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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殺(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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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殺(9)

原本盤膝調息的鼓自鳴, 聞言已經起身,他臉上是不加掩飾的怒氣和殺意。

伽蓮只覺得委屈,她一沒同沈雲天不清白, 二沒給鼓自鳴下毒。他憑啥因沈雲天一句話,便將矛頭對準了自己?

最關鍵的是,她可不是腎虛師叔的對手。

“你都不曾同我纏綿!竟然早已失身於她?她不過是個爐鼎!老子今天要殺了她!”鼓自鳴收起金塔, 便朝著伽蓮方向氣勢洶洶殺來。

她好歹是個雙修用的爐鼎,還是個養了這麽多年的爐鼎。如今竟為一 個男人, 鼓自鳴便要取她性命?

伽蓮怎麽都沒料到,養了滿屋子男寵的師叔, 會是個徹頭徹尾的戀愛腦。而她竟然會從預備爐鼎變成頭號情敵。

“師叔,你冷靜一些。”伽蓮起身,連連後退,背在身後的手已經握緊了佩劍, 可嘴上依舊安撫著鼓自鳴。

“噗!——”鼓自鳴剛走出沒幾步, 卻又噴出大口鮮血。

鼓自鳴身後的傷口,也不斷流血, 哪怕他已經凝結靈力,甚至方才用過金塔醫治, 那傷口依舊無法愈合, 甚至在他走出這幾步之時,傷口崩裂得更厲害了些。

似乎他越是動怒, 那毒散得越快。

才幾步的距離,他身後的血柱竟然有崩出半米高的。

伽蓮甚至看到鼓自鳴的皮膚也跟煮熟的蝦一般,越來越紅。還能感覺到他的氣息越發紊亂, 似乎有什麽力量要破體而出。

鼓自鳴停下腳步, 擡手看著自己的手背, 筋脈竟然隨著氣息的游走,開始變得鼓鼓囊囊的,皮膚下似有蟲子在蠕動,在游走。

他開始抓撓自己的皮膚,一道道爪痕出現在他裸露的肌膚上:“這究竟是什麽毒?”

“看來唐繞池的嘴很嚴,師叔什麽都沒問出來。”沈雲天依舊靠在床榻上,懶懶道。

鼓自鳴定在原地,已經不敢再踏出半步。大口吸氣吐氣,似乎想要平覆情緒。

伽蓮見鼓自鳴不敢靠近,也總算松了口氣。看來沈雲天是故意刺激他,讓他毒發更快而已。

鼓自鳴只得再次祭出那座金色寶塔。寶塔旋繞在他身側,源源不斷的力量供給。他閉著眼,細細感知了一番體內波動的力量,忽然睜眼,死死盯著沈雲天:“你們竟有本事取來火蓮……正好克制我的功法。”

鼓自鳴看著沈雲天的眼神,顯然已經沒有愛意,滿是殺氣。

他咬牙切齒吐出一句話後,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反派最忌戀愛腦,越是上頭死越早,伽蓮暗嘆一句。

見鼓自鳴沒有了抵抗的能力,伽蓮心中大喜:“師弟,是不是可以動手了?”

在伽蓮看來,現在是收人頭的絕佳時機。

沈雲天依舊不動,盯著鼓自鳴的眼神反倒越發警惕起來:“師姐且慢,我們三師叔,還未使出他的看家本事。”

鼓自鳴皮膚也是越來越紅,原本只是皮膚下有靈力湧動,現在伽蓮隔得老遠都能聽到他筋骨碎裂的聲響。

而他的身軀漲大了足足一倍,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個被吹打的氣球,似乎只要輕輕補上一刀,他就能爆體而亡。

可沈雲天對鼓自鳴的了解遠超於她,伽蓮聽勸,不敢輕舉妄動。

她又仔細探查一番,才驚覺圍繞著他周身旋轉的金塔,氣勢不減,反倒有靈力越發強盛的跡象。

鼓自鳴的肌膚都開始寸寸裂開,一旁的沈雲天忽然一個起身,飛奔到伽蓮身前。伽蓮還來不及反應,便聽著“碰!——”一聲巨響。

而後是血肉飛濺開。

好在伽蓮反應快,喚出“你爹”擋在身前。劍氣雖擋住了飛來的汙血和肉泥,可伽蓮挨了一頓結結實實的罵。

“太臟了……太臭了……你還不如送我進糞坑……我怎麽這麽倒黴。”你爹罵罵咧咧。

待一切響動停下,伽蓮探出腦袋查看,在鼓自鳴的方向只剩下幾段爛泥。

這便把他毒死了?伽蓮一陣竊喜。

另一旁的沈雲天卻示意伽蓮莫要輕舉妄動:“鼓自鳴沒那麽容易死,他就跟蛆蟲一般頑強……”

蛆?這比喻倒是恰當,即使隔得老遠,伽蓮還是能聞到一股惡臭自那團爛肉方向傳來。

那味道,跟不小心打翻了個百年糞坑一般。

而後那團肉翻滾起來,每一下蠕動,都伴隨著一陣惡臭。

伽蓮感覺自己五臟六腑一陣翻騰,動用靈力才強壓下惡心嘔吐的感覺,沒想到鼓自鳴還具備化學攻擊屬性。

一陣蠕動後,原本斷裂的殘體重新匯合,凝結成一團,從腐壞的肉裏,生出一團完好的肉團,肉團不斷壯大,竟凝結成人形。

這哪裏是蛆蟲……分明是蚯蚓。斷了都還能重生……

伽蓮強忍著不適,朝著沈雲天道:“還不動手?”

沈雲天指了指上頭還在運轉的寶塔:“需等那寶器靈力耗盡。”

隨著鼓自鳴身軀一點點凝結,那寶塔散發的威壓正在散去。

鼓自鳴凝結成形,容貌甚至較先前的模樣更年輕一些。不過身體孱弱,現在的體型只能算是皮包骨頭,勉強吊著口氣。

鼓自鳴從地上爬起身來,撿起地上那張殘破的人皮一抖,一件道袍幻化成形。

披上道袍的鼓自鳴不急著報覆,反倒盤膝而坐,消化這金塔最後的靈力。

伽蓮幾次想要動手,都被沈雲天叫停。

那寶塔周身的金色光芒已經黯淡,最後化作一道金光沒入鼓自鳴體內。

鼓自鳴睜眼,眼中滿是殺意:“你們竟然壞我法器,破了我的不死之身,簡直該死。”

雖不知鼓自鳴的不死之法是什麽見不得人的秘術,可現在他看起來兩頰凹陷,應該不難對付。

還不等伽蓮反應過來,沈雲天手中的長劍早已化作一陣劍雨朝著他的方向飛去。

“雲天,師叔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確定要為那賤蹄子,同我為敵?”鼓自鳴毫無畏懼,反倒朝著沈雲天的方向冷笑。

沈雲天不但不收劍,反倒雙手捏訣,灌註了更多靈力在劍雨之上:“師叔,可千萬不要對我手下留情。”

鼓自鳴額頭青筋暴起,冷聲道:“你這孽障,殺同門師兄在先,現在還想殺師叔?枉我這麽多年對你的憐愛……今日我便按宗門律令,斬殺你!為宗門除害!”

話還真是多……不過是垂涎沈雲天的美貌不成,如今惱羞成怒想要殺人滅口罷了,還講得如此清新脫俗,真是虛偽。

伽蓮還不曾出劍,沈雲天的第一劍,剛好替她試一試鼓自鳴的如今的戰力。

畢竟她的全力一擊後,便是靈力全無,是個實打實的廢物……若非萬不得已,她亦不想置自己於死地。

鼓自鳴起身,雙手結印,低聲念咒,手中竟憑空出現一個金鼎。

寶器一出,金光大盛,威壓逼得伽蓮將本命劍擋在身前,才能勉強穩住身形。

這寶器,顯然比剛才那金塔更高階。

這種品相的護體寶器,整個宗門記載都不出五件。而鼓自鳴已經祭出兩件,而他不過是個天階宗門下放到地階宗門的棄子。

若是天階宗門的弟子,得有多豪橫?得有多少天材地寶……

一切似乎都在沈雲天的預料之中,他神色如常。

金鼎在鼓自鳴的催動下變大數十倍,懸浮在虛空之中,鼎口朝下,竟然頃刻間將沈雲天幻化的劍雨盡數吸進鼎內。

鼓自鳴單手一揮金鼎回到他的手中。他洋洋得意道:“雲天,你還有什麽本事盡快使出來。”

“師叔還真是心急。”沈雲天單手結陣,一柄飛劍從陣中飛出,劍影同他的本命劍相融合,一股巨大的威壓朝著鼓自鳴方向飛去。

見沈雲天第二劍,鼓自鳴的眼神滿是驚訝:“想不到,你竟還通曉陣法之術。我果真是沒看走眼。”

想不到鼓自鳴在這對戰危急時刻,還有心思去欣賞沈雲天。確診是戀愛腦無疑了。

沈雲天右手的劍有左手的陣法加持,威壓更勝。

空蕩蕩的寢殿都開始震顫。伽蓮已經註意到,一旁的石柱上已經出現了裂紋。

沈雲天若是使出這一擊,恐怕整座殿宇都要塌了。

鼓自鳴也不敢怠慢,雙掌撐起金鼎,道了句:“可惜了,雲天,今日師叔得將你斬殺。”

說罷那金鼎又漲大數十倍,朝著沈雲天的方向飛去。

沈雲天的本命劍沈小小也毫不畏懼,“嗖!——”一聲挺身迎上。

長劍飛出那一刻,周遭房屋,石柱,盡數化為灰燼。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整座大殿已經夷為平地。外頭修為低下弟子和侍從,躺倒了一片。

房屋塌陷後,伽蓮才看清外頭的情況。

整個洞府上方,籠罩著一層結界,結界上繁覆的咒文滾動,而結界上方有一張酷似唐繞池的臉正俯視著一切。

這應當就是唐繞池的本命福神。

福神閉著眼,他的雙手張開護著法陣,似乎在守護著洞府的一切。

外頭的外門弟子和侍從見二人在打鬥,一個個朝著幾處洞府出口倉皇逃竄。一時間外頭一陣喧鬧。

“師姐,你可以趁亂先跑出去。”沈雲天朝著一旁的伽蓮傳聲道。

伽蓮聞言一楞,沒想到如此危急時刻,沈雲天竟然還心系自己的安危。

還來不及感動,沈雲天又補了句:“去地牢救出唐繞池,否則有福神加持,我殺不死他。”

地牢又在何處?伽蓮仰頭望了一眼還閉著眼的福神,腳邊忽然傳來一陣狗叫聲。

低頭一看,竟然是小白。小白雖然沒了福神殘魂護體,可依舊認得伽蓮。它咬著伽蓮的裙擺,似乎想要將她往一處偏僻的山洞裏帶。

“你是要帶我去找唐師弟?”伽蓮俯身問道。

小白仰著腦袋汪汪叫,表示認同。

伽蓮擡頭望了一眼,雖然剛才的毒破了鼓自鳴的不死之身,可沈雲天同他纏鬥在一起顯然還是居於下風。

那金鼎金光大盛,將沈雲天的劍氣死死壓制住。沈雲天雖然各類陣法加持,可依舊招招危及。

若是鼓自鳴真靠著福神加持,那找到唐繞池確實是個突破口。

伽蓮見小白快要跑遠,趕忙起身跟上。

伽蓮正要鉆進山洞,身後卻是一道威壓襲來。來不及回身,伽蓮操縱“你爹”往身後一擋。

一陣金屬撞擊的巨響自她背後傳來,伽蓮撇過腦袋一看,竟是鼓自鳴的真神幻化出了一只金色巨手朝著她的後背拍來。

她和沈雲天的本命劍同時擋在手掌之下,可那只巨手也只是被稍稍阻攔,並未破碎。

而沈雲天已經被另一只巨型金色手掌擊中,身體在地上劃出一道血痕,靠在崖壁上大喘氣。

若是她和本命劍同時撤離戰場,沈雲天當真能抵擋鼓自鳴?

伽蓮遲疑了片刻,而前方的小白站在入口處開始急切叫喚。一旁的沈雲天也朝著伽蓮遞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離去。

伽蓮心一橫,不再遲疑,轉身撤回本命劍,鉆入山洞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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