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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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合適
正在安頓小姑娘，周敘川的電話打來了，手機對面傳來溫柔含情的聲音：“昀昀，我媽找人算過了，下周三是個好日子，我們先去把證領了吧？”
紀詩昀楞了一下：“啊？這麽快嗎？”
周敘川疑惑：“也不快吧，我上次求婚你不是都答應了嗎？”
他求婚時候搞得大張旗鼓的，還帶了一撥兄弟助陣，紀詩昀確實也不好不給他這個面子，但內心深處始終還沒準備好這麽快走入婚姻。
沒聽到紀詩昀回應，周敘川繼續勸：“咱都研究生了，也沒必要非得畢業以後再結婚吧。而且你們文科生也不用進實驗室，不耽誤懷孕啊？”
紀詩昀聽著煩：“我跟你說好幾回了，我還不想這麽早就生小孩。”
周敘川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怕孩子綁著你，沒自由。但是我們家跟那些窮人不一樣，月嫂保姆育兒嫂都不會缺，你坐完月子還是想幹嘛就幹嘛。而且早點生身體還恢覆得快。”
紀詩昀簡直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生了孩子我肯定要管啊，吃什麽奶粉用什麽紙尿褲，長大了去哪個學校上學，報什麽課外班。我的人生從此就跟另一個人綁死了你知道嗎？”
周敘川有點急了，京片兒開始往外冒：“喲您這話說得，好像我就一管生不管養的渣男。又不是您一個人的事兒，我還活著吶，我爸媽也活著吶。家裏有錢有學區房，您愁什麽呀？”
紀詩昀用東北話懟回去：“你是離了錢沒法談事兒了唄？我就想舒舒服服自自在在多活幾年，礙著你們抱大胖孫子了唄？”
“您這麽說可就沒意思了。“周敘川嘆了口氣，語氣還是軟了下來：“昀昀，先領證好嗎？領完證我們拖兩年，我爸媽問起來就說我身體有問題，行麽？”
紀詩昀搖搖頭，又意識到他也看不見，放緩了語氣說：“敘川，你應該也學過，‘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綏靖政策，古往今來都沒有好下場。”
周敘川喊起來：“什麽叫綏靖啊！你委屈我就不委屈嗎？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你，跟家裏吵成什麽樣子？我爸爸……“又嘆了一口氣：“算了，不說了，我就問一句：你真的不想領證？”
紀詩昀咬牙道：“我這幾天也想了很久，我們不合適。周敘川，我們分手吧。”
“你別這樣，昀昀，你別這樣。”周敘川已經帶上了哭腔，“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哄你了，你說我不尊重你，我這兩年一直在改了；你不想生孩子，我也在想辦法了。你還要我怎麽樣呢？”
紀詩昀也沾上了濃濃的鼻音：“不是誰哄誰的問題，我們是兩個平等的個體，有自己的發展方向，誰也不能一直遷就誰。”
周敘川哀求:“昀昀，你別沖動，我過去找你，我們好好談一談，好嗎？”
“沒必要了，你也知道，這不是我倆談就能決定的事情。”
“……好吧，我尊重你。”周敘川還是不甘心，“昀昀，我就問一句：如果不考慮我爸媽，你願意嫁給我嗎？”
“這個問題沒有意義，敘川，你和你爸媽，從來都拆不開啊。”
對面沈默良久，回了一個顫抖的字：“……好。”
紀詩昀放下手機，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劉承瑞忙抽紙巾給她擦眼淚：“紀姨姨別哭，好郎君多得是。阿娘說一家有女百家求，當初縣裏的明府還想娶阿娘當續弦呢，阿娘硬是沒答應，最後選了阿耶，每天過得不知道多美。” 她驕傲地挺起胸，“咱再挑挑！”
紀詩昀笑了笑，揉揉小姑娘的頭。
劉承瑞猶猶豫豫，看著紀詩昀哭得差不多了，還是問出口：“紀姨姨，您真的不想生娃娃嗎？”
紀詩昀扔掉皺成一團的紙巾，措辭了一下，才回答：“也不是完全不想生，是不想在還沒有立業的時候生。有了孩子，能搞自己事業的時候就更少了。”
劉承瑞連連點頭：“兒曉得。生阿弟的時候就耽誤娘開新店了，不然兒家換大宅子還能早一年。阿娘認識的別家當家娘子，好幾個都是寧可給郎君納妾買婢子，也不想自己多生呢。”
隔了一會兒，她又試探著問:“紀姨姨，兒是不是耽誤您的事兒了？這麽住在您家，挺打擾的吧？”
紀詩昀彎下腰，註視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一點也不打擾，我從你娘和你身上，看到了無限的可能性。我很想看看，你們在我的影響下，會變成什麽樣。努力吧，你將來一定比你娘還要厲害。”
劉承瑞眼睛亮了:“真的嗎？兒覺得阿娘已經很厲害了。”
“真的，相信自己。”
第二天上午，辦公室裏，嚴老頭把屏幕戳得啪啪響:“紀詩昀，你這幾天怎麽回事？你瞧瞧你這論文改的，還不如之前的呢！你這幾天心不在焉的——哎，說你兩句怎麽就哭了？”
紀詩昀一開口，還是沒憋住眼淚：“老師，我分手了。”
“分手了？”嚴正平摘下眼鏡，從抽屜裏摸出包紙巾推過去：“姓周的小子？早該分了。”
“您怎麽……”
“他那小子，年紀輕輕的就跟姓王的那幫孫子一樣，見了人親親熱熱，嘴上什麽好話都說，其實背地裏不知道打什麽算盤呢。“嚴老頭冷笑，“還好你沒被他哄了。叫你跟我讀博，你選了他爸媽安排的工作，現在好了吧？男朋友沒了，工作也沒了。要不要老師幫你找找合適的工作？我這張老臉應該還有點用處。“
“不用了老師，我覆習一年，考您的博士。“
“你本來能直接轉博的，白折騰一年。“嚴老頭嘀咕，“那說定了，明年的博士名額，我給你留著。”
窗外，暴雨初歇，一縷陽光破雲而出。
“謝謝老師。”
“回去吧，下午放你一下午假，補補覺。瞧你這黑眼圈，一宿沒睡著吧？”
“哪有，不至於。謝謝嚴老師，您真好。”紀詩昀感激得真心實意。
出了嚴老頭的辦公室，紀詩昀左思右想，還是撥通了母親的電話：“媽，我跟周敘川分手了。”
“啥玩意兒？”紀母大怒，“我們昀昀這麽好的閨女不娶，他想娶天仙吶？”
“不是，我提的。他們家一直讓我畢業就生孩子，我不想生。”
“哦哦哦，媽也不想你生太早。自己還是孩子呢，生啥孩子。”紀母立刻轉了口風，“分得好，我也早看他們家不順眼了，他那個媽鬼頭□□眼的，不就有倆臭錢麽，顯擺啥呀？咱家也不差什麽，不受他們那氣！”
“那你工作是不是得重新找？爸爸幫你問問？”是紀父搶過了電話，“錢還夠花不？房租挺貴吧？爸爸再給你打點？”
“真不用，我有錢。”紀詩昀趕緊安撫爸爸，“上次賣書的錢還沒花完呢。不用找工作了，我繼續跟著嚴老師讀博，已經跟他說好了。”
“讀博好啊，我閨女從小就出息，將來跟你姑姑一樣當大學教授。”紀父給女兒順毛，“別省錢，你爸媽還能再幹兩年。你好吃的好穿的可勁兒造，天天開開心心的，別記掛那臭小子。”
“好嘞！你們也註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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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川疑惑：“也不快吧，我上次求婚你不是都答應了嗎？”
他求婚時候搞得大張旗鼓的，還帶了一撥兄弟助陣，紀詩昀確實也不好不給他這個面子，但內心深處始終還沒準備好這麽快走入婚姻。
沒聽到紀詩昀回應，周敘川繼續勸：“咱都研究生了，也沒必要非得畢業以後再結婚吧。而且你們文科生也不用進實驗室，不耽誤懷孕啊？”
紀詩昀聽著煩：“我跟你說好幾回了，我還不想這麽早就生小孩。”
周敘川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怕孩子綁著你，沒自由。但是我們家跟那些窮人不一樣，月嫂保姆育兒嫂都不會缺，你坐完月子還是想幹嘛就幹嘛。而且早點生身體還恢覆得快。”
紀詩昀簡直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生了孩子我肯定要管啊，吃什麽奶粉用什麽紙尿褲，長大了去哪個學校上學，報什麽課外班。我的人生從此就跟另一個人綁死了你知道嗎？”
周敘川有點急了，京片兒開始往外冒：“喲您這話說得，好像我就一管生不管養的渣男。又不是您一個人的事兒，我還活著吶，我爸媽也活著吶。家裏有錢有學區房，您愁什麽呀？”
紀詩昀用東北話懟回去：“你是離了錢沒法談事兒了唄？我就想舒舒服服自自在在多活幾年，礙著你們抱大胖孫子了唄？”
“您這麽說可就沒意思了。“周敘川嘆了口氣，語氣還是軟了下來：“昀昀，先領證好嗎？領完證我們拖兩年，我爸媽問起來就說我身體有問題，行麽？”
紀詩昀搖搖頭，又意識到他也看不見，放緩了語氣說：“敘川，你應該也學過，‘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綏靖政策，古往今來都沒有好下場。”
周敘川喊起來：“什麽叫綏靖啊！你委屈我就不委屈嗎？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你，跟家裏吵成什麽樣子？我爸爸……“又嘆了一口氣：“算了，不說了，我就問一句：你真的不想領證？”
紀詩昀咬牙道：“我這幾天也想了很久，我們不合適。周敘川，我們分手吧。”
“你別這樣，昀昀，你別這樣。”周敘川已經帶上了哭腔，“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哄你了，你說我不尊重你，我這兩年一直在改了；你不想生孩子，我也在想辦法了。你還要我怎麽樣呢？”
紀詩昀也沾上了濃濃的鼻音：“不是誰哄誰的問題，我們是兩個平等的個體，有自己的發展方向，誰也不能一直遷就誰。”
周敘川哀求:“昀昀，你別沖動，我過去找你，我們好好談一談，好嗎？”
“沒必要了，你也知道，這不是我倆談就能決定的事情。”
“……好吧，我尊重你。”周敘川還是不甘心，“昀昀，我就問一句：如果不考慮我爸媽，你願意嫁給我嗎？”
“這個問題沒有意義，敘川，你和你爸媽，從來都拆不開啊。”
對面沈默良久，回了一個顫抖的字：“……好。”
紀詩昀放下手機，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劉承瑞忙抽紙巾給她擦眼淚：“紀姨姨別哭，好郎君多得是。阿娘說一家有女百家求，當初縣裏的明府還想娶阿娘當續弦呢，阿娘硬是沒答應，最後選了阿耶，每天過得不知道多美。” 她驕傲地挺起胸，“咱再挑挑！”
紀詩昀笑了笑，揉揉小姑娘的頭。
劉承瑞猶猶豫豫，看著紀詩昀哭得差不多了，還是問出口：“紀姨姨，您真的不想生娃娃嗎？”
紀詩昀扔掉皺成一團的紙巾，措辭了一下，才回答：“也不是完全不想生，是不想在還沒有立業的時候生。有了孩子，能搞自己事業的時候就更少了。”
劉承瑞連連點頭：“兒曉得。生阿弟的時候就耽誤娘開新店了，不然兒家換大宅子還能早一年。阿娘認識的別家當家娘子，好幾個都是寧可給郎君納妾買婢子，也不想自己多生呢。”
隔了一會兒，她又試探著問:“紀姨姨，兒是不是耽誤您的事兒了？這麽住在您家，挺打擾的吧？”
紀詩昀彎下腰，註視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一點也不打擾，我從你娘和你身上，看到了無限的可能性。我很想看看，你們在我的影響下，會變成什麽樣。努力吧，你將來一定比你娘還要厲害。”
劉承瑞眼睛亮了:“真的嗎？兒覺得阿娘已經很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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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辦公室裏，嚴老頭把屏幕戳得啪啪響:“紀詩昀，你這幾天怎麽回事？你瞧瞧你這論文改的，還不如之前的呢！你這幾天心不在焉的——哎，說你兩句怎麽就哭了？”
紀詩昀一開口，還是沒憋住眼淚：“老師，我分手了。”
“分手了？”嚴正平摘下眼鏡，從抽屜裏摸出包紙巾推過去：“姓周的小子？早該分了。”
“您怎麽……”
“他那小子，年紀輕輕的就跟姓王的那幫孫子一樣，見了人親親熱熱，嘴上什麽好話都說，其實背地裏不知道打什麽算盤呢。“嚴老頭冷笑，“還好你沒被他哄了。叫你跟我讀博，你選了他爸媽安排的工作，現在好了吧？男朋友沒了，工作也沒了。要不要老師幫你找找合適的工作？我這張老臉應該還有點用處。“
“不用了老師，我覆習一年，考您的博士。“
“你本來能直接轉博的，白折騰一年。“嚴老頭嘀咕，“那說定了，明年的博士名額，我給你留著。”
窗外，暴雨初歇，一縷陽光破雲而出。
“謝謝老師。”
“回去吧，下午放你一下午假，補補覺。瞧你這黑眼圈，一宿沒睡著吧？”
“哪有，不至於。謝謝嚴老師，您真好。”紀詩昀感激得真心實意。
出了嚴老頭的辦公室，紀詩昀左思右想，還是撥通了母親的電話：“媽，我跟周敘川分手了。”
“啥玩意兒？”紀母大怒，“我們昀昀這麽好的閨女不娶，他想娶天仙吶？”
“不是，我提的。他們家一直讓我畢業就生孩子，我不想生。”
“哦哦哦，媽也不想你生太早。自己還是孩子呢，生啥孩子。”紀母立刻轉了口風，“分得好，我也早看他們家不順眼了，他那個媽鬼頭□□眼的，不就有倆臭錢麽，顯擺啥呀？咱家也不差什麽，不受他們那氣！”
“那你工作是不是得重新找？爸爸幫你問問？”是紀父搶過了電話，“錢還夠花不？房租挺貴吧？爸爸再給你打點？”
“真不用，我有錢。”紀詩昀趕緊安撫爸爸，“上次賣書的錢還沒花完呢。不用找工作了，我繼續跟著嚴老師讀博，已經跟他說好了。”
“讀博好啊，我閨女從小就出息，將來跟你姑姑一樣當大學教授。”紀父給女兒順毛，“別省錢，你爸媽還能再幹兩年。你好吃的好穿的可勁兒造，天天開開心心的，別記掛那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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