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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 宗門底蘊(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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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宗門底蘊(8)

“有人尋過來了, 我先走……記住,仙石會讓人變得無比貪婪,千萬不要相信任何人。”紅毛狐貍, 望著密林深處,忽然低聲道。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那紅毛狐貍又憑空消失。

“笙兒, 你們可還安好?”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響,林子內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聽聲音, 應是白錦邊和白笙歌二人的外婆,白和玉。

可音調, 卻同先前伽蓮聽過的蒼老沈穩卻威嚴的聲音不同。

那聲音似鬼似魅,聽著陰森冰冷。

更詭異的是,那人雖然開了口,卻遲遲不現身。

林子內只有窸窸窣窣的聲響不斷傳來, 叫人後背一陣陣發涼。

楚天已經悠悠轉醒, 驚恐地望著林子的方向道:“那不是人,是妖物。”

難不成, 白和玉也遭遇不測了?伽蓮心中一顫,她可是同白錦邊一樣是天仙境修為。

在他們來的那個世界, 雖然同是天仙境, 修為戰力差距也會很大。可天仙境畢竟是修士的巔峰。

來這個世界,竟然說死就死了?

他們甚至沒有感受到什麽打鬥波動的靈力跡象……

也就是說, 白錦邊在此地,不單護不住他們幾人,連自身都難保。

這應當也是她不讓眾人隨意動用靈力, 免得被旁人感受到他們方位的原因。

伽蓮眉頭一皺:“都怪我, 是我剛才那一劍……”

“你是救人心切, 無須自責。”白錦邊柔聲道。

“都怪我,明知那是陷阱……”楚天懊惱。

“明知是陷阱,卻依舊要去,那這就是你的劫難。現在大家都安全就好。往後,你可不要再輕信你那位大師姐,你需要謹記,你是你們靈山門的未來和希望。你的性命,於山門很重要。”白笙歌認真道。

白錦邊欣慰一笑:“為師平日教你的,看來你都記下了,還能用到旁人身上。”

原本安靜下來的樹叢,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楚天亦是眉頭緊皺:“她來了。”

“那聲音聽著像是外婆,難道,是妖物假扮作她?”白笙歌疑惑道。

一旁的白錦邊卻眉頭緊鎖,她應當同伽蓮猜想的一樣,白玉和恐怕已經兇多吉少。

樹林中,有個人影探出身來,她上半身穿著的衣物,同那日入空間法陣一致。只不過衣衫上多處破損,而她原本就蒼老的臉龐,現在更是蒼白如紙。

她,似是受了重傷。

可她走路的姿勢,卻很詭異,搖擺不定……

當她笑著從樹叢內鉆出來時,白笙歌驚得退了好幾步,她捂著嘴,顫顫巍巍道:“你不是我外婆,你究竟是誰?”

她下半身,並非人的雙足,而是一條巨型蛇尾。

蛇尾帶著她一路游蕩過來,一路同草木摩擦,所以才會有奇怪的窸窸窣窣聲響。

可她腰間的兩柄佩劍,分明同先前的一致。伽蓮甚至還能感受到劍意的波動。

只不過,現在這人,已經不是人的模樣。

她咧嘴一笑口中哈出一股烏黑的妖氣,卻依舊朝著白笙歌伸出雙臂:“笙兒,外婆在這裏。怎麽,不認識我了?”

白笙歌不敢置信道:“外婆?你真是外婆?”

白錦邊一個箭步擋到白笙歌身前,撇過腦袋冷聲道:“不要信她,她可能已經沒了人性和神志。”

白玉和拔出長劍,一道劍氣落在白錦邊的身前。一道深深的溝壑,憑空出現,攔在三人身前。

她手都有些顫抖,可出劍依舊狠辣利索。

“我若真沒了神志,怎還能使劍?阿笙,快些過來,我時間不多了。”

白錦邊眉頭一皺,可她只猶豫了片刻,依舊冷聲道:“我們是不同陣營,進了時空之門,便是各自為營。還請前輩,速速離去。”

白錦邊特地強調了“前輩”二字,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白玉和握著劍的手微微一顫,冰冷的眼神從白錦邊臉上劃過,依舊笑著註視著白笙歌:“笙兒,快來扶一下外婆,外婆有些站不住了。”

白玉和收劍,身體也開始顫顫巍巍起來。

她原本布滿皺紋的手背上,亦開始生出一片片蛇鱗。

而她脖頸處的蛇鱗更是蔓延到了下巴部分。

她張嘴,吐出的是蛇信子,濃烈的妖氣自她體內散發出。

眾人驚嘆不已。

就連一貫沈著冷靜的白錦邊,都有些慌了神。

畢竟,眼前的妖物,曾經是她的親人……

沈雲天攙扶著的楚天,勉強撐起身子,虛弱道:“快走,她若是整個妖化了,會很難對付。”

白笙歌卻趁著白錦邊驚慌走神之際,一把推開她的胳膊,朝著白玉和奔去。

還來不及阻攔,便見白玉和朝著白笙歌伸出了手,蛇尾一個發力,而後一下倒在了白笙歌肩頭奄奄一息。

看來,白玉和確實是身負重傷,也沒有要傷害白笙歌的意思。

“外婆,你怎麽了?是誰傷了你?你又怎麽會變成蛇的?”白笙歌擔憂道。

她一邊問,一邊神識探查白玉和的身體。

白玉和卻一把抓住了白笙歌的手:“阿笙,外婆時間不多了。今日,外婆要求你兩件事。”

白笙歌不帶任何猶豫點頭:“外婆你說。”

“第一,我若是徹底妖化了,殺了我,我不要這樣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第二,隨我去救天池。”白玉和握緊了白笙歌的手,似是拽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白笙歌的指節都被拽得泛白。

白錦邊上前,朝著白玉和的心口註入靈力,而後落寞道:“外婆,就算是到了最後了,你最放不下的,還是白家……你可知,這個世界很兇險?莫要說救人,就算是自保,亦是困難重重。”

“天池是下一任帝王的最佳人選,他此番不能有危險……錦邊,你也是我最疼愛的外孫女啊……怎麽如今,怎麽如今……”白玉和眼中含著淚水,望著白錦邊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脆弱。

甚至可以說,是卑微。

“可自從我不想為白家活,我想為我的理想活,想為自己活那日起,我便不再是你疼愛的外孫女了,不是嗎?我的母親亦是如此結局……她至死,都等不來你去看她一眼……”白錦邊提高了音量道。

“所以,你終究疼愛的不是你的女兒,你的外孫女,而是你最重要的白家。”白錦邊嘆了口氣道。

“我們白家的女子,自然要事事為白家的未來,為南陽的未來著想……這難道有錯?你這是忘恩負義啊!”白玉和厲聲道。

她用力嘶吼之時,身上的妖力更不受控制,鱗片又往上長了一寸。

白錦邊俯下身,再次給她胸口註入靈力,而後蹲下身子,直視著白玉和,平靜道:“我曾經也是這麽以為……可後來我發現,為了南陽子民,為了南陽國,不過是借口。不過是白家的高層,放不下權利,享受高高在上待遇的借口。白家舉全國之力,扶持帝脈的延續,甚至不惜犧牲白家世世代代的女子……”

白錦邊連連發問,因為情緒激動,胸口都跟著劇烈起伏起來。同她平日裏清冷又沈穩的模樣完全不同。

“外婆,您真的還覺得,這是為了南陽?”

“又或者,帝脈是衰弱,本就是因為南陽已經不需要白族了呢?”

白錦邊最後一句是喃喃自語,不似再同白玉和傾訴,更像是問自己。

“孽畜……虧得白家如此培養你,我在你身上也耗費了這麽多心力,到頭來,養出的不過一只白眼狼。”白玉和閉上眼睛,痛苦道。

“您怎麽罵我都可以,但是,笙兒不可走上我的老路,亦不可自廢修為延續帝脈。我不會讓她嫁給白天池,更不會讓她舍本命劍贈國君,亦不會讓她斷半生修為為白家延續帝脈。她不該是白天池的妻子,更不應該是帝國的皇後,她只應該是她自己。她欠白家的,我會替她還。”白錦邊堅定道。

“孽障……孽障……咳咳咳……”白玉和因為氣憤,滿臉漲得通紅,手指幾乎要戳到白錦邊的臉上,翻來覆去,卻也只罵出了“孽障”二字。

“師傅……”白笙歌眼含熱淚,卻驚覺自己無法動彈半分。

“師傅,你放開我!”白笙歌驚呼道。

原來,白錦邊方才靠近二人,蹲下身渡靈力時,早已在白笙歌身上施下了定身咒法。

而且,那道定身咒法,不是白笙歌用靈力可以輕易掙脫的。

白錦邊扶起原本倒在白笙歌懷中的白玉和,而後二人默契相視一眼。

互不言語的二人,就那般起身,並肩朝著樹林中走去。

“白長老!”身後是一眾人的驚呼。

伽蓮等人想要起身攔截之時,才驚覺,他們早被困在白錦邊暗中布下的空間法陣中。

法陣的陣眼已經被她取走,短時間內,幾人合力很難從內部沖破法陣。

原本看著虛弱不堪的白玉和,被白錦邊扶起後,精神了不少。

白笙歌在兩人身後嘶吼道:“外婆,不要讓姐姐受傷!我已經沒有媽媽了,我不能沒有姐姐!”

白玉和卻沒有停頓半分,急著朝樹林中游去。

反倒是白錦邊停了停,側過臉朝著白笙歌笑道:“傻徒弟,外婆的目的一直都是我。找你,不過是讓我出手的理由。識人,不能光聽人家說的,這是今日為師給你上的課。乖乖等我回來。”

“師傅,我錯了……徒兒知錯了,太危險了,你不要去……”白笙歌一邊哭,一邊吼道。

伽蓮上前替她拭去滿臉的淚水,而後柔聲安慰道:“師妹你可別哭太狠,待會兒要是哭脫力了,白長老回來又要罵你不爭氣。”

白笙歌抽搐著,止住了哭聲:“對,我不能不爭氣……師傅最討厭沒用的人……那,那有辦法破開法陣,去幫我師傅嗎?”

“陣法沒有陣眼,從內部打開不了的……”伽蓮記得修習過的陣法初級書籍,都是如此記載說明的。

“也不一定,不過需要一些時間……這個空間法陣,不是仙品級別的,應該沒那麽難。”沈雲天四處游走,查看這陣法落點處每一道符文。

一邊查看,一邊還喃喃自語,似是在回憶一些口訣。

白笙歌身上的束身咒法終於被沖破,她只是望著白錦邊消失的方向默默流淚:“都是我的錯。”

“白家生你們,養你們,如今白家需要你們,你們出手相助,並沒有全錯。”伽蓮低聲道。

“那還是有錯……”白笙歌撇了撇嘴,內疚道。

“對,錯在相助他人都應當在自己能保全自己的基礎上。所以,你不該不顧自己的安危,答應白玉和的請求。”伽蓮繼續道。

一旁的楚天,都豎起耳朵認真聽講起來。

“所以,還是我害了師傅……”白笙歌眼眶又紅了起來,眼角沁出了淚水。

伽蓮微笑著替她拭去眼淚,繼續道:“白長老做事穩妥,不會沖動行事。所以,她答應替你去,定是有把握可以活著回來。”

“可師傅才入天仙境……外婆修為應該在師傅之上才對……”白錦邊依舊擔憂。

“你師傅的實力,你還懷疑?她可不是一般的天仙境,是強壓修為地仙境多年,熬得起,等得了。她是做事穩妥,行事前永遠算好了得失的白長老。”伽蓮誇讚道。

一旁眾人聽著都連連點頭:“那倒是……”

“說實話,就你們白長老對你們門主那個囂張勁兒,還有當年在九幽就敢一人單挑五位天仙境,雖然是天仙境的法相。但實力也遠在地仙境之上。我們門主說了,白長老難殺得很。”楚天嘀咕了句。

“你們門主想殺我師傅?!”白笙歌厲聲道。

嚇得楚天連連擺手:“不是,師姐,我不是這個意思……難殺,在我們門主嘴裏,那是個形容詞……就是很強的意思……”

“你們門主,最好不要打這個主意。白長老此番入了天仙境,更難殺了。”伽蓮笑道。

隨即又疑惑道:“我們在九幽之事,應當是保密的,你們靈山門怎麽知曉的?”

楚天神秘一笑:“這種事情,只有我這種宗門未來的門主,才會知曉,屬於高級機密。”

“快說。”白笙歌雙手抱在胸前,冷聲道。

楚天嚇得縮了縮脖子,趕忙開口道:“靈山門同玄劍門,看似表面關系不佳,其實暗中互相幫襯的事情不少。”

“所以,你們門主一口應下了唐師弟自由出入你們宗門,去聽講的事?”伽蓮問道。

“那自然是,還有我此番跟你們一起歷練之事……其實,除了我們靈山門,還有不少地階門派,都暗中同你們玄劍門有往來……按我們門主的說法,天階的那些門派都是王八狗崽子,而玄劍門,才是仙門的未來。”楚天解釋道。

“天階宗門都是王八狗崽子,這話倒是說得不假。”一直忙著破陣的沈雲天,也跟著附和了句。

“師弟,你安心破陣。”伽蓮忍不住勸說道。

可一轉身,發覺沈雲天站腳的那一處符文,已經有了松動的跡象。原本嚴絲合縫的靈力屏障,也破損了一個口子。

“師姐放心,已經差不多了。”沈雲天轉身繼續忙碌道。

“人已經走遠,待會兒我們怎麽追?”白笙歌擔憂道。

小溪邊上的靈力波動紊亂,尤其是白天,溪水上方的障眼法散了之後,源源不斷的靈力從溪水中湧出。

想要在這個覆雜的環境,靠著靈力追蹤,實在不可能。

“你們放心,有我的鼻子在。”楚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頗為驕傲道。

“好了。”伴隨著沈雲天的聲音響起,籠罩在幾人頭頂的陣法徹底散去。

“你們先走,我把這殘卷收一收,馬上跟上。”沈雲天俯身擺弄著地上的小旗子,頭也不回道。

“好,那師弟一切小心。”伽蓮囑咐道。

一轉頭,便見白笙歌已經扶起還虛弱的楚天,急匆匆往林子裏走去。

楚天本就高出白笙歌一個腦袋,巨型的他靠著瘦弱的她,伽蓮怎麽看怎麽別扭。

白笙歌走得也急,幾次差點將他摔落到地。

伽蓮忍不住嘀咕了句:“你們二人這麽走,太慢了些,楚天師弟,你能變個小一點的動物,比如鳥?貓?兔子?”

伽蓮一邊往前,一邊朝著二人的背影道。

伽蓮話音剛落下,原本倚在白笙歌肩頭的楚天,便化作了一只長毛兔,乖巧蹲在地上。

“那就有勞白師姐了。”化身為長毛兔的楚天,聲音也更嬌柔了些。

伽蓮甚至在兔子的臉上,看到了嬌羞的表情。

白笙歌一把抱起兔子,將楚天緊緊護在胸前。

楚天忍不住嬌羞道:“白師姐……你摟太緊了,這樣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我抱緊一些,這樣跑得快。你快聞,不要指錯方向了。”

眼看兩人就要消失在密林裏。

忽然一種不安的感覺,在伽蓮心底蕩起……

按理說,沈雲天的法陣應該已經收好,怎麽還不跟上來?

伽蓮轉身一看,發覺沈雲天不曾朝著他們的方向跟來,反倒是朝著溪水中央淌去。

嘴裏還念念有詞……

伽蓮隱約聽到,他那個方向傳來一陣陣呼喚:“師姐!師姐!師姐……”

而那水中央,分明什麽都沒有。

伽蓮忽地記起小石頭說的那句話,不要相信任何人……化作精怪的人類,若是不願侍奉神明,就會尋找替死之人,以求解脫。

那水中央的“師姐”伽蓮看不到,應當是精怪化作的幻象。

“師姐!師兄!你們怎麽還不快跟上?!”遠處的白笙歌轉身驚呼道。

卻也瞥見了下了水的沈雲天。

“不好!那水裏很危險,我感受到了妖怪的氣息!”楚天驚呼道。

白笙歌抱著楚天趕忙轉身,伽蓮卻喝止了兩人:“不準跟過來,去找二長老,這裏很危險!”

方才慌亂之中,竟然忘了這溪水,才是最恐怖之物……

而白錦邊布下的空間法陣,一來是防止他們去找她,二來,則是防周圍的妖物和水裏的精怪。

白笙歌卻不聽勸,還在往伽蓮方向跟來。

伽蓮厲聲呵斥道:“師妹!你又不聽話了!水邊很危險!去找二長老,否則,我們都要死在這裏!”

白笙歌望了一眼伽蓮,又望了一眼神情木然,卻還在往水裏走的沈雲天。

“師姐!你不要跟著師弟下水!跟我們一起去找師傅!”

“不行,師弟看到的幻象,是我!興許我可以喚醒他!你們快去找二長老!”伽蓮繼續朝著沈雲天的方向跑去。

白笙歌猶豫一番,毅然抱著楚天往密林中跑:“師姐,你們一定要撐到我找來師傅!”

白笙歌的聲音在伽蓮身後越來越遠。

伽蓮一入水,便感覺到混亂的靈力波動,幾乎將她體內的氣血都沖得不穩。

她定了定心神,穩住了心脈,才繼續往沈雲天的方向淌去。

伽蓮一邊走,一邊朝著沈雲天的背影吼:“師弟,師弟,我在這裏!你看到的是幻象!”

可沈雲天對伽蓮的呼喚充耳不聞,反倒是更加急切朝著水中央游去。

這水裏的靈力波動沖擊,外加上幻象的影響,應該已經讓他體內氣血紊亂。

伽蓮心一橫,鉆入水下,朝著他的方向游去。

這溪水,冰冷刺骨。分明是靈力充沛之物,卻不知為何寒意直達人心底。

若創造這條溪水的人,真的是神,那應該也是個心冷的神。

這麽刺骨的溫度,長在水裏的生靈,得多煎熬?

伽蓮潛入水下,發覺水底白骨無數……

而同白骨夾雜著的,還有無數仙石。大的石頭,甚至有一個人那般大,憑借一人之力都無法搬運上來。

而伽蓮在先前的修真界,見過最大的靈石,也不過人腦袋那般大。

難怪,底下沈屍無數……

貪婪,總是可以讓人甘願鋌而走險。

沈雲天的身影越來越近,伽蓮伸手,朝著沈雲天的方向繼續傳音,他卻依舊感受不到。

伽蓮一個挺身加速,卻發現周圍的水,已經沒有那麽冰冷。而白骨的數量,也越來越少。

可仙石,卻是越來越大了。

應該是到了水中央。這溪水說來也古怪,外面看著不大,可真進到裏頭,卻是浩瀚無邊。

伽蓮想要再浮上水面查看,卻發現怎麽游,都上不到水面。

這裏的空間,同外面肉眼看到的空間大小完全不同,應該是進到了一個空間類的陣法。

這裏的距離,已經同外面完全不同。

而周圍,也開始閃現一幅幅奇異的畫卷。

伽蓮看到畫中的自己被萬箭穿心。

而後又看到沈雲天抱著自己的屍首痛哭……

難道,這便是沈雲天看到的幻象?

那制造幻象的精怪,一定就藏在周圍。

伽蓮喚出“你爹”護在身側,繼續朝著沈雲天的方向游去。

眼看沈雲天就在她五尺開外,前方卻被一道透明的屏障攔截住。

而沈雲天,也不再往前,而是直直往下墜落。

他臉上滿是絕望,似是在水底,看到了讓他懼怕之物。

興許,是她屍體的假象?伽蓮猜想。

她揮動著手中的劍,不敢再多耽擱。

可那屏障遇上她的劍氣,卻似棉花一般將她的力道都卸得幹凈。

伽蓮伸手觸碰屏障,而後把耳朵貼在上頭,透過屏障,能聽到沈雲天的嘶吼聲自屏障內傳來。

而在他絕望嘶吼之際,水底鉆出四根觸手,穿透了他的四肢。

鮮血霎時散開,在水底開出一朵朵鮮紅的血花。

可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只顧著垂著腦袋哭泣。

像個無助的孩子。

沈雲天這般絕望又無助的模樣,伽蓮只在沈家村,他爺爺的墳前見過……

而此時,那四根穿透了他四肢的觸手,正在源源不斷汲取他的靈力和生命力。

伽蓮眼看著,他的臉色愈發蒼白。

那水底的淤泥裏,似乎藏著個形似章魚的怪物。身體腦袋都軟乎乎,那雙烏溜的眼睛轉個不停,目光劃過伽蓮這個方向時,透出一絲狡黠。

它應當是感覺到了伽蓮的存在,不過料想伽蓮短時無法突破屏障,眼神才會如此囂張。

他又伸出一根觸角,纏上沈雲天的脖頸,加大了吸取他生命力的力度。

“欺人太甚!”

伽蓮雙手捏訣,同本命劍融為一體,而後竭盡全力朝著屏障刺去。

這次的力道比先前大不少,那屏障傳來一股阻隔之力,而伽蓮清晰地聽到一絲碎裂的聲響。

看來,她預料得不錯,這屏障能卸去的力道有限,一旦超過閾值,便可打破他。

伽蓮來不及保存體力,一下一下朝著屏障同一個點刺去。

裂紋隨著她的撞擊,一點點擴散,最終,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裂口。

伽蓮已經開始力竭,來不及多想,隨便找了塊水底的仙石。

伽蓮一口吞下仙石。

滾燙的,似有生命的靈力,在她嘴裏散開,而後化作一股磅礴的力道,順著她的食道流入腹腔,再擴散至四肢百骸。

那章魚見到伽蓮的舉動,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驚恐。

吞了第一顆靈石後,伽蓮感覺自己力量暴漲,隨即又吞了四五顆,直至自己爆體而亡的極限,才停手。

她嘴角已經滲出鮮血,身上的皮膚也開始有裂紋。

伽蓮再次喚出“你爹”,長劍握在手中,稍稍用力,綿延的靈力滲透至劍身。

“我感覺,我可以使出神之劍!”你爹傳來一陣歡呼。

這是弒神的劍意中,最強的殺招。

據說只有天神,或是接近天神的修為,才可使出的必殺大招。

“什麽狗屁神之劍!這不過是形似罷了,這丫頭現在才什麽修為……”弒神冰冷的聲音自劍身內傳來。

之前助她歷劫,他神識受損,已經沈睡許久。

想不到,進入服用了海量的仙石,竟能喚醒他。

弒神感受了一番周圍的環境,嘀咕了句:“這是什麽鬼地方……竟然是這老家夥……這就難怪了……”

“這裏的山神,你認識?”伽蓮問道。

“從前的主人同他交過手,是個難纏的家夥。你最好收著點力量,否則,打壞了這裏,他定要找你拼命。那老家夥,氣量不大。”弒神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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