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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 南陽(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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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南陽(16)

老六眼疾手快, 利落轉身,而後一把攔住了老七,壓低了嗓音道:“胸懷, 我們都是有胸懷的。方才不過是友好切磋。”

“切磋就沒有友好這一說。就應當你死我活!放開,讓我來!”老七厲聲嚷嚷起來。

老六挎著張臉,在她耳邊嘀咕了句:“這丫頭, 是觀無量的徒弟。”

老七聽到觀無量三個大字,嚇得後退好幾步, 穩住身形後,望向伽蓮的眼神, 都變得友好起來:“小友果真是天縱奇才,玄劍門後繼有人,實乃觀長老的大幸啊!小友回了宗門,可要記得替我跟觀長老問好。”

伽蓮怎麽都想不到, 最後助自己逃脫死局之人, 竟然是自己那素未謀面的師傅。

她見一旁的大長老也強壓著怒意,便朝著七長老行了個禮道:“感謝七長老的關愛, 晚輩定會傳話。亦要感謝南陽大長老此番切磋。”

伽蓮既然遞了個臺階,一旁的大長老雖然臉色鐵青, 雖然丟了臉面, 可不能失了禮數,她亦抱拳回了個禮道:“方才的切磋, 稍稍失了分寸,讓小友受傷了,真是抱歉。”

“哪裏, 晚輩獲益頗多。”伽蓮趕忙賠笑道。

一番寒暄後, 長老院派出精銳, 親自護送伽蓮等人出了宮,並承諾一路護送伽蓮等人回玄劍門。

此番伽蓮在帝都同長老院起了沖突,這路上最害怕伽蓮和白笙歌出意外的,亦是長老院。

長老院辦事利索,不出一炷香,出城回玄劍宗的馬車和精銳都準備妥當。

伽蓮和懷瑾王帶著昏迷的白笙歌上了馬車。

馬車內,懷瑾王的臉色卻依舊陰沈。

白笙歌還在昏迷。

伽蓮仔細探查後,朝著懷瑾王道了句:“王爺你放心,師妹她無礙。”

“她丟了本命劍,後面的路,還要怎麽走?”懷瑾王試探問道。

伽蓮知曉,那是在試探她的想法。畢竟,得一把護之劍,百利而無一害。人性,總是禁不起試探的。

懷瑾王有所猜疑,亦不意外。

伽蓮笑道:“王爺放心,白長老定有辦法處理此事。而且王爺放心,我也不會融合師妹的本命劍。她這人,看著憨傻,心裏清楚得很,若是方才,把劍給了白天池,那恐怕就要不回來了。可若是給了我,我定會還給她。”

懷瑾王尷尬一笑:“是我小人之心了……畢竟,在同族之內,皆是算計。更何況,你同笙兒也並非血親。”

“我知道,王爺亦是關心師妹。我是個孤兒,沒有親人。在我心裏,師妹就是我的至親。我不會傷害她分毫的。我對她的情 誼,雖及不上你這位親身父親,可也不假。”伽蓮拭去白笙歌額頭的薄汗,輕聲道。

“笙兒有你們這幫師兄師姐,真是她的福分。”懷瑾王感激道。

隨即他從懷中掏出一塊金色令牌,遞到伽蓮手中。

“這是情報中心的調令。有此令,可以隨意在各地芙蓉坊調取想要的情報信息。希望,可以幫得到你。”懷瑾王真誠道。

伽蓮也不客套,利落地收下令牌,朝著懷瑾王行禮道了句:“謝過王爺。還勞煩王爺看顧好師妹,我此番,還有件要事要辦。”

伽蓮說罷喊停了馬車。

“伽蓮,你這是?你傷勢還沒恢覆,這是要去哪裏?回玄劍門才安全!”懷瑾王驚呼出聲。

可伽蓮已經翻身下了馬車:“王爺,勞煩你告知下師妹。此事,關乎我師弟的性命,她能理解。”

懷瑾王一聽,是關乎同門之事,便也不再阻撓。

伽蓮揮手告別了送行的隊伍,轉身鉆入一旁的巷子,她伸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還好,蓮花還有溫熱……

沈雲天的火蓮花恐怕支撐不了多久,她必須在蓮瓣徹底雕落前,找到解毒之法,讓沈雲天收回火蓮。

她一路朝著朱雀大道盡頭的酒肆走去,身上沾血的衣物甚至來不及更換,身上的傷還未痊愈,腳步也還有些虛浮。

她一落座,店家便認出了她。

笑著朝她走來:“姑娘今日來,怎沒帶上你夫君?”

伽蓮只道了句:“店家,來壺酒,和小菜。”

店家一湊近,才驚覺她衣衫上滿是鮮血。而她今日的裝扮,同那今日塔上同大長老一戰的少女,極為相似……

方才那一戰,可驚動了整個皇城的百姓觀看……

店家一時慌了神,用顫抖的聲音道了句:“姑娘,我可是小本買賣,你莫要為難我。”

伽蓮笑道:“店家你放心,我不為難你。我只是在等人。”

得了伽蓮的允諾,店家才送上美酒小菜,安心離去。

伽蓮給自己倒了杯酒,可發絲上的血水,卻滴落到酒杯中。

伽蓮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衫,無奈道了句:“還真是狼狽。”

方才她急著出來尋人,都忘了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一些。

說罷,一個熟悉的聲音自前方傳來:“姑娘是一人,還是有同行之人?還是在等人?”

伽蓮擡頭,那男人的臉,卻是那麽的陌生。

不是謝將遲?

又或者,之前謝將遲那張神似沈雲天的臉,是假的?

“怎麽?認不出我了?”謝將遲在她對面坐下,笑道。

他語氣輕柔,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蠱惑。

可伽蓮,卻覺著毛骨悚然。

他那日刺殺前,亦是這般輕巧的語氣。

“你究竟是什麽人?”伽蓮問道。

謝將遲摸了摸自己的臉,而後眉頭一蹙:“我用過的容貌太多,都快記不起我真實的樣貌了。”

說罷他指尖輕觸伽蓮酒杯中的酒水,而後指尖朝著上方一彈,一陣水霧籠罩在二人中間。

“既然伽蓮不喜歡這張陌生的臉,那我便換成你初見我時的模樣吧。”

他的話音落下時,二人中間的水霧散去。

眼前的那張男子英俊的臉龐,也一點點清晰起來。

那是一張伽蓮熟悉的臉。

可在這個世界,她不曾見過活著的他。

原主心心念念,癡心相待的大師兄,竟然還活著?

“牧乘雲?”伽蓮脫口而出。

對面的男子卻輕笑起來:“你還記得師兄?既然記得,又怎敢直呼我的大名?”

“師……師兄……”伽蓮不想被識破自己的身份,只能順著他的話叫。

牧乘雲卻湊近,直勾勾盯著伽蓮的雙眸,疑惑道:“可你看我的眼神,同先前,很不一樣。是因為太多年不見了?還是因為,你心中有了旁人?”

伽蓮往後退了退,拉開了二人的距離,而後客套道:“師兄說的是什麽話……我只是,先前聽聞,你已經殞命……所以,今日相見,才覺得很驚訝。”

牧乘雲往後退了退,而後給自己倒了杯酒,淺嘗一口,而後輕笑道:“是嗎?你是因為以為我死了,才不再赴約的?”

“嗯?什麽約?”伽蓮脫口而出。

難不成,原主先前不是單戀牧乘雲,而是二人有私情?

不對,很不對。

她隨即意識到,方才自己的疑惑,恐怕已經暴露了自己並不認識他的事實。

可話已說出……

牧乘雲既然認識原主,便不可能分不出二者的區別。

連沈雲天都能一眼分辨出她和原主的區別,牧乘雲已經在她身旁試探觀察了這麽久。

所以,他在試探?

伽蓮尷尬一笑,而後不等牧乘雲答話,先開口道:“看來,師兄果真同傳聞中一般,是個心思縝密之人。什麽都瞞不過你……我被三師叔餵了不少藥物,得了怪病,失了不少記憶。許多事情,都不記得了。”

牧乘雲輕笑起來,甚至鼓了鼓掌。

“師妹果真是,謊話張口就來。若要說起用毒,你學到的手段,可不比三師叔少。他怎可能是你的對手?你還在同我裝?”

伽蓮眉頭一皺,而後無奈道:“我確實沒有說謊,就是某一日醒來,忽然不記得了。除了中毒,吃藥吃壞了腦袋,伽蓮實在是找不到其他的理由。”

總不能,同他說,自己的穿書進來的?

自己是吸血鬼?甚至在另一個世界,同他並肩作戰過,還殺過他?

伽蓮本能地覺得,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牧乘雲這人,身份存疑,很危險。

謝將遲可以隨意變換容貌,指不定這都是他的套路。想要套出她的身份。

牧乘雲眉頭一皺,而後嘀咕了句:“難不成,是血毒的關系?我確實因為被沈雲天襲擊後重傷。無法按約定,給你送藥。”

伽蓮一楞,他說能解她身上的毒,原來是因為,毒是他下的?

看來,這個世界的牧乘雲,也是敵人,也該死。

還好自己沒有將她是穿書之人的身份告知他。

伽蓮快速得出結論。

“你生氣了?”牧乘雲問道。

“這不值得生氣?因這暈血癥,我差點死了好幾回。”伽蓮故作怒氣沖沖。

牧乘雲輕笑起來:“這事確實怪我,可師妹,也不是沒有任何過錯。畢竟,你的上線一死,你就應當回鬼谷。”

“回鬼谷?宗門上下都以為你失蹤了,沒有你死的消息,我怎能一個人回去。”伽蓮理直氣壯道。

“就算你不能回鬼谷,怎不來赴約?我們每個月,都有秘密碰頭的地點。”牧乘雲追問道。

“我後來,失憶了,什麽碰頭,什麽鬼谷,都不記得了。我失憶之前,你怎不來同我碰頭?”伽蓮解釋完,順勢反問道。

伽蓮通過方才同牧乘雲對話,已經大概知曉了原主的身份。

原主應當也是鬼谷的刺客,而且是牧乘雲的下線。

而鬼谷上線控制下線的手段,是血毒,需每月服用解藥,才可延緩毒發。

回鬼谷之後,方能解毒。

這應當也是牧乘雲承諾她,此番來赴約,便可幫她解毒的原因。

伽蓮的回答,很合乎邏輯,牧乘雲點頭道:“確實,我重傷之後,以為玄劍門會得到我已死的消息。誰知沈雲天那孽障,竟將消息暫時瞞住了。所以,你便被困在了玄劍門。而我,剛一恢覆便急著去執行第二個任務。否則,玄劍門的任務和第二個任務都失敗,我們兩回鬼谷都得死。”

“所以,師兄此番帶我回鬼谷,是第二個任務成功了?”伽蓮問道。

“那是自然。而且,玄劍門的任務,還可以繼續下去。雖然我在玄劍門,已經是個死人了。可你,還是風頭正盛的大師姐。你此番先同我回鬼谷解毒,後面的事,慢慢解決。”牧乘雲冷笑道。

“好,都聽大師兄的。”伽蓮笑道。

伽蓮嘴上附和著,心裏卻滿是疑惑。

如果按照沈雲天的說法,牧乘雲是這本書的男主。

沈雲天是殺死了書的男主,才從一個紙片人覺醒的,他亦窺探到了這個世界不過是小說的真相。

那此時牧乘雲好端端站在這邊,又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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