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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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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

沈裕柔看向沈裕舟,就見他遞過來的簪子黃而不艷,上頭的紋路竟都是向陽花,紋路清晰可見,湊近聞著似有花香。很是好看,看得出他很是用心。

沈裕柔眼含驚喜之色,伸手接過時細細端詳一番後更是愛不釋手,她擡起頭沖他笑道:“哥哥今年備的簪子可真好看,謝謝哥哥啦!等回府後就讓母親為我戴上,這樣也算及笄了。”

她說完剛想叫桃枝,卻發現桃枝竟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她有些狐疑地嘀咕道:“奇怪了,她端早膳怎這麽久都沒回來?”

“許是有些事兒耽誤了,莫要擔憂,對了,你若實在是餓的不行,我這還有些糕點,你先吃著墊墊肚子。”

他從袖中掏出塊兔子形狀的糕點遞了過去,沈裕柔見此,剛想說不用了,結果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這一叫羞得她扭過頭去,很快正過頭,裝作無事般接過糕點,看著他似笑非笑的樣子說道:“謝謝哥哥,那哥哥可有用早膳?不如等桃枝回來一同用吧。”

“我——”

“姑娘,公子,這大冷天的,站在這兒作甚,快快回屋裏歇著,莫要凍著。”

從右側傳來的人聲打斷了沈裕舟接下去的話,兩人也同時向右邊看去,就見右側不遠的地方,桃枝手拎著食盒,正款款朝這兒走來,待走近時,她先向兩人行了禮後,才對沈裕柔歉疚地說道:

“姑娘,方才奴婢遇到了些事,所以來得有些遲了些,不過這糕點還是熱乎的,姑娘趁熱吃些,莫要餓壞肚子。”

沈裕柔聽罷絲毫沒有怪罪她的意思,一手叉腰,另手在她面前揮了揮,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沒什麽大不了的,不過你究竟遇了何事,耽擱這麽久?”

桃枝並沒有急著回答她,而是有些為難地看了她一眼又側過頭看去,而沈裕柔順著她視線看去,正好是沈裕舟的臉。

她頓時明白過來這是桃枝有話要同她說,但礙於沈裕舟在這並不敢,於是乎她低下頭,用三個人聽到的聲音說道:“你莫怕,盡管說,我哥哥不會到處亂說的。”

沈裕柔說完,就見桃枝有些為難的臉色緩和了些,又像是下定決心般吐出一口氣:“姑娘,這兒不是說話的地,先回屋聊。”

她聽後這才如夢初醒般點點頭,待四下看看沒人註意到他們時,才將兩人一起拉進了屋裏並將門關好後示意桃枝說。

桃枝點點頭,緩緩開口:“奴婢端早膳正要過來時,遇到了盯闞介的小廝,他說見闞介一人躲在屋中,掏出一黃色帕子,正在,正在,”

她說到這兒時,忽地變得有些支支吾吾起來,似乎是過於難以啟齒,甚至於還緊緊咬著下唇,似要咬出血般。

“正在什麽?”

沈裕柔邊往嘴裏塞了塊糕點,邊好奇地問道。

她身後的沈裕舟似意識到什麽般,眼神愈發陰沈起來。

過了半瞬,桃枝才鼓起勇氣繼續說:

“正在貪婪地聞那帕子,還拿出一支姑娘您此前尋不見的釵子也細聞起來,甚至還做……”

“啪”的一聲巨響,打斷了桃枝接下來的話,沈裕柔更是被嚇得下意識地朝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就見沈裕舟正站在桌邊,臉色陰沈沈地宛若烏雲,仿佛下一息便會發怒,而沈裕柔忙走到他跟前,將糕點咽下後問他:

“哥哥怎麽了,是不是覺得有問題?”

他看著她,眸光中似帶了些許怒意,就連垂在身側的手也不自覺地被捏緊了幾分:“我覺得闞介做的過頭,你還好心想送他去別的人家,若是我,早趕出去了。”

沈裕柔聽出來這是真生氣了,在吃完不知道第幾塊糕點後,認同地說:“若我早知他這德行斷不能留,但今日這事,他屬實是有些過分,我想著要不今日就將他趕走,莫要留在這兒,哥哥你覺著如何?”

她說著雙手抱胸,詢問似的看向沈裕舟。

“嗯,你下回莫要再亂救人回來,不然也不知會出什麽事。”

沈裕舟認可地朝她點點頭,並在後頭跟了句叮囑似的話語。

“知道了知道了,下回定不會這樣,哥哥莫要生氣。”沈裕柔一把牽起他的胳膊輕輕晃著,還沖他眨眨眼,似是撒嬌。

“我沒生氣,只是要你下回莫要這樣做就行了。”

沈裕柔聽著立馬拍手叫好,轉頭就命桃枝將闞介帶來,她要在今日就將這事給處理掉。

桃枝領命出去,過了幾息後將闞介給帶了進來,那少男還是如往常般平靜,在朝他們二人行禮後,很是安靜地站在當中,如一尊佛像。

“闞介,你,有沒有拿我的帕子?”

沈裕柔平覆心情後,語氣冷靜且帶著清晰,目光正定定地看著他。

就見闞介渾身一顫,下瞬竟直直對著沈裕柔跪了下來,他擡起頭,眸光中透著一絲堅定:“沒有,小的從未拿過帕子,這定是有人在栽贓陷害。”

沈裕柔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沈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失望,而後平靜地說道:“那日我親眼瞧見你拿著帕子上樓,怎麽,你是說我栽贓陷害你?”

她這話落下後,就見闞介那張過於安靜的臉終於出現了幾條裂痕,他語帶慌亂:“不是的,小的本就想還與姑娘,是一時忙忘了,所以才如此——”

“照你這麽說,我妹妹這頭上釵子落於你手也是忘記了?我可瞧見你聞著那個帕子那表情不像是假的。”

沈裕舟似乎再也忍不住般冷冷地開口道。

他說出口的每句話,每個字都似乎化為冰錐,像是一根一根紮進闞介心裏,嚇得他連連磕頭:“姑娘,姑娘!小的,小的只是一時糊塗,所以才這樣,還望姑娘原諒小的這一次。”

沈裕柔見此,內心對他那僅存的一絲不忍也蕩然不存,就連目光都撇向一遍不願意看他,說出的話似含著薄涼:“你將我的帕子和釵子還給我後就走吧,走的,越遠越好。”

她後半段話語調很輕很輕,又透著對人的失望。

“姑娘!”

“闞介,你聽不懂人話嗎?我妹妹是心軟才趕你走,若遇上他人早將你送上衙門受絞刑了。”

沈裕柔聞言一驚,有些驚愕地看向他,她不知這事竟會被絞刑,而在她看向他時,就聽見闞介有些沙啞又有些不忍的話語響起:“好,小的謝姑娘不殺之恩,願姑娘日日如今日般開心。”

她聽後下意識地看向闞介,就見他站起身來,擡起那雙同她一樣的茶色眼瞳,那雙眼瞳中含著深深地不舍以及懊悔,她均是看不懂。

接著她就見闞介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掏出黃色帕子和金釵還有一支蝴蝶金簪一並放到桌上。

這讓沈裕柔很是疑惑,剛準備問些什麽時,就見他朝自己拱了拱手,用只有她聽到的聲音說道:“生辰快樂,阿晏。”

他說完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而沈裕柔聽到這個字眼,赫然間瞪大了雙眼,像是聽到什麽驚悚的話語,直到一側的沈裕舟問她是不是出什麽事時,她才久夢乍醒似的側目看他,搖了搖頭說道

:“沒事,只是聽到他方才喊我本來的名字時有些楞住了,他怎麽會知道的?”

沈裕柔蹙了蹙眉,有些不理解。

“許是在鐘州時聽過你的名字和為人,所以知曉,莫要多想。”

沈裕柔聽後應了聲,剛準備說什麽時,只覺心裏頭像是失去了什麽般,如在海上漂泊的孤舟般,顯得幾分孤寂。

這還是她第一次有這樣的心情,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桌上闞介放在那兒的物件,盯了許久,才語氣歡快地對沈裕舟說道:“哥哥,既然事情已了,雪燈節也過了,要不我們明日就回家吧,我忽然有點想念母親了。”

她說到“母親”兩個字時,眼中流露出濃烈的思念。

沈裕舟笑著伸手輕輕揉了揉沈裕柔的發旋,輕聲開口道:“好,不過你想怎麽處理那些?”

他說完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東西,看向那兒的目光中似帶了幾分嫌惡。

沈裕柔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思索片刻後,故作正經地開口道:“那些東西丟了也怪可惜的,自己留著又膈應的慌,就想著命桃枝將這些東西洗幹凈分給有需要的人,哥哥看這樣可好?”

她看著他,眸光中似有著期待,又有著坦誠,好像無論什麽話都會聽一般。

沈裕舟猶豫了一瞬,剛準備回答時,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陣較為急促的腳步聲,聽聲兒,好似是往這兒來的一般。

他下意識地擡頭看去,眸光中頓時盈滿警惕之色,沈裕柔也自是聽到,轉頭朝門口看去,眼神中也自是藏了幾分緊張。

待看到進屋之人是桃枝時,才稍顯放松下來,忙道:“桃枝,你要嚇死我,你方才又去那了?”

剛才她就註意到桃枝竟不知何時不見了,剛想著跟沈裕舟說完去尋尋。

而她說完就見桃枝臉上露出一抹很是驚喜又激動的神色,連聲音裏都透著興奮:“奴婢方才拿著空食盒出去,正要去尋姑娘,就碰見了蘇二姑娘和蘇大公子。他們說正在找姑娘,這會兒就在樓下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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