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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 天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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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天階(2)

“內鬼?”伽蓮同沈雲天異口同聲道。

雖然知曉宗門內定還有內鬼存在, 可孤山不是尋常人可以上去的,除非重要慶典,否則只有幾位長老和他們幾名內門弟子可以上山。

除非是門主故意放松結界, 引內鬼上孤山。那日慶典上的陽謀,引的也是藏得不夠深的內鬼和心志不夠堅定的。

而此番孤山上的護山大陣則是陰謀,想要在今晚抓住藏得更深的奸細。

“若是內鬼不除盡, 只怕明日天階宗門圍困我們時,容易生出禍端。”伽蓮皺眉道。

她仍然記得當日靈劍宗靈泉枯竭之時, 本還有一戰之力的門派,卻因為護山大陣被毀去霎時潰敗。

若是玄劍門明日結界也從內部被破壞, 那人心也會潰敗,人心一散,後面接踵而來的應當就是滅門之災。

沈雲天看出了伽蓮的擔憂,二人匆忙往孤山上趕。

剛到半山腰, 從樹叢中便躥出二個黑影來。

“內鬼?”伽蓮驚呼一聲, 手中的長劍在夜空中劈開一道白色光芒。

“師姐!”兩人閃躲開了伽蓮第一記攻擊,而後驚呼出聲道。

“唐師弟?”伽蓮趕忙收劍, 小聲道。

而唐繞池身旁躲著的正是小師妹白笙歌。

“你們二人,怎也在孤山上?”伽蓮疑惑道。

“何旭長老讓我來山上守一夜大陣。我先上來蹲守, 而後遇上了白師妹。師姐這傷恢覆得應當不錯, 若不是我們先躲在暗處,定已經受傷。”唐繞池低頭望了眼伽蓮手上的劍, 心有餘悸道。

“師姐你恢覆了就好,我還擔心因為你割劍還我,明日要重傷禦敵。”白笙歌皺眉道。

“我不礙事, 師妹你雙劍是否融合好?”伽蓮反倒擔憂起了白笙歌。

白笙歌忍不住喚出雙劍, 一黑一白兩柄巨劍懸在她身側, 看著威風凜凜。

唐繞城卻上前一把按住了她捏訣的手:“師妹你這是做甚?白長老不是囑咐你了,要蹲守在暗處嗎?”

白笙歌這才收起劍,吐了吐舌頭,尷尬道:“我方才急著給師姐看看我的本事,忘了師傅交代的事情了。我後唐師兄一步上的山,師傅也讓我在暗處守好護山大陣。”

“既然要守在暗處,那我們上山也應當走一旁的小道……我知曉一條隱蔽的,幾位都跟在我身後。”唐繞池鬼鬼祟祟道。

孤山上的仙草仙禽都是他打理的,日常他上山最多,對山中的地形也更為了解。

伽蓮和其他二人也絲毫不帶懷疑地跟在他身後。

四人貓著腰鬼鬼祟祟地往大陣方向走去。

待到了大陣所在的石頭旁,也不曾現身,反倒是躲在一旁的大樹後頭。

沈雲天還往三人身上布置好收斂身形的符咒,才低聲道:“我們四人,若都在暗處,恐引人懷疑。我本就要去驅動陣法,今夜若是無一人值守,恐怕敵人也不敢貿然現身。”

“師弟說得極有道理,去吧。”唐繞池揮了揮手道。

白笙歌了點了點頭,只貼心附上一句:“沈師兄,加油。”

唯有伽蓮,擔心他如今戰力不及曾經,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我同你一起。”

沈雲天卻按下了伽蓮手,笑道:“師姐你放心,那護山大陣在我施法時會護住我肉身,哪怕他們偷襲,也沒那麽容易得手。”

伽蓮這才松開了手。

沈雲天本已經轉身打算離去,卻忽然回過身來,從儲物袋內掏出一件防雨的蓑衣給伽蓮披上。

伽蓮不解:“師弟這是合意?”

沈雲天卻固執地拉了拉蓑衣,笑道:“師姐你披上就好,別多問。”

唐繞城擡頭望著天空,月明星稀,不見陰雲,是個晴朗的夜。

白笙歌也跟著疑惑道:“沈師兄難不成不知?宗門地界的降雨,都由門主主峰上的四季珠控制,眼下不是雨季,門主不會隨意布雨的。”

沈雲天只是搖了搖頭,而後朝著身後的護山陣法走去。

“沈師弟這人,做什麽事都神神秘秘的。興許說那蓑衣上有什麽特殊的東西,比如可以防身……”唐繞池低估道。

“防身?那確實應該給師姐。”白笙歌點頭道。

沈雲天走到大陣前方,雙手一揮,大石頭上方浮現出一張覆雜的地形圖。

那地形同玄劍門的真實地形並不相符,可又有一些重合的部分。

“原來南自清布陣之時,心中所想的玄劍門地形是如此的……”唐繞城在一旁感嘆道。

“陣法大師看到的世界,本就同我們所見的不同。他看到的說五行之力,說靈力波動。”伽蓮解釋道。

“你說師弟不過說拿了老前輩留下的卷軸,參悟了這麽些時日,怎就能看透如此覆雜的布局?”白笙歌不解道。

唐繞池遲疑片刻道了句:“沈師弟這人,很有陣法天賦。五行陣法之術,本就不是可以苦修之術,而是很依賴天分和機緣的。傳聞精此術之人,大多說參悟了生死,看透了世界運作規則之人。”

伽蓮很讚同唐繞池的說法,沈雲天和南自清二人本就是書中的紙片人,他們二人能從日覆一日劇情中醒悟過來,依靠的應該就是對世界大道的超常理解。

這應當也是二人都擅長陣法之術的緣由。

沈雲天雙手快速撥弄著地形圖上的物件,偶爾變換山川位置,時而新增瀑布山泉,看似簡單的動作,卻已經讓他滿頭大汗。

以他如今的身體,操控整個山門的護山大陣,應當還是極其耗費靈力的。

他甚至中途停下來好幾次,雙手撐在地形圖上大喘氣。

伽蓮他們三人幾次想要現身,卻都被沈雲天眼神制止。

幾番停頓後,他終於在虛空中,憑空壘起一座高山。

沈雲天松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擡頭望著夜空,笑著道了句:“總算成了。”

雨在他擡眼的同時,開始落下。

雨水滲入泥土中,激起的塵土都散發著渾厚的土之力。

雨水滋養萬物,林中的草木氣息也更加濃郁。

山下潺潺流動的溪水也更加歡騰。

伽蓮看懂了沈雲天的催動陣法的方式。

他借著雨水,讓山門內的五行之氣更勝,那股力量也能讓籠罩在玄劍門上空的護山陣法更加牢固。

黑夜中,玄劍門的門主主峰上,閉目養神的三人眼睛齊齊睜開。

三人起身,走到窗口,望著窗外滂沱的大雨。

白錦邊先開口道:“沈雲天那小子,果真是陣法之術的天才。”

何旭緊跟在她身側,笑道:“但這一場雨,應該也把那小子累得夠嗆。”

白錦邊轉身,望著站在最後方的玄陽子道:“門主覺得,他們四人真能對付那幫人?我們不用出手相救?”

玄陽子伸手撫了撫胡須,笑道:“你們二人,得跟觀無量那小子學學,他兩名弟子都在山上呢,他都 不急,你們二人急什麽?”

聽到觀無量三個字,白錦邊的眉頭皺得更緊:“大長老莫不是因為付師姐的死,就此一蹶不振了吧?”

玄陽子聽到愛徒的名字,也跟著嘆了口氣,而後苦笑道:“既然靈汐說,相信觀無量可以處理好她未能辦完的事,那我便選擇相信她。”

何旭卻是三人中神情最為放松的。他伸手,接著順著屋檐滴落下來的雨滴,而後輕聲道:“我雖然不熟悉大長老,可我能感受到大陣內藏著的那柄護山的劍,他殺意不減,甚至帶著一股恨意。”

說罷他閉著眼細細感悟一番,而後睜眼道:“除了殺意,甚至有滔天的恨意。他憎惡這個世道,怨恨擋了玄劍門道的敵人。還藏了一絲對天地萬物的憐憫之心,對宗門的守護之意。我想,一個心裏裝了這麽多事的人,是很難消沈下去的。”

白錦邊嘆了口氣,而後道:“但願你說的是對的。”

“今夜那四個小子能把孤山上的幾只臭蟲都解決了,往後宗門內也能安生些。我也不用日夜守著這麽多監視宗門的法器勞心勞力了。”玄陽子坐回座位,松快道。

白錦邊同何旭卻齊齊皺起了眉頭。

“門主,我寢殿內的監視,就不能先撤了?我老覺著別扭。”白錦邊嘀咕了句。

“是啊,我先前在靈劍宗時每日被那麽看著聽著,倒也罷了。如今我說真心待玄劍門,怎還要受監視?”何旭也抱怨道。

“你們二人若是行得正,有何可懼怕的?”玄陽子眼神在二人之間游走。

“我們二人自然說行得正的。”白錦邊趕忙解釋道。

“白長老說得很對。”何旭附和道。

“既然如此,那便沒什麽可畏懼的。你們也知道,那群蒼蠅就喜歡圍著幾個主峰幾位長老,和那些內門弟子轉悠。”玄陽子嘆氣道。

隨後見二人臉色不好看,又補了一句:“我也沒那個精力,每時每刻都聽著看著你們。而且,有些不該聽,不該看的,我也盡量不會摻和。這點分寸感,你們還是要相信我的。”

說罷玄陽子不忘摸著胡須笑道:“吾乃真君子。”

白錦邊和何旭二人攥緊了拳頭,卻懶得再同玄陽子拌嘴。

此時孤山上的雨下得尤其大。

四人之中,只有伽蓮衣衫還幹著。

沈雲天說醉心於觀察布雨的效果,沒來得及驅散落在身上的雨水。

而唐繞池和白笙歌二人,則是為了不破壞收斂身形的符咒,不敢隨意動用術法。

畢竟這符咒雖然可以收斂身形隔絕聲音,卻不能掩蓋術法。

一旦施法,符咒便失效。

唐繞池任由雨水拍打在臉上,幾乎已經睜不開眼。

白笙歌則伸手護著腦袋,盡量不讓雨落在臉上和頭發上。

唯有伽蓮,安好待在原地。

幾人自然知曉了沈雲天送伽蓮蓑衣的緣由。

哪怕幾乎睜不開眼,唐繞池依舊翻著白眼道:“沈師弟真是小氣,怎麽只知道為師姐遮風擋雨,完全不管我們二。”

“沈師兄心裏也是有我們二人的,他定說只有一件蓑衣。若是換作我只有一件蓑衣,我也會給師姐的。我最喜歡師姐了。”白笙歌轉頭朝著伽蓮笑道。

伽蓮輕笑道:“還是師妹心裏有我。不像唐師弟,愛同我計較。”

“好好好,是我心胸狹隘……分明說沈雲天那小子別有用心,卻變成了我小氣……”唐繞池不滿道。

可遠處的黑暗角落裏,卻忽然傳來一陣清晰的鼓掌聲,打斷了幾人的嬉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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