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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 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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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五十三章

◎誰說要往死裏寵我的◎

53

在接到這個電話之前。

方繭已經不記得自己和林雅芬冷戰多少天。

她承認自己那口氣沒消,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會對林雅芬漠不關心無動於衷。

好在林雅芬情況並不嚴重,女人的後半截話是,“你別擔心, 問題不大, 她就是腳擦傷了,人受到了驚嚇,現在在等救護車。”

電話不止打給了她。

也打給了王科憑。

但那天王科憑有生意要談, 過不去,就叫程家峻替自己過去看看。

方繭不知道程家峻會來。

她當時腦子亂哄哄的,是江縛陪著她打車過去的。

到了醫院樓下。

她才猛地反應過來,攔住江縛說, “你別上去了, 我自己上去就行。”

江縛倒談不上有別的情緒,就是擔心她,他擡手摩挲了下她泛白的唇,嗯了聲,“你別太緊張, 人都到醫院了, 應該沒什麽事。”

方繭知道,乖乖點頭。

江縛還是舍不得她, 說, “那要我在樓下等你嗎?”

方繭要說不用,他就走。

但她要是需要, 他就會毫不猶豫地留下來。

事實證明, 他問對了, 方繭眼巴巴地看著他, 眼裏依戀濃得不是一點兒半點兒。

江縛是真的寵她。

他輕快地一聲笑, “我那在樓下找個地方等你?”

方繭從小到大都沒被誰偏愛過,唯獨江縛,這個曾經在她眼中紈絝又不著調的大少爺,會給他一種她無論外面是怎樣的狂風暴雨,她都可以被好好保護起來的感覺。

那種感覺讓她連呼吸都是充盈的,緊張都在不自覺中消解了。

她說,“那你找個地方坐會兒,問題不大的話,我應該挺快。”

江縛松散地應了聲,在她揮手要走的時候,突然拉過她,遞給她一顆糖。

方繭低眸一看,居然是一塊紫皮包裝的怡口蓮。

江縛抄著兜,眸光含情地挑眉,“讓它替我陪你會兒。”

“……”

方繭心口莫名就被十七歲的記憶擊中。

心跳快了兩拍,她斂著唇邊弧度,說了句幼稚,可去樓上找林雅芬的一路上,卻還是傻傻的,緊緊攥著那顆糖。

就好像江縛真的變成這顆糖在陪她。

事實也的確如江縛所料,林雅芬問題不大,她去的時候,林雅芬已經拍完片子,在傷口處理室了。

方繭沒想到的是程家峻也在。

她楞了楞,程家峻馬上從走廊的座位上起身,看到她的時候,眼眸明顯一亮,“你來了,別擔心,阿姨問題不大,只是腿部擦傷。”

方繭很快平靜下來,“你怎麽會來,王叔讓你來的?”

程家峻沒好意思告訴方繭王科憑最近對他的重用,就說,“王總今天有生意要談,實在忙不開,就讓我過來。”

說話間,傷口處理室的門打開。

林雅芬坐在醫院的便攜式輪椅裏,被護士推了出來。

母女倆對視的一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在兩人間蕩漾開。

林雅芬沒想到方繭真的會過來。

那會兒在救護車,她讓護士幫忙給方繭打電話,是因為王科憑說沒時間過來,她氣不過。

方繭也沒想到林雅芬出了這麽大事王科憑都能無動於衷,反倒把程家峻摻和了進來。

但怎麽說都是母女,又有外人在,方繭便上前,主動接過輪椅扶手,問她,“醫生怎麽說。”

林雅芬半尷不尬應了聲,說,“拍片子了,沒傷到骨頭,就是有點扭到腰。”

方繭說,“怎麽撞到的,肇事人呢。”

話音剛落,就見倆年輕姑娘過來,挺不好意思說,“抱歉啊,你母親是我們撞的,我們真不是故意的,那會兒眼看變燈,阿姨突然就出現,我們又是新手……”

林雅芬簡明扼要,“過斑馬線的時候,我的方向被她們前面的車擋住,鬼探頭了,她們倆已經走保險了。”

倆女生狂點頭,“真是抱歉啊。”

“對不起對不起。”

方繭斂了斂眸,“那醫生怎麽說,需要留院觀察嗎。”

程家峻插話,“醫生說了,留不留看阿姨自己。”

方繭看了眼林雅芬膝蓋和腳上的傷,都是皮外傷,按照林雅芬工作狂魔的性格,她覺得她應該是不會留院的。

卻不想,林雅芬還來得及表態,給林雅芬看過傷的醫生就拿著病歷本回來,聽到他們說住院這事兒,來了句,“你不是說你懷孕了?懷孕了肯定要住院觀察,大齡孕婦本身就緊要。”

聽到“懷孕”兩個字。

不僅程家峻怔住,連方繭也怔住了。

當然更吃驚得還是那倆撞人的姑娘,誰能想到,一不小心撞了孕婦。

倆姑娘兵荒馬亂,正想說什麽。

林雅芬卻搶在前頭,眼裏莫名有種不自在,對方繭說,“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我也是最近這兩天才知道。”

“……”

氣氛陡然陷入詭異的僵持。

方繭沒說話。

眼見場面有些不對勁,程家峻很有眼力見兒地站出來,把空間讓給母女倆,“那個,阿姨也渴了,我先下去給你們買點兒喝的。”

……

丘山醫院雖不算大醫院。

但來看病的人還是不少的。

一樓大廳裏,人流來來往往,江縛沒地方去,只能去地下一層的便利店,買了兩包糖,和一瓶脈動。

怕方繭下樓找不到他。

他打算回一樓。

結果從一扭身從便利店出來,樓嘉豪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樓嘉豪語氣挺急的,“江縛,你在哪兒呢,咱被偷家了你知不知道。”

江縛腳步一頓,“什麽偷家。”

樓嘉豪說,“就咱工作室啊,來人了,一個說是你姑,一個說是你後媽,還領了兩三個男保鏢,我艹,說你不回來他們就不走,搞得來錄音的客人都嚇走了。”

江縛這工作室,除了他平時做音樂用,還有一半的空間用於對外盈利。

經常會有素人過來錄音混音。

本來是為了開源節流的。

結果弄著弄著,就這麽在南城弄出了名氣,本地但凡有需要錄音棚的,都會過來。

平時樓嘉豪管這塊比較多。

被攪黃生意,他自然不樂意。

當然最主要的是,他都不知道江縛出啥事兒了,這倆女的就這麽興師動眾的。

關鍵是態度還不是不好。

態度挺禮貌的,就是怎麽說都不走,也不聽。

就要見江縛本人。

樓嘉豪都無奈了,“你丫是不是在外頭當男模騙富婆錢了啊。”

“……”

江縛差點兒被他氣笑,“你用你那屁股想想呢。”

樓嘉豪:“我就是用腳丫子都想不通啊,你啥時候有的後媽,你媽不是周文鈺嗎?”

江縛懶得跟他解釋。

就是覺得挺諷刺。

都說無利不起早,也不知道江遠舟又給了江序秋什麽誘人的條件,讓她親自領著張語芹過來。

躲是躲不過的。

江縛索性道,“你跟他們說,我等會兒就回去。”

樓嘉豪挺委屈地說,“那今天損失的客戶咋算啊,有個妹妹還是熟人介紹過來的呢。”

江縛從不做虧本買賣,“記她們倆賬上,不給錢你也甭讓他們走,放心,她們有錢。”

樓嘉豪支支吾吾的,想想也沒別的招,就應下來,說,“那你快點兒回來,這倆女的氣場太強了,我一個人應付不來。”

電話掛斷。

江縛本來挺好的心情,就這麽被攪個稀碎。

想想還在樓上的方繭,也不知道什麽狗屎運勢,這剛在一起,倆人家裏就都出事。

這還不是那天最讓他心堵的。

最讓他心堵的,是他剛撂下電話,就看到一個眼熟的身影從扶梯下來,朝超市一邊走,一邊打電話,“餵,方繭,我是程家峻,我忘了問你和阿姨想喝什麽了,還有你們有什麽想吃的麽。”

“……”

江縛腳步再一次停下來,冷臉凝眸看向程家峻。

挺秀氣斯文的一個男生,穿衣打扮清清爽爽,說話語調也溫柔。

江縛一直覺得自己算不上一個記性很好的人,可不知怎麽,在看到程家峻的一瞬,他就是想起那天下雨,給方繭撐傘的男生。

也是清秀高挑的身形,側臉鼻子挺高,挺愛笑。

更別說“程家峻”這讓他記憶猶新的名字。

同樣的,程家峻也察覺到江縛。

帥得很侵略性的一張臉,別說姑娘看了,就是他看了,心口都咯噔一下。

當然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江縛那充滿冷漠和敵意的眼神。

電話那頭,方繭似乎說了什麽。

程家峻收回目光,應了兩聲,剛說出“那你喜歡什麽”,就被對方突然掛了電話。

“……”

程家峻猝不及防,偏偏江縛在旁邊抄兜輕諷道,“醫院超市沒什麽她愛吃的,你問了也白問。”

也沒管程家峻反應過來與否。

江縛直接扔來一小包剛買的糖。

程家峻下意識接住,低眸一看,居然是小包裝的怡口蓮。

江縛閑閑道,“她愛吃這個,幫我把這個給她,謝了。”

雖然男人的沒什麽第六感可言。

可都這程度了,還覺得眼前的男生和方繭沒關系,那可真就缺心眼了。

程家峻默了默,“你跟方繭認識?你是她什麽人。”

江縛抄兜挑眉,一身恣意桀驁的氣場,讓人莫名就覺得壓迫感極強,就這麽對視兩秒,他挺拽地笑了下,“你問她去啊。”

何止是拽。

語氣裏還抑著一股強勁的醋意。

程家峻被江縛生冷勿進的模樣沖擊到,還沒說什麽,江縛就擦過他,冷著臉朝樓梯口的方向走去。

只是走到扶梯處,又覺得氣悶。

江縛突然就停下來,漆邃的眸子警惕而冷酷地盯著程家峻,“你要不想找麻煩,就給我離她遠點兒。”

“……”

-

程家峻拎著一堆吃的上樓時,方繭已經陪著林雅芬在病床上躺下。

丘山醫院病房不那麽緊張,林雅芬很容易就選到了個雙人間。

程家峻是代表王科憑來的,王科憑吩咐過了,凡事都要照顧好林雅芬,程家峻不敢怠慢,就問,“沒有單人間嗎?要不要換到單人間?”

林雅芬明顯對王科憑還有怨氣。

順帶著就不想理程家峻。

倒是方繭,為了避免尷尬,主動上前接過他買的水和食物說,“沒有單人間的,這已經是最好的了。”

程家峻哦了聲。

方繭把水擺在林雅芬的床頭,擺完後,順手就看了眼手機。

距離來之前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也不知道江縛是不是等得不耐煩。

方繭有點兒想下去找江縛。

可還沒來得及行動,程家峻就突然開腔,“剛樓下遇到個男生,好像認識你。”

“……”

空氣霎時安靜了幾秒,林雅芬朝方繭看了眼,“有人跟你一起來?還是男生?”

方繭猝不及防地哽了下。

下意識就搖頭,“沒,我自己來的。”

說著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程家峻,“可能是碰見我同學了吧。”

程家峻倒是平靜地笑,點了下頭,“那可能是吧,他聽到我給你打電話了。”

本來他還想當著林雅芬的面,問一問方繭和對方是什麽關系。

哪料方繭直接說,“我去個廁所。”

說完也不管程家峻欲言又止的反應,轉身就出了病房。

直覺告訴她,江縛應該是跟程家峻說了什麽,甚至可能有點兒生氣。

方繭挺怕江縛生氣的,這又是兩人在一起的第一天。

正琢磨著怎麽下樓跟他解釋,哪料她剛走到電梯門口,手機就響了起來。

一看來電,方繭腳步停住,突然就松了口氣,按下接聽鍵,她說,“你碰到程家峻了?”

電話那頭,江縛明顯有了少爺脾氣,他語氣輕狂不耐,“你說呢。”

……方繭心突然就踏實了。

她甚至牽了下嘴角,“這就生氣了。”

“……”

江縛呵笑了聲,“生個屁的氣。”

頓了頓,還是覺得憋得慌,他挺沒勁道,“早知道他來,我不如不來了。”

方繭真是被他的陰陽怪氣無語笑,“你是林黛玉嗎?還你就不來,你到底是不是我男朋友。”

江縛應該是被這句“男朋友”取悅到。

聲調終於正常地輕笑一聲,“哦,還記得我是你男朋友,真榮幸。”

“那等會兒要是姓程的問你,咱倆什麽關系,你打算怎麽說?”

方繭四兩撥千斤地哦了聲,“人也沒問啊。”

江縛:“……”

江縛嚇她:“沒勁,掛了。”

方繭誒誒兩聲,“別啊,我還有事兒沒跟你說呢,我媽今晚要住院,我回不去了,我得陪著,不然你——”

江縛就料到這事兒了,懶懶嗯了聲,“我先走了。”

“……”

方繭說,“你早就走了?”

江縛嗯了聲,“碰到你那小帥哥的時候,就準備走了。”

方繭拿他沒辦法,就挺煩,“咱能好好說話嗎,誰說要往死裏寵我的。”

方繭很少撒嬌的。

但不知道為什麽,面對江縛,她就是忍不住。

誰讓他在來的路上信誓旦旦地哄她,說你不是我女朋友麽,我當然要往死裏寵你了。

也是被她無意間哄高興了,江縛悶出一嗓子笑,“不鬧了,真有事兒,剛接的電話,不走不行。”

方繭張了張唇,“什麽事啊,這麽緊要。”

江縛想跟她賣個關子,就說,“一時半會兒說不清,你要想知道,有空來找我。”

方繭知道江縛從不跟她說假話,不像她,一天天口是心非。

索性她也就這麽信了,又不忘囑咐,“那你記得小心傷口啊,這才多久,好得慢。”

江縛腔調帶著不明顯的笑,磁性慵懶的嗓音,像只小手,在她心上亂撓,他說,“我會照顧好你男朋友的,但你呢,也別忘了咱倆的約法三章。”

“……”

“給我離那個姓程的遠點兒。”

不得不說,讓江縛吃醋感覺可太爽了。

爽到方繭唇角都不經意翹了起來,下意識點頭說,“記得呢,放心吧。”

江縛這才滿意應聲,又突然想起來什麽,說,“我讓他幫我給你一包怡口蓮,跟你媽處得不開心就吃一顆。”

方繭短促地啊了聲,心說他沒給啊。

就連零食袋子她也記得很清楚,沒有什麽糖果類的。

正想跟江縛說他沒給我。

結果福至心靈地一轉頭,就看到電梯旁的垃圾桶,沒完全蓋上的位置,露出一小包紫色的包裝皮。

……就真是挺巧的。

巧到方繭都覺得神奇,她下意識上前一步,果然看到那是一小包完全沒拆封的怡口蓮,看樣子剛被扔在這。

方繭:“……”

方繭把那包怡口蓮從垃圾桶裏拿了出來。

本來她想告訴江縛,程家峻把你給我的糖扔了,可轉念又怕江縛殺回來,就說,“找到了,剛沒看到。”

江縛應了聲,說,“他下午還會陪著麽。”

“不知道。”

方繭老實巴交的,“但我會和他保持距離的。”

就這種人……別說喜歡了,就連做朋友她都覺得這人很嚇人。

江縛是真被她哄開心了,笑,“那你還挺有自覺性的。

方繭心說那當然。

江縛又道,“那你乖乖的,忙完記得找我,記得常看手機。”

心頭湧上絲絲縷縷的安全感,和甜意,方繭乖乖說了句好。

電話掛斷,她拿著那包糖,不緊不慢地往回走。

剛好迎面碰到程家峻從病房裏出來。

程家峻依舊是人畜無害地沖她笑笑,說,“我下去給阿姨買水果,你想吃什麽?”

方繭看著他,挺沒意思地說,“我吃糖就行了。”

說著,她擡起手,沖程家峻晃了晃,33g裝的怡口蓮,外皮嘩啦嘩啦地響,正是被他丟掉的那包。

眼見程家峻神色凝固住。

方繭皮笑肉不笑道,“垃圾桶撿到的,你要來一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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