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7 ? 結局

關燈
147   結局

伽蓮擡眼望去, 見白錦邊正執劍同牧乘雲纏鬥。

而不遠處,何旭的弓已經架起。

他沈默地註視著戰況,還不曾引弓射箭。

白錦邊的兩把本命劍, 配合實在默契,護之劍和攻之劍竟能隨意切換。

牧乘雲並未攜帶兵器,一時落於下風。

可他如今畢竟是神軀, 哪怕白錦邊幾次劍尖劃過他的身軀,也只是劃破了他的衣衫, 傷不了他肉身半分。

牧乘雲見伽蓮走出了地牢,面露喜色道:“你醒了?”

他轉身想往後退, 卻也被白錦邊一劍攔住了去路:“牧乘雲,你的對手在這裏。”

“你們同我開戰,不就是因為伽蓮和沈雲天二人死了嗎?如今人還好好站在那裏,既然你們都是來參加婚禮的, 那便不要誤了吉時。”牧乘雲笑道。

白錦邊卻冷哼一聲:“這婚事, 非伽蓮所願,那我玄劍門自然不能同意。”

“分明是她親口答應的婚約, 怎能算是非她所願?”牧乘雲冷聲道。

“你小時候,我不過覺得你有些假仁假義。沒想到, 你竟是如此無恥之人。我可同你師傅不同, 若是他來,興許還會手下留情。”白錦邊冷聲道。

隨即又是一道劍氣劈頭蓋臉襲去。

牧乘雲一個側身, 驚險躲過,他朝著腳下的府邸一招手:“鬼泣。”

一把墨黑 的長劍破空而出,而後平靜躺在他的身前。

鬼泣現身的那一刻, 伽蓮感覺自己腰間的你爹也跟著顫了顫。

許久不曾開口的“你爹”, 忽然對伽蓮道:“弒神說這劍不好對付, 是當年同他齊名的神兵。”

伽蓮低頭望了眼死死扣住她手腕的束仙繩,皺眉道:“我此時無法施展靈力。弒神可願助白長老一臂之力?”

“自然願意。鬼泣那小子,竟敢在我跟前張狂,簡直是找死。”弒神的聲音自劍內傳來。

可如今長劍如何送上去?她甚至無法禦劍飛行。

正在她猶豫之時,一旁的葉之酒湊上來,神秘道:“若是你想將你手中的劍上去,我的空間傳送之法,最合適。這個距離,於我而言,眨眼間便可完成。”

伽蓮自然不懷疑葉之酒的能力,畢竟他的空間之法可以在固若金湯的玄劍門來去自如。

可葉家兩位兄弟都是重利益之人,不可能無緣無故相助。

“你想要什麽?”伽蓮直接明了。

葉之酒笑道:“姑娘果真是爽快之人。我們只有一個請求,若是我們兄弟二人死了,玄劍門山腳下,有個叫葉家村的小村落,村子裏已經沒有年輕人,只餘下百餘老人,還望玄劍門幫忙照拂一二。”

“葉家村?這個村子擅長做豆腐,我們宗門的豆腐先前都是這個村子供的。只不過,不知何故,現在村子裏沒有壯丁了。”唐繞池回憶道。

回憶時,他將目光落在了葉之酒喝葉之風兩位兄弟的臉上,遲疑了許久,才喚了句:“你們是送豆腐的兩兄弟?我小時候見過你們……”

葉之酒笑道:“竟然還有人能記起我兄弟二人。我當日能在玄劍門設下時空門,也是因為小時候時常進出宗門。我的時空之術,在熟悉的地界,才能發揮出最大功效。”

唐繞池憨笑道:“我向來貪吃,對玄劍門的廚房供給了如指掌。你們村子當年是生了什麽變故?”

“修仙門派超脫於世俗,你們自然不知曉前些年各國征戰不斷,我們村的壯丁甚至是年輕力壯的女子都被拉去充軍了。我們兄弟二人有些修行天賦,早些年加入了一個不入流的地階門派,才免於此難。”葉之風解釋道。

“所以,你們從鬼谷掙的錢,都用來資助葉家村了?”伽蓮問道。

“正是。”葉之風點頭道。

“而且,葉家村也是我們兄弟二人的軟肋,牧乘雲在一日,整個村子都不得安生。”葉之酒望著牧乘雲的背影,咬牙切齒道。

他先前雖然對牧乘雲不恭敬,可也從未如此直白展示過自己的仇恨。

伽蓮聽後只道了句:“葉家村我玄劍門定會照拂,不論你們兄弟二人是死是活。”

葉之酒抿了一口酒,笑道:“還請伽蓮姑娘出劍。”

說罷他朝著前方噴吐出一口酒水,一個圓形的入口憑空出現在了虛空中。

伽蓮拔出本命劍,低聲道了句:“勞煩弒神大人。”

說罷她將本命劍往入口處一丟,朝著空中的白錦邊道:“白長老,接劍。”

此時白錦邊正被牧乘雲壓著打,雖然靠著護之劍和她敏銳的洞察力,暫時還未受傷,可她已經沒有主動攻擊的機會,只能不斷防守。

而一旁的何旭,依舊一臉平靜觀戰。

伽蓮的話音剛落下,白錦邊的身側便多了一把劍。

白錦邊有些訝異執起伽蓮的本命劍,驚覺那劍絲毫不排斥她,甚至在執起劍的瞬間,同劍內的劍靈心意相通起來。

“弒神大人作為神級的劍靈,果真非同一般。”白錦邊感嘆了句。

若是尋常的本命劍靈,靈智不會高到可以按主人心意受旁人驅使。

而白錦邊在接過伽蓮本命劍的瞬間,便聽到弒神在劍內低聲道:“我同鬼泣交戰數百次,他從未勝過。”

“多謝弒神大人相助。”白錦邊三劍懸於身側,笑道。

白笙歌見自己師傅處於被動狀況,焦躁不已,她朝著空中的白錦邊道:“師傅,我們來助你!”

白錦邊卻厲聲道:“吾輩還沒老到提不動劍,還輪不到你們動手。你們幾個,好好觀戰好好學!”

唐繞池上前拉了一把白笙歌道:“師妹,你不要擔心,你看我師傅都沒急呢。”

“弒神恰巧克制那把鬼泣,師妹你再安心觀戰一會兒。”伽蓮也勸慰道。

白笙歌望了眼雙手背於身後,安靜觀戰的何旭,嘀咕了句:“也不知何旭給師傅灌了什麽迷魂湯,師傅如此信任他。”

唐繞池瞥了白笙歌一眼,捂嘴笑道:“師妹還未開竅,自然是看不懂的。”

說罷不忘瞥一眼一旁的沈雲天和伽蓮:“我看你們二人如今看對方的眼神不同往日,師姐是開竅了?”

伽蓮望著空中的牧乘雲,只道了句:“待到斬殺了牧乘雲,我要同師弟重新定婚期。”

唐繞池同白笙歌一同張大了嘴,唐繞池不敢置信道:“沈雲天,你小子究竟做了什麽?竟讓師姐開竅了?”

“在混沌之鏡中,我們不過……”伽蓮的話還未說出口,便被沈雲天一把堵住嘴。

沈雲天尷尬笑道:“生死攸關之際,我們二人互通了心意。畢竟我同師姐相識這麽多年,進度也不算太快……”

白笙歌朝著伽蓮語重心長道:“師姐,我師傅說,修行路漫漫,若是要選擇道侶,需謹慎,需再三考量。”

“正是因為修行路漫漫,所以哪怕是錯,也可以多錯幾回。”伽蓮眼睛一刻都不曾離開空中的白錦邊和牧乘雲。

唐繞池聞言先是一楞,隨即“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他一臉壞笑朝著一旁面色陰沈的沈雲天道:“師弟,看來你還未功德圓滿啊,師姐還打著將你換掉的主意呢。”

一旁的葉之酒也跟著笑起來,他朝著伽蓮玩笑道:“伽蓮姑娘若是想要換了他,也可以考慮考慮我葉之酒。”

他話還未說完,沈雲天的殺氣已然外放。

葉之酒還不忘補一句:“小子,這裏不是玄劍門,你也沒有大陣加持,你不是我的對手。”

“嗖——”忽地一道淩冽劍氣朝著葉之酒方向襲來。

葉之風雙劍格擋在他身前,那劍氣才勉強被擊退。

可擋在前方的葉之風,嘴角滲出了鮮血:“你小心一些,牧乘雲可沒想過放過我們。”

牧乘雲瞥了眼底下的葉之風和葉之酒,冷笑道:“不過是螻蟻,也敢背叛我。”

“牧乘雲,你的對手在這裏。”白錦邊執起弒神,又揮出一劍。

那劍氣混合著殺意,周遭的空氣都跟著嗡嗡作響,而後劍氣混雜著一陣狂風,朝著牧乘雲襲去。

牧乘雲橫劍擋於身前,硬生生被劍氣逼得後退幾十丈開外。

就在他試著穩住身形時,身後一道翠綠色長劍朝著他的後背襲來。

“竟敢偷襲。”牧乘雲冷哼一聲,一個側身閃躲,避開了第一箭,卻沒有避開何旭射出的第二劍。

何旭連著射出兩箭,第一箭不過是障眼法。

那第二箭一下穿透牧乘雲的左肩,鮮血順著拳頭大的傷口噴湧而出。

只是他的血並非鮮紅,而是金色。

“果真是神軀,可那又如何?”何旭冷聲道。

牧乘雲低頭望去,握著本命劍的指節跟著收緊:“區區螻蟻,竟敢傷我。”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左肩的傷口已經開始愈合。

那拳頭大小的傷,竟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完全愈合。

“神軀,那又如何。”何旭再次引弓,又一劍朝著他的心臟射去。

“鬼泣,破!——”牧乘雲冷聲道。

隨即鬼泣化作一道劍光,朝著何旭的箭飛射而去。

那墨黑色的長劍化作一條黑色巨龍,一口吞下那支翠綠色的小箭,而後繼續朝著何旭方向襲去。

何旭甚至不閃躲,只是再次引弓,此次他在箭矢上附加了繁覆的法陣,那支翠綠色的箭比先前的大了數十倍。

箭掙脫了長弓,徑直朝著黑色的巨龍襲去。

“轟隆!——”一聲巨響,翠綠色的箭消失在虛空中,而牧乘雲的本命劍則懸停在空中。

何旭嘆了口氣:“神兵終究是神兵,比硬度,我的箭可比不過你的。”

似乎是牧乘雲占了上風,可他卻握緊了拳頭,皺眉道:“你一個凡人凝結的箭,甚至沒有實體,怎可能擋住神兵……”

“你自詡天神,覺得眾生皆是螻蟻,那今日我們也得讓你瞧瞧螻蟻的厲害。”身後白錦邊三把長劍同時襲來。

牧乘雲此番不敢懈怠,他屏氣凝神,驚險躲過白錦邊的劍。

可伽蓮的本命劍,貼著他的面頰往前飛去,一擊不成卻沒有回頭的意思,而是朝著後方的何旭飛去。

“弒神恰好克制牧乘雲的鬼泣,何長老,接下來看你的了。”白錦邊送完劍,站在原地輕笑道。

牧乘雲這才意識到,方才白錦邊那一擊不過是為了送劍,他咬牙切齒道:“你們二人實在太過猖狂。今日,定要叫你們死在鬼谷!”

“怎麽,大喜之日,你還想將觀禮的賓客都斬盡了?”白錦邊嘲弄道。

“先前小瞧你們了,這一次的玄劍門,比以往的都強大。”牧乘雲冷聲道。

而接過劍的何旭,已經將“你爹”架在弓上。

他結印引弓,聽到“你爹”抱怨了句:“你小子,會不會!劍不是這麽使的!”

何旭只笑著道了句:“抱歉。”

說罷長劍飛出,劍身上纏繞著綠色的藤蔓,整個劍身的殺意不顯,可速度卻極快。

“你小子,有兩下子!”你爹讚嘆道。

話還未說完,便再次迎上牧乘雲本命劍幻化出的黑龍。

黑龍依舊張嘴迎接攻擊,卻在碰觸到劍身的瞬間,先被劍傷的綠色藤蔓纏繞。

原本咆哮舞動著的巨龍霎時不得動彈,而那柄長劍一下鉆入黑龍的口中,一舉將他貫穿。

“哢嚓!——”一陣碎裂的聲響自空中傳來。

而後是黑色的粉末如同雨滴從空中飄落到地上。

伽蓮伸手接住粉末,是玄鐵……

“你爹”竟一舉震碎了牧乘雲的本命劍。

牧乘雲身體也跟著搖晃起來,他捂著胸口,吐出一口鮮血,嘴裏不住地嘀咕:“不可能……”

“有何不可能的,你雖是神軀,也用著神兵,可依舊是個廢物。”白錦邊冷笑道。

何旭手也從弓上挪開,他的雙手掌心亦是布滿了血痕。

方才那一箭,應該耗費了他不少靈力。

白錦邊的目光越過牧乘雲,落在何旭身上,她的眼中有擔憂。

何旭微笑著向她點了點頭,她臉上的擔憂才跟著散去。

牧乘雲先是仰頭望著鬼泣漫天的碎片,隨即卻張開雙臂狂笑起來:“我還有一物,比我本命劍更堅固……”

他的身軀也跟著漲大起來,而大地上金色的光芒不斷從四面八方向他的身軀湧來,金色光芒化作一副金色鎧甲,將他的神軀整個包裹起來。

“我會讓你們知道,神是不可能被戰勝的,螻蟻終究是螻蟻。”

說罷他巨大的身形伸出雙臂,朝著白錦邊和何旭分別揮拳。

兩股金色的威壓朝著二人飛去,何旭和白錦邊二人雖然擋下了攻擊,可身子卻往後退了數十丈。

二人隔空對視了一眼,而後默契地朝著牧乘雲攻去。

此次攻擊,甚至不曾破開牧乘雲身上的金色鎧甲。

“那金色的東西,究竟是什麽?”伽蓮不解道。

“那是人類信仰的力量,牧乘雲附身的古神,曾經應該受到了萬民敬仰。”沈雲天擔憂道。

“既然無法攻破這力量,那可如何是好?”白笙歌擔憂道。

伽蓮思索了片刻,隨即同沈雲天對視了一眼,二人異口同聲道:“既然殺不死他,就將他送走。”

“送去哪裏?”白笙歌疑惑道。

“天門。”伽蓮和沈雲天二人同時道。

“你們想讓二位長老開天門?並非所有天仙境之人,都有能力開天門。我師傅和白長老的修為,恐怕還未到那個時候。”唐繞池皺眉道。

“開天門送去天外天?這確實是個好主意。”葉之酒在一旁點頭附和道。

伽蓮隨即若有所思地笑著望向葉之酒。

感知到伽蓮的目光,和過分熱情地笑,葉之酒跟著後退了一步:“你,你想做什麽?”

“我不想做什麽,但想讓你做些什麽……你也想弄死牧乘雲,對不對?”伽蓮反問道。

葉之酒跟著點了點頭,隨即問道:“你有何事就直說,你這般看著我,我心慌。”

“你可開啟玄劍門和此處的傳送通道?”伽蓮問道。

“玄劍門防護陣法過於嚴密,恐怕已經將我之前留下的氣息清洗差不多了。若是一點氣息都捕捉不到,那我無法開啟。若是還有那麽一絲氣息,開啟傳送門也要耗費巨大靈力……”葉之酒解釋道。

“也就是說,還有機會?”伽蓮問道。

“機會是有的……”葉之酒琢磨道。

“那你試一試。只要有通道將師傅的劍氣傳到此處,那憑空開啟一道天門,也不是不可能……”伽蓮分析道。

葉之酒的眼神跟著一亮:“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葉之風卻上前一步,按住了葉之酒的手:“你先前從玄劍門助我們脫身,耗費了太多靈力。若是此時再施展此法,恐怕傷身。”

“傷身?哪怕是要了我的命,我也得殺了他。哥,你還不明白嗎?只要牧乘雲還在一日,葉家村就不得安生。而我們也不想再過這種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了,不是嗎?”葉之酒按下了葉之風的手,決絕道。

葉之風遲疑了片刻,隨即道:“我為你護法。”

伽蓮亦朝著其他師弟師妹道:“稍後開啟傳送門,我去玄劍門讓師傅出手。你們在此處,千萬護好葉家兩位兄弟。”

“好,師姐你放心過去。”白笙歌和唐繞池點頭道。

而一旁的沈雲天雖然沒有作聲,卻幻化成了他最不喜的狼形。

葉之酒見了沈雲天的原身,調笑了句:“你還是這副狼崽子的模樣,看著更順眼。”

沈雲天白了葉之酒一眼,忍著沒有發作。

一層厚實的護身結界凝結在葉之酒的上方,而他從腰間掏出了酒壺,他晃了晃酒壺,嘟囔了句:“酒不多了,但應該夠用。”

說罷他飲了口酒,朝著虛空中一噴,一道水汽霎時凝結成大門。

看似毫不費力,可他手中的酒壺已經變得虛無,而他也噴出一口血來,隨即只能盤膝在地調息。

“伽蓮姑娘,快去快回,我堅持不了太久。”葉之酒閉著眼,悶聲道。

伽蓮點了點頭,便沒入大門中。

待她踏出黑暗之時,發覺自己正立在孤山上方的虛空中。

“師傅。還請借一劍,殺牧乘雲。”伽蓮站在山巔吼了句。

隨即觀無量的身影便出現在伽蓮的身側:“何旭和白錦邊二人,終究是道行淺了些……再過數十年,應該殺他綽綽有餘。”

他隨即轉頭,朝著伽蓮笑道:“所以,你想借怎樣的劍?”

伽蓮指了指前方的時空之門,只道了句:“可開天門的劍。”

“聰明……”觀無量笑著點了點頭,隨即單手一揮,孤山山方懸著的劍霎時出現在了他手中。

他執劍,輕輕一指那道時空之門,道了句:“天門,開。”

隨即一股滔天的劍意劃破虛空,直指門內。

巨大的能量,甚至讓門的形狀都跟著虛幻起來。

伽蓮顧不得太多,趁著大門消失前,再次踏入門內。

身後只傳來觀無量一聲囑咐:“事情辦完,早些回來。”

觀無量呆望著時空之門消失的方向,身側傳來了玄陽子的聲音:“你在擔心牧乘雲那小子?”

觀無量卻搖了搖頭:“讓他離開這個世界,對大家都好。先前,是我任性了。”

玄陽子一楞,隨即笑道:“這還是頭一回聽你道歉。你不是任性,你不過是惜才。你總想給旁人機會。可機會,也不是人人都能抓住了。不過,三個弟子,你還是賭對了兩人。伽蓮和沈雲天二人,確實是好苗子。”

觀無量反手摸了摸後背的劍匣,嘀咕了句:“只希望他們早日接班,我們也好頤養天年。”

“但願如此。”玄陽子跟著笑道。

而此時的鬼谷,上空劃過一道淩冽的劍氣,上空硬生生開辟出一道天門。

伽蓮踏出大門的那一刻,身後那道苦苦支撐的時空之門霎時消散。

而強撐著一口氣的葉之酒也再次噴出一口熱血,倒在了葉之風的懷中。

天門再次大開一時間,來觀禮的天仙境老者,都議論紛紛。尤其是年歲大一些的,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而白錦邊和何旭在感受到那股劍意時,已經知曉出手之人是觀無量。

而伽蓮特地去請來這一劍的目的,既然是開天門,那這天門也定是為牧乘雲準備的。

二人相視一眼,已經明白了其中的妙用。

而牧乘雲在感受到劍氣時,他先是閃躲,隨後跟著感慨道:“還在觀無量那老頭出不了山,否則,我確實不是你們的對手。”

可當天門一開,牧乘雲的臉色霎時慘白。

“你們是想讓我等天門?不可能!”牧乘雲隨即朝著白錦邊和何旭二人再次揮拳。

先前幾個回合纏鬥下來,他們已經看出了牧乘雲雖然防禦能力強,可龐大的身軀行動不便,而且他手上並無兵刃,對二人造成的傷害並不大。

何旭和白錦邊二人躲閃及時,甚至隱約開始占據上風。

唯一的問題,便是無法破開牧乘雲的護甲。

可若是想要將他送入天門,那並非不可能……

何旭再次引弓,此番他不曾使出伽蓮的本命劍,而是凝結出了一根柳條。

柳條細軟,飛向牧乘雲的瞬間,便將他捆綁起來。

而白錦邊朝著何旭點了點頭,顯然也是明白了他的用意。

白錦邊雙手結印,兩柄本命劍融為一體。

一把巨型白劍,朝著牧乘雲的後背襲去。

白劍破不開牧乘雲的護甲,巨大的沖擊力卻將牧乘雲往天門的方向送。

牧乘雲自然明白二人的用意,他大喝一聲,周身捆綁的柳條散落一地。

本想著再次翻身下天梯,後方卻又飛來數十箭。

箭無法穿透鎧甲,卻將他一路往天門內推。

眼看牧乘雲壓制胳膊已經沒入天門內,他發出一陣劇痛的哀號,隨即轉過頭,望著伽蓮道:“你早知,天門是個騙局,卻依舊要送我進去?”

說罷他不甘心地朝著伽蓮方向單手一揮,一股金色的力量捆綁住了伽蓮手腕上的捆仙神,伽蓮霎時騰空而起。

她被那股力量牽引著往天門方向快速飛去。

“師姐!”沈雲天一個起身飛撲,卻只咬下伽蓮一處嫁衣裙擺。

而一旁的白笙歌和唐繞池反應沒有沈雲天快,甚至沒來得及拉住伽蓮的衣擺。

牧乘雲半邊身軀已經沒入大門內,他那露在外頭的眼睛,緊盯著伽蓮的身影。

他一半的嘴露出一個詭異的笑:“你終究是我的。”

“你爹!——”伽蓮驚呼一聲,喚出本命劍,正要斬斷手臂。

遠處一道綠色的光芒精準地落在伽蓮手腕處的捆仙繩上。

那金色的鐲子,霎時碎裂。

牧乘雲最後施展出的那股力量,也跟著被切斷。

“不!——”他驚呼一聲,隨後整個身軀都沒入大門內。

而天門,也霎時關閉。

捆仙繩一解開,靈力霎時湧遍她的全身,伽蓮還來不及控制墜落的身軀,便感知到一個結實有力,又毛茸茸的身軀將她接住。

伽蓮俯身一望,幻化成狼身的沈雲天正背著他往下跑。

人群中也起了一陣騷亂。

“新娘怎不跟著新郎一同登天門?”

“那卑賤的狼妖是何人?”

伽蓮執劍,朝著人群中詆毀沈雲天的人一揮,冷聲道:“不得侮辱我的道侶。”

而伽蓮動怒之時,眉間的那抹同心印也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原來,新娘的同心印並非同鬼谷谷主所結?而是同那狼妖?”

“別胡說八道了,什麽狼妖不狼妖的,那是新娘的師弟。”

鬼谷谷主一走,鬼谷一時亂作一團。

葉之風抱著失去意識的葉之酒,朝著眾人道:“鬼谷大門即將關閉。若是不想被困死在此處,還請諸位早早離去。”

一時間,各方勢力四處逃竄。

而白錦邊也已經準備好了仙船,載著眾人離開。

葉之風望著離去的仙船,朝著懷中的葉之酒道了句:“別裝死了,他們已經走了。”

葉之酒這才擡起頭,望著仙船的殘影,不甘道:“我是真不想看我心愛的姑娘同旁人膩膩歪歪的。”

葉家兩位兄弟依偎在一起,眺望著遠方,如同往日一般拌嘴。

“什麽旁人,那是人家的道侶……”

“大哥,等一切安定下來,我們也去找個道侶吧。”

“我不需要。”

“可我需要。”

“你先養好身體吧,方才那扇門,要了你半條命……”

“哪有這麽誇張……”

而此時,仙船之上的眾人,疲憊地盤膝調息。

白笙歌打量著一旁的伽蓮隨後道:“師姐,你不會回宗門還要辦婚禮吧?”

“什麽叫還要,方才那鬧劇,也算婚禮?”沈雲天冷聲道。

“算葬禮。”唐繞池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說罷他不忘調侃白笙歌道:“我記得師妹曾經很仰慕大師兄,今日見大師兄登天門,作何感想?”

“滾滾滾……那是我年少無知……”白笙歌罵罵咧咧道。

“你們幾個,入天仙境之前,誰都不可結道侶之緣。”一直沈默的白錦邊,卻忽然睜眼,環視眾人道。

巨大的威壓,讓嬉笑的眾人不敢再開口。

沈雲天憋了半天,弱弱問了句:“可我同師姐的同心印……況且今日我們結道侶之事,已然被眾人知曉。”

“對對,若是不早日晚婚,恐怕有損我們玄劍門的名聲……”唐繞池瞥了一眼沈雲天,跟著幫腔道。

白錦邊執起劍鞘,敲了敲沈雲天和唐繞池的腦袋,冷聲道:“什麽名聲不名聲的?那些俗禮也困得住我們玄劍門?”

“不入天仙境便不能辦婚禮?這究竟是哪來的規矩……”沈雲天捂著腦袋,不服氣道。

“未入天仙境之人,道心終究不夠堅定。我是怕你們過於沈溺於情情愛愛,而耽誤了修行。你們如今正是修行的好年紀,自然應當一心撲在修行上。”白錦邊義正詞嚴道。

伽蓮聞言也跟著點頭道:“我覺得長老說得對,如今雖然鬼谷的隱患已經解決,可宗門的威脅依舊存在。而我們一直被稱作是宗門的新一代天驕,那首要任務自然是好好修行,早日接班。”

“師姐說得對。”白笙歌點頭道。

一旁原本還想爭辯的沈雲天,也只能垮著臉小聲道:“那就聽師姐的。”

白錦邊朝著伽蓮欣慰一笑,而後繼續道:“此番回宗門,伽蓮和笙兒都來我主峰閉關。”

“太好了!”伽蓮同白笙歌異口同聲道。

“什麽!”沈雲天卻驚呼出聲。

隨即又補了句:“我也要閉關!”

何旭睜眼,笑道:“雲天果真是上進。你師傅已經給你安排好了閉關,你如今體質特殊,他需要花費更多精力單獨輔導你。所以伽蓮才暫時托付給白長老。”

沈雲天咬牙切齒道:“師傅待我還真是極好的……”

唐繞池在一旁捂嘴偷笑,卻被何旭瞪了一眼:“你此番出來,應該也發現了,戰力太差,根本不能在宗門外保命。”

唐繞池撇了撇嘴:“我可以不出門……”

“所以,為師也跟你制定了特殊之法,回宗門後你也閉關。若是練不好,往後都不用回宗門了,我直接送你回老家習醫道。”何旭說罷便閉眼調息,根本容不得唐繞池反駁。

唐繞池一聽,趕忙賠笑道:“謹遵師傅教誨,弟子定當潛心修行。”

所有人繼續閉目調息,唯有一旁的沈雲天,不住地唉聲嘆氣。

伽蓮小心湊近,伸手勾了勾沈雲天的小指,湊近輕聲道:“師弟放心,哪怕我出去閉關了,也可以偷偷回來看看你。”

沈雲天無神的雙眸,霎時亮了起來,他亦伸手勾了勾伽蓮的小指:“你可要說話算話。”

“自然……”伽蓮笑道。

一旁閉目的白錦邊和何旭二人分明聽清了二人的耳語,卻也只是閉目輕笑。

仙船一路朝著玄劍門的方向疾行而去,已經能隱約看到雲霧間的山門主峰。

伽蓮迎著晚霞,環視周圍一張張熟悉的臉龐,心中只覺得,能來到這個世界走一遭,真好。

【作者有話說】

福柳的第二本小說完結啦,感謝大家的一路陪伴。下一本更乖,《把那個男人叉下來》歡迎大家加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