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靈纏身【下51】

周琢著實是不明白，這個生是什麽生法兒。只他也沒有別的辦法，看那道士又設了一回法壇，手寫了幾張黃符，他以為對方要將黃符給他的時候，就看他手指一捏一撚，火焰騰起來，頃刻間變成了他掌心間的一捧灰燼。

“水。”

周琢連忙將法壇上的那杯水遞給他，道士把灰燼灑進水裏，遞給他讓他喝。周琢言聽計從，仰頭把水喝盡了，而後他就渾渾噩噩的被道士打發下山去了。按道士所說，惡靈已經在他身體裏了，只等十月分娩。找到自己停在山下的車，坐進駕駛座的周琢鬼使神差的摸了摸自己平坦腹部——雖然他知道那道士是有真本事，但對於這種神乎其神的事，他還是下意識的抱了懷疑的態度。

……

在山上呆了兩天，雖然受了些驚嚇，但是比起之前被惡靈纏身時的模樣，周琢臉色反而還是好了一些。他洗了個熱水澡，抓著濕漉漉的頭發從浴室裏走出來的時候，跟開門進來的雲處安正撞上。

周琢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緊緊抱住。

“你回來了，你回來了。”

“我還以為……”

聽到他聲音顫抖的周琢，容許他多抱了會才將他推開，“以為什麽？”他是真覺得雲處安有些大驚小怪，他才出去兩天，怎麽弄的好像他消失了兩個月一樣。而後走到房間裏，彎腰去拿吹風機的周琢，從放在桌子上的保單覆印件，明白了雲處安如此大驚小怪的原因。

“你不會以為我要自殺騙保吧？我還沒淪落到那個地步。”拿出了的吹風機，插進了插座中，周琢一面在暖風中撥弄頭發，一面翻看丟在桌子上充電的手機收到的消息。

如果這次真的能擺脫那些惡靈，他的生活就能回到最初吧。就在周琢稍微對未來有了丁點憧憬的時候，在他手機關機期間收到的語音留言彈了出來。周琢看著那個號碼，遲疑了很久才關掉吹風機把留言點開——

“怎麽打不通你的電話？是最近工作很忙嗎？”

“我知道你恨我，我自己也恨自己，恨自己不爭氣，恨自己好賭。”

“但是爸爸只有你一個親人了。”哽咽聲，“原諒爸爸吧，我真的改。我發誓會改。”

這樣的承諾，這些年周琢已經聽了很多次了。他每次下定決定不再管他的時候，這個男人就要這樣跟他哭著承諾。

同樣在年幼時聽過這種承諾的雲處安忽然感到了一種憤怒與失望，這麽多年了，這個男人從哭著求他的妻子兒子不要離開他，變成求自己的養子不要離開他。

手裏的手機忽然被搶走，周琢怔了一下，擡起頭就看到臉色極為陰沈的雲處安。

“你幹什麽？”周琢前去搶奪，這一次，雲處安卻沒有像從前那樣的順從。他撥通了這個號碼，又攔住了前來搶奪手機的周琢。

熟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我求求你放過周琢吧。這麽多年了，你有什麽變化啊？為什麽我跟媽媽會離開你？為什麽你一事無成？”

“你他媽就是個爛人！”

“你真的把周琢當兒子嗎？你沒有毀了我，你就要毀了他是嗎！”

雲處安一直知道這個父親住在哪裏，只他從未有過去探望的心思——他的童年滿是不幸，滿是痛苦，甚至到現在回想起來，對這個滿口謊言的男人仍舊是恨。

他情緒的忽然爆發，讓周琢反而慢慢安靜了下來。

電話掛斷，房間裏只有雲處安平覆心情的喘息。

顫抖且發燙的手掌按在周琢的雙臂上，雲處安強迫自己正視著周琢。

“對不起，我應該一開始就跟你說清楚的。”

“說清楚什麽。”

“我是為你考的經紀人證—— 因為我的上半生一團糟，甚至到現在也沒辦法，也沒辦法……”沒辦法正常人那樣生活，愛人，“我不想你跟我一樣被他毀了。”

“我想照顧你。”一開始的確只是照顧，然而周琢就宛若年輕時的他，給予這個人愛意的時候，他回憶中的痛苦，也因而獲得了減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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