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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揚正派之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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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揚正派之風(3)

伽蓮正想套沈雲天的話, 趕忙上前一把扶住。

“師弟,關於滅世之人……”

伽蓮話還不曾問完,卻被沈雲天制止道:“別在這兒啰裏啰嗦的, 玄陽子那瘋老頭兒在上頭放了個乾坤袋,高階以下至寶,都會落入袋內。這老頭死摳, 入了他口袋的東西,就別想讓他吐出來。”

伽蓮擡頭一看, 洞府上方果然漂浮著一個小袋子。

玄陽子?想不到門主這摳搜農夫模樣的老者,名字倒是仙風道骨。

唐繞池聞言往上望了望, 道了句:“太好了,我只需收拾高階以下的法器寶物。”

“這乾坤袋,連本命法器都不放過,師兄還是先看好自己的錢袋子吧, 告辭。”沈雲天不多耽擱片刻, 靠在伽蓮肩頭,一瘸一拐往外走。

伽蓮更是死死按住了背上的“你爹”。

你爹躲在劍鞘裏瑟瑟發抖, 一個勁催促:“快走,我快被他吸走了。”

這個修仙世界果然夠癲, 堂堂門主, 竟然連弟子們錢袋子都不放過。

伽蓮一把扛起沈雲天,朝著站在一片廢墟裏的唐繞池揮了揮手, 便往外跑去。

剛跑到他們的洞府所在的宅子外,便覺著一股破敗和貧窮的味道撲面而來。

原本仙府也不算氣派,但起碼幹凈, 整潔, 不破。

可如今, 老遠便能瞧見歪歪斜斜的牌匾,墻皮脫落的圍墻,就連門口兩盞琉璃燈盞,現在都變成了兩盞昏黃的紙制燈籠。

伽蓮一楞:“這是我們的家?”

說罷手一松,原本靠在她肩頭的沈雲天滑落到地上。

沈雲天艱難起身,揉了揉自己砸在地上的腦袋,疑惑著嘀咕了句:“我們的家?”

“不會是我眼花了吧?”伽蓮揉了揉眼睛,若不是門上還寫著“無量仙府”幾個大字,伽蓮實在要懷疑,是自己走錯道了。

沈雲天拖著沈重的步伐,朝著大門走去:“玄陽子不是說了嘛,今後我們的吃穿用度,都會縮減。住所自然也在範疇內,況且,維護一方外觀氣派,內裏又靈力充沛的仙府,很耗費靈石。”

踏入大門那一刻,沈雲天才松了口氣道:“摳搜老頭還算公道,仙府靈力依舊充沛,外觀難看了些,你就講究住住吧。”

伽蓮緩了緩情緒,深吸一口氣,踏入大門:“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狗窩,靈力充沛就行。”

原以為沈雲天會心情不佳,可進門那一刻,伽蓮卻發現沈雲天心情愉悅,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

伽蓮心中暗嘆,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宰了鼓自鳴後,沈雲天整個人看起來都不似之前陰郁了。

宅院的布局和先前一致,不過是屋舍更破敗,院子內雜草叢生。

一入院子,便見著小侍女何珠拿著把生銹的鐮刀割著院子裏的雜草。

何珠一見伽蓮和沈雲天二人,便急忙上前,撲通一聲跪下,抹著眼角的淚水委屈道:“方才有宗門內的大人來傳話,將我們宅子的品階往下調了。如今整個院子都破敗不堪……”

伽蓮上前扶起何珠道:“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和師弟二人……過於貧窮……”

說起貧窮二字時,伽蓮還不忘偷瞄一眼沈雲天。

心中難免存在一些對男主的期待,比如從儲物袋內掏出大量靈石,或是掏出幾件厲害的法寶……

可什麽都沒發生,只見沈雲天一瘸一拐往自己屋內走去,進屋前,朝著何珠問了句:“我那小侍從,走了吧?”

“公子料事如神,那小侍從聽了傳話,包裹都沒收拾便跑了,奴家本想攔著,勸說一番,可惜,沒攔住。那小侍從是嫌棄往後俸祿減半……我覺著難得遇到小姐這般明事理的主子,怎能說舍棄就舍棄……”何珠解釋道。

沈雲天卻點了點頭,滿意道:“走了就好。往後我的起居就有勞何珠姑娘了。”

沈雲天說到“有勞”二字時,還不忘朝著何珠行了個禮。

若是伽蓮沒眼花,她甚至看到了沈雲天難得展露的笑臉。

何珠亦是一楞,隨即還禮頷首道:“照顧公子和小姐是奴家本分。”

何珠頷首時臉上甚至帶著抹嬌羞的紅暈。行禮完執起鐮刀割草都更賣力了些。

一邊忙活,嘴裏還嘀咕道:“那小侍從盡說瞎話,竟然覺著公子冷淡又刻薄,我倒是覺著公子仁厚,又和小姐一樣體諒人。”

仁厚?體諒人?想不到何珠這小丫頭也是見色起意之人。

這一笑,一行禮,便將她的小侍女也給收買了?工資減半,活兒加倍,還一副樂顛顛的模樣。

伽蓮一進屋,便被倒在地上的破椅子絆了一跤。剛一穩住身形,擡頭望去,差點又暈厥過去。

屋內除去一張破桌子,幾把缺腿的椅子,中央只有一張孤零零的石頭砌起的大床。

大床倒是沒有破敗,不過上頭也沒什麽被褥,更別提什麽帷幔裝飾。

簡單鋪了些稻草,上頭蓋了張草席。

伽蓮上前摸了摸,還好上面沒沾染什麽灰塵,倒是幹凈。

伽蓮剛一屁股坐下,想要恢覆一番虧空的靈力,大門便被來人一腳踹開。

揚起的塵土讓伽蓮和來人一起咳嗽起來。

“咳咳咳!——誰啊?”伽蓮問了句。

白笙歌一手捂口鼻,一手揮去周遭的塵土:“咳咳咳!——師姐,你們的洞府,怎如此破敗了?”

“還不是鼓自鳴死了,沒人供養我和師弟……哎……”伽蓮待到塵土散去,抱怨道。

白笙歌卻一蹦一跳,樂呵呵跑到伽蓮床榻前,一屁股坐下:“師姐不用擔心,我寫一封家書回去,討要寫靈石來,早日讓你和師兄早日過上好日子。”

伽蓮感激道:“師妹可真是大善,可靈石太貴重,而且師姐也還能忍……”

各宗門靈石緊俏,白笙歌一封家書便能換來靈石,那她的出身定是不凡。當日在九幽,那四位法相便對她頗有忌憚。

白笙歌卻揮手道:“這點靈石,對我們白家,不過九牛一毛。師姐你可要承下我的情。”

伽蓮也不好再推脫,只是連連致謝。不過腦子裏忽然躥出一個疑問,白家,難不成是古籍上就有記載的,南陽國的皇族?

南陽地處這片大陸的南方,建國已有幾千年。而統治這個國家的,是一支神秘的修行世家,白族。

“難不成,白師妹自南陽來?”伽蓮疑惑道。

“對啊,我來自南陽白家,我的身份在宗門也不是什麽秘密。師姐竟不知?”白笙歌眨巴著眼睛疑惑道。

竟是個皇族……難怪靈石不愁。既然是皇族,應該知曉不少這個世界的秘聞。比如,沈雲天是滅世之人?

“我先前確實對宗門之事,知之甚少。比如我師弟沈雲天,是滅世之人這事,我也是今日才知曉。”伽蓮試探道。

白笙歌聞言,驚坐起:“什麽?師弟竟是滅世之人?那就難怪了,師弟會殺了大師兄。”

沈雲天殺人的緣由,竟是因為身份?

“這又是為何?”伽蓮疑惑。

“哦,這事師姐不知,倒也正常。畢竟大師兄是救世者的身份,沒多少人知曉。”白笙歌解釋道。

“所以,二人是天然對立的身份?不是就是我亡?”伽蓮問道。

白笙歌眉頭一皺,挨著伽蓮一屁股坐下,摸著自己的下巴思索道:“可以這麽說,但也不全對。雖說滅世者有摧毀這個世界的風險,救世者是誕生之時便接收到需殺死滅世者的天命,可其實不殺,也沒啥問題。”

“這是何意?救世者不就是正義化身,正義不就應該戰勝邪惡嗎?”伽蓮疑惑道。

在她的認知裏,若是一個一本小說設定了邪惡,那正義的一方存在的意義,不就是幹掉邪惡一方嗎?美其名曰,懲奸除惡。

白笙歌卻搖頭道:“沒有什麽應該不應該的,反正不幹掉滅世者,救世者也不會受到什麽懲罰。況且,我覺得師弟這人,除了脾氣古怪些,氣場低一些,人還沒鼓自鳴下作。況且,長得也還不錯,沒必要非要宰了他。”

“師妹又是如何知曉,救世者不幹掉滅世者,不會受到懲罰?”伽蓮聽著白笙歌的解釋,總覺著哪裏怪怪的……

“因為我也是救世者啊。”白笙歌若無其事道。

伽蓮當場楞住,所以,這個修仙世界的設定,救世者也是批發來的?

“那滅世者呢?也不止一個?”伽蓮繼續追問。

“滅世者只有一人,除非死了,新的滅世者才有誕生的可能。”白笙歌解釋道。

伽蓮忽然記起,方才唐繞池知曉沈雲天是滅世者之時,比白笙歌還淡定……難不成……

“難道,唐師弟也是……”伽蓮一邊琢磨,一邊自言自語起來……

“師姐真是冰雪聰明,唐師弟確實同我一樣,也是救世者。”白笙歌笑道。

伽蓮對這個世界的價值觀又崩塌了一次,連唐繞池都有身份?只有自己是個孤兒女配?

天道還真是不公。

“這世界,究竟有幾個救世者?不會超過一個手吧?”伽蓮抱怨道。

“就大師兄,唐師兄和我三個人。其實我們仨也沒什麽特別的,不過天賦異稟一些,修行天賦高一些而已。”白笙歌若無其事道。

伽蓮還是覺著這個設定實在離譜,三個救世者,聽起來身份牛逼的人物,紮堆在玄劍門這麽一個地階門派?

“為何你們都要拜入玄劍門?”伽蓮忍不住開口問道。

白笙歌眉頭一皺,抱怨道:“師姐怎會不知此事?各方勢力盤踞在玄劍門,不就是為了宗門百年內會誕生長生機緣的預言……”

長生機緣?這對於修仙人,確實是極具吸引力。若是能得到,不是可以妥妥地登上這個世界的巔峰了?

伽蓮的雙眼都閃亮起來。

白笙歌卻潑了盆冷水道:“那百年的預言,剩下的時間不過二三十年,我們是斷然沒有機會登上修行巔峰天仙境的。恐怕連地仙境都很難。我們家族把我安排在這兒,也不過是方便聯系家族,若有大機緣降臨,可以讓家族下先手罷了。我們三位救世者,看著是年輕一輩的天才人物,也不過是各方勢力的棋子。”

伽蓮聽著白笙歌的分析,覺著確實有道理。沒想到平日看著天真的白師妹,竟然心明如鏡。

只是,那素未謀面的大師兄,又為何非要擊殺沈雲天,最終個落了個殞身,寶物被奪的下場?

白笙歌也忍不住在一旁嘀咕道:“我師傅說,大師兄這人,什麽都好,但為人過於正派和耿直,做事不懂變通。他應是把沈師兄逼急了,二人才有了一番殊死搏鬥……原本我也不明白,為何沈師弟有手段可以殺了大師兄。若是他是身份是滅世者,那一切都很合理。”

“此言何意?”伽蓮疑惑道。

“相傳滅世者誕生之時,便吸幹了生母的修為和肉身,練就一尊邪神護體。那東西的厲害,那日擊殺鼓自鳴之時師姐也瞧見了。”白笙歌心有餘悸道,應是慶幸,從未對沈雲天下殺手。

否則,按著她現在的修為,亦不會是其對手。

可伽蓮,卻忽然覺得疑惑。

沈雲天這人,有強烈自毀傾向,除非是鼓自鳴這種把他自尊都碾碎了的腌臜貨色,否則他應該不會出手反擊。

尤其,眾人都是大師兄正派……

大師兄的墳地在沈家村,那應是他死的地方。而那日她同沈雲天在沈家村殊死搏鬥,沈雲天根本沒放出保命的邪神,有明顯求死意向。若不是聽聞有系統存在,可以擺脫無限流劇情,那次他應該會任由他自己死在墳地。

死於他不過是重新開始一次劇情而已。

那他至大師兄於死地的緣由,究竟是什麽?

伽蓮腦中一團霧水……

正當伽蓮疑惑之際,沈雲天的身影卻出現在了門口,他懶懶依靠著門框,可望著她的眼神,卻少了幾分暖意,恢覆成了先前那般冰冷。

他是聽到了方才的談話?且有些談話內容,對他有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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