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再會 深夜翻窗，誤入夫妻情趣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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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再會 深夜翻窗，誤入夫妻情趣現場……
深夜翻窗, 誤入夫妻情趣現場。
換做一般人大概已經立刻雙腳開工生摳南賀川，但翻窗的千手扉間不是一般人，疑似玩情趣的宇智波泉水也不是一般人。
一刻也來不及為眼前的場面尷尬, 立刻湧上心頭的是精英忍者本能的懷疑試探。
沒有點燈的昏暗室內，隔著三米的安全距離, 兩個人相對而立，相顧無言。
片刻之後還是千手扉間率先打破沈默。
“誠子, 好久不見了。”
五年不見, 當初還帶著稚氣的小女孩已經長大了。
眉眼如畫, 皎若月華。
出手不凡, 攻勢淩厲。
千手扉間微微一笑開啟閑聊，“怎麽，你的丈夫不感興趣箭術，反而喜歡近身格鬥？”
“哥哥你真討厭。”宇智波泉水羞澀低頭暗暗咬牙，“這種事情就不要說出來了。”
“你……”這樣直接承認的態度反而讓千手扉間尷尬到快要接不上話, “看你剛才身手敏捷反應迅速，練到這種程度必定下了許多苦功夫吧。”
宇智波泉水大怒。
搞清楚！跳窗偷襲的是他！她是被迫反擊，這家夥怎麽還好意思先開口懷疑的！
但不管怎麽樣心虛就輸了，所以她幹脆不客氣地陰陽回去, “還好還好，論熟練自然不比哥哥你翻窗夜襲。”
“隨便一翻就能碰見你, 不得不說真是好巧。”
“是啊。”宇智波泉水幽幽道, “幸好是遇見我, 要是哥哥你隨便翻了哪個俏寡婦的窗，噫，那可就太有故事了。”
“又在這裏胡說八道。”千手扉間到底不是對手，他臉一紅, 卻也緩和了語氣，“誠子，抱歉。”
“收到。”宇智波泉輕輕上前扯扯他的衣袖，“哥哥求你了，你就當剛才什麽都沒看見好不好，好不好？”
可愛的女孩子在輕聲細語地撒著嬌，就像他們還未分別的時候一樣。
於是千手扉間也幾乎下意識地，想像從前那樣逗逗她，“這麽印象深刻的事，怎麽辦，我也說不好這輩子能不能忘掉。”
“哥哥！”宇智波泉水立刻變臉。
就當千手扉間以為她要怒而威脅時，卻見面前只到他胸口的女孩子忽然掩面而泣，“那我不活了，嗚嗚！”
千手扉間明知道這家夥就是在假哭，卻還是不得不敗下陣來，“知道了知道了，我什麽都沒看見。”
宇智波泉水岔開手指去瞄他，“保證。”
千手扉間舉起手，“保證。”
“嗯嗯，哥哥最好了。”
“是如了你的意才好吧。”千手扉間早清楚這些套路。
“哪有，哥哥一直都好。”
暗流洶湧氣氛趨於平靜。
宇智波泉水開始拉家常，“哥哥，你來這裏做什麽？是要執行什麽棘手的任務嗎？”
眼前的小女孩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奇，熟悉的感覺讓千手扉間略略放松緊繃的神經。
但事關機密，他不願透露太多，只道：“別擔心，不是什麽麻煩的事情，我只是來這裏取回一件對我家族而言特別重要的東西。”
一本正經，坦坦蕩蕩。
宇智波泉水心中冷笑，好不要臉的家夥！
這麽大言不慚，她要真是個傻子肯定會被唬得一楞一楞。
看看這漆黑的發色、這璀璨的紅瞳，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宇智波呢。
宇智波泉水心中的憤怒瞬間飆到極點！
這些家夥都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所有人都能這麽理直氣壯地對不屬於自己的寫輪眼有那麽強的占有欲？！
“原來是這樣。”但當著目標的面，宇智波泉水只能裝作一無所知，她輕輕笑出聲來，“所以哥哥你現在跑到我這裏來，是東西已經得手，正想辦法躲避其他人的追殺嗎？”
“嗯。”知道她的聰慧，千手扉間直接默認。
宇智波泉水瞬間轉怒為喜！
笨蛋！投羅網來了吧！
而說話間，千手扉間已經起身。
宇智波泉水立刻抓住他的手不讓走，眼中滿是妹妹對兄長的眷戀不舍，“這麽晚了，哥哥你還要去哪裏？”
此情此景，讓千手扉間幾乎瞬間想起了當年。
也是這樣寂靜的夜晚，也是才解決了一波敵人的追殺。尚且年幼的小女孩在他身後抓住他的衣袖，緊張不安地不想讓他走。
那時他為了保護她的安全選擇留下。
而如今，千手扉間轉過身，耐心解釋道，“我雖然已經取回了要找的東西，可覬覦此物的人還有很多。我本想找個安靜的地方騙過四周窺伺，可沒想到你竟然在這裏。”
千手扉間說著環顧室內，確認整間屋子的布置是與眼前女孩極不相稱的冷清。
可情況緊急由不得他細想這其中怪異，千手扉間只能壓下心中疑惑繼續說道：“既然你在這裏，那我絕不能把你也拖入危險之中。”
“哥哥，你以為我會怕這些嗎？”
“誠子。”千手扉間露出不讚同的表情。
“當年你砍人我放箭，我打劫你善後，這些事哥哥你難道都忘了嗎？”
“怎麽會。”那是他真正一輩子忘不了的經歷。
“那不就得了。”
宇智波泉水冷哼一聲，熟練地伸手探進面前之人身側攜帶的忍具包。
“等等，誠子不要。”千手扉間驚愕中想要阻止。
但宇智波泉水已經熟門熟路地摸到熟悉的位置，飛快掏出藥粉和繃帶後拍了拍身旁的地板。
“坐下吧哥哥，我幫你包紮傷口。真是的，怎麽每次見到你你都這麽狼狽？”
事已至此，千手扉間能說什麽，“……我畢竟是忍者。”
“那就是還不夠強。”宇智波泉水想起大哥和泉奈，如今放眼忍界，能傷到他們的人不過一掌之數，所以這家夥只能說還是菜！
當然對她來說，菜點好，菜點好啊。
宇智波泉水摸了摸帥氣大哥哥的額頭，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不知道自己已經在發熱了嗎？就這樣還要出去吹冷風，裝吧裝吧，被敵人追上一刀砍翻就老實了。”
千手扉間無話可說。
他早就領教過面前這女孩子的厲害，現在只能老老實實任她為自己燒水熬藥，清創，消毒，上藥，縫針，包紮……
女孩子清淺的呼吸再一次落在身上。
一模一樣的流程，一模一樣的讓皮膚顫栗的感覺。
簡直忍不住讓人懷疑時光究竟是不是真的會倒流。
不過到底是不一樣的。
當年的女孩匆匆穿上嫁衣，塗上妝粉，偶爾說起話來拿腔拿調，一副成熟女人的樣子，可實際只是個小孩子，洗幹凈臉上的濃妝，臉頰邊甚至還能看到一點屬於孩童的軟肉。
相處之中每每讓他哭笑不得，又覺得無法理解又確實可愛。
如今小女孩已經長大了。
性格一如既往的可愛大方、活潑好奇，但外表更加美麗，更加耀眼，暗室都因為她的存在燁燁生輝。
千手扉間覺得比起自己，眼前的女孩子更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她不該在這無人問津的院落、漆黑陰冷的房間裏枯坐，她應該在溫馨的居室，在溫暖的燭光中，被珍惜，被呵護，被用心愛著才對。
千手扉間忽然好想抱抱她，像從前抱住寒夜中瑟瑟發抖的她那樣抱抱她。
但從前的小女孩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他再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對自己說沒關系，她只是個小孩子罷了。
胸腔裏湧起一股奇異的煩悶，千手扉間只覺得奇怪。
太奇怪了。
是因為室內不通風的緣故嗎？
為了結束胡思亂想，又為了打破周圍越來越奇異的寂靜氛圍，千手扉間覺得自己是應該說點什麽。
說什麽好呢？戰爭、任務之類的不合適，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喜歡什麽東西？
仔細一想，千手扉間發現自己竟然很難找到大家都能聊的話題。
等等，“姬君列傳”的話……千手扉間忽然慶幸自家大哥居然能堅持追更這麽多年，一冊不落，甚至回回都要追在他身邊念！
垃圾果然是放錯地方的資源。
在經歷了橫跨童年、少年與未完結的青年期的漫長騷擾後，千手扉間終於在此刻與自家大哥達成了單方面的和解。
他迅速回憶起“姬君列傳”最新一冊的內容，但更先開口的卻是宇智波泉水。
“哥哥，剛才你其實沒有使出全力吧？說放開我就放開我，你就不擔心我已經忘記了你然後痛下殺手嗎？”
“首先，我已經確定你無法對我造成威脅。”
這不就是在說她菜？
“哼。”宇智波泉水瞬間氣鼓鼓。
千手扉間心中好笑，熟練梳毛，“其次，你當年不是說過絕對不會忘記我的嗎。”
“哥哥你還記得！”宇智波泉水立刻笑盈盈地仰頭看著他，“哎呀，當初是誰在嘴硬說我們沒見過的？現在怎麽樣，還不是黑燈瞎火但一眼認出我。”
看著這樣神氣又傲嬌的笑容，千手扉間不想說自己又被可愛到了，“不管怎麽，誠子，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也是，哥哥，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太太太太好了！”
處理完所有傷口，宇智波泉水又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哥哥，來都來了，試試這裏的溫泉吧，解乏放松療效很好的。”
千手扉間沒什麽心情享受溫泉，然而宇智波泉水極力邀請，直接推著人過去。
“我知道傷口不能沾水，但用熱水洗洗臉洗洗頭發總可以吧。去嘛去嘛，好歹換身衣服，哥哥你這一身血看起來也太刺激了。”
沒辦法，千手扉間只能在緊張刺激的忍者大逃殺中抽空去享受溫泉。
“慢慢洗，不著急~”
隔門被拉上，宇智波泉水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等千手扉間洗漱完畢，一出來就看到室內已經鋪好了床鋪。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床鋪只有一個。
嗯，真是好大一張床。
更重點的是，不遠處的妝臺邊，已經長大的女孩子正在拆頭發。
抽出幾枚發簪，挽好的發髻便如長瀑傾瀉而下，烏黑濃密，光澤順滑，像波濤一樣泛出美好的弧度，直至末尾勾出淘氣的小卷。
跟當年初見時水鬼一樣，一步一個腳印一路稀裏嘩啦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說起來，那時烤幹之後，他見到的她的頭發好像一直是這樣波浪一樣卷著的。
千手扉間忽然冒出些不合時宜的好奇，“誠子，能問一下你的頭發是天生就這樣卷，還是因為常年綰發所以被定型了嗎？”
“啊？”宇智波泉水不知道這家夥怎麽對她的頭發感興趣起來，但這也算不上什麽機密，她老老實實回答，“是天生的。”
有什麽細節在千手扉間腦中一閃而過：從中島城的城主到幾位露過面的公子，他們中有誰的頭發是一樣帶卷的嗎？
他的目光下意識落到不遠處的刀上：答案是沒有。
窗外的月光若隱若現。
拜出色的眼睛所賜，對鏡而座的宇智波泉水自然沒有錯過鏡中人瞥向長刀的視線。
她瞬間體會到了什麽叫做頭皮發麻。
果然，就算她“哥哥”叫得再親熱，就算他也說“我們要是親兄妹就好了”，她們之間的信任還是很脆弱。
比泉奈和烏太都不如，泉奈和烏太再互坑零花錢，下一次還是會被輕易套出藏錢的地方呢！
沒關系，宇智波泉水在心裏安慰自己，哥哥一句話不對就懷疑我縱然叫人傷心，但我不也暗藏殺心不懷好意嗎，哼哼。
扯平了扯平了，我們還是半路相逢配合默契不知姓名謊話連篇的假情假意好兄妹。
“說起頭發，”宇智波泉水仿佛超絕不經意提起，“全家裏就我遺傳到了母親的卷發呢，哥哥們沒有一個這樣。”
就連跟她一起出生的泉奈都只遺傳到了父親的直發，太可惜了！
“這樣啊，”千手扉間移開視線，仿佛自言自語般說道，“倒也正常，這樣的情況並不少見。”
就像他自己不也是一樣嗎。父親是黑發黑眼，自己卻完全遺傳了母親的發色和瞳色。
而且據情報可知中島城城主妻妾眾多，不少子嗣來自不同的母親。若是某位夫人天生卷發，那誠子與兄長們的頭發不同也不足為奇。
當然，千手扉間心道，前提是中島城城主確實有這樣一位卷發的夫人。
但宇智波泉水賭的就是身後這個敏銳多疑的家夥不可能當場飛去中島城驗證。
所以現在她算是再一次勉強過關了吧？
宇智波泉水暗中松了一口氣。
“哥哥，你先休息吧。”她繼續裝作專註地跟長發較著勁，頭也不回地說，“我還有一會兒才好。”
話雖如此，千手扉間看了看幾步開外那張好大的床，“謝謝，但……”
他前所未有地感謝起室內的昏暗來，慶幸淡淡的月光照不清自己臉上僵硬的表情。
“嗯？怎麽了，哥哥？”
宇智波泉水手一頓，不論如何，她務必要把這人留在這裏才行。
等等，她忽然想起來這家夥雖然山洞草堆都睡得，但骨子裏其實有些潔癖。殺完人後必然第一時間擦刀擦手，住旅店時水杯都要自己清洗過才放心用。
宇智波泉水立刻解釋：“安心安心，從褥子到枕頭都是從白戶城一路帶過來的，才開箱沒用兩天，保證幹幹凈凈。”
“不，我的意思是，這樣不太好吧。”千手扉間難得支支吾吾，“畢竟你都是有丈夫的人了。”
宇智波泉水只當他是擔心被人發現後節外生枝，“沒事的，這個時間他應該不會過來了。”
千手扉間暗暗深呼吸，努力控制自己混亂的心跳。
妝臺邊，真正容光絕世的女孩子正一下一下梳理著自己黑珍珠般光澤美麗的長發。
不知為什麽，就這麽看著看著，千手扉間忽然覺得在這裏等一等也不錯；有什麽話，等誠子慢慢梳完頭發再說也不遲。
宇智波泉水當然感受到了身後沈默的、專註的、一瞬不錯的、詭異至極的目光。
這家夥想幹什麽？
宇智波泉水想不通剛剛自己哪句話又露了破綻？
他擔心被發現，她說不會有人半夜查房放心睡好了。
有問題嗎？沒有啊！
而且接下來該怎麽辦？
頭發再多也有梳完的時候。
沒了拖延的借口，宇智波泉水只能轉過身，繼續忍辱負重，虛以委蛇，見招拆招。
“哥哥？”
回頭看清對方的眼神，宇智波泉水直接一楞。
很溫柔。
跟剛才你來我往反覆試探，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藏兇險，風中懸絲一般的氛圍格格不入的平靜與溫柔。
宇智波泉水不理解，輕輕打斷道，“哥哥？”
“嗯？”千手扉間終於反應過來，“嗯，這不合適，誠子。”
宇智波泉水有些懵，“哪裏不合適？”
千手扉間委婉表示：“誠子，你不是小孩子了。”
宇智波泉水還是沒對上信號，“哥哥，你在說什麽？”
千手扉間放輕語調，心中感動於眼前女孩子的純真善意。
既然如此他更不能輕易辜負這份心意，千手扉間緩緩道：“我知道你是好心想照顧我，但其實我的傷沒什麽要緊，所以你自己休息就好。”
宇智波泉水則是一臉狐疑。
所以這家夥受著傷也不睡覺嗎？她很懷疑自己聽到的究竟是人話還鬼話。
宇智波泉水嘗試打直球，“哥哥，你真的不用擔心被其他人發現。少主，我是說我丈夫，他應該早就休息了，就算沒休息也不會到這裏來的。”
“別走了，哥哥。”她非要把這人留下來不可，“你明天不是還要想辦法低調離開嗎？所以還是抓緊時間養精蓄銳吧。”
“不，不用。”千手扉間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已經燙了起來。
“沒關系的，等，等等！”宇智波泉水忽然福至心靈，“哥哥你！你不會是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吧！”
宇智波泉水臉色爆紅，順手就把還握在手裏的木梳扔了過去。
“從前就覺得你懂的好多，幾年不見過果然已經成為一個糟糕的大人了！你剛剛是在想什麽！”
“我，”千手扉間直接心虛，“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宇智波泉水才不放過他，“以為我還打算跟你半夜面對面講悄悄話？嗯？”
真是越想越氣！
簡直氣得跳腳，順著頭發絲都能懷疑她一下，怎麽看不見那麽大張床上就擺了一床被子一個枕頭！
“我的錯，我的錯。”千手扉間節節敗退。
“太過分了！”宇智波泉水還是咽不下這口氣，“哥哥你在想什麽？你以為我就那麽膚淺，隨便看到一個大帥哥就要情不自禁奮不顧身？嗯？還是以為我是個大笨蛋，稍微美色一誘惑就把持不住被人騙錢騙身？嗯嗯？還是說以為我跟丈夫感情不好所以找到機會就要出軌報覆？你說啊！”
宇智波泉水滿臉失望，語氣沈重又沈痛，“哥哥，你以為我是什麽人？你竟然會這樣想我，你的思想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骯臟了！”
千手扉間一開始還在為自己的誤會不好意思，然而聽著聽著……
等到眼前暴怒的小女孩一口氣直抒胸臆，他已經重新變回了那個分秒之間看出破綻，出手就是一擊制敵的忍者。
他確實是誤會了，但他的誤會程度比起剛才那些劇情只算得上小菜一碟。
他只是看整間屋子過於簡陋，便以為她是生活不好條件有限，所以誤會她打算像小時候那樣跟他將就一床被子。
但此時此刻，他會承認自己誤會了嗎？
呵，不會。
千手扉間表面雲淡風輕，實則開口就是絕殺：“誠子，你在說什麽？我只是覺得這既然是你的房間，那我找個別的地方休息就好。至於你說的那些……奇怪，你怎麽會一來就想到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啊，果然已經成為一個糟糕的大人了吧。”
這還不夠，千手扉間繼續學著眼前女孩子剛才那副沈重又沈痛的表情，“誠子，你，我，唉！”
宇智波泉水目瞪口呆。
所以思想骯臟的竟是她自己？！
“我我我我我沒有！”宇智波泉水語無倫次地為自己辯解，“我沒有！都是‘姬君列傳’！是最近的劇情太限制級了！害得我純潔的靈魂都受到了影響！”
“原來如此，”千手扉間立刻接受了這個理由，仿佛毫不懷疑地點點頭，“看來都是‘姬君列傳’的錯。”
“嗯嗯！”宇智波泉水眨著大眼睛，“哥哥你信我。”
“放心，誠子。”千手扉間假裝自己信了，“我知道你雖然滿腦子都是‘姬君列傳’的限制級劇情，但你的靈魂依然純潔無比。”
“哥哥！”意識到自己被耍了的宇智波泉水再次暴怒，“快閉嘴吧你！”
怎麽這麽不經逗啊，太可愛了吧。千手扉間終於忍不住轉過身去悶笑起來。
當然他的心裏也忍不住慶幸，慶幸大哥總算還做個人，沒有拿這種東西來汙染他的耳朵。
要不然今天思想骯臟的就是他了。
“抱歉抱歉。”笑夠了的千手扉間總算還記得不能把人惹急了，他轉身接住女孩子丟過來的枕頭，見人要走立刻瞬身上前，“你去哪裏？”
好快的速度！
比當年更強，甚至與泉奈也不相上下！
宇智波泉水暗自心驚，只是面上還是一副惱羞成怒的樣子，“當然是去屏風外面睡覺！”
“這樣。”千手扉間忽然想起當年舊事，“誠子，你安心休息就好，夜裏不用管我。”
宇智波泉水頭一扭，“美麗少婦的事你少操心。”
這算發脾氣也不忘強調自己的美麗，這麽臭美，這點也跟從前一模一樣。
千手扉間就知道她不會聽自己的，不過他又有什麽辦法？總不可能再下一次藥吧。
“那麽誠子，晚安。”
“晚安！”宇智波泉水還是沒好氣，“哥哥，明天一覺醒來，你應該能把剛才的事忘掉吧？”
千手扉間後退一步，“我可以試試。”
“試試？”宇智波泉水沈下臉陰惻惻威脅著，“哥哥，那我可不好保證半夜不起來偷敲你悶棍了。”
千手扉間舉手投降，“是是，遵命，保證忘掉。”
“哥哥你最好了。”
“你也好，去睡吧。”
確認屏風那頭的女孩子好好睡下後，千手扉間才懷著難以言說的美好心情，慢慢閉上眼睛，陷入沈沈安眠之中。
然而夜半時分，宇智波泉水忽然睜眼。
屋內靜悄悄的，屏風後傳來的呼吸平穩舒緩，說明主人睡得正香。
一切都要歸功於她受當年啟發，回到家族後精心研制的“安神藥”。
無色無味，能完美藏在熏香之中；被人吸入後兩個小時才會漸漸起效，避免敏銳的忍者短時間內察覺到身體的異常。
平時因為起效太慢而無法讓族人們在戰場上當做攻擊手段使用，不過有句話怎麽說來著？
垃圾就是放錯地方的資源，對吧。
凝神片刻，確認沒有危險後，宇智波泉水一個翻身滾出被窩，探頭鎖定了屏風後的衣物堆。
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側，上面壓著一柄長刀，若是半夜遇險，順手抄刀砍掉敵人的腦袋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長刀之後則是刃具包。
之前她已經借著摸藥粉和綁帶的機會確認過，裏面有好幾個卷軸，封印著二哥寫輪眼的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行動之前，宇智波泉水耐心埋伏在屏風一角，腦中模擬著該如何在不發出一點聲音，不驚動一位神經敏感且速度極快的忍者的情況下，靠近對方然後摸出刃具包裏那幾個卷軸，找出封印著寫輪眼的那個。
這種事泉奈很擅長，可惜她的經驗就不夠豐富了。
宇智波泉水努力把自己帶入泉奈的角色，想象要是這次來的是泉奈，他會怎麽做？
泉奈不會浪費這麽多時間。
目標跳窗近來的瞬間就會被他的寫輪眼捕獲，然後陷入幻術，然後被泉奈冷笑一聲提刀捅個對穿，然後被搜走卷軸取走寫輪眼，最後被燒得渣都不剩。
不過現在泉奈沒來，來的是她。
她在碰面的那一刻猶豫停手，現在只能采取更穩健的手段。
“真是好運啊，哥哥。”
宇智波泉水端著水盆和毛巾，腳步輕輕地走到屏風後的床鋪邊，“果然開始發熱了，真夠不讓人省心。”
她熟練地浸濕毛巾後擰幹，疊成長條搭在閉目安睡之人的額頭上。
“躺得這麽規矩。”宇智波泉水忽然好奇，“哥哥，你半夜裏會翻身嗎？”
沒有人回答她。
但是不要緊。
今晚跟當年在柳園城的最後一夜不一樣，她本來也不是來聊天的。
宇智波泉水心情不錯地欣賞著面前帥氣忍者的臉，相比多年前的少年人，如今的青年不管是身體還是氣質都更加成熟。
當然也更加英俊！
冰雪一般白皙且透著冷意的帥臉，配上三道若隱若現的淡淡紅痕，極致的反差，真是只有上天才能雕琢出的傑作！
不過欣賞歸欣賞，她的手也沒有停著。
雖然整個人背對目標，面朝未知忍者跪坐，但只要輕輕後仰，仰，再仰……好，夠到了。
卷軸卷軸卷軸，怎麽這麽多卷軸！
宇智波泉水微微側身，借著月光確認卷軸上的標記。
然而什麽特殊標記都沒有！
“所以是靠表面顏色來區分儲藏物品的嗎？”
宇智波泉水只能去回憶裏找答案。
當年，當年也有這麽個刃具包，包裏也有這許多卷軸。卷軸有很多顏色：藍、綠、白、黑。
那麽多出來的那一個就是……宇智波泉水睜開眼，不帶任何情緒的平靜目光鎖定其中一個，“找到你了。”
紅色，寫輪眼的顏色。
真是非常相襯。
一切都很順利。
又好心地換了一張毛巾，宇智波泉水就打算功成身退。
只是精彩的故事最缺不了的就是各種意外，否則讀者只會昏昏欲睡大呼無聊隨手丟開。
所以不知道為什麽，宇智波泉水不希望是自己的藥效不好所以只能堅定認為是這家夥體質太變態，總之，一直躺在床榻上安安靜靜蓋著被子，仿佛徹底睡死過去的人忽然呼吸急促起來。
下一秒宇智波泉水就被一個飛撲壓倒在地，同時刀刃抵上脖頸。
完全來不及反應！家裏訓練時兄長們都會點到而止，她還從來沒有像這樣被真正開刃的刀抵著過脖子！
宇智波泉水差點嚇得寫輪眼都要瞪出來了！
好在她也是個狠人，她狠狠控制住了自己！
“哥哥？！”
女孩子驚懼交加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傷病之中還能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搞定偷襲的千手扉間這才睜眼。
“誠，誠子？”
頭有些暈，視線也有些模糊，千手扉間忍不住閉眼緩了緩。
低沈沙啞的嗓音吹起溫熱的氣流，全都落到了宇智波泉水耳畔。奇怪的酥麻感覺從瞬間傳到大腦，又一路暢通無阻順著脊背滑落。
宇智波泉水忍不住渾身一顫，聲音裏透著害怕和委屈，“是我，哥哥，可以放開我了嗎？”
重死了！這家夥真是重死了！
是烏太的十倍百倍！
不敢想象日常被烏太暴跳偷襲的泉奈到底承受了什麽。
根本無法呼吸，搞快點起來！
勉強回神的千手扉間聽到砰砰砰的心跳，也察覺到了身下女孩子柔軟身體不受控制的瑟縮。
他身體一僵，下一秒趕在宇智波泉水因為窒息而徹底暴躁前翻身滾開。
宇智波泉水大口喘氣。
千手扉間忍著不適扶她起身，“抱歉，我還以為……”
他這才註意到一旁掉落的毛巾，還有近在咫尺的水盆，水盆裏還飄著的沒來得及收好的另一塊毛巾。
當年他的傷情更重，身體更加疲憊，夜裏完全沒有醒來過。所以當年的小女孩也是這樣默默守護著自己嗎。
仿佛昨日重現。
如果這一切不是什麽幻術，那他們之間還真是有些奇妙的緣分。
愧疚與感激，混合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欣喜、安寧或者幸福，洶湧的情緒將千手扉間的心淹沒，“你守了我多久？”
“別多想，才過來。”
宇智波泉水說的是大實話，但千手扉間不信。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體溫已經開始下降，大概明天醒來就能恢覆正常。
能這麽快好轉過來當然不全靠自己體質好，更多是因為有被好好照顧。
這些年來他已經習慣了沖在幾乎所有族人身前，習慣了保護大家，習慣了受再重的傷時也要說一句“並無大礙”。
回想上一次這樣被人悉心照顧、默默守候，竟然就是上次。
他的意思是，幾年前柳園城的那一晚。
“謝謝，誠子，真是辛苦你了。”
千手扉間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此刻的目光有多柔軟，是自家大哥絕對會跳起來大喊“扉間你不對勁”的程度。
“沒什麽。”做賊心虛的宇智波泉水同樣沒有註意，她不由分說地把人按回床榻上，拉起被子輕輕拍拍，“時間還早，哥哥，繼續睡吧。放心，知道你已經沒有大礙，所以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誠子，好好休息。”
就等你這句話呢！宇智波泉水立刻端起盆子撤退。
守著水盆等屏風後的人重新入睡，宇智波泉水這才偷偷摸摸地撥開毛巾。
一只卷軸安安靜靜地沈在水底。
幸好她得手之後沒有直接往懷裏藏，否則剛才被壓倒時立刻就會被發現。
她可真是太厲害了！
宇智波泉水悄悄溜出室外，確認安全後才伸手結印，“解！”
白霧散去，一個透明罐子出現在了卷軸上。
宇智波泉水拿起一看，裏面是兩顆無法瞑目的寫輪眼。
“二哥。”宇智波泉水無聲呼喚，“是你嗎？你這些年還好嗎？”
眼睛當然不能回答她的問候。
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
宇智波泉水收起罐子，擦幹卷軸，返回室內後重新端起水盆拐過屏風。
她輕輕說道：“哥哥，以防萬一，我還是覺得應該過來看看你。”
宇智波泉水再次坐到沈睡的忍者身邊，看看手邊的長刀，看看對方的脖頸。
最終卻只是再次浸濕毛巾擰幹，搭上對方額頭，“半夜再燒起來就不好了，你說是吧。”
也再次故技重施摸到身後的刃具包，不過這一次是把卷軸送回原位。
……
再次醒來時，室內尚且昏暗，天色未明，四下一片寂靜，
千手扉間躺在床鋪上睜眼，閉眼，睜眼，確認自己連續幾天幾夜未曾合眼的疲憊身體已經恢覆。
體溫完全正常，傷口除了最嚴重的幾處，其餘基本沒什麽感覺。
奔波之中卻能有這樣一處休憩之所，被人這樣庇護關照。為他仔細處理傷口，讓他能安心一夜好眠。
這樣的體驗對千手扉間而言太過神奇，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幻想到的場景。
然而就這樣真的發生了。
敏銳的聽覺讓他捕捉到屏風外女孩子細細的呼吸聲。
之前他也一直是先醒來的那一個。
醒來後先收拾妥當，然後才會去叫還在睡夢中的小女孩起床。
並不是什麽麻煩事，那時的小女孩雖然還年幼卻不會賴床不起。盡管每次都要發上一兩分鐘的呆才能醒神，但很可愛。
只是今天，千手扉間不打算再擾人清夢。
停留在此本就越界，他不能再放任自己的私心，不能真的給她帶來危險。
千手扉間掀開被子，安安靜靜收拾妥當。可等他走出浴室，準備將床鋪整理好放回壁櫥裏就離去時，卻看到一道纖細單薄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妝臺邊，一邊單手托腮，忍不住打了個秀氣的哈欠。
聽到動靜，宇智波泉水遲緩地側過頭，“早啊，哥哥。”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進室內，美好的女孩子在溫柔地發光。
“早，誠子。”
千手扉間有一瞬的恍惚，可看清女孩子紅腫的雙眼紅腫和眼下斑斑淚痕後，他就立刻清醒過來。
宇智波泉水看著他緩緩上前，指尖直接沖她她右眼伸來。
“誠子，你在為什麽難過？”
宇智波泉水已經本能地閉眼，現在更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總不能說我是在為我二哥難過。
不過她現在是姬君，所以幹脆讓姬君丈夫背鍋吧。
“我，我是想起我的丈夫。”
“他對你不好嗎？”
還沒編好，宇智波泉水只能選擇沈默。
千手扉間則以為自己讀懂了這沈默。
“好了，我知道了。”
等等！宇智波泉水忽然有些不祥的預感。
你又知道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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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翻窗, 誤入夫妻情趣現場。
換做一般人大概已經立刻雙腳開工生摳南賀川，但翻窗的千手扉間不是一般人，疑似玩情趣的宇智波泉水也不是一般人。
一刻也來不及為眼前的場面尷尬, 立刻湧上心頭的是精英忍者本能的懷疑試探。
沒有點燈的昏暗室內，隔著三米的安全距離, 兩個人相對而立，相顧無言。
片刻之後還是千手扉間率先打破沈默。
“誠子, 好久不見了。”
五年不見, 當初還帶著稚氣的小女孩已經長大了。
眉眼如畫, 皎若月華。
出手不凡, 攻勢淩厲。
千手扉間微微一笑開啟閑聊，“怎麽，你的丈夫不感興趣箭術，反而喜歡近身格鬥？”
“哥哥你真討厭。”宇智波泉水羞澀低頭暗暗咬牙，“這種事情就不要說出來了。”
“你……”這樣直接承認的態度反而讓千手扉間尷尬到快要接不上話, “看你剛才身手敏捷反應迅速，練到這種程度必定下了許多苦功夫吧。”
宇智波泉水大怒。
搞清楚！跳窗偷襲的是他！她是被迫反擊，這家夥怎麽還好意思先開口懷疑的！
但不管怎麽樣心虛就輸了，所以她幹脆不客氣地陰陽回去, “還好還好，論熟練自然不比哥哥你翻窗夜襲。”
“隨便一翻就能碰見你, 不得不說真是好巧。”
“是啊。”宇智波泉水幽幽道, “幸好是遇見我, 要是哥哥你隨便翻了哪個俏寡婦的窗，噫，那可就太有故事了。”
“又在這裏胡說八道。”千手扉間到底不是對手，他臉一紅, 卻也緩和了語氣，“誠子，抱歉。”
“收到。”宇智波泉輕輕上前扯扯他的衣袖，“哥哥求你了，你就當剛才什麽都沒看見好不好，好不好？”
可愛的女孩子在輕聲細語地撒著嬌，就像他們還未分別的時候一樣。
於是千手扉間也幾乎下意識地，想像從前那樣逗逗她，“這麽印象深刻的事，怎麽辦，我也說不好這輩子能不能忘掉。”
“哥哥！”宇智波泉水立刻變臉。
就當千手扉間以為她要怒而威脅時，卻見面前只到他胸口的女孩子忽然掩面而泣，“那我不活了，嗚嗚！”
千手扉間明知道這家夥就是在假哭，卻還是不得不敗下陣來，“知道了知道了，我什麽都沒看見。”
宇智波泉水岔開手指去瞄他，“保證。”
千手扉間舉起手，“保證。”
“嗯嗯，哥哥最好了。”
“是如了你的意才好吧。”千手扉間早清楚這些套路。
“哪有，哥哥一直都好。”
暗流洶湧氣氛趨於平靜。
宇智波泉水開始拉家常，“哥哥，你來這裏做什麽？是要執行什麽棘手的任務嗎？”
眼前的小女孩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奇，熟悉的感覺讓千手扉間略略放松緊繃的神經。
但事關機密，他不願透露太多，只道：“別擔心，不是什麽麻煩的事情，我只是來這裏取回一件對我家族而言特別重要的東西。”
一本正經，坦坦蕩蕩。
宇智波泉水心中冷笑，好不要臉的家夥！
這麽大言不慚，她要真是個傻子肯定會被唬得一楞一楞。
看看這漆黑的發色、這璀璨的紅瞳，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宇智波呢。
宇智波泉水心中的憤怒瞬間飆到極點！
這些家夥都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所有人都能這麽理直氣壯地對不屬於自己的寫輪眼有那麽強的占有欲？！
“原來是這樣。”但當著目標的面，宇智波泉水只能裝作一無所知，她輕輕笑出聲來，“所以哥哥你現在跑到我這裏來，是東西已經得手，正想辦法躲避其他人的追殺嗎？”
“嗯。”知道她的聰慧，千手扉間直接默認。
宇智波泉水瞬間轉怒為喜！
笨蛋！投羅網來了吧！
而說話間，千手扉間已經起身。
宇智波泉水立刻抓住他的手不讓走，眼中滿是妹妹對兄長的眷戀不舍，“這麽晚了，哥哥你還要去哪裏？”
此情此景，讓千手扉間幾乎瞬間想起了當年。
也是這樣寂靜的夜晚，也是才解決了一波敵人的追殺。尚且年幼的小女孩在他身後抓住他的衣袖，緊張不安地不想讓他走。
那時他為了保護她的安全選擇留下。
而如今，千手扉間轉過身，耐心解釋道，“我雖然已經取回了要找的東西，可覬覦此物的人還有很多。我本想找個安靜的地方騙過四周窺伺，可沒想到你竟然在這裏。”
千手扉間說著環顧室內，確認整間屋子的布置是與眼前女孩極不相稱的冷清。
可情況緊急由不得他細想這其中怪異，千手扉間只能壓下心中疑惑繼續說道：“既然你在這裏，那我絕不能把你也拖入危險之中。”
“哥哥，你以為我會怕這些嗎？”
“誠子。”千手扉間露出不讚同的表情。
“當年你砍人我放箭，我打劫你善後，這些事哥哥你難道都忘了嗎？”
“怎麽會。”那是他真正一輩子忘不了的經歷。
“那不就得了。”
宇智波泉水冷哼一聲，熟練地伸手探進面前之人身側攜帶的忍具包。
“等等，誠子不要。”千手扉間驚愕中想要阻止。
但宇智波泉水已經熟門熟路地摸到熟悉的位置，飛快掏出藥粉和繃帶後拍了拍身旁的地板。
“坐下吧哥哥，我幫你包紮傷口。真是的，怎麽每次見到你你都這麽狼狽？”
事已至此，千手扉間能說什麽，“……我畢竟是忍者。”
“那就是還不夠強。”宇智波泉水想起大哥和泉奈，如今放眼忍界，能傷到他們的人不過一掌之數，所以這家夥只能說還是菜！
當然對她來說，菜點好，菜點好啊。
宇智波泉水摸了摸帥氣大哥哥的額頭，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不知道自己已經在發熱了嗎？就這樣還要出去吹冷風，裝吧裝吧，被敵人追上一刀砍翻就老實了。”
千手扉間無話可說。
他早就領教過面前這女孩子的厲害，現在只能老老實實任她為自己燒水熬藥，清創，消毒，上藥，縫針，包紮……
女孩子清淺的呼吸再一次落在身上。
一模一樣的流程，一模一樣的讓皮膚顫栗的感覺。
簡直忍不住讓人懷疑時光究竟是不是真的會倒流。
不過到底是不一樣的。
當年的女孩匆匆穿上嫁衣，塗上妝粉，偶爾說起話來拿腔拿調，一副成熟女人的樣子，可實際只是個小孩子，洗幹凈臉上的濃妝，臉頰邊甚至還能看到一點屬於孩童的軟肉。
相處之中每每讓他哭笑不得，又覺得無法理解又確實可愛。
如今小女孩已經長大了。
性格一如既往的可愛大方、活潑好奇，但外表更加美麗，更加耀眼，暗室都因為她的存在燁燁生輝。
千手扉間覺得比起自己，眼前的女孩子更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她不該在這無人問津的院落、漆黑陰冷的房間裏枯坐，她應該在溫馨的居室，在溫暖的燭光中，被珍惜，被呵護，被用心愛著才對。
千手扉間忽然好想抱抱她，像從前抱住寒夜中瑟瑟發抖的她那樣抱抱她。
但從前的小女孩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他再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對自己說沒關系，她只是個小孩子罷了。
胸腔裏湧起一股奇異的煩悶，千手扉間只覺得奇怪。
太奇怪了。
是因為室內不通風的緣故嗎？
為了結束胡思亂想，又為了打破周圍越來越奇異的寂靜氛圍，千手扉間覺得自己是應該說點什麽。
說什麽好呢？戰爭、任務之類的不合適，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喜歡什麽東西？
仔細一想，千手扉間發現自己竟然很難找到大家都能聊的話題。
等等，“姬君列傳”的話……千手扉間忽然慶幸自家大哥居然能堅持追更這麽多年，一冊不落，甚至回回都要追在他身邊念！
垃圾果然是放錯地方的資源。
在經歷了橫跨童年、少年與未完結的青年期的漫長騷擾後，千手扉間終於在此刻與自家大哥達成了單方面的和解。
他迅速回憶起“姬君列傳”最新一冊的內容，但更先開口的卻是宇智波泉水。
“哥哥，剛才你其實沒有使出全力吧？說放開我就放開我，你就不擔心我已經忘記了你然後痛下殺手嗎？”
“首先，我已經確定你無法對我造成威脅。”
這不就是在說她菜？
“哼。”宇智波泉水瞬間氣鼓鼓。
千手扉間心中好笑，熟練梳毛，“其次，你當年不是說過絕對不會忘記我的嗎。”
“哥哥你還記得！”宇智波泉水立刻笑盈盈地仰頭看著他，“哎呀，當初是誰在嘴硬說我們沒見過的？現在怎麽樣，還不是黑燈瞎火但一眼認出我。”
看著這樣神氣又傲嬌的笑容，千手扉間不想說自己又被可愛到了，“不管怎麽，誠子，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也是，哥哥，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太太太太好了！”
處理完所有傷口，宇智波泉水又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哥哥，來都來了，試試這裏的溫泉吧，解乏放松療效很好的。”
千手扉間沒什麽心情享受溫泉，然而宇智波泉水極力邀請，直接推著人過去。
“我知道傷口不能沾水，但用熱水洗洗臉洗洗頭發總可以吧。去嘛去嘛，好歹換身衣服，哥哥你這一身血看起來也太刺激了。”
沒辦法，千手扉間只能在緊張刺激的忍者大逃殺中抽空去享受溫泉。
“慢慢洗，不著急~”
隔門被拉上，宇智波泉水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等千手扉間洗漱完畢，一出來就看到室內已經鋪好了床鋪。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床鋪只有一個。
嗯，真是好大一張床。
更重點的是，不遠處的妝臺邊，已經長大的女孩子正在拆頭發。
抽出幾枚發簪，挽好的發髻便如長瀑傾瀉而下，烏黑濃密，光澤順滑，像波濤一樣泛出美好的弧度，直至末尾勾出淘氣的小卷。
跟當年初見時水鬼一樣，一步一個腳印一路稀裏嘩啦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說起來，那時烤幹之後，他見到的她的頭發好像一直是這樣波浪一樣卷著的。
千手扉間忽然冒出些不合時宜的好奇，“誠子，能問一下你的頭發是天生就這樣卷，還是因為常年綰發所以被定型了嗎？”
“啊？”宇智波泉水不知道這家夥怎麽對她的頭發感興趣起來，但這也算不上什麽機密，她老老實實回答，“是天生的。”
有什麽細節在千手扉間腦中一閃而過：從中島城的城主到幾位露過面的公子，他們中有誰的頭發是一樣帶卷的嗎？
他的目光下意識落到不遠處的刀上：答案是沒有。
窗外的月光若隱若現。
拜出色的眼睛所賜，對鏡而座的宇智波泉水自然沒有錯過鏡中人瞥向長刀的視線。
她瞬間體會到了什麽叫做頭皮發麻。
果然，就算她“哥哥”叫得再親熱，就算他也說“我們要是親兄妹就好了”，她們之間的信任還是很脆弱。
比泉奈和烏太都不如，泉奈和烏太再互坑零花錢，下一次還是會被輕易套出藏錢的地方呢！
沒關系，宇智波泉水在心裏安慰自己，哥哥一句話不對就懷疑我縱然叫人傷心，但我不也暗藏殺心不懷好意嗎，哼哼。
扯平了扯平了，我們還是半路相逢配合默契不知姓名謊話連篇的假情假意好兄妹。
“說起頭發，”宇智波泉水仿佛超絕不經意提起，“全家裏就我遺傳到了母親的卷發呢，哥哥們沒有一個這樣。”
就連跟她一起出生的泉奈都只遺傳到了父親的直發，太可惜了！
“這樣啊，”千手扉間移開視線，仿佛自言自語般說道，“倒也正常，這樣的情況並不少見。”
就像他自己不也是一樣嗎。父親是黑發黑眼，自己卻完全遺傳了母親的發色和瞳色。
而且據情報可知中島城城主妻妾眾多，不少子嗣來自不同的母親。若是某位夫人天生卷發，那誠子與兄長們的頭發不同也不足為奇。
當然，千手扉間心道，前提是中島城城主確實有這樣一位卷發的夫人。
但宇智波泉水賭的就是身後這個敏銳多疑的家夥不可能當場飛去中島城驗證。
所以現在她算是再一次勉強過關了吧？
宇智波泉水暗中松了一口氣。
“哥哥，你先休息吧。”她繼續裝作專註地跟長發較著勁，頭也不回地說，“我還有一會兒才好。”
話雖如此，千手扉間看了看幾步開外那張好大的床，“謝謝，但……”
他前所未有地感謝起室內的昏暗來，慶幸淡淡的月光照不清自己臉上僵硬的表情。
“嗯？怎麽了，哥哥？”
宇智波泉水手一頓，不論如何，她務必要把這人留在這裏才行。
等等，她忽然想起來這家夥雖然山洞草堆都睡得，但骨子裏其實有些潔癖。殺完人後必然第一時間擦刀擦手，住旅店時水杯都要自己清洗過才放心用。
宇智波泉水立刻解釋：“安心安心，從褥子到枕頭都是從白戶城一路帶過來的，才開箱沒用兩天，保證幹幹凈凈。”
“不，我的意思是，這樣不太好吧。”千手扉間難得支支吾吾，“畢竟你都是有丈夫的人了。”
宇智波泉水只當他是擔心被人發現後節外生枝，“沒事的，這個時間他應該不會過來了。”
千手扉間暗暗深呼吸，努力控制自己混亂的心跳。
妝臺邊，真正容光絕世的女孩子正一下一下梳理著自己黑珍珠般光澤美麗的長發。
不知為什麽，就這麽看著看著，千手扉間忽然覺得在這裏等一等也不錯；有什麽話，等誠子慢慢梳完頭發再說也不遲。
宇智波泉水當然感受到了身後沈默的、專註的、一瞬不錯的、詭異至極的目光。
這家夥想幹什麽？
宇智波泉水想不通剛剛自己哪句話又露了破綻？
他擔心被發現，她說不會有人半夜查房放心睡好了。
有問題嗎？沒有啊！
而且接下來該怎麽辦？
頭發再多也有梳完的時候。
沒了拖延的借口，宇智波泉水只能轉過身，繼續忍辱負重，虛以委蛇，見招拆招。
“哥哥？”
回頭看清對方的眼神，宇智波泉水直接一楞。
很溫柔。
跟剛才你來我往反覆試探，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藏兇險，風中懸絲一般的氛圍格格不入的平靜與溫柔。
宇智波泉水不理解，輕輕打斷道，“哥哥？”
“嗯？”千手扉間終於反應過來，“嗯，這不合適，誠子。”
宇智波泉水有些懵，“哪裏不合適？”
千手扉間委婉表示：“誠子，你不是小孩子了。”
宇智波泉水還是沒對上信號，“哥哥，你在說什麽？”
千手扉間放輕語調，心中感動於眼前女孩子的純真善意。
既然如此他更不能輕易辜負這份心意，千手扉間緩緩道：“我知道你是好心想照顧我，但其實我的傷沒什麽要緊，所以你自己休息就好。”
宇智波泉水則是一臉狐疑。
所以這家夥受著傷也不睡覺嗎？她很懷疑自己聽到的究竟是人話還鬼話。
宇智波泉水嘗試打直球，“哥哥，你真的不用擔心被其他人發現。少主，我是說我丈夫，他應該早就休息了，就算沒休息也不會到這裏來的。”
“別走了，哥哥。”她非要把這人留下來不可，“你明天不是還要想辦法低調離開嗎？所以還是抓緊時間養精蓄銳吧。”
“不，不用。”千手扉間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已經燙了起來。
“沒關系的，等，等等！”宇智波泉水忽然福至心靈，“哥哥你！你不會是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吧！”
宇智波泉水臉色爆紅，順手就把還握在手裏的木梳扔了過去。
“從前就覺得你懂的好多，幾年不見過果然已經成為一個糟糕的大人了！你剛剛是在想什麽！”
“我，”千手扉間直接心虛，“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宇智波泉水才不放過他，“以為我還打算跟你半夜面對面講悄悄話？嗯？”
真是越想越氣！
簡直氣得跳腳，順著頭發絲都能懷疑她一下，怎麽看不見那麽大張床上就擺了一床被子一個枕頭！
“我的錯，我的錯。”千手扉間節節敗退。
“太過分了！”宇智波泉水還是咽不下這口氣，“哥哥你在想什麽？你以為我就那麽膚淺，隨便看到一個大帥哥就要情不自禁奮不顧身？嗯？還是以為我是個大笨蛋，稍微美色一誘惑就把持不住被人騙錢騙身？嗯嗯？還是說以為我跟丈夫感情不好所以找到機會就要出軌報覆？你說啊！”
宇智波泉水滿臉失望，語氣沈重又沈痛，“哥哥，你以為我是什麽人？你竟然會這樣想我，你的思想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骯臟了！”
千手扉間一開始還在為自己的誤會不好意思，然而聽著聽著……
等到眼前暴怒的小女孩一口氣直抒胸臆，他已經重新變回了那個分秒之間看出破綻，出手就是一擊制敵的忍者。
他確實是誤會了，但他的誤會程度比起剛才那些劇情只算得上小菜一碟。
他只是看整間屋子過於簡陋，便以為她是生活不好條件有限，所以誤會她打算像小時候那樣跟他將就一床被子。
但此時此刻，他會承認自己誤會了嗎？
呵，不會。
千手扉間表面雲淡風輕，實則開口就是絕殺：“誠子，你在說什麽？我只是覺得這既然是你的房間，那我找個別的地方休息就好。至於你說的那些……奇怪，你怎麽會一來就想到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啊，果然已經成為一個糟糕的大人了吧。”
這還不夠，千手扉間繼續學著眼前女孩子剛才那副沈重又沈痛的表情，“誠子，你，我，唉！”
宇智波泉水目瞪口呆。
所以思想骯臟的竟是她自己？！
“我我我我我沒有！”宇智波泉水語無倫次地為自己辯解，“我沒有！都是‘姬君列傳’！是最近的劇情太限制級了！害得我純潔的靈魂都受到了影響！”
“原來如此，”千手扉間立刻接受了這個理由，仿佛毫不懷疑地點點頭，“看來都是‘姬君列傳’的錯。”
“嗯嗯！”宇智波泉水眨著大眼睛，“哥哥你信我。”
“放心，誠子。”千手扉間假裝自己信了，“我知道你雖然滿腦子都是‘姬君列傳’的限制級劇情，但你的靈魂依然純潔無比。”
“哥哥！”意識到自己被耍了的宇智波泉水再次暴怒，“快閉嘴吧你！”
怎麽這麽不經逗啊，太可愛了吧。千手扉間終於忍不住轉過身去悶笑起來。
當然他的心裏也忍不住慶幸，慶幸大哥總算還做個人，沒有拿這種東西來汙染他的耳朵。
要不然今天思想骯臟的就是他了。
“抱歉抱歉。”笑夠了的千手扉間總算還記得不能把人惹急了，他轉身接住女孩子丟過來的枕頭，見人要走立刻瞬身上前，“你去哪裏？”
好快的速度！
比當年更強，甚至與泉奈也不相上下！
宇智波泉水暗自心驚，只是面上還是一副惱羞成怒的樣子，“當然是去屏風外面睡覺！”
“這樣。”千手扉間忽然想起當年舊事，“誠子，你安心休息就好，夜裏不用管我。”
宇智波泉水頭一扭，“美麗少婦的事你少操心。”
這算發脾氣也不忘強調自己的美麗，這麽臭美，這點也跟從前一模一樣。
千手扉間就知道她不會聽自己的，不過他又有什麽辦法？總不可能再下一次藥吧。
“那麽誠子，晚安。”
“晚安！”宇智波泉水還是沒好氣，“哥哥，明天一覺醒來，你應該能把剛才的事忘掉吧？”
千手扉間後退一步，“我可以試試。”
“試試？”宇智波泉水沈下臉陰惻惻威脅著，“哥哥，那我可不好保證半夜不起來偷敲你悶棍了。”
千手扉間舉手投降，“是是，遵命，保證忘掉。”
“哥哥你最好了。”
“你也好，去睡吧。”
確認屏風那頭的女孩子好好睡下後，千手扉間才懷著難以言說的美好心情，慢慢閉上眼睛，陷入沈沈安眠之中。
然而夜半時分，宇智波泉水忽然睜眼。
屋內靜悄悄的，屏風後傳來的呼吸平穩舒緩，說明主人睡得正香。
一切都要歸功於她受當年啟發，回到家族後精心研制的“安神藥”。
無色無味，能完美藏在熏香之中；被人吸入後兩個小時才會漸漸起效，避免敏銳的忍者短時間內察覺到身體的異常。
平時因為起效太慢而無法讓族人們在戰場上當做攻擊手段使用，不過有句話怎麽說來著？
垃圾就是放錯地方的資源，對吧。
凝神片刻，確認沒有危險後，宇智波泉水一個翻身滾出被窩，探頭鎖定了屏風後的衣物堆。
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側，上面壓著一柄長刀，若是半夜遇險，順手抄刀砍掉敵人的腦袋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長刀之後則是刃具包。
之前她已經借著摸藥粉和綁帶的機會確認過，裏面有好幾個卷軸，封印著二哥寫輪眼的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行動之前，宇智波泉水耐心埋伏在屏風一角，腦中模擬著該如何在不發出一點聲音，不驚動一位神經敏感且速度極快的忍者的情況下，靠近對方然後摸出刃具包裏那幾個卷軸，找出封印著寫輪眼的那個。
這種事泉奈很擅長，可惜她的經驗就不夠豐富了。
宇智波泉水努力把自己帶入泉奈的角色，想象要是這次來的是泉奈，他會怎麽做？
泉奈不會浪費這麽多時間。
目標跳窗近來的瞬間就會被他的寫輪眼捕獲，然後陷入幻術，然後被泉奈冷笑一聲提刀捅個對穿，然後被搜走卷軸取走寫輪眼，最後被燒得渣都不剩。
不過現在泉奈沒來，來的是她。
她在碰面的那一刻猶豫停手，現在只能采取更穩健的手段。
“真是好運啊，哥哥。”
宇智波泉水端著水盆和毛巾，腳步輕輕地走到屏風後的床鋪邊，“果然開始發熱了，真夠不讓人省心。”
她熟練地浸濕毛巾後擰幹，疊成長條搭在閉目安睡之人的額頭上。
“躺得這麽規矩。”宇智波泉水忽然好奇，“哥哥，你半夜裏會翻身嗎？”
沒有人回答她。
但是不要緊。
今晚跟當年在柳園城的最後一夜不一樣，她本來也不是來聊天的。
宇智波泉水心情不錯地欣賞著面前帥氣忍者的臉，相比多年前的少年人，如今的青年不管是身體還是氣質都更加成熟。
當然也更加英俊！
冰雪一般白皙且透著冷意的帥臉，配上三道若隱若現的淡淡紅痕，極致的反差，真是只有上天才能雕琢出的傑作！
不過欣賞歸欣賞，她的手也沒有停著。
雖然整個人背對目標，面朝未知忍者跪坐，但只要輕輕後仰，仰，再仰……好，夠到了。
卷軸卷軸卷軸，怎麽這麽多卷軸！
宇智波泉水微微側身，借著月光確認卷軸上的標記。
然而什麽特殊標記都沒有！
“所以是靠表面顏色來區分儲藏物品的嗎？”
宇智波泉水只能去回憶裏找答案。
當年，當年也有這麽個刃具包，包裏也有這許多卷軸。卷軸有很多顏色：藍、綠、白、黑。
那麽多出來的那一個就是……宇智波泉水睜開眼，不帶任何情緒的平靜目光鎖定其中一個，“找到你了。”
紅色，寫輪眼的顏色。
真是非常相襯。
一切都很順利。
又好心地換了一張毛巾，宇智波泉水就打算功成身退。
只是精彩的故事最缺不了的就是各種意外，否則讀者只會昏昏欲睡大呼無聊隨手丟開。
所以不知道為什麽，宇智波泉水不希望是自己的藥效不好所以只能堅定認為是這家夥體質太變態，總之，一直躺在床榻上安安靜靜蓋著被子，仿佛徹底睡死過去的人忽然呼吸急促起來。
下一秒宇智波泉水就被一個飛撲壓倒在地，同時刀刃抵上脖頸。
完全來不及反應！家裏訓練時兄長們都會點到而止，她還從來沒有像這樣被真正開刃的刀抵著過脖子！
宇智波泉水差點嚇得寫輪眼都要瞪出來了！
好在她也是個狠人，她狠狠控制住了自己！
“哥哥？！”
女孩子驚懼交加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傷病之中還能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搞定偷襲的千手扉間這才睜眼。
“誠，誠子？”
頭有些暈，視線也有些模糊，千手扉間忍不住閉眼緩了緩。
低沈沙啞的嗓音吹起溫熱的氣流，全都落到了宇智波泉水耳畔。奇怪的酥麻感覺從瞬間傳到大腦，又一路暢通無阻順著脊背滑落。
宇智波泉水忍不住渾身一顫，聲音裏透著害怕和委屈，“是我，哥哥，可以放開我了嗎？”
重死了！這家夥真是重死了！
是烏太的十倍百倍！
不敢想象日常被烏太暴跳偷襲的泉奈到底承受了什麽。
根本無法呼吸，搞快點起來！
勉強回神的千手扉間聽到砰砰砰的心跳，也察覺到了身下女孩子柔軟身體不受控制的瑟縮。
他身體一僵，下一秒趕在宇智波泉水因為窒息而徹底暴躁前翻身滾開。
宇智波泉水大口喘氣。
千手扉間忍著不適扶她起身，“抱歉，我還以為……”
他這才註意到一旁掉落的毛巾，還有近在咫尺的水盆，水盆裏還飄著的沒來得及收好的另一塊毛巾。
當年他的傷情更重，身體更加疲憊，夜裏完全沒有醒來過。所以當年的小女孩也是這樣默默守護著自己嗎。
仿佛昨日重現。
如果這一切不是什麽幻術，那他們之間還真是有些奇妙的緣分。
愧疚與感激，混合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欣喜、安寧或者幸福，洶湧的情緒將千手扉間的心淹沒，“你守了我多久？”
“別多想，才過來。”
宇智波泉水說的是大實話，但千手扉間不信。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體溫已經開始下降，大概明天醒來就能恢覆正常。
能這麽快好轉過來當然不全靠自己體質好，更多是因為有被好好照顧。
這些年來他已經習慣了沖在幾乎所有族人身前，習慣了保護大家，習慣了受再重的傷時也要說一句“並無大礙”。
回想上一次這樣被人悉心照顧、默默守候，竟然就是上次。
他的意思是，幾年前柳園城的那一晚。
“謝謝，誠子，真是辛苦你了。”
千手扉間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此刻的目光有多柔軟，是自家大哥絕對會跳起來大喊“扉間你不對勁”的程度。
“沒什麽。”做賊心虛的宇智波泉水同樣沒有註意，她不由分說地把人按回床榻上，拉起被子輕輕拍拍，“時間還早，哥哥，繼續睡吧。放心，知道你已經沒有大礙，所以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誠子，好好休息。”
就等你這句話呢！宇智波泉水立刻端起盆子撤退。
守著水盆等屏風後的人重新入睡，宇智波泉水這才偷偷摸摸地撥開毛巾。
一只卷軸安安靜靜地沈在水底。
幸好她得手之後沒有直接往懷裏藏，否則剛才被壓倒時立刻就會被發現。
她可真是太厲害了！
宇智波泉水悄悄溜出室外，確認安全後才伸手結印，“解！”
白霧散去，一個透明罐子出現在了卷軸上。
宇智波泉水拿起一看，裏面是兩顆無法瞑目的寫輪眼。
“二哥。”宇智波泉水無聲呼喚，“是你嗎？你這些年還好嗎？”
眼睛當然不能回答她的問候。
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
宇智波泉水收起罐子，擦幹卷軸，返回室內後重新端起水盆拐過屏風。
她輕輕說道：“哥哥，以防萬一，我還是覺得應該過來看看你。”
宇智波泉水再次坐到沈睡的忍者身邊，看看手邊的長刀，看看對方的脖頸。
最終卻只是再次浸濕毛巾擰幹，搭上對方額頭，“半夜再燒起來就不好了，你說是吧。”
也再次故技重施摸到身後的刃具包，不過這一次是把卷軸送回原位。
……
再次醒來時，室內尚且昏暗，天色未明，四下一片寂靜，
千手扉間躺在床鋪上睜眼，閉眼，睜眼，確認自己連續幾天幾夜未曾合眼的疲憊身體已經恢覆。
體溫完全正常，傷口除了最嚴重的幾處，其餘基本沒什麽感覺。
奔波之中卻能有這樣一處休憩之所，被人這樣庇護關照。為他仔細處理傷口，讓他能安心一夜好眠。
這樣的體驗對千手扉間而言太過神奇，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幻想到的場景。
然而就這樣真的發生了。
敏銳的聽覺讓他捕捉到屏風外女孩子細細的呼吸聲。
之前他也一直是先醒來的那一個。
醒來後先收拾妥當，然後才會去叫還在睡夢中的小女孩起床。
並不是什麽麻煩事，那時的小女孩雖然還年幼卻不會賴床不起。盡管每次都要發上一兩分鐘的呆才能醒神，但很可愛。
只是今天，千手扉間不打算再擾人清夢。
停留在此本就越界，他不能再放任自己的私心，不能真的給她帶來危險。
千手扉間掀開被子，安安靜靜收拾妥當。可等他走出浴室，準備將床鋪整理好放回壁櫥裏就離去時，卻看到一道纖細單薄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妝臺邊，一邊單手托腮，忍不住打了個秀氣的哈欠。
聽到動靜，宇智波泉水遲緩地側過頭，“早啊，哥哥。”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進室內，美好的女孩子在溫柔地發光。
“早，誠子。”
千手扉間有一瞬的恍惚，可看清女孩子紅腫的雙眼紅腫和眼下斑斑淚痕後，他就立刻清醒過來。
宇智波泉水看著他緩緩上前，指尖直接沖她她右眼伸來。
“誠子，你在為什麽難過？”
宇智波泉水已經本能地閉眼，現在更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總不能說我是在為我二哥難過。
不過她現在是姬君，所以幹脆讓姬君丈夫背鍋吧。
“我，我是想起我的丈夫。”
“他對你不好嗎？”
還沒編好，宇智波泉水只能選擇沈默。
千手扉間則以為自己讀懂了這沈默。
“好了，我知道了。”
等等！宇智波泉水忽然有些不祥的預感。
你又知道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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