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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 黑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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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黑海(3)

唐繞池遲疑片刻, 而後小聲尷尬道:“這狩獵神術我還沒掌控好火候,可能會惹麻煩。”

“什麽樣的麻煩?”伽蓮不解。

“我上一次施展時,招來了太多魚, 堵了整個河道。”唐繞池心有餘悸道。

伽蓮張開雙臂比畫了一番:“這不是我們玄劍門山腳下的小溪流,這是黑海。得多少魚蝦才能堵了這片海域啊!快點施展,我們好斬獲妖丹過第一天。”

唐繞池一咬牙一跺腳, 而後嘀咕了句:“那你們可準備好了。我這神術 可以吸引離我們最近的妖獸,數量我可控制不了。”

“來吧。”眾人都有些不耐煩, 祭出兵器,等著唐繞池施法。

唐繞池咬破指尖之時, 伽蓮就意識到這狩獵神術,恐怕不簡單。伽蓮還是第一次見唐繞池以血施法。

唐繞池指尖血液在水中凝結成一張符咒,而後符文飛起,沒入福神元寶的體內。

周遭的黑海之水都跟著震顫起來。

隨著震顫而來的, 是一股濃烈的腥臭味, 恍惚中,伽蓮感覺自己正置身一片海鮮市場中。

腳底黑壓壓一片不斷朝著眾人靠近。

腳下那片黑色還在不斷擴散, 直至眾人被整片黑色海水包裹。

眾人腳下的海水之所以呈黑色,只因聚集了大量的妖獸。確切地說, 他們是被海鮮包圍了……

“我現在架火鍋煮, 諸位覺得還來得及嗎?”唐繞池躲在眾人身後,搓著手問道。

“都這種時候了, 你還想著吃……我覺著,今日恐怕被吃的,是我們。”伽蓮後背發涼。

“還有辦法送他們走不?”沈雲天問道。

唐繞池搖了搖頭道:“有一句話, 叫請神容易, 送神難。雖然是海產, 但是也沒那麽容易送回去。”

方才這周遭的水域,分明不見一只妖獸。就算唐繞池施了狩獵神術,吸引了海妖,也不至於這麽多。畢竟,這裏還是黑海的邊緣地帶,只有低階的妖獸可以活動。

而此時聚集的妖獸群裏,顯然有中階的妖獸。

“不好,是遇到中階妖獸狩獵期了 !”伽蓮驚呼道。

圍成一團的小隊成員們,卻一個個天真無邪道:“什麽是狩獵期?”

“門主不是關照了,要出門前要研習歷屆的歷練記錄和本次歷練區域的基本介紹嗎?”伽蓮質疑道。

“沒啊,門主和我師傅就讓我跟著師姐。”白笙歌茫然道。

楚天也跟著點頭。

唐繞池和沈雲天二人在一旁憋笑。

看來這一趟出門,又只有學霸屬性的伽蓮做了功課。

“師姐如今是宗門藏書閣一號借書人,有師姐在,我們不用學,抄作業就行。”唐繞池在一旁恭維道。

“師姐你可別看我,黑海,我也不了解。”沈雲天也在一旁擺爛。

伽蓮嘆了口氣,而後道:“先不管什麽狩獵期,你們只需要知曉,下面的妖獸潮裏,不單有低階妖獸,還混了大量中階妖獸。”

“這才第一天,難度就這麽大?”楚天疑惑,而後將目光望向了一旁的唐繞池。

似是在懷疑什麽。

唐繞池連連擺手:“跟我無關啊,我這只是吸引妖獸的術法,不可能改變妖獸的等階,否則,也太逆天了。”

伽蓮已經飛快得出結論,他們下水後沒有遇上低階的妖獸,應是遇上了中階妖獸狩獵期,低階妖獸都躲到了水底。

而此番唐繞池施展了狩獵神術,硬是將中階水域和低階水域的妖獸都吸引了過來。

此時伽蓮已經來不及多作解釋,她喚出了你爹,集中精神盯著底下翻湧的獸潮:“跟唐師弟無關,大家專心禦敵。”

讓伽蓮擔憂的,除了獸潮,還有遠處不斷再靠近的幾隊獵妖修士。

他們停留在伽蓮等人上方不遠處,沒有打算靠近獸潮,應是想坐收漁翁之利。

五人在伽蓮的指揮下,背靠背圍作一團。

“沈師弟,待會兒不管多危險,你都不得顯露真身。”伽蓮望向一旁的沈雲天冷聲道。

“對,我師傅也特地囑咐我,若是你在玄劍門外顯露真身,那就是死路一條。”白笙歌也附和道。

“沈師兄的真身是什麽?”楚天好奇道。

“你我非同門,你小子少打聽。”唐繞池喝止道。

楚天委屈,卻也不敢再追問。

沈雲天沒反駁,也沒應下,只是臉上帶著淺笑。

伽蓮忙著應敵,來不及琢磨這個笑究竟是什麽意思。

眼看獸潮就要接近,唐繞池卻冷不丁又來了句:“諸位,要不要再試試我新研發的神級祝福?”

伽蓮現在聽到唐繞池的建議,就忍不住頭皮發麻,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師弟請講。”

可顯然,其他幾人沒有伽蓮這般大膽,幾人連連發問。

“有什麽副作用?”

“危險不?”

“我有點害怕……”

“師姐,你那個主意吧。”唐繞池小心打量著伽蓮道。

雖然,憑著幾人的戰力,在這波獸潮下活著是沒有問題的。打不過,大不了往水面跑,只要獵殺足夠多的妖獸,就不算虧。畢竟今日已經有一支靈修的隊伍沒有獵殺任何妖獸就被白天池他們轟出了水面,每日淘汰一支隊伍,那今日在水下的隊伍只要有獵殺到妖丹,便不會淘汰。

只是多獵殺一些,對明日更有利,畢竟黑海一戰,是積分賽。

可讓伽蓮忌憚的,還是蹲守在他們上頭的幾支小隊。殺人奪妖丹的事情,他們也不一定幹得出來。

畢竟,本次歷練,生死自負。輸了比賽還是小事,丟了性命可不劃算。

伽蓮撇過腦袋,見唐繞池是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這小子,膽子不大,應該信得過……

“試試就試試吧。”伽蓮咬牙道。

“好嘞!——”唐繞池作勢又要咬破手指捏訣。

“血放少一些……我們先試試看……”伽蓮忍不住勸道。

“不礙事,這術法我只能使一次,我一次就給他加滿 !”說罷唐繞池凝神靜氣,口訣念完後,一道紅色的符文沒入他頭頂的元寶福神體內。

福神飛速旋轉,體內散發七色光華。華光落在伽蓮身上時,伽蓮驚覺體內充盈的靈力……

隱約間,感覺戰力提升了起碼一成,而且周身凝結出一道  肉眼可見的防護法陣,法陣上印著一個圓滾滾的元寶。

其餘幾人也都是詫異的表情。

“我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白笙歌提劍一揮,底下的黑色獸潮霎時被劈出一道裂縫。

血液跟著暈染開,周遭都彌散著腥臭味。

伽蓮忽然覺得氣血翻湧,這該死的暈血癥,又犯了。

她從懷中玉瓶中掏出剩餘不多的血丹,盡數服下,才勉強平覆了胸口翻湧的氣血。

而一旁的沈雲天似是察覺到了伽蓮的異常:“師姐,你怎麽樣?”

伽蓮執起你爹,頭也不回道:“我不礙事,你們註意頭頂,其他小隊可能會偷襲。”

“我這祝福咒法,是可以短期內提升大家的攻擊力和防護力,可我可影響範圍有限,大家盡量圍著我。”唐繞池有些吃力道。

如今他雙手擡起,頂著頭頂的福神元寶,元寶旋轉時,華光不斷散落。光是使出這符文,已經耗費了唐繞池大半力氣。他此時面色慘白,顯然沒有自保的能力。

伽蓮看著唐繞池那吃力的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分明是身懷神級靈體,卻把福神煉成了個活生生的奶媽。

若是這神級的造化落在伽蓮身上,怎麽也得是個抱著元寶的殺神。

難怪下山前伽蓮他們幾番打聽唐繞池的神通,他都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原來是怕他們幾個嘲笑。

畢竟論修為,雖然她和沈雲天二人墊底,可殺起人來,他們兩人可是不眨眼的狠角色。

若是論殺傷力,唐繞池雖然高他們一境,恐怕還不是二人的對手。

不過整個隊伍有了他,戰力卻能提升不少。畢竟福神對戰力和防護力的提升,於所有人有用。

“大家護住唐師弟。”伽蓮道。

伽蓮話音剛落下,獸潮便將幾人團團圍住。

在獸潮最前方的,是被拱上來當炮灰的低階妖獸。

伽蓮能感覺到低階妖獸後方,藏了一波妖力強不少的中階妖獸。

唐繞池被護在了中央。

伽蓮手中的你爹,擡手就能劃破數只妖獸的身軀。

可哪怕是低階的妖獸,依舊是皮糙肉厚。

需凝結不少靈力,才能將妖獸斬斷。

妖獸卻一波又一波,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伽蓮等人握著劍的手已經有些不穩。

而前方低階的妖獸潮還是一波波襲來,中階妖獸甚至還未出動。

周圍已經完全被妖獸血包圍,甚至只能用神識分辨妖獸的方位。

伽蓮感覺到身後的唐繞池,已經有些體力不□□頭頂元寶釋放的華光,也愈發微弱。

而中階的妖獸群,似乎還在試探幾人的實力,派出的低階妖獸一波強過一波。

沒人獵殺的妖獸已經有數千枚,似乎到了見好就收的時候。

頭頂幾個小隊,同幾人的距離也越來越近,應是在尋機會偷襲。

更不妙的,是伽蓮的暈血癥,似又有要犯的跡象,她體內的氣息有些紊亂,而此番下海準備的血丹方才已經服用完。

若是她暈過去,那這支隊伍的戰鬥力直線下降,便是有性命之憂了。

“見好就收,上去吧。”伽蓮朝著眾人道。

沈雲天察覺到伽蓮的異常,執劍牢牢護在伽蓮身側。

而白笙歌,似是一股子牛勁還未使完,正在妖獸群裏廝殺。可聽著伽蓮的傳聲,白笙歌也不多作停留,轉身便回到隊伍中。

就在幾人聚集到一起後,楚天再次化作巨型鱉,馱著眾人往水面游去。

楚天滑動著四肢,速度極快,身後的妖獸群根本跟不上。

唐繞池將福神的祝福法陣,最後的力量加持到了楚天的速度上。

“嗖!——”一聲,眾人沖出了妖獸群,眼看就要到水面。

上方一張巨大的金色網,卻朝著幾人落下。

白笙歌還未提劍斬斷。

不遠處一道淩冽的劍氣劃破海水和金網。

撲面而來的熟悉感,讓伽蓮朝著劍氣的方向望去。出劍的白衣男子雙手背於身後,那雙陰郁的眼眸伽蓮一眼就認出,是白華宇。

白華宇朝著遠處一隊修士冷聲道:“殺人越貨,非正道所為。”

一旁的白天池跟著咋咋呼呼道:“你們真是不要臉。想要妖丹,自己去獵殺啊!”

白笙歌卻擡頭冷哼一聲:“我們能對付,不用你們出手。”

“笙歌表妹!你不要這般固執,不安全。”白天池湊上前嬉皮笑臉道。

楚天一個側滑,嗖一聲從白天池身旁經過,激起的水流將他甩出數丈遠。

伽蓮的目光,卻始終停留在白華宇身上。他那把長劍,已經回到手中,劍身修長,整個純白,上頭印有繁覆的金色咒文。

符文和劍的模樣,她確實沒有見過。宗門的記載裏,也沒有見過這把劍。

可她為何總覺著熟悉……

似是註意到伽蓮的目光,白華宇朝著她的方向瞥了一眼,最終還是將目光落在白笙歌身上:“這次歷練,沒有你們想得這般簡單。我勸你們見好就收,否則恐性命不保。”

白笙歌眉頭一皺,冷哼道:“無須你假惺惺地提醒。”

說罷催促楚天速速離去。

幾人一出水面,遠處又有一支隊伍被拍出了水面。眾人朝著那個方向望去,發覺正是方才襲擊他們的小隊。

而那股將人拍出水面的力量,正是來自白華宇。

這支隊伍有六人,沒有比伽蓮修為更低的。這配置,也已經不低了。

“白華宇,究竟是什麽修為?可以一人之力,一招制服一個歷練的小隊?”伽蓮疑惑道。

一旁的沈雲天卻眉頭一皺:“怎麽,師姐對這男的,感興趣?”

“只是好奇而已。”伽蓮將目光落在一旁白笙歌的方向。

白笙歌雙手抱於胸前,聽到這個名字便一副不高興的模樣:“我看不出他的修為,所以他修為在我之上,但我見他出招,又沒有師傅那般威壓,我猜他是在陽神境。”

“陽神境的高手,竟然來參加歷練?這合規嗎?”楚天一邊驚呼,一邊馱著眾人往他們的空間容器方向游去。

唐繞池一邊用靈力烘幹自己的衣物,一邊嘀咕道:“白家家大業大,在修真界影響力也大,自然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就方才被他拍出水面那支小隊,看配置,應是某個天階門派安插進來的高手。”

“天階宗門也敢得罪?白家不就是個人族的皇族嗎?又不是修真界的皇帝,有何了不起的?”楚天嘀咕道。

而後不忘補一句:“白師姐,我不是說你啊,我是說那個囂張的白華宇和不長眼的白天池。”

“白族的底蘊,可比一般的天階門派深多了……”唐繞池嘀咕了一句。

正當幾人放松警惕,朝著一旁的儲物空間游去時。

“嗖!——”一道冷劍,從一旁襲來。

出劍人的修為在伽蓮之上,伽蓮甚至能感覺到那把劍是朝著隊伍中央的唐繞池襲來的。

眾人還未出劍攔截,一股春風般和煦的力道自另一個方向而來。

霎時化去了那道劍氣。

化解之人,自然是一旁的監考官,何旭。

而出劍襲擊的人,正是方才被白華宇打出水面的小隊。

那人著一身玄衣道袍,應是幾人中的隊長。那人提著劍,依舊是一副囂張跋扈的姿態:“既然你們害得我們丟了參賽的資格,今日就留你們不得。”

他們知曉唐繞池的功法特殊,對幾人的戰力有加持的作用,白笙歌與他同階級,若是有了福神加持,那修為便在他之上了。

很聰明,卻也很愚蠢。

愚蠢在忽略了主考官的立場。

何旭這人,不允許歷練有任何意外,也不允許任何人不遵守歷練的規則。哪怕是他靈劍宗的內門弟子,都被他打了個半死。

如今,這修士公然違抗規則,恐怕不會有好下場。

“你可知,你違反了規則。水面之上,禁止鬥毆,否則淘汰。”何旭雙手背於身後,懸空在黑海之上,冷聲道。

海風過境,他的衣袍獵獵作響,披散的半白頭發,以在風中舞動。

他的眼睛,很冷。

這種神態,伽蓮很熟悉。是強者要刀人前的姿態。

可那男修士,似乎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依舊在主考官的雷點上蹦迪。

“反正我們今日已經出水面了,而且沒有獵獲任何妖丹,本來就要淘汰。也不差再多淘汰一次。何旭,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這幾人,我們殺定了!”那男修士飛身而起,試圖朝著唐繞池發起第二次攻擊。

“老大,算了吧……”他身旁一位小弟勸解道。

可那人一擊未中,似是覺著丟了面子,還不肯罷休。

“這人,怎麽老盯著我打。”唐繞池只是抱怨了一句,但也沒有閃躲。

按照規則,確實是違反了水面鬥毆條例者淘汰。可究竟如何個淘汰法,還不是主考官說了算,況且,何旭已經在跟前架起了弓。

那男修士的劍,還未落下,胸口便多了一個血淋淋的大口子。

“嘖嘖……真是狠……天階宗門的人,也敢殺……”唐繞池望著那人胸口的大洞,嘀咕了句。

那男修士手中的劍落下,不敢置信看著自己的胸口,最後紅著眼道了句:“你,你敢對我們動手?你,你可知……”

他話還未說完,嘴便被一旁的同伴按住。

那人睜大了眼,最終連最後一句話都未曾說出,便咽了氣。

天階宗門暗自派人參加此次歷練,怎是可以明說的事。若是明說了,主辦方還如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話若是真說出口了,他們宗門淘汰是小,得罪了其他天階宗門是大。

還好那位沖動男修士身旁還有位明事理的小弟,否則,他們整個宗門都危已。

天階宗門之間雖然表面你好我好大家好,實則暗自爭鬥不休。

畢竟死了一個宗門,不少天材地寶,少年天驕可以瓜分。

這些個宗門之間的瓜葛,下山前她的老師傅靈汐便同她細說過。

老師雖然常年不下山,對眼下天階宗門的勢力和分派不明確,可對大局面的把握,還是非常到位的。

今日一見,伽蓮又忍不住讚嘆其料事如神。

那小弟見隊長已死,朝著何旭行了禮,致了歉,才轉身離去。

伽蓮沒料到的,是這小弟走之前還不忘帶著其他隊員,朝著伽蓮等人行禮道歉:“在下羅隗,方才在水下多有得罪了。這位姑娘雖然修為不高,卻指揮有度,還請問尊姓大名。”

“你是來嘲諷人修為的?”沈雲天在一旁冷哼一聲。

那位叫羅隗的男修士,臉一下紅到了耳根,低頭不住致歉道:“不是不是……我只是覺得這位姑娘很機智,很欽佩她而已……並非嘲諷。姑娘日後必定前途無量……”

“誰準你欽佩了?跟你很熟嗎?”沈雲天繼續嘲諷道。

那人彎腰站在原地,一時下不來臺,臉漲得更紅了些。

伽蓮見那人還算憨厚老實,方才在水下亦不是他動的手,便回了個禮道:“多謝道友。我叫伽蓮。”

羅隗聽到伽蓮的回答,擡頭望了一眼,臉紅得更厲害,趕忙低頭道了句:“謝過姑娘,有緣再會。”

他說罷還瞥了眼一旁他們的儲物空間,上面寫了“玄劍門”幾個大字。

沈雲天見狀就要拔劍。

卻被伽蓮一把按住:“這人沒有壞心思。”

“壞心思又不寫在臉上,他還特地記下我們宗門,指不定日後是要來尋仇。”沈雲天咬牙切齒道。

伽蓮卻瞥了眼那位叫羅隗的修士遠去的背影,拍了拍沈雲天的肩膀:“師弟放心,師姐我這點辨別人的本事還是有的。他這人只是比較羞澀憨厚,同那位動手的修士不一樣。”

“而且那人在水下也不曾對我們動手。”白笙歌補了句。

“其實那位動手的修士在水下朝我們使出捕獵網時,我見到這位小兄弟還阻攔了一番。”楚天回憶道。

沈雲天收起劍,臉上卻滿是不服。

只有唐繞池跟在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附和了句:“沈師弟放心,不管那人是好人,還是壞人,我都站師弟這邊。”

沈雲天接下了唐繞池遞來的眼神,臉色才稍稍好看一些。

“師弟,方才我阻撓你,也不單是幫拿小子,主要還是怕你違反了規則。那何旭,我們可打不過。”伽蓮補了句。

聞言,沈雲天臉上的怒色才徹底散去,而後笑道:“師姐還是關心我的。”

伽蓮一楞:“那是自然的,你是我師弟,那不過是個外人。”

伽蓮此話一出,沈雲天笑得更甜。

“師姐,你說那人為何要記下我們的宗門啊?”白笙歌在一旁不解道。

沈雲天的臉隨即一黑。

“興許是覺得我是個人才,可以招攬?”伽蓮琢磨道。

“肯定就是這個緣由了。”沈雲天道。

楚天卻一邊馱著眾人一邊嘀咕道:“我覺著吧,那小子看師姐的眼神,不單純。”

“是嗎?”伽蓮疑惑道。

沈雲天卻將劍鞘一把垂在了楚天的腦袋上:“快點游,就你話多。”

幾人進了儲物空間,伽蓮卻又開始犯難。

這妖獸的妖丹,他們究竟交多少?雖然他們是最先上來的隊伍,可剛才妖獸群主要圍著他們打轉,他們獵到的數目,也不算少。

而且已經有兩支隊伍沒拿到妖丹,今日其他的隊伍都不會淘汰。

需要上交,可數量不用很多。

可若是他們交的少了,身上帶著的妖丹多了,明日下水,若是被搶了,亦不劃算。

伽蓮在一旁泛起難來,可其餘幾人,倒是入定的入定,修整的修整。似乎對上交多少這個問題,毫不在意。

也對,他們對自己的定位都是抄作業就行。

儲物空間的內部,有個巨大的籮筐。

伽蓮繞著籮筐來回徘徊好幾次,耳邊忽然響起方才白華宇說的話:“這次歷練,沒有你們想得這般簡單……”

天階宗門都參與進來了,那黑海深處,是不是有什麽寶貝?若真是如此,倒不如賭個大的,什麽低階,中階甚至是高階的妖丹,都可以不要。

但必須到那黑海的中央,探一探。

“你們幾個過來,把儲物戒內的妖丹,都丟進去了。”伽蓮一邊把自己儲物戒內的妖丹往外倒,一邊朝著其餘幾人道。

沈雲天早早在一旁隔了個獨立空間,連他在裏面做什麽都瞧不見,應是在調息入定。

聽到伽蓮這話,他只是從裏面丟出了十個儲物戒,而後留了句:“師姐你處理便好。”

沈雲天做了個榜樣後,其餘幾人也都不多問,紛紛丟了儲物戒過來。

伽蓮拿著儲物戒,嘀咕了句:“你們幾個,也不怕我把你們給賣了。”

唐繞池在一旁猛吃丹藥補足虧空的靈力,抽空嘀咕了句:“我不擅長算計,也不喜歡打打殺殺,一切就靠師姐了。”

“你只是懶得算計而已……”伽蓮嘀咕了句。

白笙歌倒是老實,只憨笑著道了句:“師傅說了,出門聽師姐的。”

“門主也說了,一切聽伽蓮師姐安排。”楚天也在一旁笑道。

說罷便圍著白笙歌團團轉:“師姐你胳膊算不算?師姐你需不需要補一些丹藥?師姐……”

伽蓮做完一切,清了清嗓子,而後道:“你們聽好了,後面幾日獵捕的妖丹,我們也不需要。”

“好。”眾人異口同聲道。

“我們的目標,是黑海中央的冰川地帶,那裏應當有寶貝。”伽蓮揣測道。

“好。”又是異口同聲道。

伽蓮嘀咕了句:“同你們說了也是白搭。”

這幾人裏,唯一能一起出出主意的,便是沈雲天。這小子,如今躲在他的空間裏,也不知道再忙些什麽。

伽蓮來不及多揣測,抓緊時間入定調息。

留給他們休整的時間並不多,待到亥時結算完今日上交的妖丹,便又要進入第二日的比試。

伽蓮剛平覆好翻湧的氣血,和體內虧空的靈力,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鑼鼓聲。

看來,是到了結算的時候。

她還未起身,一只藥瓶遞到了她的眼前。

伽蓮聞著味道,就能分辨出那是沈雲天煉制的血丹。

方才他用了隔絕空間的陣法,竟只是為了煉制血丹?

伽蓮眉頭一皺而後道:“師弟你這是為何?我若是受不住獸潮的血氣,上來就行。”

本還想多罵幾句,可伽蓮看著沈雲天慘白的臉色,一時說不出一個臟字。

“師姐放心,我會照顧好我自己,若是我身體受不住,會找機會上來。可師姐,你是我們的隊長,你得再水下指揮。”沈雲天說得句句在理。

伽蓮眉頭一皺,雖然心中難受,卻也不得不收下血丹。

血丹本身取自鮮血,又需要耗費大量靈力煉制,沈雲天看著虛弱不已。

唐繞池順勢遞上了丹藥,笑道:“伽蓮師姐是我們隊伍的核心,可師弟也很重要啊。快些服下我準備的恢覆氣血的高階丹藥吧。”

沈雲天掀開蓋子一聞,驚呼了句:“這藥材可不便宜。”

“我就知道出門師弟要出血,所以早有準備。都是仙品的仙禽和仙草煉制的,絕對的好東西。”唐繞池得意道。

沈雲天倒也不客氣,仰起腦袋一口氣倒了數十顆。

唐繞池肉疼不已,欲言又止,卻最終嘆了口氣:“吃吧吃吧,吃了對你身體好。”

幾人出了儲物空間,便見到靈劍宗的弟子拿著大稱挨個趁著大家的儲物空間。

稱的具體讀數都被遮蓋起來,伽蓮卻在讀數的弟子臉上的笑容,猜出了各個隊伍此次上交的妖丹,數目都不小。

而本次的主考官,似乎對妖丹的數目絲毫不感興趣,他只是閉著眼,雙手背於身後,沈默著懸在虛空中。

可他身前方才凝結出的弓,不曾收起,似是在警告幾個小隊,不要輕舉妄動,也不要違反比賽規則。

今日的積分計算完畢,被淘汰的自然只有提前出水面的兩支隊伍。

而其餘小隊的具體妖丹數目,也都被隱藏了起來。

鑼鼓一響,第二日的比試又要開始。

其餘小隊紛紛下水。唯獨伽蓮他們和白華宇兩支隊伍,在水面上相視而立,遲遲不入水。

白天池朝著白笙歌不斷揮手。

而白華宇則冷這張臉,站在他身側。

伽蓮的目光,則一直停留在那人的劍上。這氣息,總有股說不出的熟悉感……

這人一人解決了兩支隊伍,他的實力,應當是所有隊伍中最強的。

而白天池,一直想要同白笙歌聯手。

白華宇這個冷臉男,雖然不曾表態,可多次勸阻白笙歌入水,還警告她水下有危險。

這些細節,無不說明,這兩人對他們沒有惡意。

不管這冷臉男的態度如何,他終究是出手助過他們。

此時,同他們結盟,是最好的選擇。

如今,想要結盟,問題出在白笙歌身上。

她同這兩男子,究竟是有何深仇大恨的?每每見到兩人的臉,都要咬牙切齒。

伽蓮頂著白笙歌會發火的風險,小聲試探道:“師妹覺著,若是我們同他們結盟如何?”

白笙歌眉頭一皺,怒吼一聲:“不行!師姐你有所不知!”

她話還未說完,對面的白天池便湊了過來:“可以可以,我看可以。這位姐姐真有眼力見,我華宇哥,是本次歷練裏最強的隊員,有他在,這次黑海歷練,不成為題。”

“不行!”白笙歌和楚天卻異口同聲道。

“為何?”伽蓮問道。

“因為他同我師傅有仇!”白笙歌指著白華宇怒吼道。

因為情緒過於激動,白笙歌的眼眶都有些泛紅。

“哈?”眾人驚呼。

這人,還能同白錦邊扯上關系?

伽蓮再將目光落在白華宇的佩劍上,她這才反應過來。這劍熟悉,是因為她曾替沈雲天接過白錦邊一劍。

雖然只是一道劍招,都不是實體的本命劍。

可那劍意她領略過。

同白華宇手上這把劍的劍氣,十分相似。

所以,他們究竟是什麽關系,可以讓不同的兩人,劍氣都相似?

難不成,是兄妹?又或是更炸裂一些的情節,老情人?負心人?

聽著白笙歌的吼聲,白華宇握著劍的手都顫抖了幾分。他咬緊了牙關,額間的青筋也跟著暴起。

遲疑了許久,他還是開口道:“方才上來前,我探查過一番。這水域裏的高階妖獸,比預料中的更難對付。等同於陽神境修士的高階妖獸,有近百只。如果,你們幾人是抱著去中心冰川地帶的目的,那我勸你們早些收手。”

“近百頭?”白笙歌皺眉驚呼道。

伽蓮也一時被難住。他們幾人,若是論硬實力,確實在一眾隊伍裏拔尖。

可若是目標是獵殺近百頭陽神境妖獸,於他們小隊來說,實在不可能。

現在剩餘的隊伍,能熬到中央地帶的,恐怕也只有十來組。

每組需要獵殺掉十頭陽神境妖獸,才能去到黑海中央的冰川地帶。

十頭對他們來說,亦是不可能辦到的。

更何況,其他陽神境之下的妖獸,數目更是數不勝數。

所有隊伍裏,唯一能走到中央的,恐怕只有白華宇,還有兩三個天階門派安插在裏面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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