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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 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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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二十三章

◎“我進去還是你進去?”◎

23

方繭發誓, 她絕對不是故意讓江縛難堪。

她是真逼不得已。

除了一秒掐斷電話,她根本不知道能用什麽辦法堵住江縛的嘴巴。

當然她反應也夠快。

就猜到江縛會生氣,她把手機從周括那兒拿回來, 沖出教室就跑到樓梯拐角給江縛重新撥打電話。

電話嘟嘟響了好多聲。

江縛不接。

方繭一顆心臟激蕩得哐哐亂跳, 只覺自己像個熱鍋上的螞蟻。

許春雨以為她出什麽事兒,出來找她,結果剛走到方繭面前, 江縛就接通了。

低磁的嗓音透著涼颼颼的味道,光聽語氣,方繭就能感受到這家夥的怒火中燒。

他冷笑著咬牙切齒,“方繭, 你是不是耍人上癮。”

不開玩笑, 方繭自己都覺得自己欠罵,她心梗了兩秒,立馬滑跪,“……對不起。”

見方繭面色難看。

許春雨好心問她,“怎麽了?江縛生你氣了?”

方繭面紅耳赤, 沒說話。

許春雨不傻, 能猜出兩人中間有“事兒”,再加上方繭之前維護了自己, 許春雨說, “不然我跟他溝通?”

也實在是不知道怎麽跟江縛解釋。

方繭就把手機交給許春雨。

事實證明,許春雨出面還是有用的。

江縛在聽到接電話的人是她後, 先是沈默了一下, 跟著才說, “什麽事。”

他語氣雖冷, 但也算熄了火。

許春雨和方繭用眼神交流, 一面耐心地把剛剛教室裏發生的一切講給他聽。

“現在就是大家都在等你這一票,你要是同意,這次活動就按時舉行,你要是不同意,活動就推遲幾天,等新方案出來。”

沈默。

許春雨補充說,“沒事的,不為難,你要是實在不想——”

話沒說完,江縛開腔了,“方繭呢。”

許春雨給方繭遞了一個眼神。

方繭輕吸一口氣,窩窩囊囊地把手機拿回來說,“我在呢。”

江縛哼笑了聲,“你嗓子裝消音器了?不會大聲說話?”

“……”

這滔天的怨氣,真是比鬼都重。

方繭閉了閉眼,只能像個出軌的丈夫一樣忍他,“有什麽話不能私下說麽。”

江縛一下就被她弄笑,“私下?怎麽私下,你把我微信都拉黑了。”

……等等。

方繭反應了一下,“你把我拉回來了?”

江縛不爽地哼笑了聲。

方繭唇瓣生生一抖。

那種感覺就像她上學時在背後罵老師大傻x結果一回頭老師就站自己身後。

當然她也沒心思內耗下去,教室裏還有一群人等結果呢。

她咬牙說,“是我不對,是我對不起你,我現在就把你拉回來,不過在這之前你能不能趕緊在群裏投個票?大家都等結果呢。”

許春雨在旁邊瘋狂點頭,“拜托了江縛。”

或許是許春雨的聲音提醒了江縛,當下的對話還有別人,江縛靜默兩秒,終於恢覆正常語調,“如果現在的兩個活動方案取消,新方案是什麽。”

方繭說,“那就是吃吃飯,逛逛名勝古跡唱唱k吧。”

反正上任班長就是這麽做的。

錢和精力都花在吃吃喝喝上,簡單省事兒還不得罪人。

江縛語調閑閑,“那還挺輕松的。”

許春雨接話,“那肯定啊,我們三個也輕松,就給大家買門票付錢就行,但要是爬山露營,操心的可就多了,特別是方繭,不過要是這樣,活動的意義也沒了,吃喝玩樂沒必要這麽折騰。”

許春雨沒想那麽多。

她只是在陳述事實。

卻不想江縛聽了,在其中“悟出”什麽,悶出一嗓子笑。

這一聲笑……

就特麽的有點兒陰。

方繭還沒來得及琢磨,就聽江縛陰陽怪氣地來了句,“那還是原來的方案吧。”

“……”

“免得某些人太清閑。”

話音落下,方繭和許春雨一同噎住,下一秒江縛就啪一聲把電話掛了。

方繭和許春雨二臉懵逼地面面相覷,班級群緊跟著就冒出兩條信息——

jf:【爬山挺好的】

jf:【我選爬山】

……

托江縛“最後一票”的福,那天秋游活動方案的投票,最終以保持原計劃勝出。

那幾個刺兒頭男生被打了臉,多少有些不服。

方繭那電話是出去打的,誰知道她暗地裏跟江縛說了什麽。

面對質疑,方繭沒吭聲,倒是許春雨替她說了話,“電話是我和方繭一起打的,是江縛親口說的,維持原來的方案。

楊桃她們也見不得方繭總被針對,一起反嗆道,“你們要是不信可以親自去問江縛啊。”

“江縛又不是沒在群裏。”

“誰說不是呢。”

江縛這人多難搞多不好惹。

這群刺兒頭男生最知道,再被姐幾個一懟,登時熄了火。

方繭懶得和他們吵,就提議讓大家舉手在兩個原有方案中二選一,早點結束班會。

這次大家都挺配合,三分之二的人選了去爬山。

於是活動就這麽定下來——周六早八點在校門口集合出發。

大概是這天過得太精彩。

班會一結束,方繭就莫名脫力,連晚飯都沒吃,一路游魂似地回到宿舍,癱在電腦椅裏。

手機滴滴兩聲,是楊桃發來的信息,問她想吃什麽,她幫忙帶回來。

方繭卻靈光一閃,忽然想起來江縛還被她拉黑的這件事。

她立刻就坐直身子,鄭重地把江縛從黑名單裏拖出來。

本想發個消息給他,緩和一下關系,可思來想去,她都不知道該發什麽,畢竟她和江縛的關系實在微妙。

所幸江縛沒找她。

她還能茍一會兒。

奈何她鎖骨上用創可貼遮蓋的吻痕總是提醒她……她昨晚和江縛發生了負距離的親密接觸。

這種事方繭第一次經歷。

心情別扭得形容不出來,更不知如何是好。

思來想去,也只能求助楊桃。

楊桃被她拉到陽臺,還挺納悶兒的,“怎麽了啊。”

方繭使勁了渾身解數,才勉強裝出一副為“朋友”求助的樣子,她清了下嗓子說,“就……我能不能替我朋友,問你幾個感情方面的問題。”

楊桃眼神意外了下,拉著方繭在小凳子上坐下,“你朋友咋啦。”

或許是平時方繭太循規蹈矩,楊桃不疑有他,給了方繭很大的發揮空間,她抿了抿唇說,“就她不小心把一個人睡了,現在兩人關系很尷尬,她不知道怎麽辦。”

楊桃意外地睜了睜眼。

方繭立馬說,“不是,不是邱露佳,你不認識的,我網友。”

楊桃像是松了口氣那般,“那你這個朋友睡的男生,是她朋友還是?”

“是她——”

方繭差點兒就說同學了,還好腦子快,改口說,“是她同事。”

“同事啊,”楊桃開始幫她思考,“對方有女朋友嗎?”

方繭搖頭。

楊桃問:“你朋友有男朋友嗎?”

方繭還搖頭。

楊桃說,“那起碼道德方面沒有麻煩。”

被她這麽一說,方繭慶幸地點頭。

楊桃看她,“那是你朋友喜歡那個男生,那男生不喜歡她?”

這個問題直擊了方繭的靈魂。

她還真沒思考過江縛對她到底是什麽感覺。

畢竟昨晚發生的那一切都是酒精催化的,而且男人這種生物,大多數對送上門的女生都來者不拒吧。

方繭只能說,“她不知道那男生對她什麽感覺……可能有一點好感吧。”

也許是她的神色出賣了什麽。

楊桃笑,“但你朋友喜歡他。”

方繭生生一哽,想否認,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就喜歡,她也沒打算和他在一起的。”

“為啥。”

“因為……”方繭好半天才擠出一句,“那男生沒多久就要去異國工作了,他們倆從一開始就沒可能的。”

楊桃大概了解了,“那你朋友現在想求助的點是?”

方繭不自然地說,“她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男生,還有就是心裏有點兒,說不清的難受。”

說著,方繭垂下眸,“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難受。”

明明他們不可能有結果的。

卻在命運的安排下,扭了一個最深的結。

楊桃想了一會兒說,“可能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和這個男生沒有可能?不是有句話嗎,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她本來是不期待和他有什麽的,可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她就是不想期待,事實也擺在那。”

“人就是這樣,一旦有了期待,就會怕失望,因而內耗。”

這話似乎說到了方繭心坎兒上。

她迷茫的眼神忽然就清晰了幾分。

楊桃說,“我是覺得,人生苦短,如果真的喜歡,就勇敢去追唄,反正這男生還沒走,萬一他決定帶她一起呢,或者為她留下來——”

話沒說完,方繭果決打斷,“不可能的。”

楊桃難以理解地看著她。

方繭不想再說下去,改口道,“你就告訴她怎麽和他相處吧,那個男生好像挺不爽的……他說那是他第一次。”

楊桃都被她整笑了,“我見過女生看重這個的,倒是第一次聽說男生也看重。”

方繭扯了扯唇角,“我也不是很理解。”

楊桃問,“你朋友也是第一次?”

方繭脫口道,“那當然了。”

楊桃了然,“那說不定就是那個男生故意的。”

方繭微微張唇,“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他故意這麽說,想讓你朋友負責唄。”

楊桃一副看透了的模樣,沖她暧昧地擠眉弄眼,“我覺得,你朋友和這個男生有戲。”

方繭心尖一顫。

像被電擊了下,心頭泛起一絲不受控制的甜,但又很快消失了。

楊桃撞了下她的肩膀,“你讓你朋友在接下來的相處中多觀察一下,要是這個男生對你朋友有意思,很容易就能察覺出來的,如果真是雙方都有意思,也別錯過。”

“要是沒意思呢,就當正常同事交流唄,反正人家也沒賴著你朋友,就當這事兒過去了。”

方繭腦子像被銹住。

好半天才擠出一句,“這要怎麽觀察啊。”

楊桃給了她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就好像在說“你可真是個戀愛白癡”。

“就平時,看他有沒有刻意接近你朋友,比如中午吃飯的時候,和你朋友去一家店,或者叫你朋友一起點外賣。”

“不然就是下班路上,捎你朋友一段,開會什麽的,故意坐你朋友旁邊。”

“總之就是找各種機會刷存在感,和你朋友接觸。”

“要是他在聊天上變得主動,暧昧,那就更明顯了。”

方繭默默聽著,像是聽懂了,但又不知道怎麽運用,這要是類比到江縛身上……

正琢磨著。

手機忽然響了兩聲。

方繭低眸一看,呼吸一滯——

AAA已讀不回專業戶:【拉回來都不知道跟我說一聲?】

“……”

方繭一下就想起楊桃剛剛的那句——“要是他在聊天上變得主動”

所以,這算主動嗎?

不知所措著,楊桃又說,“不過呢,也有另一種情況,這個就需要你朋友認真判斷了。”

方繭眼神立馬迸發出對“知識”的渴望,“還有一種情況是什麽。”

楊桃故作高深地一笑,“那就是,這個男生,想跟你朋友,維持純粹的肉/體關系。”

話音落在耳畔,方繭聽到心口發出絕望地一咯噔。

楊桃拍拍她的肩膀,“總之要你朋友多觀察吧,這個男生要是一直不打直球,你朋友就別當真,玩玩就好。”

楊桃還有別的事,說完就起身走了。

方繭一個人呆坐在陽臺。

直到江縛又發來一個問號。

或多或少被楊桃那番話影響。

方繭莫名有了點脾氣:【都把你拉回來了還要怎樣】

可發完,又覺得這話太沖了。

就趕緊撤回,發了另一句:【剛剛才忙,才看手機】

然而江縛早就看到了那條,他陰陽怪氣:【發就發了,撤回什麽】

自閉的螺絲釘:【……】

自閉的螺絲釘:【我錯了行了吧】

本以為江縛會爽爽的。

哪曾想這句話反而讓他生氣。

AAA已讀不回專業戶:【除了對不起,我錯了,你別的中國話都不會說?】

“……”

方繭生生噎了兩秒,突然發覺江縛還真是脾氣比從前差了好多。

可誰讓犯錯的人是她。

方繭想想也只能安撫到:【那你想聽我說什麽,我說就是了】

AAA已讀不回專業戶:【……】

自閉的螺絲釘:【?】

AAA已讀不回專業戶:【你別跟我說話】

方繭:“……”

自閉的螺絲釘:【哦】

發完這句,她眼睜睜看著江縛那頭翻來覆去的“對方正在輸入”,可輸入了半天,他楞是一句話都沒回她。

方繭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麽——或許她剛剛應該關心他一下?比如他的手?

可為時已晚,江縛已經不想理她了。

更讓她失落的是,許春雨給她發了後天參加活動的人員名單,方繭從上到下檢查了好多遍,都沒看到江縛的名字。

她問許春雨:【江縛不來嗎】

許春雨回她:【問了,他說他周日有事,忙不開身,就不去了】

“……”

方繭這一整晚心情都沒再好過,就連晚飯也囫圇吞棗地吃完,爬到床上躺屍。

即便睡了過去,也不安穩,做各種亂七八糟的夢,其中一個片段是她站在樓上要往下跳,結果一扭身,被江縛拉了回去。

他扯著嘴角,眸色陰沈地看著她,“睡完我就想跑?”

方繭委委屈屈地哭,“那你想要我怎麽樣嘛。”

她過去抱江縛,江縛卻無情把她推開了,他眼神冷漠地說,"誰允許你喜歡我的,你配嗎?"

就只是一瞬間,江縛的臉就變成了林雅芬的臉。

方繭直接就嚇醒了。

那會兒已經是後半夜。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雨,清冷的月輝伴著淅淅瀝瀝的雨聲,將黑夜變成漫長的黑白膠片。

方繭抱著雙膝靠在墻壁上,望著地面上的一點月光。

直至雙腿僵硬,才嘆了口氣,重新躺下。

因為這次活動涉及到野餐和BBQ,第二天一大早,許春雨就叫上周括和方繭去市區采買。

雖然一整天忙忙碌碌暈頭轉向。

但好處是方繭這一整天都不用胡思亂想關於江縛的事,晚上回到宿舍,洗了個澡,餵了餵小烏龜後就蒙頭大睡。

直至周六清晨,方繭才感覺自己在飽睡的滋養下重新活了過來。

七點半,她和許春雨,周括,準時在校門口和大巴車一起等其他人上車。

差不多八點的時候,人就已經齊了。

為了方便看管東西,方繭一個人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卻不想就在要發車的時候,多出一個人上了車。

那會兒方繭正在整理背包裏的零食,忽然就聽到後方樓嘉豪的聲音,“靠,江縛,你怎麽來了?”

方繭動作一頓,在那瞬間心跳都踩空了。

她猛地擡起頭,果然看到穿著一身淺色休閑服的江縛,挎著個灰色運動背包,抄兜站在她身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應該是很少起這麽早。

他惺忪而漂亮的眉眼間,蘊著淡淡起床氣,空氣中也浮動著他身上清爽好聞的氣息。

江縛懶懶嗯了聲,算是搭理了樓嘉豪,視線卻從始至終都看著方繭。

驀地,他挑了下眉,“我進去還是你進去?”

【作者有話說】

某人表面:冷漠無情脾氣暴躁[墨鏡]

實際:我要最晚一個上車坐老婆旁邊![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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