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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你別心疼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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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你別心疼就好

第一百三十四章

周晚風的眼睛像深不可測的湖水, 射出利箭般的目光一點點把陸清堵進死胡同。

心底暗罵一聲江臣,陸清舉起水杯灌了一口,想給自己爭取點時間。

周晚風這猛不丁的一下子, 把他原本想好的路數都給打亂了。

放下杯子,陸清把椅子調整一下,坐到人對面去。

沒有任何遮擋物, 對方的臉看的清清楚楚。

陸清笑了下,眼裏全是坦然,“回來想看看你。”見見你的樣子,是不是和我記憶裏的有出入。想看看高中時期那個一身沖勁,目光堅毅, 始終如一的周晚風,有沒有實現自己理想。

陸清有一張珍藏的照片,那是周晚風剛上軍校站崗的照片。

“如你所知,我退役轉業了。”周晚風的輕笑,眉宇間閃亮,身子往後靠了靠, 隨後, “你準備在國內待多久?”

呃?

陸清微楞, 這裏間有什麽沒對上。

“沒交女朋友?”

陸清眼神錯愕, 直接伸手打斷,“不是,江臣到底給你說啥了?不對不對, 周晚風你是不是擱著逗我呢?你明明都知道我......”

“想要的時候怎麽解決的?”周晚風眼底藏著一抹笑意,語調子輕快, 就真的像是老友之間的調侃打趣。

可這卻讓陸清後脊背升起一股涼意。

見陸清不語,周晚風笑出聲, 完全不以為然,“有喜歡的姿勢嗎?”

周晚風起身給自己續了一杯水,目光落在已經緩過神來的人身上,嘴上輕輕念出,“陸清,有沒有想過你曾經執著喜歡的人,其實有另一個樣子。”

陸清的背頭散了,頭發蓬松的落下來,一手扶額撩上去,噗嗤一聲笑出聲。

“周晚風你知道嗎,你高中的時候這麽說,我都不驚訝。你高中幹的事哪件不是轟動的,可能也就高三那段時間安穩點。還有初中,咱們不同校,可江臣江易兄弟倆,你做的事我樣樣都知道,我那會就知道你骨子裏是個什麽人了。”說完,陸清拖著下顎,眉眼一挑,“你後面是不是要說,你還殺過人,還不止一個?”

周晚風揚起嘴角,靜靜看著陸清。

沈默,讓人不適,尤其是陸清,對面周晚風的目光,總是給他一種還留在非洲大草原上,背後的枯草叢裏下一秒就能竄出一只花豹子。

陸清低頭吐口氣,再擡頭雙手跟著舉起來,“我實話實說行嗎?我是知道你退役轉業後,立馬放下工作請了假飛回來的。契約精神,總不能在國外給國家丟臉,簽了合同的,沒辦法誰丟就丟。而且,我還沒見到你人。這次來,其實就是想問問,你......”

周晚風依然一言不發繼續審視陸清,見他開始吞吞吐吐,並示意他繼續說。

“你...你後面準備...幹什麽?”有想過邁入下一個人生階段嗎?

“工作上的話,第三屆世界軍校學員運動會,幫助國家,幫助學院拿獎牌吧。九個國家,五百多名學員參賽。我們是今年受邀首次參加,六個軍事學院選送一百多名學員,目前有一部分在我們學院特訓,我是訓練教練員之一,上頭給了壓力,要爭取好表現,拿獎牌。”周晚風望著陸清,對著他的眼睛,語速放慢,“除此之外,對於今後的人生規劃我沒想好,因為,我沒想過自己能活到三十六歲。”

周晚風在陸清眼裏看到錯愕。

“三十六歲就像一個新的起點,對於我來說是個特別的年齡。說出來你可能不太懂,我現在感受是努力跑過三十公裏,跑過了終點線,可以慢慢放緩腳步歇口氣。也可以說是背負龐大債務一下子還清了,現在,對於以後我並不著急。”周晚風低著頭,半垂著眼皮,嘴裏又輕輕念著,“三十六歲了.....”

陸清醞釀的一肚子的話,就這麽噎在肚子裏沒說出來。

周晚風都說了,她還沒準備好,沒想好,並不著急。

陸清也寬慰自己說,不用著急。起碼周晚風退役了,不是邊防部隊想看都看不了一眼。

後半程的氣氛就愉快很多,陸清的單口動物世界大型紀錄片,只有周晚風一個人有幸聽到。

能到時間差不多,周晚風返回學院。

陸清去找江臣會合。

雲靖雅先走一步,公司有個急事,編輯部那邊定稿了,有個客戶撤資了,問題不小,她要去加班。

江臣上下左右仔細打量陸清的神色,聲音幾分狐疑,“不太對啊,你這表情不像是告白成功的,被拒了?”

“什麽被拒啊,剛回來第一頓飯敘敘舊,哪有急吼吼一見面就表白的。我尋思緩一緩,不著急,這麽多年都等下來了,急什麽啊。”陸清一聽到被拒這個字眼,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反應立馬上來。說完又找補找補,“真不著急,她才轉業過來,工作上事也不少,緩緩吧。”

江臣撇撇嘴,只當是陸清慫了,也不當面戳穿。

“周晚風說轉業退役理由你信嗎?你看剛剛飯店大廳裏,咱倆站那都被沖撞往後退,她從後就這麽一勾,一肘,你看那男子齜牙咧嘴嗷嗷叫,不愧是部隊出來的,練家子啊。原先她就能打,又在部隊待這麽多年,你說她得厲害成什麽樣啊?我可是找人打聽過,像她這種級別的,轉業能被優先安排在軍校裏的都是立過功,且能力極其出眾的軍官。我給你實話,我今天其實特別想聽聽周晚風講講她在部隊裏的事。一定特刺激,特過癮。”

陸清一臉沈默,似乎在想事情。

江臣見不得沒人理他,用胳膊肘頂頂,笑著說,“兄弟,就剛剛我想到一件事,你說要是周晚風接受你的表白,你倆要是鬧矛盾,你是什麽優勢都不占啊。你看她,張張嘴笑著問,“吃飽了沒”我餓著肚子我也得說吃飽了,兄弟,你也是有點受虐傾向的。這麽多年,你在國外也算見多識廣,按理說你什麽漂亮的,有個性的,有學歷的沒見過,你怎麽還惦記著呢?”

“大概是真喜歡吧,江臣,你有過想把肩膀借給一個女人靠一靠的想法嗎?比如你同期的女醫生,科室護士”

江臣瞬間搖頭,“幫忙遞個紙巾還行。”肩膀?一想到借肩膀立馬忍不住抖一抖,不舒服,心裏別扭。

陸清看到江臣反應跟著笑了,“國外有人問我這個問題的時候,我也是下意識抖肩膀,不自在。可那人繼續問我,如果是你喜歡的人借你肩膀?她太累了或者太困了,你會把她推開嗎?”

江臣沒吱聲,似乎在腦海裏回憶曾經喜歡過的人。

“這個問題每年我都會問上自己幾遍,答案一直只有一個,周晚風要是累了,困了需要挨著我的肩膀,我大概動都不會動一下,心甘情願的給過去。說實話,這麽多年也是我自己自願等著呢,就算她拒絕我,她也沒有什麽錯。

江臣,你是我兄弟,我知道你...替我惋惜,也可能心疼我。但感情這玩意莫名其妙,我就盯著她了。”說完嘿嘿咧嘴一笑,“我就特別喜歡她話不多,關鍵時刻出現,就感覺沒她做不了的事,關鍵她每次都站我後面,我心裏特踏實。”

江臣嘴角抽抽,他明白陸清話裏意思,見此,忍不住翻個白眼,“緩緩?緩個屁啊,剛才我說的話你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周晚風之前在邊防部隊,人忙著訓練保家衛國,沒心思考慮旁的事。現在人退役轉業,這麽優秀的人才,你當四周的人都瞎子嗎?以前沒時間,現在有的是。你知道我們醫院裏,同事相互談戀愛的有多少嗎?這就好比,優秀的人都會內部消化。軍人找軍人結婚,公務員找公務員。你還不著急?還緩一緩?”

“不會吧?”陸清蹙著眉,“她自己說最近挺忙的,忙著訓練學員呢,我約她出去玩都說沒時間。”

江臣呵呵兩聲懶得看,正主都不見,他才不會上桿子替著著急呢。

*

周晚風獨自回到學院,換身訓練服到了訓練場,沿著道內圈均速跑步。多年來養成的習慣,當頭腦不清楚的時候,就喜歡繞著跑道把自己練到精疲力盡。

跑動身體,一點點消耗體能,也像是把腦袋裏混雜的想法一點點沈澱下來。

轉業退役的想法在她三十三歲的時候冒出來。

組織體檢的時候,身體的各項數據更能直觀的看到身體的變化。

哪怕旁人看不出來,可周晚風自己清楚,體能在走下坡路。

可能她豐富經驗和各種知識儲備依然能讓她安穩在待在部隊裏,但是當初毅然從機關參謀的位置上執意調到邊防的意義就沒了。

她沒想過退役轉業被優待,會到特戰學院,沒給她思考人生的時間,就已經來到特戰學院報到。

周晚風早已跑的氣喘籲籲,大汗淋漓,完全忘記了計數,大喘著往前落地,翻滾,仰面躺在草地上,汗水流進眼窩不由瞇起眼,卻沒有擡手擦拭的欲望。

天空碧空如洗。

大口喘息著,緩緩擡起右手放在心口,噗通,噗通,心臟有力的跳動,隔著一層,清晰感受那股鮮活奮發的力量。

她還活著。

活著的,三十六歲的周晚風。

最近,她總是能輕易想起上一世的事情,上一世短暫的三十六歲,就像走不到頭的三道關卡。

十六歲之前的日子,在監獄的日子,以後入行之後到死。

如今回想起來,當看到判決書的時候,她自暴自棄想過讓自己爛掉吧。

對於關禁閉,帶手腳拷,背拷甚至加刑期她都是無所謂的態度。

更加放縱,更加惹事,一個人對抗整個監房,什麽大姐,什麽老大,什麽制度當時只要別人看她的眼神讓她生怒,就會毫不猶豫的反擊回去。

一對三,對五,被人壓身下,拼死也會咬住對方,讓她徹底爛掉吧。

回想起來那時的自己,周晚風覺得自己可憐又可悲,就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到處橫沖直撞只為了發洩她的怒和恨。

陳琴,一個在她進去半年,就再婚的女人。

一個在她審訊,拘留,監禁服刑期間,一面都沒見過的女人。

從暴怒惹是生非的瘋子,瘋狗,只五年時間,她甚至有些想不起來那女人的臉和聲音。

等到有一天,她才意識到,那人總是碎發遮住臉,怯怯懦懦的對她。

所有人讓她好好學習,將來有出息的時候,那人卻從未關心她的學習成績過。自己考上三十三中了,大姨卻是最高興的,抱著她摟住她,一直不停誇讚,大大雙眼皮上都是一道道褶子,最後還塞給二百塊錢。

在裏面五年,她才明白一件事。

她所有的努力,都是自以為是,自作多情。看清楚所有的真相之後,周晚風就覺得十六歲之前的自己像個在舞臺上亂蹦的小醜,滑稽且可笑。

出來後人生過得漫無目的,得過且過,被虹姐拉入行,催債收費,面對那些賭鬼,酒鬼人渣她覺得自己天生適合幹這一行,哪怕所有人勸她,她也沒動過換崗念頭。

直到碰到一個專業老賴,跨省去找人的山路上被泥石流困住。

一路,看到想盡辦法調頭離開的人,卻看到有那麽一群人義無反顧的往災情最嚴重的地方沖,不要命的救人,救人...自顧不暇還往下跳,簡直就是去送死。

明明不理解,她卻跳下去幫忙。

把人救人來的時候,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下去。

等到臨走,那個渾身泥濘的小戰士,沖她敬禮,她竟然想躲開。就像下水道的老鼠爬上來,旁人踩她兩腳都沒關系。

她太臟了,配不上那麽幹凈,那麽標準鄭重的敬禮。

非常害怕,當那個小戰士知道眼前他敬禮對象是個殺人犯,做過七年牢,正做著下三濫的工作,會不會後悔敬禮?

周晚風從那回來之後,依然做著催債,上門找人的工作,可她忘不掉那個敬禮。第一次,她想要換個體面工作,想大大方方站在人前,介紹自己工作,單位。

三十的年紀,踏入房地產建築領域。

人生像是有一道曙光照射進來,周晚風幹渴的想要擁有很多東西,錢,名,權利。

不分晝夜工作,進想盡辦法拿到合同,拼命去學習。建起的一座座高樓大廈,帶來的成績感的同時,也讓她越發清楚,她想徹底脫離虹姐那幫人。

她嫉惡如仇,憎恨惡人,不想陷害誣陷好人,也不想以次充好,她努力周旋,努力維持平衡其中關系,不曾想市中心地標建築工期延期的背後真相竟是被自己背叛。

只想地標建築順利完工,之後想隱退抽身,卻不想有人想要她的命。

還是那種憋屈的死法,太可笑了。

周晚風喘息間忽的笑出聲來,再回首上一世,她還是覺得可笑。

三十六歲,陸清問她今後的人生,她大抵是要拒絕的。

*

陸清請假快到期了,必須要回去。

可周晚風忙著訓練學員,根本沒空出來見面,電話倒是打,但是表白這樣重大的事最好還是當面說,。

江臣最後一番話,越琢磨越發覺他說得對。

又打電話過去,

“沒空,加練呢。”周晚風十分迅速的拒絕,

陸清沒轍了,“我要回去,你也不送送我?”

“等你下次有空回來,我請你吃飯,我以前帶的兵退役開了家飯店。帶你們去嘗嘗。”

本來剛升起的心情,一聽到你們這次,瞬間跌下去。陸清就知道不是他們兩個人,還有兩個燈泡跟著。

江臣還好勸退,雲靖雅比較難辦。

哎,他明明很清楚,周晚風是知道他心意,目前來看他大概是被拒絕了。只是有點不甘心,喜歡這麽多年竟然沒親口說出來,總是有點心不甘的。

“拿行,下次回來你的兌現承諾啊。”大不了讓他哥給雲靖雅讚助去,就換一次機會。

江臣那邊一個新款品牌登山包搞定,這家夥學醫之後多了一個登山愛好,不見多厲害,裝備卻是最專業齊全的。

陸清給雲靖雅,江臣,江易打了一聲招呼,人又飛回大草原去了。

江易回來見了兩次面,寶貝蛋閨女十分壯實,見面就給陸清胳膊上貼花紙。

周晚風確實忙的沒時間,整個備賽教練員團隊都是這樣。第一次參加世界級別的運動會,一百多名軍校生首次亮相國際賽場,國外的媒體也在大肆宣傳,上頭的壓力也大,一層層傳遞下來,基本上三天一個大會,兩天一個小會。

到底最後能取得什麽成績,所有人都不敢保證。

周晚風是所有教練員裏最嚴格的。

要求特別高。

她全程跟著學員一起訓練,一點點扣細節,扣動作要領。

學員精進,她體重掉秤。

比賽場地是XXXX首都XXX軍事基地。

最終斬獲23枚金牌,11枚銀牌,32枚銅牌,位列金牌榜第二,總獎牌數第二的成績回國。

總的來說成績算是不錯。

周晚風有自己單人寢室,學院提供的,雲靖雅基本上把周晚風作息摸得準準的。

她什麽時候休息,什麽時候上課,什麽時候訓練,簡直像做了課程表一樣。

總能掐準時間打電話過來。

每天都會打過來,簡單說說話,多數情況是雲靖雅再說,說她的工作,一天見到的人和事。

雲靖雅外人眼裏無時無刻不是優雅知性,但在周晚風這她會抱怨工作做不完,會因為減肥不能吃肉發牢騷。

也會因為討厭的人,討厭的事,會用各種高級的詞匯罵人。

“晚風,這個周六有空嗎?一大公司周年慶,給了我邀請函。他們公司周年慶特別大方,有藝人表演不說,還米其林大廚親自現場烹制,食材都是空運來的,你來不來?”雲靖雅想找個人陪她去,傳聞那個姓難的也會在,她就很不想去了,可涉及到工作她硬著頭皮也得去,就想找個人陪著。

周晚風笑了聲,“周六不行,周六我有約去不了。你找王菲麗或者江臣吧。”

“周六你有約?”不是訓練,不是上課,是有約?聽多了其他理由,這裏有還是第一次,雲靖雅下意識問,“和異性嗎?”

“嗯。”

聽到周晚風承認,雲靖雅直接無聲捂嘴,小心翼翼試探道:“是工作性質的?”

“不是,和工作無關。”

和工作無關那就是生活方面的?和異性有約?江臣猜對了。

不動聲色打探,越發對上號。

掛上周晚風電話後,雲靖雅立馬打給江臣。

江臣值夜班剛到家睡覺,就被電話聲吵醒,眼睛都沒睜開,“餵?”

“還睡呢,出事了,晚風這周六要去相親了。”

“什麽?”江臣一個猛子從床上坐起來,瞌睡立馬跑光,甚至赤著腳從床上跳下來。

雲靖雅就把周六約會的事講了,“說是以前領導親自安排的,她之前忙推了幾次,可人這周六過來推不掉。”

“雲靖雅咱們幾個讓認識這麽久,陸清什麽人你是知道的,撐死那張嘴有時候說話氣人。可對兄弟,對朋友絕對沒話說。這麽多年你也看到他態度了,心底就裝著你家周晚風一個人。你知道他為啥不回來?那是躲著家裏呢,他哥強勢,但凡回來一定被家裏壓著去相親,非洲大草原除了動物都是草,家裏摸不著他。以前多講究,多臭美你看現在折騰的整個為周晚風守身如玉。你就表態吧,你站不站陸清這邊?”

“我永遠都只會站晚風這邊,只要晚風不願意,他再好都沒用。但是在晚風沒正式表態之前....我是支持陸清的。”雲靖雅表態了。

和江臣預想差不多,讓雲靖雅背叛周晚風根本不可能。

*

陸清人在非洲中部的東蘇丹大草原,和國內時差是六個小時,正是睡覺的時候,可陸清正在工作,獅子主要在夜間活動,其捕食行為多集中於黃昏至深夜時段,這個時候也他們工作的時間段。

所以,江臣打的電話,陸清一個都沒接到,一直忙到淩晨三點多才收工,回到基地簡單記錄保存數據,才回去洗漱休息。

江臣第二天有手術,怕陸清打回來連不上他,就給值班護士說了聲,辦公室電話響幫忙接一下,“有國外區號打進來,問他是不是姓陸,是的話就對他說某人要去相親了。”

江臣就是告訴陸清一聲,你看情況就是照著他猜測的來。一個圈子裏優秀的人怎麽可能外漏出去,都是內部消化了。

等了這麽久還墨跡呢。

你看,你前腳剛走,人家老領導什麽的就開始安排了。

也沒辦法拒絕。

這一點江臣怨不上周晚風。換他醫院院長給他介紹相親對象,對方不管什麽人,他礙於面子也會見見。

江臣目的就是讓陸清提高警覺,別松松散散的,趕點緊。

可陸清那邊回電話,聽到值班護士的話,人都楞住了,幾秒說了句謝謝掛上電話。

第一時間拿上簽證護照等身份證件趕去katum登機,中轉aisaiebiy a。

雲靖雅去接的機,人是壓根沒想到陸清能周六趕回來,直到陸清風塵仆仆的出現在眼前,還還有點不敢置信。

整整飛了二十多小時。

見面第一句,“還能趕上嗎?”

“能。”

“等一下,我得先去洗手間洗把臉。”陸清都覺得自己胡茬冒出來了,臉上也格外油膩。這樣子他沒辦法見人。

眼看陸清要求找衛生間,雲靖雅直接拽住胳膊往外走,“哪有時間給你墨跡,就這樣過去。”

雲靖雅想讓晚風看到陸清這個樣子。

“知道位置嗎?”

“知道。”

“你問,她就告訴你?”

“嗯,這事又不是機密,晚風幹嘛要瞞著我。”雲靖雅坐上駕駛座準備開車,“陸清我必須提前說清楚,我是站晚風這邊的,哪怕我覺得你挺好,但只要晚風拒絕,你不能死纏爛打,也不能翻臉不認人,更不能因愛生恨,怨恨她。”

陸清催促趕緊開車,“你看我像那樣的人嗎?還因愛生恨?整天接觸大自然的人心胸都開闊。”

“別人可能是,你開闊不到哪去,一個相親就把急吼吼叫回來了。”雲靖雅扔了工作親自來接人,還有一個小心思,回頭想讓陸清牽線搭橋。他哥涉及領域很多,投資很多公司,這都人脈啊。

車子剎車停在路邊,降下一半車窗,隱約能看到靠著窗戶坐著的一桌。

一男一女對坐著。

兩人齊齊看過去,對面那男的端正坐姿,雙手放腿上樣子,一看就是軍人,要不就是曾經是軍人,現在也估計轉業了。

“長得...還算端正,可這歲數看著不小了啊。”陸清皺眉瞇眼,轉頭看向雲靖雅,“誰給介紹的?這都老菜幫子似的。”

“噓,別這樣說,都是為國家奉獻自己青春的人,都是英雄。”

“我不是那意思,我想說這看著也不合適啊。”陸清看到靠窗兩人竟然還有說有笑起來,明顯看著氣氛還不錯的樣子。

頓時推開車門下去。

雲靖雅一看急忙提醒,“陸清你收斂點,別讓晚風難做啊。”

陸清擺擺手表示知道,小跑過去推開玻璃門進去。

“先生,請問幾位?”服務生上前。

“三位,那邊一起的,麻煩幫我帶杯水啊。”陸清大步越過服務生,三兩步上前,拽過周晚風旁邊的椅子坐下來。

“我說看著像你,進來一看果然沒認錯,過來和你打個招呼。”

服務生過來倒水,桌上沈默。

人一走,周晚風瞥眼旁邊低頭喝水的陸清,對面人眼神閃著光上下打量陸清,身子往前一傾,“你朋友?”

陸清一聽問自己,立馬放下水杯做好,伸出手,“我自我介紹下,我叫陸清,是周晚風的老同學,好朋友。”

“老同學好啊,你結婚了麽?”

“呃?沒,沒有。”陸清轉頭看向周晚風,對面男的近看歲數更顯大,看他盯著自己笑嘻嘻打量模樣,似乎有點不對勁。

張國安目光掃到周晚風神情,臉上笑容更是難掩。

那邊服務員又領著一人過來,年輕稚嫩小夥子,猴子似的竄到張國安跟前喊了聲,“爸。”隨後目光放到另一邊,表情略僵硬喊了聲,“周++□□。”

陸清驚得整個坐直,爸?

搞錯了,他沒笨到看不清形勢。頓時低頭喝水,根本不看周晚風神色。

張國安是有事過來的,約周晚風吃個飯見見,順便給兒子張強軍改善夥食。

結果菜都沒上,一屁股坐下一個老同學。

憑借多年的觀察能力,張國安立馬看出來問題,老同學關系不簡單啊,起碼男的明顯看的出來。

忍著笑意,清清嗓子。

“陸清,你在哪工作,做什麽工作的?順路辦事?”張國安見機會難得,必須把握住。回頭給老連長吳文峰打個電話報告消息。

陸清幹笑,不知道怎麽接話。

周晚風見陸清杯子水見底,下巴沖著像個鵪鶉一樣坐著的張強軍喊了一聲,“給他倒杯水。”

目光看了眼路邊的汽車。

張強軍直接站起,是的一聲,給陸清倒水,然後雙手貼褲縫又坐下了。

之間打電話說好,就父子倆吃個飯的啊.....半天假搭進去了,還不如吃食堂呢。

“張哥,老連長那邊回頭我親自解釋,你們父子倆好好吃頓飯,我帶老同學先回去。"周晚風說完看向端正坐直的張強軍,“張強軍好好陪你爸吃飯,下午準點返校。”

“是,周+□□。”

周晚風起身往外走,陸清沖著張國安父子笑笑跟過去。

出了門,直沖著外面雲靖雅的汽車過去。

敲了敲駕駛座玻璃,雲靖雅下來,“晚風,你怎麽出來了?”

周晚風示意陸清到前面副駕駛座。

“靖雅,你打車回去吧,我們去個地方。”周晚風見陸清系上安全帶,開車上路。

陸清全程不敢說話,一路盯著周晚風的神色,幾次欲言又止。

直到車子停下,路旁邊好像是個依湖建的公園。

這個點人並不多。

周晚風前面走,徑自走到一顆樹下休息椅坐下。

陸清在旁邊坐下,開口道歉,“對不起啊。”他好像惹麻煩了。

周晚風盯著他臉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剛回來?“

“嗯。”

“喜歡我?”

猝不及防,陸清道歉解釋的都到嘴邊了,楞是被嗆的咽回去,見周晚風眉眼註視自己,忍住咳嗽的沖動,下意識點頭後又急忙說道,“是,喜歡。”

說完才發現自己說的太快了,又怕周晚風沒聽清楚,“喜歡,你就算拒絕我,我還是喜歡。”

“雲靖雅和江臣怎麽和你說的?”

周晚風聽到答案後,臉上神情並沒有什麽變化。

陸清有點沮喪,視線移到湖面上,“...相親,說你今天要相親。”

“你回來,工作怎麽辦?”

“現在那邊是雨季,之前三個人的工作,現在一個人就能完成,我給團隊請假才回來的。”

周晚風不再說話,平靜的看著湖面。

陸清看她表情有點摸不準,試探性問到,“你...你聽到我說喜歡,你怎麽....”

“我一直都知道,高中沒畢業我發現了。”周晚風轉頭,“你很多時候會下意識看我,而且你對我很好,異性之間關系並不難猜。”

陸清一副果然你知道的神情,“那你...現在是怎麽想的。”

“你覺得兩個人談戀愛最後結果是什麽?”周晚風沒答卻反問。

“結...結婚。”不然呢,光談戀愛不結婚不是耍流氓嗎?

周晚風眉頭皺眉,註視著陸清的眼睛,“我這輩子都不會結婚。”

陸清驚愕眼神裏,又聽到一句,“更不會生孩子。”

她沒辦法忘掉上輩子的事。

“高中發現你喜歡我,我以為只是一時的,只要不戳破慢慢就會淡化,以後你會遇到別的人。我沒想到你會喜歡我到現在,我覺得應該給你說清楚。”

陸清皺眉伸手往前打斷,“你等下,先不說結婚生孩子的事,我剛才表白說喜歡你這件事,你怎麽到底是接受還是拒絕。”

周晚風見陸清執著的點,忽的笑了,“我拒絕你,你還會繼續喜歡?”

陸清沒有猶豫的點點頭,實際這麽多年過去,他幻想過表白無數次,大多數五五開,所以對於哪種結果他並不陌生。

就像現在這個問題,周晚風拒絕,他以後就消失匿跡?

絕不可能。

“周晚風,我身上有你討厭的地方嗎?就是你看著不順眼的?”陸清覺得按照周晚風思路,大概她都不會說清楚的,這個人心機太多了。

周晚風上下掃視幾秒,搖搖頭。她不討厭,平心而論陸清長得很好。

“不討厭。”

陸清聽後咧開嘴角笑了,上揚的嘴角怎麽都壓不住,只是一句不討厭,好似聽到自己被接受了。

“不討厭就行。”心意也表白了,慢慢來吧。

“周晚風,你知道國外Double Ie, No Kids意思嗎?”

“知道。”兩個人沿著湖邊慢慢走。

“......就,我們團隊裏有一對是DINK情侶,十幾年了。”陸清偷瞥周晚風神色。

“男的結紮了?”

“額?嗯,那麽徹底,應該是結紮,結紮好,省事。”

“上次你說等我回來,去什麽飯店吃飯還記得吧。”

“過兩天,你先休息休息。”

“那後天吧,我回頭問問他們倆有時間嗎?”要趁熱打鐵,陸清手掌微攥,他一定爭取兩人獨處,然後積極表現。

*

周晚風一直沒結婚,但不少人知道她有對象,校門口經常見個長得好看男人來接人。

至於為什麽不結婚,這是人家隱私。

換旁人多少背後嘀咕兩句,但這人是周晚風,大家心裏琢磨下好像也沒有什麽。

能力強的人似乎都比較專註事業。

周晚風是特戰學院優秀□□,多次帶領特戰學院的學員參加軍事競賽獲獎。她個人也在眾多軍校裏揚名。

科技學院還邀請她返回母校做演講。

帶隊學員兵參與部隊聯合訓練演習獲得多名獎項。

個人能力突出,培養出很多優秀學員,為軍隊培養出大量技術型人才。

尤其她個人創新式格鬥技,編寫成冊,不光在軍校教學,就連部隊裏也有推廣,培養出很多格鬥精兵。在世界級軍校生技能競賽裏多次擊敗多國選手,並斬獲金獎。

眾多目光都只集中在周晚風本人身上,而她光芒背後的男人知道的並不多。

雲海市的孫木蘭,周晚風初中時的班主任,一直像個大姐姐一樣,不管周晚風在部隊,還是轉業一直都在關心她的個人問題。

周晚風和陸清確定關系的第一年,兩人回了雲海市,孫木蘭見到陸清之後很滿意,私下裏偷偷給周晚風說,“這人不錯,對你死心塌地的。”

兩人在一起,最高興的是雲靖雅和江臣。

雲靖雅哭了,江臣喝多了。

江臣喝的眼圈通紅,大舌頭的對周晚風喊話,“別...別欺負我兄弟啊,他嘴巴賤,惹事的時候你得站他後邊......這麽多年,他堅持下來不容易,不騙你,我都見他哭過好幾次,因為你...周晚風。”

“瞎說,我什麽時候哭過。”陸清不認,根本沒有的事怎麽還瞎編呢。

雲靖雅哭是因為,她懷孕了,她也想和晚風一樣,不結婚,不生孩子。

但她現在懷孕了。

“難九如王八蛋啊,他故意害我。”雲靖雅摟住晚風肩膀懊惱的很,這倆一開始各自看不對眼,甚至仇家一樣,至於後來怎麽發展到現在這樣的關系,大概怨酒。

雲靖雅的孩子出生,是個女孩,名字是周晚風起的。

人家族裏想了幾個月給出的名字,她不要。

“憑什麽我辛苦生出的孩子要他們起名字,晚風你給她起。”

名字難崳君,周晚風起的,寓意有擔當和氣魄,又如山岳般穩重可靠,兼具君子之德。

“我倒希望她能像晚風你一樣,不畏懼,不退縮,不氣餒,不妥協,勇於爭取迎難而上,等她長大點,晚風你要教她功夫啊,以後在外才不會受人欺負。”

“嗯,我會教她的。還會告訴她,女孩子在外受欺負就要立馬反擊回去。”周晚風伸手勾了勾孩子稚嫩小指頭,“到時候練哭她,你別心疼就好。”

一想到軍校裏學員兵見她的神情,大抵以後這孩子也會很怕她,想想倒覺得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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