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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大家全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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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大家全都來了

第九十九章

周晚風解釋自己不準備回家, 更好班長孫向秋家裏有事,自己幫她站崗。

幾個隊長相互看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些驚訝。

見慣新學員兵剛入校期間哭爹喊娘的陣勢, 三五天想家連人蔫巴巴的。管理辦法就是一邊嘴上讓趕緊習慣,一邊死命訓練。

訓的你精疲力盡,腦子轉不動, 根本沒時間想東想西,閉眼就睡覺。

不管是部隊還是軍校,報道之前說自己失眠,熬夜的,一個個都治好了。

輪到放假, 真能回家,一個個百米沖刺一樣收拾東西,直奔火車站汽運站。

過兩年才好轉,頭一年新學員兵哪一個不想回家,輪班站崗的,面上說服從安排, 背後一個個哭喪著臉。

“我記得你家在雲海市, 距離不遠啊, 下次站崗時間是哪天, 我幫你安排一下。還是回家看一眼,下次放假指不定什麽時候了。”宋焱可是過來人,說的也是大實話。指揮系學員兵寒暑假都要組織強化訓練, 假期幾乎就是沒有。

“謝謝隊長,我家裏情況特殊, 我不準備回去。”周晚風的表情還是那副冷淡的模樣,拒絕的十分幹凈利索。

宋焱一聽家裏情況特殊, 便不再多問,誰家裏沒個隱私呢。

而且就是他幫忙找人站崗,依照周晚風個性,她說不回去,估計也不會回去,可能會跑到訓練場自主訓練去。

“行,那你好好站崗吧。”宋焱沒有被拒絕的尷尬,反倒是同行幾個隊長,臉上有小小詫異。

走過去之後,隱約聽到交談,“老宋,你們隊這個周晚風說話都這個調調?”

“什麽調調?”

“就...”說話的隊長,正思考怎麽措辭,旁邊一個隊長搶先一步道:“我懂,你是不是想說,她怎麽對老宋這個隊長沒點敬畏,或者害怕的意思。反正我們學員隊裏的學員兵見我都戰戰兢兢,說話都得在腦裏過量一遍。”

“對對是這個意思,我就覺得剛才老宋和她說話一來一往,那裏有些不對勁。”

宋焱轉身往後撇一眼,還能看到周晚風穿著冬制訓練服,筆直站立,莊嚴又肅穆。

“她需要怕我個啥,怕我給她加練?梁西市送來表彰上怎麽寫的,英勇果斷,不怕犧牲。別說我一個小小學員隊隊長,她就是站在學員大隊長面前,估計也還是這個樣。說不準我在她眼裏就是一個安排她日常訓練工具人。”宋焱自我打趣,周晚風這說話態度入學那會就知道了,新學員兵眼睛一點不怯,敢和上級黑臉隊長直接對視,眼裏連個波動都沒。

“哎哎,我說你們這心思是不是歪了,敬畏隊長是不錯,有個怕頭訓練起來才不會出幺蛾子。但我怎麽覺得你們這話酸巴巴的。怎麽著,我帶的學員被表彰,還立了功,各位眼饞了?羨慕了?”周晚風梁西市立功,向上申報立功的資料表上,可是會寫上他名字的。

幾個隊長平時在學員兵面前一個比一個威嚴,皺眉繃臉,一副看誰都差勁的樣子,私底下也是普通人,這會看到宋焱臭屁,一兩個,往他背上跳,還有直接上腳的。

“瞧你嘚瑟樣,寫你名字怎麽了,是你立的功?誰不知道你隊裏周晚風是個厲害的,新學員兵裏可沒少說新訓期的事,你這是運氣好。”

“敢不敢,下學期讓我帶?”

“滾一邊去,我的學員兵憑什麽讓你帶?就你這樣帶劈叉了算誰的。”宋焱眼看自己成為眾矢之的,趕緊求饒,“行了行了,我那還有一包好煙,回頭分分,周晚風你們也看到了,打鐵還需自身強,換個人在梁西市,估計人都回不來。現場情況肯定比咱看到的文字兇險,我這原本想著經歷這麽一回,回家散散心,才會過去找她說話。”

“行了,大家都隨口一說,就覺得周晚風了不起。”說話的隊長,甚至直接豎起大拇指,由心的稱讚道。

“我也這麽覺得,別說給咱學員大隊爭臉,給咱們學院都爭臉了。放眼看看其他幾所軍校,誰家學員兵剛入校就立功的?媽的,不怕你們笑話,我現在都有點期待“尖兵精武”,步兵學院,特戰學院還有那誰裝甲炮兵學院,旁的不說,女子組軍事 競賽周晚風去參加,能拿個名次回來吧?”

幾所軍校之間,公共基礎學科基本一樣,軍事專業設置課程上就不同,就拿特戰學院來說,射擊是他們的強項。

就連地方部隊都知道,特戰學院出身的兵設射擊都厲害。

他們學校綜合實力最強,名氣最大,可幾所軍校比武競賽,他們總不能拿一堆科研數據去比賽,賽道不同,回回“尖兵精武”比武競賽總分總是排名靠後。

“他們怎麽說咱們來著?說咱們學院疼惜學員兵,說咱們會照顧人,所以每年招生應屆高中生搶破頭的報名,奶奶滴,當誰聽不出來這話諷刺人呢?”

“今年新學員兵有幾個能耐的,加上部隊上考上來的,這屆“尖兵精武”說不定能拿個好名次。”

幾所軍校慣有的默契,參選學員兵都是從大二和新學員兵裏選,大三大四的學員兵沒時間,他們要綜合演練、畢業考核和職業規劃等等,甚至部分要到部隊進行實習,親身體驗部隊運轉,這類軍事競賽不會以大三,大四的學員兵為主力。

“你這麽一提,我倒是充滿幹勁了,等開學這幫學員兵返校,這訓練計劃還得重新理一理,說不定回家胖三斤,五公裏都跑不出來。”

幾個隊長越聊越興奮,紛紛說起每年過年返校回來的學員兵糗事來。

*

周晚風換崗之後,會去訓練場小跑幾圈,放松筋骨,沒有不知疲倦的死練。

上學期受傷時,醫療室的柴醫生對她說過,人的四肢,韌帶就和車軲轆一樣。沒日沒夜不要命練,會受傷。

該休息的時候就休息。

讓身體四肢休息的時候,周晚風眼睛沒閑著。

綠豆紅豆一個盆裏。

孟陽真是用心的,個頭均等,飽滿圓潤,十分考驗眼力。還有穿針,段航意給的縫衣針,是最小那種。十分細小,針眼和頭發絲一個大小。

周晚風坐下就是幾個小時,知道猛地熄燈,才發現到點了。

眼睛酸澀,一眨眼,眼淚不自覺溢出來。

寢室非常安靜,躺在床上的時候,周晚風會忍不住想到打回雲海市的電話。

並不需要特別問,雲靖雅應該一放假就跑到租賃屋那邊去了。守著電話,等著她。

明明她並沒說過回去。

心頭湧上一絲歉意。

間隔兩天後,周晚風去換班站崗。

站過一次崗就知道,和穿多穿少沒關系,人站著不動身體熱乎不起來,尤其是腿,裏面加一層護膝墊子也熱乎不起來。

所以站崗有一個竅門,不能幹站著,得把它當成訓練,比如雙腿受力,身體前傾,間隔一段時間變換。

放假期間,進出的人不多。門崗一上午可能見不到幾個人。

倒是路過的人斷斷續續,走過去會忍不住轉頭看兩眼。

似乎是外地過來的人,頭一回看到軍校宏偉肅穆大門,忍不住駐足觀看兩眼。

這類人周晚風站崗期間見了很多,有人甚至原地站二三分鐘才走開。

遠處就有一個背著黑色雙肩包,帶著灰色棒球帽,原地站著快有十分鐘了,人瘦瘦高高的,穿的甚至有點單薄。

周晚風註意到他是因為站的時間太久,二是帽檐卡的太低看不清楚臉,依稀從肢體和穿著打扮來看,是個年輕人。

那人站著視線似乎往這邊看過來,然後一直看著。

久到周晚風覺得異樣,準備上前詢問情況時,那人取下身上雙肩包,放地上半蹲著從包裏取出一臺照相機。

那人變換不同角度的拍了些照片後,又把照相機放回背包。

就在周晚風以為對方拍完終於準備走了,那人卻低著頭走過來。

距離大概十米,那人一手拿掉帽子,一手攏攏,撫了撫頭發,隨後仰起頭,一手捏著棒球帽揮了揮,一身的灑脫不羈。

高中時期的陸清,周晚風只記得有一張十分白凈,五官出眾的臉。

十米開外,人膚色深了點,笑起來的眉眼,用江臣的話說,有股嘚瑟顯擺的張狂勁。

可惜北市的冬天太冷了,咻咻一股寒風過去,頭發,肩膀肉眼可見的打個冷顫。

周晚風壓制唇角,眼底壓著一抹笑意。

陸清重新把帽子戴上,沖著周晚風站的位置高高揮了揮手,然後倒退著往後走。

至始至終都沒說句話。

似乎就是過來拍張照,拍完走人,像北市游客,也像是軍校的愛慕者,像曾經的自己專程來看一眼。

但是她知道,陸清不是。

江臣電話裏說,陸清那邊開學了,他放假的時候,自己正在駐地參加聯合訓練。

不難猜,自己過年沒回去,留下站崗有人對他說了。

陸清走後,十幾分鐘之後。

一輛出租車直接停在正門口,下來幾個穿著厚實鮮亮的。戴著一頂針織毛線帽子,一身到膝蓋的白色羽絨服,手上一雙粉嫩同款手套,下車就跑過來。

先是跑到另一名哨兵跟前看一眼,隨後轉頭往這邊跑。

“晚風......”雲靖雅歡歡喜喜跑過來,喘吸呼出的白氣,一雙眼睛閃閃發光,嘴角高高揚起,看著身穿一身制服的周晚風,似乎又驚又喜,眼睛遲遲盯著看,好像有點陌生,也有點看不夠。足足看了好久,瞇著眼睛露出燦爛笑容,“晚風,你這樣子好帥,好颯,我都不敢認你了。”

說完這句話,雲靖雅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激動的,擡手揉了揉鼻子,眼裏有淚光閃現。

明明各自上大學,卻像是分開很久很久,高中一起上下學似乎一晃過了好多年。

尤其看著身穿訓練服的周晚風,才明確的體會到,晚風走上和他們不一樣道路,已經走的很遠了。

制服很適合她,嚴正凜然。

江臣上前,誇讚一句,“英姿颯爽,有軍人樣了。”

江易瞥江臣一眼,“不像你,穿著白大褂像是餐廳後廚幫忙的。”

江臣這個當哥哥被弟弟擠兌,伸手一點不含糊,“陸清那狗走了,你倒是越來越像他了啊,你倆高中不虧是同班同學。”

說著江臣還沖著周晚風抱怨,江易現在越發不把他當哥哥了,不就高個二厘米。

三個人是有備而來,穿的都很厚實,陪著周晚風站崗放哨。

也沒湊的太近,怕周晚風上級看到對她影響不好。

一直保持距離等到周晚風換班,簽字。

雲靖雅飛撲過去,把人抱住,“你不回來,只能我過來看你了。”說完一手指著江家兄弟倆,“他倆不放心我一個人,就買票一起過來了,其實是他倆有點好奇你穿制服樣子,說是有點想象不出來。”

幾個人凍得嘴唇發白,鼻頭通紅。

周晚風想了想,“這附近有家非常好吃的雞絲面......”

“走走走,還等什麽,這會給我一碗開水我都能喝下去。”江臣催促。

一行四人到了步行街,很多店都關了,唯獨那家面店冒著白白熱氣,遠遠就有股雞湯香氣。

幾個人坐下等待吃面。

“你打電話回來後,我聯系上陸清了。給他說你今年沒回來,禮物送不出去。”說著,江臣放下筷子,擦擦手從一旁背包裏小心翼翼拿出一份包裝精致的禮物來。

“陸清走前放我那,讓我轉交的,我給你帶過來了。”說完眼裏閃著無限好奇,那盒子裏究竟裝的啥?江臣可好奇死了。

陸清能送什麽呢?

周晚風接過來,放在桌子一側,並沒打開來看,抓著筷子攪拌攪拌面條。雖然這家面店就開在學院邊上,但只有輪休出門的時候吃上一回。

“按理來說,我都給陸清說了你留校站崗的時間,以我對他的了解,他該偷飛回來一趟才對啊。”江臣輕聲嘀咕一聲,“不過,可能剛開學比較忙,或者他大哥剛巧在那邊。”

周晚風伸筷子,幫雲靖雅把碗裏香菜葉子夾出來,黑色鹹菜絲估計她也不吃,一並夾出來。

江臣說話間,擡眼偷瞄周晚風神色。

卻被旁邊江易踢了一腳,提醒一句,“趕緊吃面。”

陸清喜歡周晚風,江易知道,可周晚風不回應,江臣傻子一樣一直提。算起來,他和周晚風認識更久,他鐵定站周晚風這邊。

江臣輕輕嘆口氣,“可能怪我說的太明顯了,陸清很要面子的,怕我知道他大老遠飛過來一趟,估計以為我會笑他。”

雲靖雅幫忙轉移話題,問及周晚風這一學期怎麽樣?訓練苦不苦,對軍校的很多事情都十分好奇。

周晚風撿能說的說,一天睜開眼,到上床閉眼睡覺,精確到幾點。

聽得江臣和江易瞪大眼,“原來軍事化管理是這樣的?這哪還有什麽自己時間?全都給你們安排滿滿的嗎?”

“上廁所都得打報告,給班長說一聲?”

聽得直搖頭。

周晚風並不解釋,班長需要知道個人去向,如果有人查寢,少個人。班長回答不上來幾點去的,去多久了會被訓斥的。

“我每天過得很充實,三公裏,五公裏,三十米匍匐,一百米折返沖刺,四百米障礙跑,每天都有不同的成績,還會學習新的技能,我感覺時間不夠用,想學的東西太多,周圍厲害的人也多,很想和他們學,也很想和她們較量。”周晚風想起教練員李和平對她說的那番話。

現在的她遠遠不夠,她還要學會很多東西。

不光周晚風說,雲靖雅說自己大學生活,參加什麽社團,加入校記者社團,同時還參加大學生辯論會,和學長學姐一起組織活動。假期還去養老院義務幫忙,反正多姿多彩。

江臣在醫學院,印象深刻就是解刨學這門課,以及寢室幾個天南海北各地方室友,方言鬧出的笑話。

江易的大學生活相比起來就枯燥多了,圖書館研究數字。

周晚風認真傾聽著大家的大學生活,餘光投到旁邊禮物盒上,她想,以陸清的性格,他的大學生活一定不寂寞,而且應該五彩斑斕,絢麗多彩。

大家坐在一起,笑談每年都要聚在一起坐坐。

江臣說明年帶上高中班長吳俊峰,“還有王菲麗。”雲靖雅急忙補充,菲麗可是晚風第一號崇拜者,兩人電話聯系時,聊的最多的都是晚風。

暢聊之後,三人打車去火車站,匆匆來,匆匆回去。

雲靖雅臨走塞給周晚風一張銀行卡,“想不到吧,這是雲承彬讓我給你的,他現在像個小大人,管的事可多了,主意還特別大,誰也管不了他。”

還偷偷湊到晚風耳邊,笑著道,“這是他自己存的私房錢,他還以為我不知道。”

“你收著吧,小孩給你的,你要拒絕他應該挺傷心的,對他來說,你也是他姐姐。“

周晚風回到寢室,把陸清給的禮物,以及雲承彬銀行卡一並鎖在櫃子裏。

陸清送的什麽,她不好奇,一如今天他自己一個人過來,一句話沒說,又靜靜轉身走掉一樣。

像是再說,現在不會打擾她,會一旁默默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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