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 歸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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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歸來（3）
伽蓮挨著唐繞池坐下, 唐繞池長相雖然變了不少，可愛八卦的個性一點沒變。
“師姐你今日一回來，便有同門遠遠看到了。我可是一得到消息, 就忙著來見你的。要不是師妹在閉關，我定要拉她一起過來。”唐繞池在一旁道。
伽蓮卻雙手相握，置於桌上, 她不斷摩擦著指腹，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師姐這是怎麽了？怎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是因為擔心沈師弟？”唐繞池小心試探道。
伽蓮搖了搖頭, 隨即輕聲道：“師弟，你先平覆一下情緒, 我有些東西受人所托，要交予你。”
見伽蓮神色凝重，唐繞池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收起了臉上的笑, 點頭道：“師姐你請講。”
“其實我前些時日, 見到了你阿姐。”伽蓮說罷從儲物袋內拿出了唐欣然的遺物。
唐繞池一見這三樣物件，尤其是那本他姐姐親手書寫的手冊, 心中便猜到；惡大概。
伽蓮知曉，唐欣然在鬼谷的時日, 同唐繞池有書信往來。他興許是知道她的病情的。
“所以, 我阿姐走了？”唐繞池紅著眼眶，結果冊子的手都在顫抖, 他很傷心，可語氣中並未太多的意外。
“我知道，阿姐的毒世間無人可解。可我, 可我以為還會有幾年的時光……”唐繞池翻看著手冊, 眼淚滴落下來。
他看到唐欣然寫給父母的書信時, 已然明白了她的心意：“阿姐你放心，我會照顧好爹娘。這是先前我就答應過你的，你放心，我都會辦到。”
他仔細壓平書信，而後悉心收好，放入儲物袋內。
接過沈甸甸的靈石儲物袋時，唐繞池壓抑住的情緒再次爆發，號啕大哭起來：“阿姐老說我貪吃，家裏都會被吃窮。小時候有什麽好吃的，都緊著我。怎麽，怎麽自己時日不多了，都不把錢財花在自己身上？”
“她說修仙路漫漫，你需要更多錢財傍身，這是她這些年看診攢下的。”伽蓮拍了拍唐繞池的肩膀安慰道。
原本躲在床底下的沈雲天，也爬了出來，他蹲在唐繞池的身旁，無聲地安慰著他。
哭了許久，唐繞池雖然力竭，可還是不斷抽泣：“我姐真是命苦……怎麽到死都不告訴我，那個將她害了的男人究竟是誰！”
唐欣然亦是死前不久才知曉牧乘雲的身份。
牧乘雲此人，擅長幻化容貌，除非他露出真容，否則很難被人尋到。
這也是鬼谷谷主身份一直這麽神秘的緣由。
除非主動現身，否則沒人尋得著他。
“那人很狡猾，擅長隱藏身份，她亦是死前才知曉那人的身份。”伽蓮解釋道。
唐繞池的眼睛跟著一亮，隨即問道：“師姐知曉那人身份？”
“牧乘雲。”伽蓮語氣平靜。
可唐繞池卻瞪大了雙眼：“什麽！怎會是他？他可是大師兄啊……”
他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伽蓮卻點了點頭：“我非常肯定就是他。而且我此番，也差點死在他手上。他如今的身份亦很特別，是鬼谷的谷主。”
“他竟然沒被沈師弟弄死，還成了鬼谷谷主？”唐繞池握緊了拳頭。
拳頭落到桌上，發出一陣巨響。好在他最憤怒之時，還知道要收起力道。
他發洩完怒氣，抿緊了雙唇，眉頭皺得更緊：“聽聞要入鬼谷，需得鬼谷腰牌。那東西極為稀有……我們玄劍門，如今還是小門小派，根本得不到份額……鬼谷刺客擅長易容和蟄伏……難道……”
“唐師弟你的猜測沒有錯，他入玄劍門，亦是別有目的。你若是想要殺他，憑你一人是萬萬不行的。”伽蓮冷靜分析道。
“那該如何？”唐繞池問道。
“我這趟便是去的鬼谷，我知曉，鬼谷刺客的實力，而且牧乘雲潛伏在玄劍門多年，他的目的應該就是對付玄劍門，但我還未查出他們的真實目的。此事我會單獨告知門主。師弟，你萬萬不可輕舉妄動。在這個世界，我們還太弱小了，好好修行，提升實力，大仇終能得報。”伽蓮拍了拍唐繞池的肩膀真切道。
唐繞池握緊了拳頭，紅著眼眶，憋屈道：“好，我知道。”
“師姐既然遇上了我姐，那你的毒，可解了？”唐繞池關切道。
“多虧了你姐姐，已經解了。”伽蓮道。
唐繞池點了點頭，而後道：“那便好，解了便好。若要論醫術，阿姐果真是比我厲害不少。只是可惜……”
“你阿姐很為你感到驕傲。所以將她的身後事都托付於你。她對你寄予厚望，也希望她的筆記，能讓你醫術更上一層樓。”伽蓮安慰道。
唐繞池將冊子緊緊貼在胸口，而後低聲道了句：“我知曉，我會好好學，不偷懶，也不負姐姐所托。”
說罷唐繞池起身，而後道：“天色不早，快到我們洞府宵禁時刻，我需先回去。”
“玄劍門，何時有宵禁一說？”伽蓮疑惑道。
唐繞池撓了撓腦袋，而後道：“師姐有所不知，是何旭長老定的規矩。如今，他是我們主峰的長老，他教學嚴苛，規矩也多。我就是在他手底下活生生瘦下來的。”
伽蓮點了點頭道：“何旭，是個好師長，你應當敬他。而且，你瘦下來很好看，像你阿姐。”
“唐繞池捂著心口的冊子，眼眶又紅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壓制住心中萬千情緒。
伽蓮一楞，這些時日不見，唐繞池似是又成熟不少，也更沈得住氣了。
“還有，方才我過來時，門主托我傳話，請師姐過去一敘。”唐繞池出門前，朝著伽蓮叮囑道。
伽蓮本就要去告知門主鬼谷對宗門不利之事，便點頭道：“好，師弟放心，我這就去。”
“他興許是想要同師姐說一些關於你師傅的事。”唐繞池面露難色。
伽蓮這才記起，先前在南陽帝都，便聽聞他師傅回宗門了。
她當日也是因這消息，撿回了一條性命。
可門主，為何要找她專門聊師傅的事情？
她一進門也不曾聽何珠提起關於她師傅的事情，難不成，他不在此處洞府內？
可這裏本就是他坐鎮的主峰，他不在此處，又能在哪裏？
伽蓮囑咐好沈雲天，讓他不要再宗門亂跑，以免嚇到同僚，便急匆匆出了門。
而沈雲天依舊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趴在她房內打盹。
就算伽蓮趕他出去見人，他都不想出門。
方才唐繞池竟然都沒認出他來。
雖說，他可能是剛知曉阿姐身故的消息，心緒不寧。
可他見他第一眼的眼神，如此陌生，叫沈雲天如今想起來，還有些難受……
他耷拉著腦袋，擡眼瞥見伽蓮開門，出門，又關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重重出了口氣……
興許，在他修出人形之前，他就不該回宗門。
如今他回來了，亦不過是丟人現眼。
尤其是他那師傅也回來了。
觀無量本就嚴苛，亦不待見他。觀無量的眼裏心裏，一直只有牧乘雲這大徒弟。
如今他成了這般模樣，只能更遭嫌棄。
伽蓮帶著疑惑出了門，到了門主的主峰上，便見他已經端坐在正殿的大廳內，一副等候多時的模樣。
門主的衣著不似先前邋遢，今日他穿著一身幹凈且沒有補丁的幹凈青布衣，看來那趟靈劍宗之行，讓宗門富裕了不少。
就連最摳搜的門主玄陽子，也舍得在著裝上花一些錢財了。
玄陽子見伽蓮到了趕忙擡眼展露出一副笑臉。
這笑容極其諂媚。
每次玄陽子露出這般笑容，那便沒有什麽好事。
定是他有求於她，而且還是不好辦的事。
伽蓮行了個禮，問候道：“見過門主。”
“伽蓮啊，許久不見，你怎同我如此生分客套起來。快坐下。”玄陽子迎著伽蓮入座，而後挨著她坐下。
玄陽子甚至提前泡好了茶水，招呼伽蓮喝些熱茶。
這是何意？難不成，是因為玄劍門發達了，門主舍得在招待和宴客這些環節花錢了？
玄陽子抿著茶，眼神卻總是偷偷打量伽蓮，觀察著她的表情。
伽蓮被盯著渾身不自在，放下茶杯，忍不住問道：“門主。您有事可以直說。”
玄陽子喜笑顏開，似乎就是在等伽蓮這句。
“伽蓮依舊是如此懂事，實在是我們玄劍門的下一代中的佼佼者。宗門有你們這樣的後生，我也安心了。”
一番客套後，玄陽子道了句：“還請你將你師傅請回山門去。”
伽蓮早已被前面一番客套話折磨得耳朵要生出老繭，可聽了玄陽子的真實意圖，確是腦子一團漿糊。
“我師傅？觀無量？他去哪兒了？我聽聞已經回宗門了，怎還需要我親自去迎？”伽蓮疑惑道。
玄陽子面露難色，而後湊近道：“他如今堵在孤山腳下不願離去。別說是內門弟子，連我也上不了孤山。你也知曉的，那些仙草啊，仙禽什麽的，日日都需要照料……這都多少時日了，我實在是擔心。”
玄陽子拍著大腿，懊惱道。
堂堂一個門主，竟然管不住宗門內的大長老？
伽蓮忽然記起，當日在南陽帝都，白族長老談及觀無量的表情，亦是如同見了瘟神一般。
先前她以為觀無量是被圍攻，被其他宗門為難。
可那日那死裏逃生的白族長老卻說是他將人困在南海練劍。
不論是外人，和宗門內的人，對觀無量的評價，都是瘋子。
而她雖然是他的弟子，卻從未見過他。
讓她去勸一個武力值爆表，性格乖張的瘋子？
伽蓮面露難色，而後行禮道：“門主，你就莫要為難我了。我同師傅，也沒那麽熟。”
“我知道，而且你師傅還不喜歡你，覺著你蠢笨不堪。”玄陽子嘿嘿一笑。
伽蓮卻眉頭一皺，這是幾個意思，罵她蠢笨不堪也就罷了，如今還想讓她去當炮灰？
“可你同我徒弟熟啊，而且，我徒弟只願見你。連我這位師傅她都避而不見。”玄陽子面露愧色道。
“傅靈汐長老？”伽蓮反問道。
說起老師，她確實有計劃早日去拜訪。
她有許多心裏話要同她講。
可這同勸觀無量有何關系？
“觀無量那小子，堵在孤山之下，不讓別人進山，就是在逼我徒兒，想讓靈汐見他一面。”玄陽子嘆了口氣道。
“所以，門主是想讓我從中斡旋？說服我師傅？”伽蓮問道。
玄陽子擡眼，望了伽蓮一眼，而後低頭抿了口茶，似是不經意道：“若是能說服靈汐，那也成。他倆這樁姻緣，亦是我心中一大憾事。”
伽蓮放下茶杯，行禮後便轉身離去。
她只留了句：“知道了。難怪，老師連你都不見。”
“你！——”玄陽子本想動怒，但想著也就伽蓮能幫他解此困局，便忍著不再作聲。
“罷了罷了，年輕人嘛，一個個都火氣大。我這仙菊茶，明目又祛火……這種寶貝，你這小娃才喝這麽幾口，當真是浪費……”待到伽蓮離去，玄陽子望著伽蓮茶杯中剩的大半杯茶水，肉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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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蓮挨著唐繞池坐下, 唐繞池長相雖然變了不少，可愛八卦的個性一點沒變。
“師姐你今日一回來，便有同門遠遠看到了。我可是一得到消息, 就忙著來見你的。要不是師妹在閉關，我定要拉她一起過來。”唐繞池在一旁道。
伽蓮卻雙手相握，置於桌上, 她不斷摩擦著指腹，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師姐這是怎麽了？怎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是因為擔心沈師弟？”唐繞池小心試探道。
伽蓮搖了搖頭, 隨即輕聲道：“師弟，你先平覆一下情緒, 我有些東西受人所托，要交予你。”
見伽蓮神色凝重，唐繞池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收起了臉上的笑, 點頭道：“師姐你請講。”
“其實我前些時日, 見到了你阿姐。”伽蓮說罷從儲物袋內拿出了唐欣然的遺物。
唐繞池一見這三樣物件，尤其是那本他姐姐親手書寫的手冊, 心中便猜到；惡大概。
伽蓮知曉，唐欣然在鬼谷的時日, 同唐繞池有書信往來。他興許是知道她的病情的。
“所以, 我阿姐走了？”唐繞池紅著眼眶，結果冊子的手都在顫抖, 他很傷心，可語氣中並未太多的意外。
“我知道，阿姐的毒世間無人可解。可我, 可我以為還會有幾年的時光……”唐繞池翻看著手冊, 眼淚滴落下來。
他看到唐欣然寫給父母的書信時, 已然明白了她的心意：“阿姐你放心，我會照顧好爹娘。這是先前我就答應過你的，你放心，我都會辦到。”
他仔細壓平書信，而後悉心收好，放入儲物袋內。
接過沈甸甸的靈石儲物袋時，唐繞池壓抑住的情緒再次爆發，號啕大哭起來：“阿姐老說我貪吃，家裏都會被吃窮。小時候有什麽好吃的，都緊著我。怎麽，怎麽自己時日不多了，都不把錢財花在自己身上？”
“她說修仙路漫漫，你需要更多錢財傍身，這是她這些年看診攢下的。”伽蓮拍了拍唐繞池的肩膀安慰道。
原本躲在床底下的沈雲天，也爬了出來，他蹲在唐繞池的身旁，無聲地安慰著他。
哭了許久，唐繞池雖然力竭，可還是不斷抽泣：“我姐真是命苦……怎麽到死都不告訴我，那個將她害了的男人究竟是誰！”
唐欣然亦是死前不久才知曉牧乘雲的身份。
牧乘雲此人，擅長幻化容貌，除非他露出真容，否則很難被人尋到。
這也是鬼谷谷主身份一直這麽神秘的緣由。
除非主動現身，否則沒人尋得著他。
“那人很狡猾，擅長隱藏身份，她亦是死前才知曉那人的身份。”伽蓮解釋道。
唐繞池的眼睛跟著一亮，隨即問道：“師姐知曉那人身份？”
“牧乘雲。”伽蓮語氣平靜。
可唐繞池卻瞪大了雙眼：“什麽！怎會是他？他可是大師兄啊……”
他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伽蓮卻點了點頭：“我非常肯定就是他。而且我此番，也差點死在他手上。他如今的身份亦很特別，是鬼谷的谷主。”
“他竟然沒被沈師弟弄死，還成了鬼谷谷主？”唐繞池握緊了拳頭。
拳頭落到桌上，發出一陣巨響。好在他最憤怒之時，還知道要收起力道。
他發洩完怒氣，抿緊了雙唇，眉頭皺得更緊：“聽聞要入鬼谷，需得鬼谷腰牌。那東西極為稀有……我們玄劍門，如今還是小門小派，根本得不到份額……鬼谷刺客擅長易容和蟄伏……難道……”
“唐師弟你的猜測沒有錯，他入玄劍門，亦是別有目的。你若是想要殺他，憑你一人是萬萬不行的。”伽蓮冷靜分析道。
“那該如何？”唐繞池問道。
“我這趟便是去的鬼谷，我知曉，鬼谷刺客的實力，而且牧乘雲潛伏在玄劍門多年，他的目的應該就是對付玄劍門，但我還未查出他們的真實目的。此事我會單獨告知門主。師弟，你萬萬不可輕舉妄動。在這個世界，我們還太弱小了，好好修行，提升實力，大仇終能得報。”伽蓮拍了拍唐繞池的肩膀真切道。
唐繞池握緊了拳頭，紅著眼眶，憋屈道：“好，我知道。”
“師姐既然遇上了我姐，那你的毒，可解了？”唐繞池關切道。
“多虧了你姐姐，已經解了。”伽蓮道。
唐繞池點了點頭，而後道：“那便好，解了便好。若要論醫術，阿姐果真是比我厲害不少。只是可惜……”
“你阿姐很為你感到驕傲。所以將她的身後事都托付於你。她對你寄予厚望，也希望她的筆記，能讓你醫術更上一層樓。”伽蓮安慰道。
唐繞池將冊子緊緊貼在胸口，而後低聲道了句：“我知曉，我會好好學，不偷懶，也不負姐姐所托。”
說罷唐繞池起身，而後道：“天色不早，快到我們洞府宵禁時刻，我需先回去。”
“玄劍門，何時有宵禁一說？”伽蓮疑惑道。
唐繞池撓了撓腦袋，而後道：“師姐有所不知，是何旭長老定的規矩。如今，他是我們主峰的長老，他教學嚴苛，規矩也多。我就是在他手底下活生生瘦下來的。”
伽蓮點了點頭道：“何旭，是個好師長，你應當敬他。而且，你瘦下來很好看，像你阿姐。”
“唐繞池捂著心口的冊子，眼眶又紅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壓制住心中萬千情緒。
伽蓮一楞，這些時日不見，唐繞池似是又成熟不少，也更沈得住氣了。
“還有，方才我過來時，門主托我傳話，請師姐過去一敘。”唐繞池出門前，朝著伽蓮叮囑道。
伽蓮本就要去告知門主鬼谷對宗門不利之事，便點頭道：“好，師弟放心，我這就去。”
“他興許是想要同師姐說一些關於你師傅的事。”唐繞池面露難色。
伽蓮這才記起，先前在南陽帝都，便聽聞他師傅回宗門了。
她當日也是因這消息，撿回了一條性命。
可門主，為何要找她專門聊師傅的事情？
她一進門也不曾聽何珠提起關於她師傅的事情，難不成，他不在此處洞府內？
可這裏本就是他坐鎮的主峰，他不在此處，又能在哪裏？
伽蓮囑咐好沈雲天，讓他不要再宗門亂跑，以免嚇到同僚，便急匆匆出了門。
而沈雲天依舊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趴在她房內打盹。
就算伽蓮趕他出去見人，他都不想出門。
方才唐繞池竟然都沒認出他來。
雖說，他可能是剛知曉阿姐身故的消息，心緒不寧。
可他見他第一眼的眼神，如此陌生，叫沈雲天如今想起來，還有些難受……
他耷拉著腦袋，擡眼瞥見伽蓮開門，出門，又關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重重出了口氣……
興許，在他修出人形之前，他就不該回宗門。
如今他回來了，亦不過是丟人現眼。
尤其是他那師傅也回來了。
觀無量本就嚴苛，亦不待見他。觀無量的眼裏心裏，一直只有牧乘雲這大徒弟。
如今他成了這般模樣，只能更遭嫌棄。
伽蓮帶著疑惑出了門，到了門主的主峰上，便見他已經端坐在正殿的大廳內，一副等候多時的模樣。
門主的衣著不似先前邋遢，今日他穿著一身幹凈且沒有補丁的幹凈青布衣，看來那趟靈劍宗之行，讓宗門富裕了不少。
就連最摳搜的門主玄陽子，也舍得在著裝上花一些錢財了。
玄陽子見伽蓮到了趕忙擡眼展露出一副笑臉。
這笑容極其諂媚。
每次玄陽子露出這般笑容，那便沒有什麽好事。
定是他有求於她，而且還是不好辦的事。
伽蓮行了個禮，問候道：“見過門主。”
“伽蓮啊，許久不見，你怎同我如此生分客套起來。快坐下。”玄陽子迎著伽蓮入座，而後挨著她坐下。
玄陽子甚至提前泡好了茶水，招呼伽蓮喝些熱茶。
這是何意？難不成，是因為玄劍門發達了，門主舍得在招待和宴客這些環節花錢了？
玄陽子抿著茶，眼神卻總是偷偷打量伽蓮，觀察著她的表情。
伽蓮被盯著渾身不自在，放下茶杯，忍不住問道：“門主。您有事可以直說。”
玄陽子喜笑顏開，似乎就是在等伽蓮這句。
“伽蓮依舊是如此懂事，實在是我們玄劍門的下一代中的佼佼者。宗門有你們這樣的後生，我也安心了。”
一番客套後，玄陽子道了句：“還請你將你師傅請回山門去。”
伽蓮早已被前面一番客套話折磨得耳朵要生出老繭，可聽了玄陽子的真實意圖，確是腦子一團漿糊。
“我師傅？觀無量？他去哪兒了？我聽聞已經回宗門了，怎還需要我親自去迎？”伽蓮疑惑道。
玄陽子面露難色，而後湊近道：“他如今堵在孤山腳下不願離去。別說是內門弟子，連我也上不了孤山。你也知曉的，那些仙草啊，仙禽什麽的，日日都需要照料……這都多少時日了，我實在是擔心。”
玄陽子拍著大腿，懊惱道。
堂堂一個門主，竟然管不住宗門內的大長老？
伽蓮忽然記起，當日在南陽帝都，白族長老談及觀無量的表情，亦是如同見了瘟神一般。
先前她以為觀無量是被圍攻，被其他宗門為難。
可那日那死裏逃生的白族長老卻說是他將人困在南海練劍。
不論是外人，和宗門內的人，對觀無量的評價，都是瘋子。
而她雖然是他的弟子，卻從未見過他。
讓她去勸一個武力值爆表，性格乖張的瘋子？
伽蓮面露難色，而後行禮道：“門主，你就莫要為難我了。我同師傅，也沒那麽熟。”
“我知道，而且你師傅還不喜歡你，覺著你蠢笨不堪。”玄陽子嘿嘿一笑。
伽蓮卻眉頭一皺，這是幾個意思，罵她蠢笨不堪也就罷了，如今還想讓她去當炮灰？
“可你同我徒弟熟啊，而且，我徒弟只願見你。連我這位師傅她都避而不見。”玄陽子面露愧色道。
“傅靈汐長老？”伽蓮反問道。
說起老師，她確實有計劃早日去拜訪。
她有許多心裏話要同她講。
可這同勸觀無量有何關系？
“觀無量那小子，堵在孤山之下，不讓別人進山，就是在逼我徒兒，想讓靈汐見他一面。”玄陽子嘆了口氣道。
“所以，門主是想讓我從中斡旋？說服我師傅？”伽蓮問道。
玄陽子擡眼，望了伽蓮一眼，而後低頭抿了口茶，似是不經意道：“若是能說服靈汐，那也成。他倆這樁姻緣，亦是我心中一大憾事。”
伽蓮放下茶杯，行禮後便轉身離去。
她只留了句：“知道了。難怪，老師連你都不見。”
“你！——”玄陽子本想動怒，但想著也就伽蓮能幫他解此困局，便忍著不再作聲。
“罷了罷了，年輕人嘛，一個個都火氣大。我這仙菊茶，明目又祛火……這種寶貝，你這小娃才喝這麽幾口，當真是浪費……”待到伽蓮離去，玄陽子望著伽蓮茶杯中剩的大半杯茶水，肉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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