘目瞪口呆,宋氏可是親娘,怎麽跟怕被連累抄家的薛家族人一樣心狠。

宋氏臉色煞白,又羞愧成緋紅, 支支吾吾地解釋:“那個時候女婿出事, 我不應當聽你外祖母的話。你, 應該怨我。可是, 知兒, 以前娘過得什麽日子, 你也看在眼裏。我不趁著你在家提出回你外祖母家,以後想走就難了。”

上至天子, 下至地方父母官, 皆鼓勵寡婦另嫁。只因本朝疆域遼闊,東至遼東, 西至吐蕃, 南到南海, 北到草原,人口也沒有達到前朝盛世八千萬。

縱然林家有知縣撐腰也不敢百般阻撓宋氏改嫁。

林知了無法理解她說的“難”是難在哪裏。

倘若真有那麽難,外祖母怎敢在薛理出事前攛掇她改嫁。

簡直一派胡言!林知了跟她話不投機半句多:“是我說的不夠清楚嗎?”用手指在桌上畫出兩條平行線,“各不相幹。娘,你會怪街坊四鄰開店不告訴你嗎?”

宋母神色怔忪,囁嚅著說:“我不是街坊四鄰啊。”

這樣的宋氏不會引起林知了心疼,反而煩透了。林知了對她不假辭色:“娘是個稱呼!看在你生了我和弟弟的面上喊你娘。好比我討厭大伯,見著他也會喊大伯。跟李郎中張先生並無不同。若是這個稱呼會叫您誤會,給您造成困擾,日後我稱你‘宋娘子’便是!”

宋母驚詫不已,頓時噤若寒蟬。

林知了看向弟弟:“夠不夠?”

小鴿子的勺子伸到她碗裏。林知了端起他的小碗,給他盛半碗清湯。註意到小姑子碗裏的豆腐和幹筍吃完了,又給她盛兩塊豆腐些許幹筍,還把沈到鍋底的骨頭肉撈出來。

小鴿子捂著小嘴問:“阿姐,我怎麽只有湯啊?”

林知了:“你不如姐姐吃得多啊。阿姐怕你吃不完。”

“我吃不完還有大花。”小孩說得理所當然。林知了朝他鼻梁上一下,也給他撈半碗。

林知了又給她和二嫂各包一個飯團,坐下邊吃邊問,“此番過來不是怪我變成商戶,那就是有事找我?”

宋氏張口結舌:“我,聽人說你是林娘子,我以為是同名同姓,因為好奇過來看一下。”

“原來娘不信我這麽爭氣啊?”林知了了然道,“以我的能力是不行。娘莫不是忘了,您女婿只是沒了功名,先前學的那些還在。有他幫襯,開一家小店不是輕而易舉嗎。想必娘也聽說過,相公去年進了萬松書院,今年書院就考上兩個秀才。去年和前年可是一個沒有。”

宋氏不曾聽說過,是以露出驚詫之色。

見狀,林知了愈發奇怪,她娘這大半年莫不是真在深山之中。

宋氏不在山裏在海上。去年宋氏嫁給漁民就隨他出海。可是宋氏過不慣海上生活,於是提醒相公女兒大了要說親,問他希望女兒嫁給漁民、商戶,還是農戶。

海上兇險,早年間同她相公出海的人有一半餵了龍王爺。不希望女兒嫁給漁民年紀輕輕守寡,也不希望兒子同他一樣辛苦,可是又買不起臨安府的房子,恰逢宋氏說她對丹陽很熟,她相公就帶著一家人落戶丹陽縣。

那日林知了在街上碰到她,宋氏說她有事並非托詞,她要去市場找攤位。

如今宋氏隨夫在市場賣海鮮。雖然日日早起,最少不用在水上飄搖。她相公認識的漁民多,也懂海鮮,生意不錯,宋氏對如今的生活很是滿意,不想再見到林家人,那會讓她想起自己不堪的過往。

今日宋氏走到店裏實則是被“林娘子”的大名驚得慌了神。

林知了語氣中難以壓抑的煩躁終於被宋氏聽出來,宋氏的神色多了幾絲愕然,“你不想見到我?”

林知了:“你想見到祖母和嬸娘嗎?”

宋氏不想,即便沿街乞討她也不會去林家討飯,“可是我,我和她們又不一樣。”

“祖母待你苛刻,而你很疼我?”林知了話音剛落,宋氏便露出正是如此的神色。林知了看一眼弟弟,“你待他如何?若是我厭惡你現在的相公,對他非打即罵,你想見到我嗎?”

宋氏嘴唇嚅動,林知了厭惡的樣子又讓她把話咽了回去。

劉麗娘本不欲摻和林知了和她母親的事,忍不住問:“你還打過小鴿子?”

林知了想起往事就來氣:“有的時候言語比巴掌傷人。明明我爹日日做豆腐積勞成疾,沒有看到弟弟出生,她卻認為我爹是小鴿子妨死的。你懦弱不敢怪叫我爹幹活的祖父祖母大伯和小叔,只能柿子挑軟的捏。你也配當著小鴿子的面質問我為何不跟你說實話?”

宋氏臉色漲紅。

“現在是不是覺得輕飄飄幾句話比刀子傷人?可以相信我不是因為相公蒙難時你拋棄我和弟弟,因此怪你而不想見到你?”林知了指著敞開的店門:“既然認清了,那就請吧。”

宋氏顫抖著身子撐著桌面站起來,看著林知了欲言又止。林知了故意問:“宋娘子——”宋氏倉皇而出。

劉麗娘擔心小孩往心裏去:“你娘不疼你,二嫂疼你。”

小孩點頭:“我也不疼她!阿姐,你疼我嗎?”

林知了:“又想要什麽?”

小孩震驚。

“我還不了解你?哪次不是趁著我們疼你得寸進尺?”

小孩扁嘴:“我是你弟弟,你是我阿姐,怎麽可以說我貪心?”

林知了:“你還知道得寸進尺是貪得無厭的意思啊?我沒說你貪心不足,你該高興才是。”

小孩把碗遞過去。

林知了:“湯裏沒肉。要不要吃大排?”

“我要吃裏脊。”

林知了:“沒了。”

“你給我包個小飯團?”

林知了招招手,小孩倚到她懷裏,林知了摸摸他的肚子:“還吃呢?不許再吃!”指著湯,“喝完灌灌縫就飽了。”

小孩找二嫂,劉麗娘給他個愛莫能助的眼神。小孩嘆著氣苦大仇深地端起碗。林知了哭笑不得:“看把你愁的。別作怪啊,大花還等著你餵它。”

小孩很怕餓著大花,聞言好好喝完就和薛瑜去後院。

劉麗娘輕聲問:“你娘不會再來吧? ”

林知了:“我娘臉皮薄,以前在林家除了小鴿子不敢拒絕任何人才把自己過得很辛苦。以我對她的了解不敢再來。若是有人給她撐腰,就不好說了。”

劉麗娘:“你擔心她丈夫生事?他敢嗎?”

林知了沒有直接回答:“我娘的衣服挺好吧?又舍得買煎包或者蛋糕,想來手頭寬裕。能養家糊口還有餘錢的男人可不簡單。”

劉麗娘很是不解:“你怎麽知道你娘舍得買煎包蛋糕?”

林知了:“二嫂不妨先猜猜我娘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要說這事就要說哪些人認識林知了。書院的人認識她,宋氏不太可能認識書院的師生。宋氏討厭林家,不會特意找林家打聽林知了住哪兒。

除此之外便是食客和酒店的廚子、夥計等等。可是她不會一個人去酒店用飯。劉麗娘想起還有一群人,“咱們村賣蛋糕和煎包的那些人?”

林知了點頭。

“她怎麽會認識?”

林知了:“雙橋村離山東村多遠?”

很近很近,夏天在一條河裏洗澡,冬天在一座山上挖筍。

宋氏誰都不認識,她才應該感到奇怪,“你娘現任丈夫——”這個稱呼真別扭,“你繼父看起來不像公門中人。就算他是官差也不敢給你添堵吧?””

林知了:“官差不敢。官差也不想管家務事。”

“難道是無賴?”劉麗娘想象一下街上的潑皮,不禁打個哆嗦。

林知了見她又要自己嚇自己:“還是直說吧。她相公不是船老大就是賣海鮮的。這種人三教九流的——”

劉麗娘奇了怪了:“你怎麽又知道?記得上次我們碰到他,你只跟你娘說幾句話。”

林知了:“我娘身上有海腥味,又像魚腥味。你沒聞見?”

劉麗娘一直擔心母女倆大吵大鬧,“被你娘撞個正著,你不尷尬,還有心思在意這種細節?”

“我又不怕她。再說,拋棄我們的人是她,怕我打秋風的人也是她,她都不尷尬,我尷尬什麽。”林知了喝完最後一口面湯就收拾碗筷。

劉麗娘習慣性起來,拿起筷子想起剛才還沒說完,“只是船夫或者小漁民,不舍得天天穿細棉布。無論哪一行大人物都不簡單。”停頓一下,嘆氣道:“看來又叫你猜對了。”

林知了:“也不一定。我實在想不出她來做什麽。不可能給我們錢,她不用我養,也不可能跟咱們談生意。”

劉麗娘:“跟你敘舊?”

林知了輕笑一聲:“你要閑著無事,你收拾廚房,我去整理菜譜。”

從去年到如今,菜譜、主食以及醬的做法有十幾種,這些日子林知了得閑就寫一點,準備寫好再抄到薛理為她做的記事本上。

離天黑還有一個時辰,劉麗娘慢慢慢慢收拾也用不了半個時辰,“你去吧。”

林知了到院裏就提醒弟弟和小姑子,再玩兩炷香。

小孩看到她阿姐進屋就攛掇薛瑜出去。

薛瑜不敢。

小孩一計不成再來一計:“魚兒姐姐,你也是個膽小鬼。”

劉麗娘端著碗筷出來:“小鴿子,掃地!魚兒,擦桌子!你倆不是很閑嗎?都給我幹活去!”

薛瑜瞪一眼小孩。

小孩牽著大花過去,劉麗娘放下碗筷拽住狗繩,“大花的尾巴一動,桌上都是狗毛,不許進去!”

小孩擡手把狗繩扔給她:“二嫂就是個言而無信的大騙子!”

“你別給我拽詞。我怎麽說話不算話?”

小孩理直氣壯:“你剛才還說疼我。”

“你——弟妹,剛才那個詞叫什麽?”

林知了:“蹬鼻子上臉!”

小孩一聽阿姐說話這麽難聽,顯然有點生氣,拽著掃帚往店裏跑。

劉麗娘氣笑了:“回頭三弟回來就叫他給你布置功課。”

小孩跑出來:“姐夫回來我要去學堂,要做先生布置的功課!”

劉麗娘:“今兒怎麽不去?”

“今日休沐啊。二嫂,你好笨啊。”

劉麗娘忙完了,“你給我過來!”

“就不過去!”小孩說完又跑。

薛瑜差點撞到他:“不許再跑!”

小孩自己也嚇一跳,店裏總算安靜下來。

林知了寫兩炷香手指不舒服,她把寫好的紙收起來放櫃子裏,去院裏把倆小孩叫進來練字。

此刻,宋氏才到家。

宋氏不想再見林知了,回到家中就沒打算提她。可是她眼睛很紅,任誰隨意一瞟也能看出她哭過。其夫再三追問,宋氏說出名滿全城的林知了是“林娘子”。宋氏沒敢提林知了嫌她厚顏無恥,只說林知了認為既然她已經改嫁,日後便橋歸橋路歸路,不再有牽扯。

宋氏的丈夫不想看到她操心前子女,對林知了的回答很滿意,於是提醒宋氏,林知了如今是薛家媳婦,她日日去找林知了,薛家興許會因此不快,懷疑她別有目的。

宋氏遂其所願說出以後不去了。

話音未落,宋氏繼女出現在臥室門外。

宋氏的房子跟村裏薛家一樣,是一處三合院。中間是廳堂,宋氏和丈夫住東間,西間放著糧食等雜物。子女住廂房。宋氏繼女想問她何時做晚飯,結果先聽到兩人的談話。

繼女腦海裏浮現出前些日子媒婆的話,問她廚藝如何。這姑娘的生母受不了丈夫日日不在家,多年前便同丈夫和離。此後這姑娘和弟弟妹妹跟著祖父母生活。兩年前祖父母先後離世,家裏沒個長輩,林知了的外祖母不知道怎麽打聽到的,就攛掇宋母嫁過去。

宋母一聽沒有公婆堪稱迫不及待。否則不會挑薛理出事那天提起。

這姑娘之前一直生活在海邊,會做的菜只有海鮮。又因為她祖母很少炒菜,以至於雞魚肉蛋她一樣不會。

宋氏的繼女提出想跟林知了學廚藝。然而宋氏不想再見林知了。她丈夫見狀勸她為了女兒的婚姻大事再去一趟。

宋氏希望繼女嫁得好,猶豫再三,決定去一次:“什麽時候過去?”

繼女看看天色,今日太晚,希望明天過去。

宋氏告訴她先前賣蛋糕的人顯擺過林知了早上和晌午開門賣面異常繁忙。宋氏也已經看到林知了店裏多忙,不想再跟個傻子似的在外面站著等她。

林知了店裏越忙說明她廚藝越好,宋氏繼女聞言很是高興,就說明日午後。

翌日申時左右,林知了正要關上店門,宋氏和其夫攜女前來。

宋氏的丈夫拎著兩封點心。林知了不希望街坊四鄰誤會她禮數不周,便請三人進店:“隨便坐。”

一家三口坐一桌,林知了坐在他們隔壁桌,中間隔著過道,不算失禮,也稱不上親近。

林知了不言不語,只是用眼睛看著宋氏等她開口。

宋氏尷尷尬尬地對林知了說:“這是你孫叔,這是他女兒金花。”

林知了頷首表示知道,並沒有順著宋氏的話喊一聲“孫叔”,也不曾叫“金花妹妹”。林知了直截了當地問:“此番過來就是要說這些?”

孫家父女微微皺一下眉頭,眼中的不滿一閃而過。若非林知了盯著幾位很難發現。即便看見又如何?林知了毫不在意:“鍋碗瓢盆還沒洗刷,如果無事,請回吧。”

孫金花給宋氏使眼色。宋氏表明來意後希望林知了能教教她,畢竟有一手好廚藝定會得到婆家厚愛。

林知了有點意外,又覺得在意料之中,“看來娘不知道。想跟我學廚藝無需多禮。下個月初五,為期一個月的廚藝班開課,每人五百文,自帶面粉和雞蛋便可跟我學做拉面、煎包和雞蛋糕。”

孫金花:“跟別人一起學?”

林知了反問:“不然呢?”

“可是我——”孫金花看向宋氏意有所指,“又不是外人。”

林知了問孫父:“我姓林,您姓孫,敢問我們是什麽關系?”

宋氏臉色通紅:“知兒——”

“娘是不是真要我拿出相公出事那天你叫我寫下的字據?當日你怎麽說的,可憐可憐你。你怕被我相公連累直說便是。我會怪你?”林知了冷笑,“如今知道我廚藝好,帶著繼女上門。過些日子我把她教會,不巧廢太子惹怒陛下,陛下又把相公下獄,您是不是又要跟我斷絕關系?人不能什麽都要!”

被晚輩數落,哪怕沒有對著孫父,他也感到顏面掃地:“不想教直說,我們還能賴著你。”

林知了呼吸一頓:“——我何時說過不教?五百文,跟別人一樣。你舍不得錢就直說,何必扯這些有的沒的。”

“我舍不得錢?”孫父難以置信,“我像是差五百文的人?”

林知了:“家財萬貫跟一毛不拔不沖突!”

孫父噎住,氣得指著她:“你——”面前突然出現個高大的陰影,孫父擡起頭,對上一張棱角不甚明顯,可也足夠俊美的面孔,“你又是誰?”

急急忙忙趕回來的薛理氣笑了:“你在我店裏指著我妻子,問我是誰?”

孫金花驚呼:“薛探花?”

“不敢當!如今我只是一介白身。”薛理問宋氏,“不知泰水大人有何指教?”

宋氏很少被人奚落,即便在林家也沒有幾次,林知了的祖母、伯母和嬸子都是有話直說。以至於宋母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林知了起身:“地裏忙完了?”

“快了。二哥叫我回來幫忙,我進城發現飯店的人很少才意識到回來晚了。”今日多雲,太陽時有時無,地裏沒有漏刻,薛理和薛二哥只能憑感覺估算時辰。

林知了朝孫家父女看去:“要跟我學廚藝。我說下個月開課,每人五百文,不樂意,要我單獨教她。”

薛理:“她又是誰?”

孫金花羞紅了臉,她父親感覺再次被羞辱,臉色紫紅紫紅。

林知了樂了:“你看,你都不認識,也敢叫我單獨教她。我不信我娘沒跟你們說過,她不用照顧我和弟弟。既然她不用擔起當母親的責任,我又何必幫她的繼女?如今她是你娘,不是我娘!”

宋母泫然欲泣,她丈夫心疼:“我們走!”

“等等!”林知了擡手把桌上的點心扔過去。

孫父本能接過去,楞了一下才想起來轉身出去。

劉麗娘立刻從院裏進來,“三言兩語就能把她氣哭,她還敢找上門?怎麽感覺她比二嬸還認不清自己。”

林知了:“二嬸要是我娘,她能把我攪的家破人亡。十個我娘也不是她的對手。她要跟大嫂對上,被賣了還會誇她人好心善。”

薛理打量她一番:“沒事吧?”

林知了:“我娘不敢跟我動手。”

薛理放心下來:“她怎麽知道——”想起先前他說過的話,“聽誰說的?”

林知了:“目前不知。估計誰隨口提一句你,城裏又沒有第二個薛探花,她因此猜到的。”

劉麗娘:“以後不會再來了吧?”

林知了:“我娘一個人不敢過來。除非那個男的要打死她。不過看起來很心疼我娘,應該不會跟她動手。”

薛理關上店門:“我不明白,你娘在林家待不下去是嫌苦,如今嫁個賣魚的就不辛苦?換個地方受罪,不知道她怎麽想的。”

劉麗娘震驚,他怎麽也知道他岳母嫁的是漁民。

薛理見她這樣看向林知了:“你不知道你娘現任丈夫是做什麽的?”

林知了:“你見過他賣魚?”

“身上的魚腥味我隔二裏路都能聞到,還用親眼所見?”薛理發現二嫂的樣子很怪,“我猜錯了?”

林知了:“我不清楚。我是這樣猜的。二嫂沒聞到,反而數落我鼻子異於常人。”看向劉麗娘,“咱倆誰的鼻子有病?”

劉麗娘理虧只當沒聽見:“你二哥什麽時候回來?”

薛理:“再過半個時辰吧。還剩二三分地,他和娘兩個人割,再幫大哥打一會,天黑之前能回來。”

林知了:“不想做飯。”

“出去吃。”薛理叫妹妹燒水,他去沐浴。

林知了把臟的沒孩子樣的弟弟拽到屋裏,給他換上青色短袍,她也換上青色胡服樣式短袍,又把薛理的青色外袍拿出來放床上。

胡服樣式的衣服林知了做了四件,小鴿子和薛理也是四件,且四種顏色。薛理平日裏不是黑白就是褐色,林知了實在看膩了。

上個月天氣轉涼,小鴿子去年的衣服短了,必須做新衣,薛理又發了一筆橫財,林知了順便把她和薛理的也做了。

劉麗娘認為太多了因此數落過她幾句。林知了提醒她衣服可以當了換錢。劉麗娘跟才想到似的,頓時不再言語。

林知了叫薛理把臟兮兮的外衣脫下和小鴿子的放一起就順手洗了。

天氣不好,趕上幾日連綿陰雨,衣服就捂發黴了。

薛理把頭發擦至半幹,準備晾一炷香束發,薛二哥穿著草鞋進院隨便找個椅子坐下就叫劉麗娘倒水。

劉麗娘給他一杯溫開水又給他一個橘子。

薛二哥接過水手抖,想剝橘子手更抖,橘子掉在地上薛瑜差點嚇哭:“二哥,你的手怎麽了?”

劉麗娘撿起橘子:“累得。魚兒原先住的房間空出來,稻子可以堆在裏面,叫婆婆慢慢打出來就是了。”

薛二哥把水喝完才感覺活了過來:“大哥叫我快點,今天收拾好,明日就不用再去向東家請假。”

劉麗娘奇怪,大哥以前不是很喜歡待在家裏嗎。每次休沐都早早到城門口等著。辰時打開城門,辰時一刻他都到家吃上飯了。

難得請假不扣月錢,以他的秉性應當多請兩天啊。

劉麗娘想不通,橘子剝好遞給他。

薛二哥吃兩瓣橘子又有力氣說話:“弟妹,娘的侄女,我表妹和琬妹妹要跟你學做菜。”

林知了:“薛琬想做菜是張丹萍攛掇的吧?”

薛二哥點頭。

薛理感到可笑:“難怪你叫我先回來,娘一句話沒說。原來打得是這個主意!”

林知了看向薛理:“月底休沐你去送錢順便告訴婆婆,五百文一文不少。”

薛二哥被橘子嗆著,瞠目結舌:“你你,真教啊?”

林知了:“她給錢我就教。我跟她有仇跟錢沒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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