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靈纏身【下56】

周琢醒了，看時間，這一覺竟有十幾個小時那麽長。他嗓子疼的厲害，肚子的壓迫感更是讓他坐臥不安。

他爬起來喝了口水，發現雲處安還沒有回來，慢慢挪回床邊，去給他打電話。

起先響了兩聲，被掛斷，再打過去，再掛斷。

周琢皺起眉來，雲處安從來沒有掛過他的電話，他感覺到了一絲的不安。

……

掛斷了周琢電話的人，提著一根鋼管，站在一個廢棄的廠房裏。

不遠的地方，躺著一個手臂歪曲成不正常角度的男人。他趴在地上，隨著艱難的呼吸，口鼻中慢慢的湧出鮮血。

即便周琢現在出現在這裏，也難以一眼認出這個形容狼狽的男人，正是雲處安。

胸腔中的肋骨已經斷了一根，呼吸間都帶著一股血腥氣。

被掛斷的電話又響了起來，手指上沾著血跡的男人睨了一眼，念出了備註，“阿琢？”

跪在他腳邊的男人，聽到他念出這個名字，一下抓住他的衣擺，“張哥，張哥——阿琢是我兒子，他是個明星！”

“你有幾個兒子啊。”輕輕的笑聲。

今天被賭債逼上門，不得已給周琢打電話將他叫出來的男人，沒想到來的卻是跟隨發妻離開，多年沒有音訊的兒子。

“他很有錢！他一定能幫我還——”

“你放過他吧。”

手中的鋼管，不徐不疾的敲著自己的大腿外側，像是思索，審度，“你剛剛說，來的人肯定幫你還債——”

“我不是叫他來！我那個兒子有錢！真的——他是明星！”

躺在地上的雲處安看著這個苦苦央求的男人，只感到失望與痛苦——當年債主逼上門，他也是這麽哀求，母親沈默了很久，還是回房間將房產證拿了出來。

這麽多年了，他仿佛從來沒有變過。

父親不應該保護自己的孩子嗎，為什麽一次又一次的躲在孩子的身後？

周琢那被人討厭的性格，他本身反反覆覆的恐慌與不敢停下的努力，都是這個男人所養成的。

決定最後一次相信他所說的男人，將從雲處安那裏奪走的手機遞了過去。對方連忙接住，準備撥打過去。

“你養阿琢，是把他當兒子，還是當一個工具？”他已經痛到極致，然而聲音卻仍舊清晰。

男人停頓了一下。

就像當年母親問他，你是想要這個家，還是當個爛賭鬼。

“你是我兒子，我已經對不起你過一次了。”

這個聲音，和那天送走債主後，在冰冷的客廳裏說的話重合——

“你是我最愛的女人，我會好好保護這個家的。”

“我不能再對不起你了。”男人一面流淚一面說。

雲處安想要起身阻止他，然而斷掉的肋骨仿佛插入五臟六腑一樣的疼痛，讓他很快跌倒下去。

肉體的疼痛反而是其次的，他開始心痛起了周琢——這個無辜的少年，在這個男人身邊時，到底受得是什麽樣的教育。

他是傀儡，是工具，唯獨不是親人。起碼這個男人，沒有對他投註過對等的感情。

“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嗎？”

“我會更恨你的！”

因為雲處安過於冰冷的目光，男人猶豫了一下，身旁提著鋼管的男人催促，他馬上咬牙，繼續撥打起周琢的電話來。

周琢接通了，男人怕雲處安說什麽阻攔的話，他還特地走到外面去打。倒在地上的雲處安聽著他一步一步誘哄周琢來到這裏的聲音，只覺得極端的憤怒。

“好了。”打完電話的男人把手機遞給了對方，“他馬上就來。”

一群人四散在廢棄倉庫裏坐了下來。

提著鋼管的男人，從雲處安的手機裏翻出了周琢的照片，是工作的時候，是休息的時候，一張一張，透露了隱秘的溫柔愛意。

然而他更在意周琢漂亮的面孔，“真漂亮啊，怪不得能當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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