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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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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成者王,敗者寇◎

常師新同她並肩而站, 垂眸瞧著底下萬千人海,勾唇笑笑。

二十來歲時日日夜夜都期盼看見的盛況就在眼前。在此之前,夢一度破滅, 困入他人掌心被撕扯得粉碎,常師新險些以為自己此生終究要落下遺憾。

好在是都熬過來了。

蒼天有眼, 機遇在他三十六歲這一年大駕光臨。

常師新囑咐:“打完招呼就快些跟上來。”

可問題是,奉頤也是第一次紅,壓根不知道如何與粉絲交流。

還是寧蒗教的她。

底下的姑娘們最後都齊聲喊:

“比個心!”

“對,比個心!要心心!”

奉頤:“……”

她轉頭向寧蒗求助。

寧蒗眼神中帶著奉勸與認命,對她鄭重緩緩點了點頭。

於是奉頤渾身難受極其別扭地擡高手, 在半空略彎,比了個僵硬的心。

動作有點滑稽,小嘴微撅, 不情不願中甚有一縷波斯貓咪般的傲嬌可愛。

底下有姑娘噗嗤一聲笑出來。

那邊的工作人員開始和聲和氣地催促了。

裏面一群歌壇前輩都候著,奉頤不敢耽擱, 沖著粉絲們揮揮手,轉身便跑進了演播廳。

彩排的時候, 奉頤遇見了那幾位歌壇赫赫有名的老師們。

好些個都是當年上學時記錄在教科書中的人物,奉頤難得有機會見面,謹慎又恭敬, 被常師新引導著挨個會面打招呼。

老師們都客客氣氣沖她點頭,對她這個新人沒太大感覺, 唯一清楚的不過是這段時間挺火。

只有一個年輕的姑娘,叫顧清然。

“奉頤啊,我知道你。你讀書那會兒名氣就好大的, 我小你兩屆, 剛進學校的時候, 同類型專業的各個高校都在傳你的名字。”

聽說是南京那邊有個叫“奉頤”的,人長得賊拉好看,還是個天賦型選手,大三校慶時上臺翻唱了一首老歌,那專業技巧運用能力差點兒就被記入教科書裏。聽說是校方覺得她一年輕人,得多歷練歷練,楞是將這事兒給壓下去了。

但後來的學弟學妹們上課時老師總會提上一兩句,全是對其的誇讚。雖夠不上教科書,但卻算得上學院派系的風雲人物。

這話討巧,引起旁邊一位中年歌手的註意,陰陽出聲:“那清然這話的意思,就是奉頤實力遠超咱們之上咯?”

話鋒忒不對勁,奉頤和常師新對視一眼,彼此心領神會:不惹事,不怕事。

常師新思定,正欲開口謙虛客套,誰知顧清然同那中年歌手有仇,直接懟了上去:“單老師可不要小看她哦,歌手圈吃的就是天賦,有時候十年唱功,三十好幾了,可能還不及天選之子輕松一學喲。”

說完故意拿胳膊肘頂了頂奉頤。

那位單老師臉都綠了。

奉頤:“……”

常師新:“……”

這種綜藝私底下你爭我鬥再正常不過,其他人都笑笑,置之不理。可誰又能猜到那幾秒的時間裏,奉頤和常師新腦中經歷了一場巨大風暴呼嘯。

幸而是那邊輪到奉頤彩排了,她如釋重負,拉著常師新扭頭就走。

彩排很順利。

音樂類綜藝的億級音樂設備搞得奉頤莫名地爽。她信誓旦旦地告訴常師新,自己完全能做到全開麥無墊音。

結果常師新轉頭就委求導演組全開麥+30%墊音,以求保險。

奉頤覺得常師新在侮辱自己。

常師新卻說,如今她正在風口浪尖上,多少雙眼睛都盯著她,保守點比什麽都好。畢竟誰知道直播時會遇上什麽狀況?若一旦出了事兒,被人下場攪渾了水,公關那邊的人恐怕會瘋。

言之有理,奉頤也拗不過常師新,最後能為自己爭取到的僅僅是再降10%的墊音。

今晚的直播空前盛大,節目組提前造勢,當晚直播間剛一開播,人數便開始飆升,半個小時沖破三萬人,電視臺同步數據,收視率亦然。

這檔專業類音樂綜藝來的都是國內頂尖歌手,而奉頤不過是前段時間一首片尾曲唱出了色,修沒修音尚且不好說,此次卻敢作為以演員的身份踢館,表現屬實是萬眾期待。

外面輿論滿天飛,各種猜測與評論湧進直播間。

而奉頤卻與常師新坐在候場室,悠閑地喝了一口水。

常師新在手機上敲敲打打,沒多久轉頭來對她悠悠道:“趙總在停車場等你,待會兒結束了就不送你了。”

她瞅著常師新。

那眼神奇怪得很,仿佛常師新不該管這事。

常師新:“你手機放在寧蒗包裏,大少爺聯系不上你,著急。”

說這話時,手裏還在回趙懷鈞的消息。

“……”

這倆不知又要說什麽工作裏的事情,奉頤沒管,繼續盯著房間內小熒屏的直播內容。

又過了半晌。

兩人安靜氛圍得很,常師新放下手機後,同她一起盯著屏幕,盯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你跟著趙懷鈞,他可讓你受了什麽委屈?”

常師新就是個溫情氣氛幻滅的魔鬼。

奉頤被問得楞怔,思索著他問她這樣的問題,到底是在關心她,還是說期盼得到她一個“挺好”的答案,以此彌補他自己尚且還身為一個“人”的愧疚?

可若趙懷鈞真給了她什麽委屈,難不成他會冒著得罪趙懷鈞的風險,親身上陣維護她麽?

這種可能性顯然很低。

奉頤沒有回他。

應該說,沒來得及回他。

有工作人員過來通知她準備準備,該她上場了。

奉頤動身前往,開始調試著耳返,常師新也沒再追問。

兩人默契地將那個問題忽略而過。

至於答案,沒那麽重要。

直播間的主持人開始預告奉頤即將出場了。

預告一出,人數突然湧到了五萬、六萬、七萬……驚人的數字還在不斷變化,持續上漲。

這種時候直播間就不止是粉絲了,有聞風而來的路人,更有對家粉絲。大家都想看看,這個傳言“學院專業第一的歌手”演員,到底有什麽能耐本事,竟大放厥詞,僅憑區區一首片尾曲,便敢挑戰這種專業類型的音樂節目?

萬眾矚目中,奉頤施施然登臺。

底下歡呼與尖叫,迎接掌聲一片。

奉頤禮貌致辭,向大家介紹自己即將演唱的英文老歌《Castle》。

底下一片嘩然。

Halsey的《Castle》風格偏向暗黑,風格十分鮮明。

但暫且不論英文念詞發音的問題,這首歌低音的氣聲控制,以及強混聲切換,再到那段高音的嘶吼感,無不需要歌手技巧控制喉音,且情感需要隨著歌詞不斷變化。

這首歌音域跨度不高,也還未達到教科書級別的難度,但貴在節奏感與情緒強烈,不容易打臉其他人,卻容易叫人印象深刻。

這也是奉頤團隊的小心思與人情世故。

趁著熱度來一次的節目,露個臉博個彩就成了,何必挨個得罪打臉那些競爭的前輩們。

一切準備就緒。

冰冷的電子節拍響起,Click Track節拍器預啟動。

全場熄燈,陷入黑暗。

音樂緩緩響起了。

可原還垂眸靜待的奉頤,猛然間錯愕擡眸。

因為音樂節奏在最初幾秒有過聲音後,霎時間出現了一片空白。

她輕輕敲擊耳返,以為是耳返沒電出了故障。

幾秒鐘的空白過後,耳返的聲音再次響起。

然而這一次,音量驟然消減、Click Track錯亂、混響和聲統統退場——

墊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根本無法聽清的伴奏與節拍。

奉頤心頭一涼。

作為曾經的專業歌手,她太了解這些個音控設備,所以她極快反應過來,並篤定了那個事實:這是一場人為的故障。

在全開麥中,純現場聲與有墊音版本在歌手的定義中,有著極大的差異。

全開麥墊音是麥克風+預錄,與和聲、修音軌等混合輸出,可彌補現場發揮時氣息不穩、走音、呼吸聲等瑕疵,風險不算高;

而純現場聲恰恰相反,它相當於“裸嗓”,十分依賴歌手的專業素養與全場把控能力,麥克風會將歌手的一呼一吸放大百倍,極容易在演唱時被捕捉到聲色中的換氣、顫抖等細微的波動,風險極高。

稍有不慎,便會受千夫所指。

可不對勁,不對勁。

哪裏都不對勁。

直播形式所有人精力都會高度集中,節目組不可能犯這樣低級的錯誤。那又會是因為什麽?

奉頤擡眼,迅速搜尋全場,妄圖得到一個答案。

忽而,她視線略過某處後一頓,再次愕然回眸。

隱匿在觀眾席最後方的位置,她掃到一張熟悉的刻骨的臉。

劉阿詩。

那個女人正洋洋得意地看著她,目光戲謔興奮如同在觀賞一場絕好的戲碼,見奉頤看過來,居然挑釁地擡起手,燦然一笑,沖她打了個招呼。

絲毫不愧疚,絲毫不避諱。

奉頤登時豁然開朗。

如今的困境幾乎同那年被驅逐出劇組時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只是這次玩得更大,她被劉阿詩置於了更險惡的境遇。

她一個人站在臺上,仿佛站在一座無人搭理解救的孤島。

緊緊握著話筒的手終於是滲出一層薄汗。

她清晰地意識到,這次是真的被逼到了懸崖邊緣。

成者王,敗者寇。

常師新從她的表情與肢體中立馬意識到不對勁,趕緊沖去查探情況,與導演組協調。

調整回來的程序比較覆雜,需要實時匹配墊音與當前的節奏等,否則很容易出現旋律沖突或雙重人聲的問題。

更何況此刻旋律已經開啟,若是錄播自然能戛然而止,可偏偏是直播,調回去的可能性極低。

奉頤果然看見導演組猶豫為難的表情,也看見常師新情緒漸漸激動,最後竟然指著擡上的她,沖著對方大吼著什麽。

劉阿詩期盼她隕落摔跟頭的高傲姿態與常師新為她奮力一搏努力交涉的場景在這一刻緩緩交接重疊。

心境陡然凜冽。

她環視場下,滿滿當當坐滿了觀眾,裏面大部分都是她的粉絲。他們的目光如同聚光燈一般紛紛投射集中向她,等待著她接下來的每一個舉動與表現。

但不止是他們,還有更多更多的人都在透過直播機器,在場外的每一處角落裏關註著她。

——她已經沒有退路。

常師新溝通無效,看向臺中央的人,眉頭緊蹙,視線少有地充滿緊張與擔憂。

她也回頭,與他堪堪對視。

視線交匯,他們在這短暫的前奏中迅速交流。

此刻箭已在弦上,她微不可查地沖他搖搖頭,示意他莫在掙紮補救。

然後,她摘下了耳返。

這一舉動驚呆了在場所有人,包括劉阿詩。

觀察室有嘉賓訝異:“她在幹什麽?這可是直播!”

可奉頤很清醒。

她想,劉阿詩要跟她玩麽,那就幹脆玩大點。

Watch me。

看著吧。

【作者有話說】

熙熙:抱歉哦,老娘專業的(假笑)

另,文中所有關於音樂當年的專業知識均來自於百度,所有偏差和錯誤,歡迎評論區指正,但請不要管我(苦笑),因為大綱如此,不好改嗚嗚嗚嗚嗚

《Castle》-Halsey

出自2015年專輯《BADLANDS》

歌詞非常有個性[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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