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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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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殺(1)

難不成, 是三師叔安排了什麽眼線?

伽蓮起身,仔細翻找,卻未曾在屋內找到任何人。而她, 終究將目光落在了躺在她床榻對面的沈雲天身上。

他依舊閉著眼,胸口規律的起伏,而他心口的位置, 冒著紅色的光芒。

“看什麽看,笨蛋。”那女子的聲音, 從那紅色光芒內傳出。

伽蓮上前一探,發覺沈雲天心口那朵火蓮內, 竟然盤膝坐著個紅衣女子。那女子身形只有常人巴掌大,臉盤五官精致,活像個精巧的洋娃娃。

可女子眉目卻帶著股煞氣,臉上也一副惡狠狠的模樣。

也不知為何, 伽蓮從她身上, 看出了幾分那陳家村那只狐貍精的模樣。

不可能,那狐貍精分明已經死過兩回, 怎可能附著在火蓮之上。

“你是誰?”伽蓮問道。

“你見過我啊,怎麽又忘了?”那小女妖倚靠在蓮花臺上, 裸露的腳尖撥弄著蓮瓣, 挑眉朝著伽蓮笑道。

那嬌俏模樣,一下同那沈家村餛飩鋪初見的狐貍精重合了。

伽蓮驚呼著後退了一步, 又覺著這小女妖如此嬌小,應當不是自己對手。伽蓮又上前一步,低下頭仔細打量一番:“你是那只狐貍精?”

小女妖嬌哼一聲, 起身湊到伽蓮的鼻尖, 昂著腦袋高傲道:“正是。”

伽蓮望著小女妖, 疑惑道:“你怎麽又變成蓮花了?”

“真是笨,我才不是變成蓮花,是主人施展了秘術,利用我一半的妖魂煉化了火蓮花。現在我就是火蓮花,火蓮花就是我,我亦是主人的心臟。”小女妖轉身趴在火蓮花上,嬌笑道。

伽蓮猜想,應是獵妖人剝下的狐貍皮上附著了狐貍精的魂魄,而沈雲天在擊殺獵妖人後同狐妖做了某種交換,讓狐妖一半靈魂附身在獵妖人身上,另一半則被他用來煉化火蓮。

而小女妖說,火蓮便是沈雲天的心臟,那還如何取火蓮入藥殺三師叔?

伽蓮見那火蓮綻放得十分艷麗,上頭附著的紅色光芒在燭火下呈現出五彩斑斕的絢爛光華。

她忍不住伸手想要觸碰,指尖卻被人一把按住。

沈雲天正仰面躺在床榻上,因為先前胸口的傷還未痊愈,衣襟便隨意敞開著。此時她被按下的手,剛好死死貼在他的胸口另一側。

伽蓮擡眼,望著沈雲天,他表情平靜,卻不似之前冰冷。

“火蓮灼人,你最好不要碰。”說罷他伸出另一只手,將火蓮花按入心口。

“主人,主人,我還想再聊聊天……”

聽著小女妖的哀嚎,沈雲天卻不停下手上的動作。

那小女妖在徹底沒入沈雲天的心口之前,還不忘惡狠狠瞪著伽蓮罵一句:“你真討厭,為什麽要摸我……都是因為你……”

而後,屋內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沈雲天心口的傷雖然恢覆,可依舊留著一道火花形狀的疤痕。

疤痕上的嫩肉看起來依舊脆弱。沈雲天忽然咳嗽起來,手也再次捂上心口。

“師弟,你是疼了?疼就吃藥,你隨身的儲物袋內,唐師弟又給你補了一些。”伽蓮擔憂道。

提起止疼藥,沈雲天臉上滿是不解:“受傷用療傷藥物便可,何須服用鎮痛藥物?”

伽蓮一楞,這便是他在水下受噬心之痛時,也不曾服用藥物的緣由?是覺得沒有必要?

伽蓮腦中只蹦出幾個字,沒苦硬吃。

她也不顧及沈雲天的反應,從他的儲物袋內,翻出了唐繞池為他準備好的止疼藥丸。

取了一顆塞入他口中。

沈雲天就那般躺在床榻上,任由伽蓮給他塞藥。

“所以,在九幽,也是你給我餵的藥?”

伽蓮將藥瓶放回他的儲物袋:“還以為你當時完全無知覺,你竟然還記得。唐師弟說了,這藥丸需要的靈藥雖然珍貴,但是他還是有辦法弄到的,讓你千萬別忍著,痛就吃藥。”

沈雲天望著伽蓮交到他手中的儲物袋出神,許久之後才道了句:“好。”

伽蓮忽然覺得,受了傷的沈雲天倒是看著挺乖巧。

門外,忽然傳來小侍女何珠的通報聲:“小姐,三長老來看您啦!”

何珠故意吼得大聲,應當就是讓伽蓮做好準備。

這麽晚了,腎虛師叔要來做甚?伽蓮心中一陣慌亂,一低頭,卻發現沈雲天已經將衣襟拉起,閉目裝作又睡死過去了。

什麽意思?讓她來打發腎虛師叔?

不等伽蓮多做準備,門便“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鼓自鳴頂著他的黑眼圈,一臉陰沈,踏入了伽蓮的房內。

他手中竟還拿著一方錦帕,擋著口鼻,似乎很厭煩她屋內的味道。

緊皺的眉頭也掩不住他的厭棄之意。在見到伽蓮那一刻,他才展露出一絲虛假的笑:“伽蓮怎瘦了這麽多?”

這趟歷練,風餐露宿的,日常吃食自然是比不上宗門內,伽蓮確實清瘦了不少。而且她每日背著“你爹”負重修煉,自然練得更結實了。

她也很滿意自己現在的體型,日常走路都利索不少,肌肉也更緊實有力,更利於修煉。

伽蓮起身,才發覺門外還候著唐繞池。唐繞池低著腦袋,但也看得出他雙頰兩個明顯的掌印。

伽蓮臉上依舊帶笑,衣袖下的拳頭卻已經握緊。門外的唐繞池瘋狂給伽蓮使眼色,讓她不要動氣。

伽蓮忍住心中的怒火,甜甜道了句:“多謝師叔關心,這一路勞頓,還好有唐師弟隨身調理身體,不然伽蓮定要吃苦了。”

鼓自鳴上前便抓起伽蓮的手腕,細細把脈,確認她有按時服藥後,才松了口氣:“好在藥有及時用,不耽誤這個月雙修大禮。唐繞池那小子不單沒護好你和雲天,還讓福神原神受損了!該罰!”

把完脈,鼓自鳴像是碰了臟東西一般,趕緊松開伽蓮的手。

“服藥之時,伽蓮自然不會耽擱,伽蓮還盼著,能好好服侍師叔呢……還望師叔多多憐惜……”伽蓮故意往鼓自鳴的方向靠了靠。

嚇得鼓自鳴連連後退:“既然伽蓮無礙,那便好好休息。”

“師叔,你不要走,再陪陪伽蓮啊!”伽蓮繼續往鼓自鳴身上靠,嚇得他動用靈力躲閃,還本能地結出了一張護身法陣。

伽蓮掩面輕笑,瞥了眼門外的唐繞池,發覺他也低著頭偷笑,心中才暢快了些。

鼓自鳴轉身便要往門外走,紅色紗幔下的沈雲天,卻不知道沒憋住笑意,還是傷口疼痛,發出了一陣咳嗽聲。

聽到沈雲天的聲音,鼓自鳴的目光朝著床榻上望去,伽蓮明顯看到他那眼神亮了亮。

“對了,方才就想問,雲天怎會睡在你屋裏?”說話間,腎虛師叔掀起衣擺一角,快速朝著睡塌走去。

“師弟受傷了,我不放心,便將他安置在這邊,方便照顧。”伽蓮慌忙解釋道。

見那腎虛師叔要動手,伽蓮心中一陣暗嘆,這沈雲天,怎就忍不住要出聲呢?這下好了,羊入虎口了!

沈雲天依舊閉著眼裝睡。

腎虛師叔已經挨著他的床榻坐下,伸手就要撫他的臉頰。

伽蓮伸手,一個眼疾手快拉住了鼓自鳴的衣袖:“師叔,師弟他服了止疼的藥物,才勉強睡著,可別再驚醒了他。”

鼓自鳴聞言側過腦袋,望著伽蓮的眼神都帶著殺意:“你何時如此關心雲天了?”

伽蓮一楞,大腦飛速運轉,蹦出一句:“我是怕師傅回來怪罪我。”

“你師傅?”鼓自鳴卻冷笑一聲:“恐怕是回不來了。”

說罷他甩開伽蓮的手,想要繼續觸碰沈雲天,門外的唐繞池卻“撲通!——”一聲跪下,朝著鼓自鳴行了個大禮道:“師弟若是驚醒了,恐怕要繼續用藥……那藥物,恐有損,有損師弟雄風……”

鼓自鳴聞言趕緊收起手,嘆了口氣:“也罷,雲天看著氣色好差,伽蓮,你可要好好照顧你師弟。”

“是。”伽蓮趕緊行禮應下。

腦袋卻還在飛快運轉……有損雄風?腎虛師叔竟然介意這事?難不成,所以,沈雲天是一,而腎虛師叔,竟然是零?

伽蓮起身,發覺鼓自鳴早已走出門外。而跟在其身後的唐繞池,朝她遞了個眼神,示意她安心。

伽蓮忍不住感嘆,還是唐繞池這小子了解腎虛師叔,也難怪這刺殺計劃,少不了他。

可原本的計劃,是白笙歌補刀,如今白笙歌傷勢一個月內不可能恢覆……那毒殺之事,便不能失敗。

伽蓮關了門轉身,卻發現沈雲天已經起身盤膝坐在床榻上。

他雙手結印,從他心口扯出一朵紅色的火蓮花。可那火蓮花的根莖卻盤踞在他的心口,已經同他血脈相連。

蓮花的火光映在他臉上,伽蓮能分辨出他眼神裏的那股殺意。

“這火蓮花已經被師弟煉化,還能用來入藥?”伽蓮擔憂道。

沈雲天卻右手擡起落下,打落下一片花瓣。花瓣落下的瞬間,沈雲天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他顧不得自己的傷,另一手接住虛空中的花瓣,朝著伽蓮道:“入藥無須整朵,這一片就足以要了他性命。”

少了一片花瓣的火蓮花在虛空中扭動哀嚎起來:“好疼啊,主人……”

沈雲天將它重新放回體內,他朝著伽蓮擡了擡手:“趕緊給唐繞池送去。”

伽蓮一把接過蓮花花瓣,一把上前扶住沈雲天。他臉色慘白,眼神也有些渙散,看著是又要暈過去的模樣。

他失去知覺後,靠在伽蓮肩頭,皺著眉頭輕聲道了句:“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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