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的力量是無窮的

來都來了，紀詩昀索性帶黃蘭漪出去玩。這次她的活動範圍直徑變成了1000公裏，互動範圍半徑100米，已經可以有很好的旅游體驗了。可惜紀詩昀剛工作，還不好請假，只能帶她去第五大道逛逛。

黃蘭漪像個普通游客一樣閑庭信步，左看右看，道:“這邊的建築風格很有特色哎～”

紀詩昀笑道:“確實，這是一百多年前的外國人留下的花園洋房，和我們平時住的房子不是一個風格。”她想起那段歲月，逐漸笑不出來了:“您應該也讀過我們的史書，看到過那段慘痛的過去。當年，這裏是外國人的租界，他們在我們的土地上獨斷專行，為非作歹，我們卻無能為力。”

黃蘭漪眼神裏有不可置信:“他們都不反抗嗎？”

“反抗了，打不過。”紀詩昀嘆息，“他們有當時最先進的火器，我們只有大刀長矛，甚至是赤手空拳。比如義和團。我帶您去呂祖堂看看吧。”

一路上，黃蘭漪都認真地聽著紀詩昀講義和團的往事:“他們上戰場前，都讓師傅先給自己念咒，好讓自己刀槍不入:‘天靈靈地靈靈，奉請祖師來顯靈。一請唐僧豬八戒，二請沙僧孫悟空，三請二郎來顯聖，四請馬超黃漢升，五請濟癲我佛祖，六請江湖柳樹精，七請飛鏢黃三泰，八請前朝冷於冰，九請華佗來治病，十請托塔天王、金咤、木咤、哪咤三太子。’”

黃蘭漪噗嗤笑出來:“真的能有用嗎？他們怎麽會信這個？”

“不信也不行啊，人總得給自己一個理由。他們也不是沒見過同門在戰場上戰死的樣子，也隱隱察覺那些僥幸活下來的人，不是因為信仰虔誠，只不過是僥幸。”

“但是他們沒有選擇。”黃蘭漪有些懂了，“那他們成功了嗎？”

紀詩昀沈默了，看了黃蘭漪一眼。

黃蘭漪懂了，怎麽可能成功呢？

紀詩昀道：“他們死後……他們的朝廷給洋人賠了4.5億兩銀子，按人頭算，每個人賠一兩。”

黃蘭漪還是有些難以理解:“朝廷在幹什麽啊！”

“朝廷啊？一會兒同時跟八國開戰，一會兒又跪下來求饒。”紀詩昀把那些令人高血壓的操作講給黃蘭漪聽。

饒是黃蘭漪一向波瀾不驚，這時候也有些目瞪口呆:“怎麽還能這樣呢？對他們自己有什麽好處啊？”

“他們的朝廷還能維持得住，就是最大的好處。”紀詩昀淡淡道。“他們做皇帝、做高官，做得太久了，已經不知道老百姓要怎麽活下去了。”

黃蘭漪明白了，她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向紀詩昀保證:“多謝紀國師教誨，我一定銘記於心，時刻不敢忘記百姓疾苦。”

紀詩昀連聲道“不敢”，又道:“他們的反抗，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男練義和團，女練紅燈照。砍倒電線桿，扒了火車道。燒了毛子樓，滅了十字教。殺了東洋鬼，再跟大清鬧。’連當時的洋人頭領都怕了他們無休無止的刺殺，在報紙上聲明他們絕無占領華夏之心。”

黃蘭漪有些感慨:“我以前一直覺得老百姓不大聰明，可以因勢利導，讓他們幹這個幹那個，信別人或者信我們。沒想到他們也有這麽堅定的決心、這麽強大的力量。”

“是的，這就是古人說的‘水可載舟、亦可覆舟’。”考慮到她們那邊沒有李世民，紀詩昀把他姓名抹去了。

黃蘭漪道:“紀國師放心，有我在一日，就不會讓我的國家、我的子民走到這一步。”

紀詩昀小聲道:“那我就替他們提前謝謝殿下了。”

黃蘭漪道:“不敢當。”又問:“如果我們一直很強，全球領先地強，那我們的服裝、建築，甚至論文，是不是就不用變成洋人的樣子了？雖然有翻譯，但是我看那些英文論文一直都不太習慣，很別扭。”

紀詩昀心道:“豈止你不習慣，我們也不習慣啊！”她小聲鼓勵黃蘭漪:“當然！您的時代，是萬國來朝的時代，是我們華夏文明向周邊國家不斷傳播的時代。扶桑、 新羅等國都以能派遣優秀學子來你們大昀學習為榮。”這話說得，莫名覺得在誇自己。

黃蘭漪點頭:“那我們就繼續保持華夏風，讓他們繼續以我們為標準。”

紀詩昀又道:“不止如此，我們很長一段時間內，說女孩子像男孩子，是一種誇獎。女孩子可以穿男裝，起名也叫亞男、勝男、若男，算是弱勢群體對強勢群體的皈依和模仿；但是男孩子穿女裝就會被人嘲笑，說是自甘墮落。”

黃蘭漪秒懂:“那我就要讓他們以當男娘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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