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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 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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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七十三章

◎最精妙的莫比烏斯環◎

73

下午六點, 方繭終於從市集活動中“下班”。

按照之前約定好的,她叫上楊桃,邱露佳, 一起去江縛定好位置的大排檔吃燒烤。

去的路上, 邱露佳異常興奮。

她還挺感慨的,跟楊桃說,“就兩個多月啊, 你說多過分,我眼睜睜看著這倆人不熟悉到搞一起!”

楊桃添油加醋,“然後還不告訴你。”

說完倆姑娘一起哈哈大笑。

方繭被這倆人一唱一和逗得不行,說不行你倆去說脫口秀吧, 準能紅遍大江南北。

當然鬧歸鬧, 在見到樓嘉豪和司陽後,這倆姑娘還是挺正常挺淑女的。

司陽被江縛說了一次,下午乖乖換回男裝,沒想到還挺帥。

邱露佳那叫一個心花怒放,沒一會兒就跟司陽加了微信, 樓嘉豪作為好兄弟, 覺得自己被冷落,有點兒吃醋, “好你個邱露佳, 有異性沒人性。”

邱露佳說,“有異性沒人性的是你家江縛好吧, 你看他眼睛都長方繭身上了。”

此話一出, 幾人又笑起來。

方繭就知道這次吃飯少不了這群人調侃, 淺白邱露佳一眼, “就你話多。”

江縛倒是挺坦然的。

自己沒吃多少東西, 一個勁兒給大家點單,還時不時往方繭盤子裏放烤串,生怕她不夠吃。

方繭也是真餓了。

江縛給她盤子裏放什麽,她就吃什麽,就連一直戴著的手繩,都主動拿出來給方繭紮辮子。

司陽哪兒見過這樣的江縛,頓時感嘆,這戀愛確實能讓人“洗心革面”,他不忘調侃道,“行,這次不白來,也算見了我們阿縛的心上人。”

這一聲“心上人”,搞得方繭有點兒不好意思,她說,“所以我是第一個嗎。”

司陽笑,“那當然了,我都沒想到他會這麽早談戀愛,他以前就好像對女生過敏,但凡有什麽場合,女生多,他就叫我穿女裝給他擋桃花,有人給他表白他拒絕得也狠,絲毫不憐香惜玉。”

“那會兒酒吧裏一起跑場子的朋友都說,說江縛看著就像個海王,每根頭發絲兒都會撩妹的那種,但其實是個讓人絕望的直男。”

樓嘉豪還舉手作證,說,“這是真的啊,江縛真沒搞過對象,他媽可擔心他了,總旁敲側擊問我江縛沒談男朋友吧。”

桌上的笑聲就沒停過。

連方繭都禁不住勾起嘴角,看向江縛,眼底蕩著絲絲縷縷的蜜意。

江縛優哉游哉地靠坐在椅子裏,用一種想把方繭吃掉的眼神看著她說,“聽到沒,是初戀。”

說完就想去捏她的臉。

但礙於大家都在,就還在改成桌下悄無聲息地牽住方繭的手,“你呢,我是你第一個喜歡的人麽?”

這話頗有幾分吃瓜的滋味。

幾個朋友瞬間發出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起哄聲。

楊桃作為知情者,起哄聲最大,“我可是知道,方繭以前有個白月光,就是不知道這白月光和江縛長得像不像。”

跟江縛混了這麽久,方繭臉皮變厚了很多,她抿唇說,“這事兒得跟他單獨說,你們就別起哄了,到時候把人惹生氣了我還得哄。”

這下就連江縛都悶著嗓子笑了。

樓嘉豪直接艹了聲,大喊,“我也想談戀愛啊!”

邱露佳還納悶兒,“你之前不是談了一個,怎麽,分了?”

樓嘉豪不太好意思地咳嗽了兩聲,“也不算談。”

邱露佳頓時睜大眼睛,湊過去,指著他,“樓嘉豪,你不是好人!”

眼看著大家把焦點轉移到樓嘉豪身上。

方繭可算松了口氣,剛好看著江縛有點兒疲憊,她就說,“不然你陪我去給大家買奶茶?”

江縛疲憊多少有點兒捐獻的緣故。

那陣子別說周文鈺一箱箱給他寄吃的,就連江遠舟都時不時給他打電話,讓助理給他買補品。

可能是被方繭的家庭氛圍所治愈。

江縛在無形中,竟和江遠舟距離拉近了很多。

這是他從未想過的事。

當然,他們的關心也有壞處,就是方繭總擔心他身體,加上這一周她都在忙,又都住在趙寶華那兒,江縛除了親她,就沒幹過別的事兒。

可能是補品吃太多。

有一回倆人在樓道裏接吻,他剛摸了摸方繭就流鼻血了。

方繭一邊幫他擦鼻血一邊笑得不行,她說,“江縛,你真的要多休息。”

休息個屁。

江縛都氣笑了,“我特麽的是海參吃多了。”

但解釋也沒用,方繭就是讓他餓著,什麽時候他身體全恢覆什麽時候再說。

可能是餓太久。

江縛分外珍惜每個和方繭獨處的時光。

她話剛撂下,江縛就挑眉點頭,“走唄。”

於是起身給大家打了個招呼,兩人手牽著手就去隔壁街買奶茶了。

將近七點的光景,總是一天裏最舒服的時間。

天空是浪漫的緋色,空氣中浮動著這個世界最原本的味道,所有欲望,壓力,和貪婪,都在這一刻得到盡情的釋放,每個人臉上都是輕松而本真的顏色。

好像人活著,就為了這麽濃縮的一刻。

方繭喜歡,並享受,更開心於她是被江縛牽著。

他們聊著學校裏的瑣事,過了紅綠燈,終於來到這家奶茶店。

奶茶店裏,人來人往,方繭找了個地方讓江縛坐下,自己去點單。

剛巧江縛那會兒來了個工作上的電話,他便跟方繭打了聲招呼,出去接了。

那天也是挺巧的。

方繭剛點完單,一轉頭就在店裏遇到了個熟人。

確切說,方繭應該把他當做仇人的,可說不清為什麽,方繭竟然恨不起來。

她只是微微驚訝地看著程家峻,同樣,程家峻也挺驚訝地看著她。

就這麽對視了兩三秒。

程家峻笑起來,“好久不見啊方繭。”

-

挺詭異的畫面,可就是發生了——方繭拎著買好的奶茶,和程家峻面對面坐在裏面的位置,像一對許久不見的老朋友。

但其實,他們連朋友都不是。

方繭本打算直接點兒,問他為什麽那樣做,卻沒想到,程家峻比她更直接。

他說,“我辭職了,現在在一家外企工作,工資不高,目前也沒什麽晉升空間,但我挺輕松的。”

方繭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不懂他為什麽會說這個。

但她沒 有打斷他。

程家峻像在醞釀怎麽說才能讓她理解,隔了好一會兒他才說,“我進王總的公司,其實不完全是社招,也因為家裏拖了關系。”

“因為關系,這份工作讓我感覺很累,但我又必須硬著頭皮做,我承認,王總對我的器重是很多人羨慕的,但這種器重時常讓我喘不過氣。”

他挺頹地笑了下,“在認識你之前,我其實是有女朋友的。”

方繭心口一咯噔。

突然就想起來,當初王科憑把他介紹給自己的時候,程家峻連話都不想說。

“所以……你是因為王科憑把你介紹給我,和你女朋友分手了?”

“也不全是吧,”程家峻說,“我跟她感情本身就不太穩,還有就是我以前也確實想往上爬,我很糾結,我女朋友對我很失望,就主動提了分手。”

“但我對你的好感是真的。”

“你很迷人,如果我是在學校遇見你,我一定會猛烈地追你。”

“我也承認,我心裏產生過就這麽死皮賴臉地圍繞在你身邊,通過你家庭的壓力,橫插在你跟江縛中間,但久而久之我就發現,我做不到,我的自尊心註定讓我得不到這些。”

“我覺得很累,每天像王總的司機一樣,圍繞在你媽媽身邊,參與他的各種家事,還要時不時地賠笑臉,工作上,其他同事對我冷嘲熱諷,孤立我,說我是關系戶……我忽然就崩潰了。”

“可能說出來很好笑,但我也是有抱負的。”

“在南大我成績優異,從沒想過步入社會我會成為一個老總的狗腿,而我家裏,因為拖關系花了錢,非常看重這個工作,他們希望我鞠躬盡瘁,最好真的能當王科憑的女婿。”

“我覺得很諷刺……”

程家峻垂頭,“我覺得我越來越不像自己。”

話到這裏,方繭已經有了隱約的猜想,“所以你故意做了這件事,主動承認,讓王科憑開掉你。”

“是。”

程家峻像個生無可戀的罪人,“而且這樣也能救你。”

如果是旁人,會覺得這句話很離譜。

但身在其中的方繭,竟然一瞬間就理解了他。

如果沒有這個投稿,沒有這個帖子,方繭會不斷掙紮在內疚的泥潭中,林雅芬不會意識到錯誤,她不會有勇氣和江縛一直在一起,而江縛,更不會找到真相治愈她。

這一切的一切,都因為有人開了一個口子。

程家峻笑了笑,“我當時就覺得,你怎麽活得比我還憋屈,可能是物傷其類吧,我突然就鼓起勇氣了,我要毀滅禁錮我的一切,包括你的。”

“你沒勇氣毀滅,我就幫你毀滅。”

“如果林雅芬對你的愛是真的,她一定會把你撈上來。”

“如果她沒有撈你,那你也可以認清這段母女關系,從此更堅強篤定地活。”

“無論是哪種,都比你困在原地要好,不是麽。”

“可能你覺得我很虛偽,但無所謂了,我不在意你怎麽看我,因為我根本就不在你的眼睛裏。”

說不清為什麽。

方繭心中忽然湧上一股酸意,為自己,也為程家峻。

她定定看著他,“那個帖子幫我說話的人中,是不是有你。”

程家峻緩緩擡起頭,眼裏不自覺泛起水汽,他又笑了起來,沒說話。

但其實,就算他不承認,方繭也知道。

那裏面一定有他,因為她記得很清楚,其中有個賬號的頭像,和程家峻的微信頭像一模一樣,不是網圖,而是他自己拍的一盆仙人掌。

……

江縛那通電話打的時間不算長,奈何中間周文鈺又給他打了個電話,他這才在外面多待了一陣。

等他回來接方繭的時候,方繭正拎著六杯奶茶,眼眶有點兒泛紅地站在門口。

江縛眉梢一擰,快步迎上去,接過奶茶,眼神關切地看著她,“怎麽買個奶茶還把委屈哭了?”

方繭吸了吸鼻子,搖頭,“沒哭,就是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對我挺好的。”

江縛被她幼稚發言整笑,趁機俯首親了下她的唇瓣,語調帶著明顯的哄,“怎麽又感慨上了?”

說著,把六大杯奶茶都用一只手拎,騰出來的那只手,和方繭十指相扣。

方繭一邊下臺階一邊說,“可能是最近太幸福了吧。”

江縛笑了兩聲。

兩人朝著回去的方向走。

江縛耐心道,“這麽幸福的話,明天休息嗎?約會嗎?”

方繭說,“不行,我媽明天要帶我去給方蝶掃墓。”

江縛哦了聲,“明天我能去嗎?”

方繭笑起來,“你不怕我媽?”

江縛哼笑著,“我就那麽沒種嗎?”

方繭以為這家夥是在開玩笑,結果第二天,他還真準時出現在了趙寶華的家門口。

那會兒林雅芬已經來了。

讓方繭驚訝的,是她早就知道江縛會來接。

上了江縛的車後座,林雅芬說,“我昨天上午跟他換的聯系方式,他沒告訴你?”

方繭噎了噎,不可思議地看向江縛。

江縛無論何時都那麽坦然,他和方繭短暫地對視一眼說,“昨天阿姨誤以為我在集市泡妞,找我出去聊了聊。”

林雅芬語氣挺柔和,“我也是不懂你們年輕人,好好的男孩子,打扮得跟小姑娘似的。”

方繭馬上找補,“那是江縛的朋友,昨天晚上我們還一起吃燒烤來著。”

不止吃了燒烤,他們幾個人還一起去了KTV。

結果唱著唱著,她就被江縛帶了出去,在靜謐無人的角落接吻。

如果不是第二天要掃墓。

方繭可能就被他拐跑了。

當然這些,方繭不好讓林雅芬知道,就沒多說。

倒是江縛,態度端正,“您放心阿姨,以後不會有這種誤會發生了。”

雖然是在跟林雅芬保證,實則是在跟方繭表忠心。

方繭接住他意味深長的目光,幾不可查地勾了下嘴角。

林雅芬在後頭瞧著兩人的小動作,突然有種自家白菜要被人連根拔起的危機感,她端起系主任的架子說,“年紀輕輕的,還是要以學業為重,戀愛可以談,但不可以太放縱。”

雖說這話很刻板。

但總比“我不許你和江縛在一起”好多了。

方繭頓時從善如流地說了聲“知道”。

江縛清楚林雅芬在點她,就跟著說,“您放心,我會保護好她,您要不放心,就多監督監督我。”

“……”

這家夥什麽時候這麽會說場面話了。

方繭禁不住抖了下嘴角,給江縛遞了個揶揄的眼神,眼神好像在說——“你小子還挺會”。

江縛扯起嘴角,回給她一個“看破不說破”的輕咳。

也算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林雅芬後來的一路,嘴角都掛著淡淡的微笑。

如果沒記錯,那應該是她這麽多年給方蝶掃墓天氣最好的一天,不是陰雨連綿,是艷陽高照。

下車的時候,江縛從後車廂拿出早準備好的鮮花,交給方繭,之後便在山腳下等二人。

林雅芬沒想到江縛會這麽細心,上山的一路,都在問方繭關於江縛的事。

方繭知道的,幾乎都告訴了林雅芬,林雅芬在聽到他母親是周文鈺的時候,足足震驚了好半天。

上山的臺階雖然不高,但不怎麽好走。

方繭下意識地回頭牽住林雅芬,生怕她一個不穩摔倒,卻不想這個不經意的舉動,一下就讓林雅芬暖了心窩。

她牽緊方繭的手,關切地問,“她媽媽真人怎麽樣?對你挑剔嗎?”

方繭搖頭,“不,周阿姨人很好,她一直很支持我和江縛在一起。”

聽到這話,林雅芬霎時放心了。

彼時兩人也走到了方蝶的墓前,和往常一樣,方繭彎下身幫方蝶的墓碑清理雜草和塵土,林雅芬因為懷孕不方便,就看著方繭打理。

也是這會兒,她才發現,方繭真的長大了,長開了。

她和墓碑照片上十六七歲的方蝶,有了很明顯的不同,眼神也更為清澈和堅定。

心中動容著,林雅芬忽然就開了口,她說,“江縛什麽都告訴我了。”

“……”

“就在昨天。”

動作猝不及防地頓住,到這刻,方繭才忽然明白,為什麽江縛沒有跟著上來。

不是太陽大,他不想爬山,也不是沒準備好見方蝶。

而是他想把這一刻,留給她們母女。

眼眶漸漸蘊熱。

方繭回過頭,看向林雅芬。

林雅芬一改往日強勢的態度,淚流滿面,她說,“昨天下午,我通過宋清許的家長,聯系到了宋清許,他什麽都承認了。”

“他在電話裏哭著對我說,他對不起小蝶,和小蝶在一起的時候,沒有處理好和其他女生的關系,他跟小蝶認了錯,但小蝶那天還是很生氣,就提前下山,他不放心,也跟著下山了。”

“他說他也對不起你,他沒有勇氣面對這一切,逃離了南城,如果他知道這一切會對你造成這麽大的傷害,他一定會把真相說出來。”

“但說到底,還是媽媽不好,繭繭,媽媽對不起你。”

“這麽多年都在錯怪你,讓你背負那麽多。”

“到最後還是江縛跟我說的這一切,她說你想保護妹妹,想保護我。”

“我真的不敢想如果沒有江縛,我們之間會怎樣……也許我會失去你。”

只要一想到這個假設,林雅芬的難過和內疚就像洶湧的海水漫過鼻腔,堵得她喘不過氣,直到方繭走過來,抱住她。

像小時候她無數次抱住方繭那樣,方繭反過來抱住她。

淚水打濕了林雅芬的肩膀,方繭用柔軟,卻又堅強的嗓音說,“媽,都過去了。”

“……”

“我們要向前看,才對得起方蝶,不是麽?”

-

如江縛所願。

那天方繭是腫著雙眼下山的。

江縛就知道這姑娘下來後不會給自己好臉色,所以趁兩人在山上的時候,他特意去附近的奶茶店,買了兩杯喝的。

林雅芬孕後確實愛喝這些亂七八糟的,但也不能多喝,就淺嘗輒止地喝了兩口。

可就這兩口,也夠把她哄開心了。

索性沒什麽可藏的,林雅芬當著方繭的面誇幾了江縛幾句。

江縛還沒來得及高興的,就收獲方繭一個淺淺的白眼,偏她眼睛還是腫的,喜劇效果拉滿。

江縛就是不想笑,也禁不住抖了下嘴角。

這也太可愛了。

想親。

方繭哪知道他是這麽想的,單純以為他在笑她,那點兒氣更膨脹了,幹脆嘴角一耷拉,看都不看他,對著車窗外悶不做聲地喝奶茶。

林雅芬在車上。

江縛就是想哄她都不好意思張口。

就只能趁著紅綠燈牽牽她的手,奈何他目視前方,手沒牽到,反而摸到了方繭的腿。

江縛挑眉無辜地看了眼方繭,方繭直接瞪他一眼,江縛忍不住笑,幹脆將錯就錯,大大的手掌牢牢箍住她柔軟纖細的腿根。

方繭堪堪一哽,心跳都快了兩拍。

好在很快林雅芬就到了南大。

工作日事務繁忙,她還有很多事要處理,沒心思管這倆人幹什麽去,只是臨下車前問方繭,“你今天還有課嗎?”

江縛手在那兒不老實,方繭強撐鎮定說,“有,選修課。”

說完就使勁兒推了一下江縛的手。

江縛禁著眼底的笑意,到底把手收了回去。

選修課大學生最愛逃了,林雅芬狀似不經地掃了眼江縛,說,“那你註意時間,不許翹課。”

方繭又說了句好。

林雅芬才推開車門下車。

不愧是教導主任,她一走,車內氧氣都活絡了。

江縛動了動脖子,終於不裝好學生了,吊兒郎當地扭過頭,掐了把方繭的臉,痞裏痞氣地壞笑說,“真不翹?”

方繭那點兒氣早就散了。

但她仍要裝作不屑地看著江縛說,“課可不是什麽時候都能上的。”

江縛一下被她逗笑,“你說反了吧。”

低磁的嗓音,仿若這世上最好的催/情/藥,他湊近方繭說,“明明是男朋友。”

兩句話融合起來的意思就是——男朋友可不是什麽時候都能上的。

反應過來,方繭臉噌地紅了。

她往外推了江縛一下。

結果反而給了江縛捉住她的機會,他得寸進尺,仗著紅綠燈,又朝她面前湊了湊。

屬於他強烈的男性荷爾蒙鋪天蓋地地兜住她,那張撩人心扉的俊臉,眼神勾惹地看著她,“要不要去男朋友工作室坐個客?”

……

古人雲,學好不容易。

學壞一出溜。

那天方繭她到底沒扛得住江縛的勾引,在下午上課之前,去了趟江縛的工作室。

都是成年人。

彼此的心思對視一眼便能心知肚明。

也真是壓制了太久,兩人一進門,方繭就被江縛壓在沙發上親。

往常他還能循序漸進一點,可那天就是忍不了一點,什麽都是直白的,火辣的,赤luo的。

方繭被他親得口紅都花了,還不忘掃視一下四周,她呼吸急促著,“你們今天不營業嗎?”

江縛吮著她的脖子,咬字含混,“不營。”

可方繭還是怕,她羞怯地說,“可這裏沒窗簾,有沒有隱蔽一點的地方?”

江縛咬了咬她的耳朵,二話不說就把她抱起來,踹開裏面器材室的門。

器材室是這裏最小的房間,要保存器材,四處都是密閉的,幹凈的,就連隔音效果都是最好的。

唯一的缺點就是這裏只有一把椅子。

江縛勾過椅子坐下來,把方繭緊緊箍在他腿上,明明那股火已經燒到腦門兒了,他卻還是仰著頭,親著方繭的下巴尖,跟她確認,“這裏行嗎?不行去外面開個房。”

方繭燥得全身都像被火烘烤了一遍,哪還有耐性去外面,索性咬著唇,很輕地點了下頭。

像是允許通關的信號。

江縛嘴角勾起笑,再也不加任何忍耐,把她完全變成處在上位的獵物盡情品嘗。

一切都是新鮮的。

空氣,環境,光線,姿勢。

方繭以為自己定力會像以往那樣好,可她還是沒能承受得住,即便咬緊牙關,狹小的房間裏蕩起陣陣難捱的間奏。

起伏的呼吸聲中,是隨著力道的質問,“暗戀我那麽久都不跟我說一聲,嗯?你是真能憋。”

“要是這些事沒有曝光出來,你打算瞞我一輩子?”

“還有,昨天跟你在奶茶店的,是程家峻吧,我看見他了。”

像在海面飄蕩的小船般顛簸,方繭緊緊摟住江縛,尋求一時的穩固,她說,“我,沒有,不打算告訴你……”

“你看見他,為什麽,不跟我說……”

“不許,亂吃醋!”

江縛悶著嗓子笑,動作卻一刻沒停過,眼見她說不出個所以然,他就又去吻她,直至氣力洩盡,愛意融化流淌。

額頭上早已浸了曾薄薄的汗。

她身體的每一寸,都在白熾燈下散發著瑩瑩的光,猶如上好的羊脂玉,江縛恨不得把她珍藏在博物館。

他仰頭看著他,喉結滾著,“所以呢?他跟你說了什麽。”

理智漸漸回籠,方繭垂著根根分明的長睫,眼神濕漉漉地看著他,“也沒說什麽,就是承認了那些事是他做的,他之所以這麽做,是想拯救我。”

“很好笑吧。”

“但我覺得他沒騙我,我是不是被他洗腦了?”

姑娘單單純純地看著他。

明澈的眼底仿佛盛了清亮的星星。

本以為江縛會罵她笨,哪曾想,江縛眸光溫柔地看著她,“我覺得他說的是實話,從某種程度上講,他的確拯救了你,不是麽。”

“要不是他投稿,還有那個帖子。”

“你估計都和我分手了。”

沒想到他看得還挺透徹的,方繭擡手往後順了一下他的頭發,不經意的背頭,讓他這張臉看起來更立體迷人了。

她親了親他的鼻尖說,“就算分了,應該也會回頭來找你吧,你知道,我舍不得你的。”

“倒是你。”

“我怕你耐不住寂寞,找了女朋友。”

江縛笑起來,“這編故事怎麽還把自己編吃醋了。”

他湊過去親她的耳垂,嗓音暗啞,“不找,你踹了我我也不找,不對,我就不可能和你分手。”

方繭覺得他們倆有時候真挺傻的。

奈何她喜歡這種傻,甚至為之沈浸,傻傻笑起來。

江縛看她開心的樣子,挑眉,“所以現在哄好了,不生我氣了?”

方繭都楞了,“我什麽時候——”

反應過來,“你說把真相告訴給我媽?”

江縛點了下頭,“不氣嗎。”

坐在他身上的姿勢有點兒累,再加上黏黏膩膩的,方繭皺了下眉,江縛幹脆就把她抱起來,一起躺在外面的沙發上。

沙發上有個小毛毯。

這會兒也管不了那麽多,方繭直接裹在身上。

裹完才想起來,“啊,你這裏有攝像頭嗎?”

江縛笑挺狗的,“才想起來。”

他朝吊頂角落處擡了擡下,方繭臉色登時就變了,“江縛!!!!”

江縛笑得肩膀直顫,“小心把隔壁的招來。”

跟著又安撫她,“錄進去刪了就是。”

說著把外套裏的手機拿出來,登錄監控的後臺,交給方繭,“自己刪,免得回頭誣陷我拿你的視頻回味。”

“……”

方繭恨得牙癢癢,“狗東西!”

剛罵完江縛就用嘴巴堵住她的唇,也是夠沒出息的,方繭又情不自禁地勾著他的脖子和他親了會兒,親夠了才把那些拍到兩人剛剛茍且的視頻都刪了。

手機回到江縛那兒,他把所有監控都關掉。

方繭這才安下心,乖乖在他懷裏躺著,說,“其實剛開始是有點兒生氣的,但是,一轉念就想通了,我想保護妹妹,而你想保護我。”

江縛突然就發現,兩個人的默契程度,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他輕笑起來,“你還挺了解我的。”

“你看,我就是這麽自私的一個人。”

“我不要讓我的女孩受一點委屈。”

“為了得到你,我什麽都能做。”

霸道又直白的情話,聽得方繭心尖都酥酥麻麻,深吸了口氣,她疲倦地閉上眼睛,喃喃道,“真好,江縛,我沒有弄丟你。”

江縛抵了抵她的額頭,嘴角噙著從未有過的甜蜜弧度,一絲一毫都不遮掩。

他說,“可能這就是命中註定吧。”

她和他之間的緣分,如同最精妙的莫比烏斯環,兜兜轉轉,她還是回到了他的生命中。

……

下午那節選修課,方繭最終還是去上了。

沒辦法,林雅芬催得緊。

以前不知道她戀愛,不管這些,知道她戀愛了,反而盯得更緊。

中午一過,就給方繭打電話,問她去上課沒。

還好那會兒江縛帶她去吃飯了,她說話聲沒有破綻,說了兩句,江縛替她接了電話,他又恢覆裝模作樣的聲音說,“您放心阿姨,我肯定把她送回去上課。”

一邊說著,他一邊無聲地在方繭臉上親了下。

不要臉得明明白白。

可就這樣,林雅芬還被他騙的一楞一楞的。

林雅芬說行,之後才問兩人上午去哪兒了。

江縛和方繭對了個視線,說,“上午我帶她來我工作室玩兒了。”

就是沒玩兒音樂。

方繭真是憋得好痛苦,還好林雅芬沒再問什麽。

當然,擔憂也不是沒有的。

回到學校,兩人手牽手走在綠柳成蔭的甬道上,倆人出眾的外形和名氣,幾乎一路都有人投來視線。

縱然如此,方繭也沒有任何心虛地和江縛十指相扣。

江縛挑挑眉,煞有介事地說,“我怎麽感覺,未來和你戀愛要打游擊戰了。”

方繭笑得不行,“那不然呢,你以為談系主任的女兒有多容易。”

江縛想到什麽,捏了捏她的下巴尖,“所以那次你住院,帶我去廁所躲的是阿姨吧。”

方繭哦了聲,“不是呢,是前男友,白月光,照片還夾在錢包裏的那種。”

她故意氣著江縛,江縛唇畔的笑漪卻越深,他學著她,點頭,“嗯,那人好像還叫江縛?挺帥的,把你迷倒也在情理之中。”

“臭屁死了你!”

“我看你是愛死了吧。”

日朗晴空下,兩人的影子時不時地交疊在一起,伴著愛意徜徉的歡聲笑語。

沒有煩惱,沒有憂愁。

只有他們相伴最好也最青春的模樣。

因為擁有彼此。

他們的世界從此不再黑暗,天光大亮。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終於到結尾陳詞啦

其實這本想說的還挺多的,首先這是我第一次常識寫這種治愈型甜文,我知道這個市場不會很大所以就想努力哄自己開心就好了

當然這本也做到了。

寫的過程有掙紮有痛苦,但是痛並快樂著。

我一直想表達的就是,這個世界其實很美好,只要你相信,人生也真的會在某一個突然變好,大家都不要放棄自己!

可能是現在成熟了,已經不想寫單純的好人或者壞人了。

所以這本大家能看到,即便是配角,比如程家峻,也有他自己獨特的想法,而不是單純的壞,一開始確實打算寫成這種惡毒男配的,但我還是想寫的有人情味一點,而不是一個單純的紙片人。

當然我也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歡看這種覆雜的人性。

但作為作者,我覺得我想表達的已經都表達出去了,我很滿意。

最後,謝謝大家一路陪我走到哪裏。

希望喜歡這篇文的寶寶們,都能在這裏獲得愛的力量,和感知幸福的能力。

有緣我我們下本見!!!

下本《深情誘捕》,求預收!!!

上位者低頭x獵物

蓄謀已久|橫刀奪愛|雄競修羅場

#你是我伺機掠奪的一枝玫瑰#

南雎跟宋遠洲那幾年,整個京圈都知道。

玩世不恭的少爺把真心都給她,可還是逃不開家族聯姻。

南雎一朝成了笑柄,宋遠洲卻給她一張銀行卡,說服她做婚後情人。

南雎賞了他一巴掌,當天就買好機票出國。

就是那個秋天,她遇到顧慎禮。

機場出來,她險些摔倒,男人紳士有禮地扶住她,“地滑,小心。”

擡眼,顧慎禮眉眼溫淡。

眼尾一點多情淚痣,氣場風雅沈穩,俊雋不凡,一看便知身份矜貴。

說不清誰先動心,南雎沒拒絕這場露水情緣。

他超然成熟,遠比宋遠洲體貼耐心,是道不出缺點的好好情人,但也僅限情人。

南雎不願重蹈覆轍,短暫歡愉後,果斷抽身離開。

本以為不會再見。

不想公司酒會,她親眼看到顧慎禮在百般恭維中款款落坐。

衣冠楚楚的男人輕描淡寫撂她一眼,情緒不辨,“她不會喝酒,別逼她。”

南雎那時才知,他就是傳說那位讓商界聞風喪膽的集團掌權人,宋遠洲的舅舅。

是他逼宋遠洲結婚。

他早就籌謀好一切。

是夜,南雎還是被他擒住。

漆黑套房裏,顧慎禮在她發燙耳邊蠱惑輕喃,“嘴上說著要翻篇,翻來翻去,還不是回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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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慎禮曾對一姑娘動過心。

邊陲小鎮,他任務受傷,醒來第一眼便是她打著哈欠說,你可終於醒了,我守了你一整夜。

再遇是在失戀博物館,她對著舊物落淚,每一滴都砸在他心上。後來,她成了他合法的妻。

南雎從不覺得顧慎禮這樣冷情的人物會有多少真心,直到婚後某天,她看到他早年服役期的遺書,收件人清楚寫著她的小名。

【小劇場】

宋遠洲被甩後日日不開心,醉酒發瘋又去找南雎。

結果那天開門的是顧慎禮。

宋遠洲當場傻眼。

顧慎禮難得沒嫌棄,挑著眉,“正好,把你小舅媽介紹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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