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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 天階(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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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天階(8)

劉弛游朝著何旭行了個禮, 語氣亦是十分客氣:“靈劍宗的舊事,同我靈幽宗無關。我們此番前來,是來評估玄劍門的天階宗門資格。如果必要, 會做一些切磋而已。”

“好一個切磋。那接下來劉弛游長老打算親自下場?”何旭挑眉問道。

劉弛游輕笑道:“方才我宗的張居正長老已經代表宗門切磋過,我靈劍宗同意玄劍門入天階門派的資格。”劉弛游笑道。

劉弛游此言一出,周圍仙船一片嘩然。

“劉弛游, 你不要太過分!——”後方的張居正氣憤道。

“帶長老下去養傷。”劉弛游冷聲道,說罷衣袖一揮, 一條黑漆漆的靈蛇從他袖中飛出,那蛇吐著信子, 咬上了張居正的脖子。

張居正只掙紮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他雖身受重傷,可本還有抵禦之力,可兩邊的弟子張義和張和, 二人死死控制住了他的四肢, 讓他不得動彈。

張居正垂下了腦袋,嘴角流出一絲黑漆漆的血漬。

他咽氣前, 甚至沒吐出一個字來。

而控制他的兩位弟子張義和張和,見他沒了氣息, 才松了口氣, 恭順得站到劉弛游身後。

低聲道了句:“劉長老,事情辦妥了。”

這位劉弛游長老的靈獸應是毒蛇, 而他也善用毒。

原本在愜意喝茶的玄陽子,霎時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壓低了聲音怒斥了句:“靈劍宗欺人太甚……”

哪怕是方才張居正用劍指著他的鼻子, 他都沒有展露出怒意。

可他見到張居正腦袋垂下去的瞬間, 紅了眼。

他用傳音秘術, 傳了句話給何旭,何旭點頭回應。

玄陽子嘆了口氣,坐回座位繼續觀戰。

劉弛游確認張居正已經咽氣,便轉身對著何旭再次行禮道:“張居正的性命,便是我們靈幽宗的誠意。承認玄劍門是天階門派一事,還需要玄劍門同意一件事。”

“哦?何事?”何旭好奇問道。

劉弛游瞥了眼一旁的靈山門,而後笑道:“往後我們靈幽宗需是玄劍門的第一同盟,但凡一方有難,另一方必定相助。且需雙方長老在山門立靈言碑為誓,做永世交好的承諾。”

此話一出,又是一陣騷亂。

“靈言碑?這可是會反噬到立碑人身上的誓言。是不可違背的承諾。”

“他這是見玄劍門強勢,以入天階為籌碼,先一步同玄劍門結盟?”

“他是想將好處都占盡了?簡直是不要臉……”

“在此之前,還有兩人,長老忘記給了。”何旭說罷長袖一揮,兩片柳葉自他指尖飛出。

柳葉先是朝著劉弛游的方向襲去,隨即分開,朝著他左右兩旁的張和和張義襲去。

兩人甚至來不及擡眼,已被柳葉正中眉心。

也來不及呼救,二人便直直往後倒去。

眉心還插著柳葉,後腦已經完全碎裂。

原本還議論紛紛的眾仙船,霎時安靜下來。

張義和張和雖不是天仙境的高手,可也已入地仙境。

而何旭的攻擊之快,竟讓兩位地仙境的高手沒有還手之力。

雖是出其不意的偷襲,可還是叫人心生懼意。

何旭比在靈劍宗時的他,強上不少。

站在前方的劉弛游,目睹了他出手的全過程。他的額間,滑落下一行汗水,可他全身緊繃,甚至不敢伸手拭去汗水。

方才那一擊,若是朝他而來,他雖也有保命之法,卻定要重傷。

同天仙境高手對弈,若是重傷,那便是死路一條。

聽聞何旭善用弓,可他甚至沒有引弓射箭,只用區區兩片柳葉,便有如此殺傷力。

還未對弈,劉弛游已經明白自己不是何旭的對手。

他一時楞在原地。

“劉弛游,你忘了背棄誓言是要付出代價的?”劉弛游的身後,忽然傳出一個冰冷的身影。

眾人順著聲音望去,竟是早被劉弛游毒殺的張居正。

他閉著眼,臉色唇色皆發黑,嘴角的血漬也還在,分明是已死之人,卻又松松垮垮站在劉弛游身後。

劉弛游嚇得後退一步,驚恐道:“你,你怎麽……”

已死的張居正忽然睜眼,赤紅的雙目流下兩行血淚,他面無表情,也不曾張嘴,可從他胸腔裏發出的那個聲音,卻帶著笑意:“背棄誓言,需付出性命代價。”

說罷他擡手,指尖飛出一只湛藍色的蝴蝶。

蝴蝶化作一縷藍色絲線,瞬間穿透劉弛游的眉心。

他本可以反抗,卻因為慌亂,一時疏於抵抗。

他臉上的驚恐甚至沒有散去,張大著雙眼和嘴巴,頹然倒地。

蝴蝶?鬼谷的刺殺之術?

伽蓮凝神一看,那站起身來的張居正四肢上停了十幾只藍色的蝴蝶。

張居正並未死而覆生,也不是什麽傀儡之術,而是有人借著蝴蝶,如同提攜木偶般,操縱了他的身體。

殺死劉弛游的,並非張居正,而是操控了他屍身的鬼谷刺客。

何旭冷眼望著劉弛游倒下的身影,嘴裏只吐出兩個字:“鬼谷。”

原本騷亂的仙船,也忽然安靜下來。

每艘船的船頭,都多了一個黑色的人影。

看不出修為,卻都是鬼谷的刺客裝扮。

鬼谷前腳派出了黑階刺客設法毀去宗門護山大陣,後腳便同幾大宗門勾結,伽蓮沒有太覺得意外。

而玄陽子也是一副了然的表情。

何旭擡眼 ,望著後方的仙船,問道:“是否還有想要出來應戰的?”

“何旭長老,我們,我們其實……”一旁天機宗仙船上,一位年輕修士開口為難道,可話還未說完,一道詭異的藍色光芒朝著他的眉間襲來。

何旭擡手,一片柳葉出手,擋下了那致命一擊:“我記得你,你參加過靈劍宗的試煉,叫羅隗。”

那修士霎時跪地:“多謝長老,還記得晚輩。宗門內的長輩受了鬼谷的誆騙,如今隊伍中混入了不少鬼谷之人,他們逼著我們對玄劍門動手,否則便會用暗殺秘術取我們性命。”

何旭眉頭一皺,冷笑道:“暗殺秘術,並不能控制你們這麽多人。他們方才不過是殺雞儆猴,你們若是亂了分寸,那便是死路一條。”

伽蓮見狀,朝著眾人道:“鬼谷的刺殺術只針對要害,你們結陣先護住只護住要害,這樣防禦的時間可以長一些。”

“多謝伽蓮姑娘提醒。”羅隗聞言朝著伽蓮頷首道。

說罷他單手結印,護身屏障先護住了軀幹和腦袋這些要害。

沈雲天這才認出,那小子便是歷練時對伽蓮多次表達傾慕的天機門內門弟子。

“羅隗,你小子做什麽?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是聯合起來滅了玄劍門嗎?”一旁的老者朝著羅隗怒吼道。

“長老,鬼谷只是利用我們消耗玄劍門而已。方才對峙時,他們不對玄劍門的人動手,反倒先殺倒戈的靈幽宗,長老你還看不明白?”羅隗跪倒在天機門長老身前道。

“可,可如今不對他們動手,我們恐怕也回不去啊。”天機宗長老無奈道。

羅隗轉身,望了眼何旭,用乞求的口吻道:“還望何旭長老網開一面,讓我們入陣保平安。”

“入陣?若是混入了鬼谷的刺客,那我玄劍門豈不是引狼入室?”何旭冷聲道。

羅隗思索一番後,咬牙道:“各大宗門的長老你們都熟識,內門弟子也有特殊腰牌,只放行我們天機宗的一位長老和幾位內門弟子即可。長老放心,我們天機宗定不會背棄玄劍門。何旭長老應當知曉我的身份,我乃天機宗門主之子,雖然我修為還不夠格,可憑著這身份,還是說得上話的。”

何旭側身望了眼後方的玄陽子。

玄陽子點頭,而後起身道:“今日我玄劍門本就是設宴,邀請大家來恭祝我們鑄成新靈泉一事,若是諸位誠心來恭賀的,便請入內。”

玄陽子說罷長袖一揮,原本附著在最高主峰上的雲彩散去,一塊偌大的石質平臺展露在眾人的眼中。

平臺之上果真是設好了桌椅,備好了美酒佳肴。

而最前方的席位,已然入座了不少門派代表。

其中身份最特別的,當屬南陽的新帝,白華宇。

白華宇其實,揚起酒杯,朝著仙船上的諸位道了句:“就我們幾人飲酒,無趣得很,就等諸位入席了。”

白華宇在此,便是表明了南陽的立場。南陽雖不是修行宗門,卻有強大的長老院,亦有無數子民。

人族的皇帝,自然不容小覷。

天機宗的長老見狀,總算卸下最後的防備,朝著玄陽子行禮道:“恭祝玄劍門,新築靈泉。我天機宗亦承認玄劍門天階門派的身份。”

玄陽子一揮手,應道:“開陣,迎客。”

何旭身前凝結好了弓,站在陣門口,看著天機門的弟子和長老一個個入陣。

靈幽宗的兩位長老已死,剩下的內門弟子急著跟隨天機門入陣。

原本就躲在後方觀戰的赤練宗和乾坤宗見大勢已去,幾位長老帶頭服軟,跟著入陣避難。

何旭待陣門關閉後,朝天引弓,無數柳葉凝結成的綠色箭矢,朝著前方的仙船和山川飛去。

箭未落定,便看著仙船和遠處的山林間,躥出不少黑色人影。

零散的鬼谷刺客見大勢已去,也沒有硬闖結界,而是朝著遠處逃竄。

何旭卻沒有要收弓的意思。

下方卻傳來玄陽子的催促聲:“何旭,下來吃飯了。”

何旭笑著搖了搖頭,而後收弓入陣。

宴席上觥籌交錯,原本喊打喊殺的諸位仙門,竟露出一副副和善的嘴臉,花式恭賀玄陽子。

伽蓮望著熱鬧的人群,心中卻隱隱不安。

兩次謀劃都不得手,牧乘雲當真能就此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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