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四人小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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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四人小隊（11）
“沈家村村口有家餛飩店，特別好吃。”沈雲天忽然轉身，朝著眾人道。
他的語氣是難得的輕松愉悅。可伽蓮，依舊覺著莫名的害怕。
一旁的唐繞池眼睛都亮了起來：“那還等什麽 ，師弟帶路啊！”
沈雲天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一行游街的村民將他與眾人分割在兩端。
村民手中的火把隨風明滅，他們臉上都戴著面目猙獰的黑色面具，沈雲天身著黑色修士袍，他的身影在夜幕中忽明忽暗。
沈雲天忽然駐足，他轉身凝望眾人，伽蓮分明感覺他將目光長久停留在她身上，恍惚中覺得他如同游蕩在黃泉路上的惡鬼。
那一瞬，伽蓮覺得黑暗中的野獸窺視著自己，而她只是一只獵物。
那個店家，為何稱沈雲天是怪物？他在離開村子之前，究竟做過什麽？
“師姐，你怎麽停下了，快跟上啊，師弟正等著我們呢。”唐繞池急著吃餛飩，在一旁催促道。
伽蓮隨著唐繞池和白笙歌跟上沈雲天的步伐。幾人在村口一家餛飩攤位前停下。
還未走近，便已經聞到誘人的香味。
伽蓮聞到都是一楞，不就是餛飩，怎會如此誘人？
四人圍著桌子坐好，蹲在一旁的小白也一直在流哈喇子。
還未招呼老板，一位穿著粗布衣裳，但身材妙曼的少婦便上前道：“本店只有鮮肉餛飩。”
雖穿著樸素，容貌也樸素，可少婦舉手投足散發著女性特有風情。
人的容貌易改，可氣質很難隱藏。伽蓮敏銳覺察到，眼前這位婦人不簡單。
沈雲天點了五碗餛飩，連小白那份都算上了。
唐繞池和他的小白狗是天生的吃貨，眼裏只有熱騰騰的餛飩，他們甚至目光都沒多停留在店家身上。
而白笙歌是典型的傻壯甜，從進店鋪便開始四處打量，對啥都好奇，唯獨沒註意到店家的異常。
而沈雲天是一貫的冷漠姿態。
幾人摘了面具，等著餛飩上桌。
老板娘端著餛飩，步伐穩健朝著幾人桌前走來。她巧笑如花，餛飩冒著熱氣，伽蓮看不清她的容貌。
她將餛飩自然遞到眾人眼前，將最後一碗送到沈雲天眼前之時，忍不住調笑起來：“這位小公子，長得好俊俏，看著也眼生，不是附近的人吧？”
“老板娘愛開玩笑這點，倒是沒變。我也是沈家村的人，不過是很小便外出修行了。”沈雲天皮笑肉不笑道。
“哦？修行？我們村也就出了兩位修行之人？一人是外鄉人，姓牧。你就是那個叫雲天的孩子？”老板娘挨著沈雲天坐下，望著沈雲天的雙眸笑眼彎彎，說不出的勾人。
“難得老板娘還記得我。”沈雲天冷聲道。
“沈公子長大了，越發俊俏了，可惜，我老咯。”說罷老板娘起身，眉眼嘴角含笑，卻掩面故作傷心道。
“師弟，看來那老板娘是看上你了。”唐繞池玩笑道，說罷便要開始吃餛飩。
餛飩雪白的皮包裹著粉嫩的肉，點點蔥花伴著豬油浮在水面，白色粉色和點點綠色交雜在一起，光看顏色就已經很誘人。
而熱氣混著肉香和豬油的獨有香氣，撲面而來。
伽蓮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可理智告訴她，這家店古怪，老板娘也古怪，不得不防。
伽蓮伸手一把按住了唐繞池執著湯勺的手：“師弟，我們出門在外，還是慎重些好，你先好好驗驗毒。”
唐繞池卻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小白，一碗餛飩已經吃了七七八八。
“小白有神靈護體，它敢吃的東西，定不會有毒。”唐繞池掙開了手，朝著伽蓮道。
一旁的白笙歌也已經開始狼吞虎咽。
而沈雲天，執著湯勺，一點點撥弄著餛飩上的蔥花，卻沒有要下嘴的意思。
意識到伽蓮的目光，他擡頭，朝著伽蓮笑道：“師姐怎麽不吃？師兄也已經鑒定過了，沒有毒。”
“那師弟為何不吃呢？”伽蓮放下手中的湯勺，開口問道。
“只不過記起一些傷心事，一時感慨，吃不下而已。”沈雲天口中說著傷心，可雙眸已經冰冷，沒有絲毫感情波動。
餛飩鋪內異常安靜，外頭的喧鬧似是已經被隔絕。而周圍分明只有一圈白色紗幔分隔，怎可能聽不到外頭的動靜。
伽蓮拍了拍白笙歌的胳膊：“師妹，這鋪子不對頭。”
可白笙歌卻一直埋頭苦吃，絲毫感知不到伽蓮的動靜。
伽蓮低頭，只見白笙歌和唐繞池不斷往嘴裏送餛飩，分明只有一小碗，可沒吃到最後一個，一碗餛飩又會滿起來。
地上的小白都已經吃到肚子鼓鼓囊囊，卻依舊不停往嘴裏送餛飩。
不好，再這麽繼續吃下去，得把人活活撐死。
伽蓮起身拔出背上的銹劍，指著沈雲天道：“你快給我停手。”
沈雲天擡頭，眼裏沒有絲毫畏懼。
伽蓮手中的劍雖生銹，可還是將沈雲天的脖頸劃破。鮮血順著他白皙的皮膚往下流，直到沾濕他的衣襟。
長劍在她手中瑟瑟發抖，伽蓮分明聽到它在罵罵咧咧：“完了完了，要死了，要死了……”
伽蓮眉頭一皺：“他不是同我同階級嗎？你別怕。”
“笨蛋，不是他啊，是你身後那東西……”長劍的聲音都在抖。
伽蓮一回首，見一白衣女子掩嘴嬌笑。
她眉宇間同方才那位店家有幾分相象，可年輕貌美許多。最詭異的，是她腦袋上頂著兩個毛茸茸的白色耳朵。
耳朵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擺，看著像是活生生從腦袋上長出來的。
這是什麽物種？
伽蓮的腦袋裏忽然蹦出了從玄幻設定的影視作品以及游戲中見過這樣的東西。
如果她猜得沒錯，眼前這位白衣美女，應該是妖怪。
這個世界怎麽會有妖？之前也沒人跟她科普過這些種族信息啊……
那女子輕搖腰肢，身後一條白色的尾巴也露了出來：“這位妹妹，好警惕啊，修為也好低，應該不好吃。”
說罷女子已經將手附到伽蓮的臉頰上。
狐貍精的手柔弱無骨，湊近了看容貌更是驚艷。伽蓮笑著朝狐貍精道了句：“對對對，我不好吃，漂亮姐姐，你就放了我吧。”
狐貍精噗嗤一笑：“你這姑娘，我倒是不討厭，就看沈公子的意思吧。”
伽蓮轉身，望了一眼沈雲天 ，他起身，摸了摸脖間的傷口，道了句：“沒想到，師姐的劍還派上用場了。”
“師弟，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伽蓮盡量收起殺意，朝著沈雲天無辜道。
沈雲天卻冷笑道：“師姐還是用剛才想要殺我那副嘴臉，看著比較真實。”
“你個瘋子，究竟想要做什麽？不是說好合作的？你怎麽又同妖怪聯手了？”伽蓮生氣道。
“因為你沒有什麽價值，所以還不夠格和我合作。”沈雲天冷聲道。
“所以，你只想從我這邊套出系統相關信息？”伽蓮冷聲道。
“所以，師姐可有收到什麽特殊指令？”沈雲天步步逼近道。
“暫時沒有，但這也不代表一直沒有，師弟，你是不是太心急了些？”伽蓮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沈雲天卻轉身朝著門框上隨意貼了張符，一道金色的門霎時出現在虛空。
“並非心急，而是恰巧路過沈家村而已。”沈雲天頭也不回進門道。
伽蓮轉身，望了眼唐繞池和白笙歌，兩人和一條狗都被撐得暈死了過去。兩人嘴裏還在喃喃：“好吃，真好吃……”
應是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
伽蓮轉身朝著那道門邁去，當她身軀進入大門的那一刻，身後徹底陷入黑暗。
黑暗散盡，伽蓮發覺自己站在一處墳地上。
而四座墳三座已經雜草叢生，而有一處墳則看著是新墳，墳前插著把劍，劍身比她背著的劍還要銹跡斑斑。
可上頭散發著幽幽藍光，似乎是一種力量在波動。
這把劍的主人，應是一位強者。
沈雲天腳步踉蹌，朝著一處老墳走去。墳前的墓碑是木頭制的，上面的文字早已腐壞，看不清。
而四座孤墳的後方，是一間破敗不堪的草屋。草屋的後頭是一片燈火，村落的鬼面節依舊沒有散去，熱鬧依舊。
“撲通！——”沈雲天在一座墳前跪下。
他垂著腦袋，借著月光和遠處的燈火，伽蓮面前能辨認出，他臉上的神色是痛苦。
所以，墳裏的人，是他的親人？
看他的表情，應是人性尚存，興許，自己說下讓他動容的話，他還可以放過自己？
伽蓮朝著沈雲天道了句：“師弟你節哀，逝者已去，你還得好好活著。”
沈雲天卻依舊低著頭，冷笑道：“師姐，我已經說過了，你還是拿出想要弄死我的姿態比較合適。否則，你這副假惺惺的模樣，只會勾起我殺你的欲望。”
伽蓮無奈，嘆了口氣，而後拔出身後的劍：“既然軟的不行，那就只能來硬的了。”
“師姐還是想要殺我的時候，最真是可愛。”沈雲天起身，朝著伽蓮擡頭笑道。
他背對著月光和村落的燈火，眼神冰冷嘴角卻帶笑，猶如惡鬼。
伽蓮拔劍，低頭朝著銹劍望了眼，心念一動：“沒有那狐貍精，我師弟這修為，我們聯手對付，綽綽有餘了吧？”
銹劍震了震，雄赳赳氣昂昂道：“那你瞧不起誰呢，我可是你爹！”
說罷銹劍拉著伽蓮的身形往前刺去。
這銹劍，果真是欺軟怕硬。見著方才那妖狐，整個都哆嗦，現在又厲害起來了。
伽蓮一個趔趄，差點摔了個狗吃屎，還沒反應過來，銹劍已經一劍刺穿了沈雲天的胸口。
刺入的片刻，沈雲天微微一側，躲過了要害，可肩胛依舊被一劍洞穿。
“這小子挺靈活，竟然躲得過去。”銹劍低聲道。
伽蓮這具肉身整個就是肌無力，用盡全力，都沒將銹劍拔出。
“師姐的劍，怎麽好像比我印象中，強一些？”沈雲天往後退了一步，長劍借著他後退的力道順勢拔出。
伽蓮提著劍，直指沈雲天的脖間。
夜色中，伽蓮依舊能感覺到他頸動脈的搏動，如果劃破，必然血流不止。哪怕他恢覆能力很強，恐怕也可以致命。
可如果，沈雲天真的死了？而她有沒從這個世界順利脫身，是不是就回不去了？
伽蓮遲疑著，沒有再刺出第二劍。
“怎麽，舍不得了？”沈雲天輕笑起來。
他腳步已經有些趔趄，肩膀處的血還在不斷往外湧。
而那股血氣散開之時，一股致命的吸引力，湧入伽蓮的鼻腔。
為何，沈雲天的血，會如此吸引她？
“師姐究竟是舍不得殺我？還是怕殺了我，重新新的輪回，你會消失不見？”沈雲天敏銳捕捉到了伽蓮遲疑的原因。
伽蓮嘆了口氣，如今她完全處於被動境地……她不能對沈雲天下殺手，又無法讓這個瘋子為自己所用。
而這個瘋子，沒有信用可言，甚至人性都少有。沒有軟肋，只會發瘋。
“你既然已經知道緣由，又何須多問？”伽蓮冷聲道。
“果然，不管是曾經的伽蓮，還是如今的伽蓮，都不過是想要利用我……師姐，你可真是殘忍呢。”沈雲天說罷揚天狂笑起來。
伽蓮兩眼一閉，嘆了口氣：“既然要結束，那也應該由我親自動手。”
說罷用盡全力，朝著沈雲天的脖間刺去。
他根本不閃躲，反而撇過腦袋，望著一旁的墓碑，閉上了眼。
驅使“你爹”似乎是耗費靈力的，伽蓮刺出那一劍後，整個人都虛弱癱倒在地。
沈雲天的脖子被刺穿，鮮血不斷往外湧出，而他的腦袋以一種詭異地姿勢扭曲在一旁。
他眼睛始終睜著，對著那座孤墳，喃喃道：“爺爺……爺爺……”
【叮，叮，叮……系統上線……系統上線……】
伽蓮驚坐起：“媽的，男主都快被我殺了，你才上線！”
【系統指引，下面頒布系統指引……剝離無限流標簽的方式……】
伽蓮低聲重覆了句：“原來，真的可以改變小說設定，逃出無限循環？”
沈雲天聞言，原本暗淡下去的雙眸，突然迸發出了 生機。
伽蓮低頭道了句：“你小子，都要死了，現在後悔了吧？”
【方式是……殺死……殺死……天人……叮叮……系統異常……系統強制下線……】
“天人？究竟是什麽東西？”伽蓮疑惑道。
而倒在一旁的沈雲天，卻掙紮著爬到伽蓮的腳邊，一把拽住了伽蓮的裙擺：“什麽？脫離循環的方式，和，和天人有關？”
伽蓮往後退了步，俯身朝著沈雲天笑道：“我要事死了，又為什麽要告訴你脫離循環的秘密呢？如果你死後進入下一個循環，而我還活著，那你最好端著態度，好好同我合作。”
沈雲天脖間的血還在不斷往外湧，而他卻伸手捂住了傷口部分，將原本歪斜的腦袋扶正一些。
那傷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往外湧的血柱也越來越小。
那鮮血，還在不斷刺激伽蓮的感官。
鬼使神差，她俯下身，將腦袋貼在沈雲天的脖間，不斷吸食那些湧出的血液。
每一口，都有一茶杯的量。伽蓮都沒來得及去細算，究竟喝了多少。
直至那傷口完全愈合。
而沈雲天的臉色過於蒼白，他神志都有些迷糊。
失血這麽多，人，竟然還能活著？
伽蓮摸了摸沈雲天的頸動脈，驚訝地發現還有微弱的跳動。而他肩胛處的傷口，血已經止住，但傷口還沒來得及愈合。
這人，是什麽怪物？這身體恢覆能力，堪比末日中級吸血鬼。
可這麽重的傷，勉強吊著口氣，要真的活下去，恐怕還有困難吧？
忽然，伽蓮丹田處一陣刺痛，打斷了她的思考。一股力量從她丹田處散開，蔓延至全身。
從未有過的力量感，席卷全身，就連原本病懨懨躺在地上的“你爹”都鋥亮起來。
“你爹”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騰升起：“久違的力量啊！主人，你總算有點人樣了！”
這還是“你爹”第一次認她這個主人，可話卻算不上誇獎。
“我是突破了？”伽蓮驚訝起來。
真是沒想到，喝點血，就能突破！原本她就想試試小血包血的功效，奈何一路上一直沒有機會。
原本以為最多是強身健體，沒想到，可以突破。
可一旁卻傳來“你爹”的一聲冷哼：“突破那是要歷雷劫的，你這不像。”
“可我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啊，那你告訴我，這是什麽？”伽蓮說罷握緊長劍，朝著虛空一揮，遠處是小土坡瞬間劈成兩半。
“這力量，看著確實像是有金丹期那樣了。”長劍嘀咕道。
伽蓮一楞，這才比現在高兩個境界？
但轉念一想，只要喝血就能提升，等於白賺修為。
她低頭一看，沈雲天還奄奄一息。否則她定要趴他身上一次喝個夠。
忽然一陣陰雲過境，雷電交加，而後便是瓢潑大雨落下。
伽蓮伸手探了探，沈雲天現在體溫很低，恐怕經不住大雨。她本想抱起小血包，但想起方才他對自己喊打喊殺的模樣，又覺得心中那口惡氣咽不下。
伽蓮伸手拉起他一條腿，將他一路拖進了茅草屋內。
地上隨意撿了些破敗家具，她點了個火堆，勉強將屋內的寒氣和濕氣驅散。
沈雲天依舊皺著眉頭，在一旁昏睡。可進屋暖和起來後，他面色紅潤了一些。
伽蓮望著門外，還擔憂著唐繞池和白笙歌。她還沒學會符咒的使用方法，沒有沈雲天相助，也沒法過剛才那道門找到那家餛飩鋪。
她琢磨了片刻，還是順著村子的火光，尋了去。
分明是按著記憶找到了鋪子，卻發現賣餛飩的是位年邁的爺爺，根本不是美艷少婦。
他們一行人，踏入鋪子那一刻，應該就已經著了狐貍精的道了。
現在該怎麽辦？白笙歌和唐繞池恐怕危險了。那狐貍精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狐貍精同沈雲天認識，現在只能等沈雲天醒來。
伽蓮無奈，又折返回去，卻發現破草屋內空無一人，只有火堆在屋子裏劈啪作響。
伽蓮踏入屋內，還來不及環顧一圈，一把冰冷的長劍，已經抵在了她的脖間。
“師姐方才去哪了？”沈雲天的聲音冷冷傳來。
這柄劍泛著幽幽藍光，就是方才插在那座新墓前的那一把。
“我擔心師弟師妹門，剛才回了餛飩鋪，他們都不再了，老板也不是那狐貍精。”伽蓮老實道。
沈雲天聞言，放下了手中的長劍。
他捂著自己胸口，那傷口因他方才的動作，又撕裂了。
他緩步走到火堆旁，挨著火堆坐下，擡頭朝著伽蓮道：“沒想到，除了大師兄，還能有旁人叫師姐牽腸掛肚。”
火光明滅，印在沈雲天的眼眸中，讓他看起來沒有那麽陰冷恐怖。
伽蓮在沈雲天對面坐下：“我伽蓮雖然為了活下去，會不擇手段，但不代表，我是一個不講信用，隨時可以拋棄夥伴的人。”
“夥伴？”沈雲天眉頭一皺喃喃道，隨後補了句：“你放心，他們暫時沒事。”
伽蓮這才松了口氣。
“對，既然結盟，既然是夥伴，就應該好好合作，求得共贏。當年老子在那個人吃人的末日時代，就是這麽和我的兄弟們一起，打出一片天地的。”
“那是一個什麽樣的世界？和這裏很不一樣？”沈雲天伸手撥弄著火堆不經意問道。
他的語氣很柔和，讓伽蓮微微一楞。
這，似乎還是第一次，他主動問起關於她的事情。
“那是一個沒有神，沒有仙，沒有靈力，物資匱乏，人吃人的世界。”伽蓮回憶道。
“那聽著，比這個世界還要壞，你又為何想要回去？”沈雲天問道。
“這裏不是我的家，我也不喜歡這個世界。”伽蓮皺眉道。
“家？所以，你在那個世界有家人？”沈雲天繼續追問。
提起家人二字，伽蓮嘆了口氣，她沒有兄弟姐妹，而她的父母沒有她這般幸運，突變成了高等血族，他們沒挨過那場病毒導致的大災難。
“我沒有家人。那你呢？”伽蓮反問道。
沈雲天轉身，指了指他身後幾座墳：“我曾經有爹娘和爺爺，如今他們都躺在地下了。”
他表情平靜，可眼中依舊流露出了一股難掩的哀傷。尤其提到爺爺二字之時。
“可是，外面是四座墳，還有一座埋著誰？”伽蓮疑惑道。
沈雲天低著頭不答，眼中卻閃過一抹殺意。
又是許久的沈默，沈雲天問道：“既然你在那個世界沒有牽絆，又為何要回去？”
“雖然沒有家人，可我有一幫一起走過風風雨雨的兄弟。他們就是我的家人。”伽蓮回憶起一張張藏在她記憶裏的笑臉，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
“所以，你冒險回去救唐繞池和白笙歌，是因為你把他們當兄弟？”沈雲天擡頭問道。
伽蓮思索了片刻，答道：“是合作夥伴，但是還不曾同甘共苦過，所以不能算是兄弟。”
沈雲天點了點頭，似是自言自語道：“你果然和她不一樣。”
沈雲天不曾問起關於系統的提示，反倒是對伽蓮這人的過往很感興趣。仔細問了她父母亡故的緣由，她同那個世界的兄弟們究竟是如何相處的，那個世界是否有修煉體系……
不是特別敏感的事，伽蓮都認真回答。
外頭的雨，依舊在下，可天邊已經開始泛白。
不知不覺，二人竟然閑聊了一晚上。
沈雲天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落在方才他跪過的墳上。
伽蓮隱約覺得，他對他親人的亡故，有一種難掩的恨和執念。
見二人聊得還算愉快，伽蓮總算試探性開口問道：“那師弟你的父母和爺爺，又是怎麽亡故的？”
聽了這話，沈雲天的臉霎時陰冷下來。
雖是冷著張臉，卻依舊道：“昨夜買面具之時，你應該聽到了，那店家喚我怪物。”
“怪物是何意？你當年不過是個有修行天賦的孩子罷了，能做出什麽怪事？”伽蓮疑惑道。
沈雲天卻冷笑一聲，擡頭盯著伽蓮的雙眸：“除了怪物，我還有個別的綽號，災星。”
“那不過是迷信罷了。”伽蓮安慰道。
沈雲天再次將目光落在外面那座孤墳上：“爺爺之前也是這麽說的，可是，可是他也被我害死了……所以，我就是怪物，就是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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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村村口有家餛飩店，特別好吃。”沈雲天忽然轉身，朝著眾人道。
他的語氣是難得的輕松愉悅。可伽蓮，依舊覺著莫名的害怕。
一旁的唐繞池眼睛都亮了起來：“那還等什麽 ，師弟帶路啊！”
沈雲天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一行游街的村民將他與眾人分割在兩端。
村民手中的火把隨風明滅，他們臉上都戴著面目猙獰的黑色面具，沈雲天身著黑色修士袍，他的身影在夜幕中忽明忽暗。
沈雲天忽然駐足，他轉身凝望眾人，伽蓮分明感覺他將目光長久停留在她身上，恍惚中覺得他如同游蕩在黃泉路上的惡鬼。
那一瞬，伽蓮覺得黑暗中的野獸窺視著自己，而她只是一只獵物。
那個店家，為何稱沈雲天是怪物？他在離開村子之前，究竟做過什麽？
“師姐，你怎麽停下了，快跟上啊，師弟正等著我們呢。”唐繞池急著吃餛飩，在一旁催促道。
伽蓮隨著唐繞池和白笙歌跟上沈雲天的步伐。幾人在村口一家餛飩攤位前停下。
還未走近，便已經聞到誘人的香味。
伽蓮聞到都是一楞，不就是餛飩，怎會如此誘人？
四人圍著桌子坐好，蹲在一旁的小白也一直在流哈喇子。
還未招呼老板，一位穿著粗布衣裳，但身材妙曼的少婦便上前道：“本店只有鮮肉餛飩。”
雖穿著樸素，容貌也樸素，可少婦舉手投足散發著女性特有風情。
人的容貌易改，可氣質很難隱藏。伽蓮敏銳覺察到，眼前這位婦人不簡單。
沈雲天點了五碗餛飩，連小白那份都算上了。
唐繞池和他的小白狗是天生的吃貨，眼裏只有熱騰騰的餛飩，他們甚至目光都沒多停留在店家身上。
而白笙歌是典型的傻壯甜，從進店鋪便開始四處打量，對啥都好奇，唯獨沒註意到店家的異常。
而沈雲天是一貫的冷漠姿態。
幾人摘了面具，等著餛飩上桌。
老板娘端著餛飩，步伐穩健朝著幾人桌前走來。她巧笑如花，餛飩冒著熱氣，伽蓮看不清她的容貌。
她將餛飩自然遞到眾人眼前，將最後一碗送到沈雲天眼前之時，忍不住調笑起來：“這位小公子，長得好俊俏，看著也眼生，不是附近的人吧？”
“老板娘愛開玩笑這點，倒是沒變。我也是沈家村的人，不過是很小便外出修行了。”沈雲天皮笑肉不笑道。
“哦？修行？我們村也就出了兩位修行之人？一人是外鄉人，姓牧。你就是那個叫雲天的孩子？”老板娘挨著沈雲天坐下，望著沈雲天的雙眸笑眼彎彎，說不出的勾人。
“難得老板娘還記得我。”沈雲天冷聲道。
“沈公子長大了，越發俊俏了，可惜，我老咯。”說罷老板娘起身，眉眼嘴角含笑，卻掩面故作傷心道。
“師弟，看來那老板娘是看上你了。”唐繞池玩笑道，說罷便要開始吃餛飩。
餛飩雪白的皮包裹著粉嫩的肉，點點蔥花伴著豬油浮在水面，白色粉色和點點綠色交雜在一起，光看顏色就已經很誘人。
而熱氣混著肉香和豬油的獨有香氣，撲面而來。
伽蓮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可理智告訴她，這家店古怪，老板娘也古怪，不得不防。
伽蓮伸手一把按住了唐繞池執著湯勺的手：“師弟，我們出門在外，還是慎重些好，你先好好驗驗毒。”
唐繞池卻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小白，一碗餛飩已經吃了七七八八。
“小白有神靈護體，它敢吃的東西，定不會有毒。”唐繞池掙開了手，朝著伽蓮道。
一旁的白笙歌也已經開始狼吞虎咽。
而沈雲天，執著湯勺，一點點撥弄著餛飩上的蔥花，卻沒有要下嘴的意思。
意識到伽蓮的目光，他擡頭，朝著伽蓮笑道：“師姐怎麽不吃？師兄也已經鑒定過了，沒有毒。”
“那師弟為何不吃呢？”伽蓮放下手中的湯勺，開口問道。
“只不過記起一些傷心事，一時感慨，吃不下而已。”沈雲天口中說著傷心，可雙眸已經冰冷，沒有絲毫感情波動。
餛飩鋪內異常安靜，外頭的喧鬧似是已經被隔絕。而周圍分明只有一圈白色紗幔分隔，怎可能聽不到外頭的動靜。
伽蓮拍了拍白笙歌的胳膊：“師妹，這鋪子不對頭。”
可白笙歌卻一直埋頭苦吃，絲毫感知不到伽蓮的動靜。
伽蓮低頭，只見白笙歌和唐繞池不斷往嘴裏送餛飩，分明只有一小碗，可沒吃到最後一個，一碗餛飩又會滿起來。
地上的小白都已經吃到肚子鼓鼓囊囊，卻依舊不停往嘴裏送餛飩。
不好，再這麽繼續吃下去，得把人活活撐死。
伽蓮起身拔出背上的銹劍，指著沈雲天道：“你快給我停手。”
沈雲天擡頭，眼裏沒有絲毫畏懼。
伽蓮手中的劍雖生銹，可還是將沈雲天的脖頸劃破。鮮血順著他白皙的皮膚往下流，直到沾濕他的衣襟。
長劍在她手中瑟瑟發抖，伽蓮分明聽到它在罵罵咧咧：“完了完了，要死了，要死了……”
伽蓮眉頭一皺：“他不是同我同階級嗎？你別怕。”
“笨蛋，不是他啊，是你身後那東西……”長劍的聲音都在抖。
伽蓮一回首，見一白衣女子掩嘴嬌笑。
她眉宇間同方才那位店家有幾分相象，可年輕貌美許多。最詭異的，是她腦袋上頂著兩個毛茸茸的白色耳朵。
耳朵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擺，看著像是活生生從腦袋上長出來的。
這是什麽物種？
伽蓮的腦袋裏忽然蹦出了從玄幻設定的影視作品以及游戲中見過這樣的東西。
如果她猜得沒錯，眼前這位白衣美女，應該是妖怪。
這個世界怎麽會有妖？之前也沒人跟她科普過這些種族信息啊……
那女子輕搖腰肢，身後一條白色的尾巴也露了出來：“這位妹妹，好警惕啊，修為也好低，應該不好吃。”
說罷女子已經將手附到伽蓮的臉頰上。
狐貍精的手柔弱無骨，湊近了看容貌更是驚艷。伽蓮笑著朝狐貍精道了句：“對對對，我不好吃，漂亮姐姐，你就放了我吧。”
狐貍精噗嗤一笑：“你這姑娘，我倒是不討厭，就看沈公子的意思吧。”
伽蓮轉身，望了一眼沈雲天 ，他起身，摸了摸脖間的傷口，道了句：“沒想到，師姐的劍還派上用場了。”
“師弟，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伽蓮盡量收起殺意，朝著沈雲天無辜道。
沈雲天卻冷笑道：“師姐還是用剛才想要殺我那副嘴臉，看著比較真實。”
“你個瘋子，究竟想要做什麽？不是說好合作的？你怎麽又同妖怪聯手了？”伽蓮生氣道。
“因為你沒有什麽價值，所以還不夠格和我合作。”沈雲天冷聲道。
“所以，你只想從我這邊套出系統相關信息？”伽蓮冷聲道。
“所以，師姐可有收到什麽特殊指令？”沈雲天步步逼近道。
“暫時沒有，但這也不代表一直沒有，師弟，你是不是太心急了些？”伽蓮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沈雲天卻轉身朝著門框上隨意貼了張符，一道金色的門霎時出現在虛空。
“並非心急，而是恰巧路過沈家村而已。”沈雲天頭也不回進門道。
伽蓮轉身，望了眼唐繞池和白笙歌，兩人和一條狗都被撐得暈死了過去。兩人嘴裏還在喃喃：“好吃，真好吃……”
應是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
伽蓮轉身朝著那道門邁去，當她身軀進入大門的那一刻，身後徹底陷入黑暗。
黑暗散盡，伽蓮發覺自己站在一處墳地上。
而四座墳三座已經雜草叢生，而有一處墳則看著是新墳，墳前插著把劍，劍身比她背著的劍還要銹跡斑斑。
可上頭散發著幽幽藍光，似乎是一種力量在波動。
這把劍的主人，應是一位強者。
沈雲天腳步踉蹌，朝著一處老墳走去。墳前的墓碑是木頭制的，上面的文字早已腐壞，看不清。
而四座孤墳的後方，是一間破敗不堪的草屋。草屋的後頭是一片燈火，村落的鬼面節依舊沒有散去，熱鬧依舊。
“撲通！——”沈雲天在一座墳前跪下。
他垂著腦袋，借著月光和遠處的燈火，伽蓮面前能辨認出，他臉上的神色是痛苦。
所以，墳裏的人，是他的親人？
看他的表情，應是人性尚存，興許，自己說下讓他動容的話，他還可以放過自己？
伽蓮朝著沈雲天道了句：“師弟你節哀，逝者已去，你還得好好活著。”
沈雲天卻依舊低著頭，冷笑道：“師姐，我已經說過了，你還是拿出想要弄死我的姿態比較合適。否則，你這副假惺惺的模樣，只會勾起我殺你的欲望。”
伽蓮無奈，嘆了口氣，而後拔出身後的劍：“既然軟的不行，那就只能來硬的了。”
“師姐還是想要殺我的時候，最真是可愛。”沈雲天起身，朝著伽蓮擡頭笑道。
他背對著月光和村落的燈火，眼神冰冷嘴角卻帶笑，猶如惡鬼。
伽蓮拔劍，低頭朝著銹劍望了眼，心念一動：“沒有那狐貍精，我師弟這修為，我們聯手對付，綽綽有餘了吧？”
銹劍震了震，雄赳赳氣昂昂道：“那你瞧不起誰呢，我可是你爹！”
說罷銹劍拉著伽蓮的身形往前刺去。
這銹劍，果真是欺軟怕硬。見著方才那妖狐，整個都哆嗦，現在又厲害起來了。
伽蓮一個趔趄，差點摔了個狗吃屎，還沒反應過來，銹劍已經一劍刺穿了沈雲天的胸口。
刺入的片刻，沈雲天微微一側，躲過了要害，可肩胛依舊被一劍洞穿。
“這小子挺靈活，竟然躲得過去。”銹劍低聲道。
伽蓮這具肉身整個就是肌無力，用盡全力，都沒將銹劍拔出。
“師姐的劍，怎麽好像比我印象中，強一些？”沈雲天往後退了一步，長劍借著他後退的力道順勢拔出。
伽蓮提著劍，直指沈雲天的脖間。
夜色中，伽蓮依舊能感覺到他頸動脈的搏動，如果劃破，必然血流不止。哪怕他恢覆能力很強，恐怕也可以致命。
可如果，沈雲天真的死了？而她有沒從這個世界順利脫身，是不是就回不去了？
伽蓮遲疑著，沒有再刺出第二劍。
“怎麽，舍不得了？”沈雲天輕笑起來。
他腳步已經有些趔趄，肩膀處的血還在不斷往外湧。
而那股血氣散開之時，一股致命的吸引力，湧入伽蓮的鼻腔。
為何，沈雲天的血，會如此吸引她？
“師姐究竟是舍不得殺我？還是怕殺了我，重新新的輪回，你會消失不見？”沈雲天敏銳捕捉到了伽蓮遲疑的原因。
伽蓮嘆了口氣，如今她完全處於被動境地……她不能對沈雲天下殺手，又無法讓這個瘋子為自己所用。
而這個瘋子，沒有信用可言，甚至人性都少有。沒有軟肋，只會發瘋。
“你既然已經知道緣由，又何須多問？”伽蓮冷聲道。
“果然，不管是曾經的伽蓮，還是如今的伽蓮，都不過是想要利用我……師姐，你可真是殘忍呢。”沈雲天說罷揚天狂笑起來。
伽蓮兩眼一閉，嘆了口氣：“既然要結束，那也應該由我親自動手。”
說罷用盡全力，朝著沈雲天的脖間刺去。
他根本不閃躲，反而撇過腦袋，望著一旁的墓碑，閉上了眼。
驅使“你爹”似乎是耗費靈力的，伽蓮刺出那一劍後，整個人都虛弱癱倒在地。
沈雲天的脖子被刺穿，鮮血不斷往外湧出，而他的腦袋以一種詭異地姿勢扭曲在一旁。
他眼睛始終睜著，對著那座孤墳，喃喃道：“爺爺……爺爺……”
【叮，叮，叮……系統上線……系統上線……】
伽蓮驚坐起：“媽的，男主都快被我殺了，你才上線！”
【系統指引，下面頒布系統指引……剝離無限流標簽的方式……】
伽蓮低聲重覆了句：“原來，真的可以改變小說設定，逃出無限循環？”
沈雲天聞言，原本暗淡下去的雙眸，突然迸發出了 生機。
伽蓮低頭道了句：“你小子，都要死了，現在後悔了吧？”
【方式是……殺死……殺死……天人……叮叮……系統異常……系統強制下線……】
“天人？究竟是什麽東西？”伽蓮疑惑道。
而倒在一旁的沈雲天，卻掙紮著爬到伽蓮的腳邊，一把拽住了伽蓮的裙擺：“什麽？脫離循環的方式，和，和天人有關？”
伽蓮往後退了步，俯身朝著沈雲天笑道：“我要事死了，又為什麽要告訴你脫離循環的秘密呢？如果你死後進入下一個循環，而我還活著，那你最好端著態度，好好同我合作。”
沈雲天脖間的血還在不斷往外湧，而他卻伸手捂住了傷口部分，將原本歪斜的腦袋扶正一些。
那傷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往外湧的血柱也越來越小。
那鮮血，還在不斷刺激伽蓮的感官。
鬼使神差，她俯下身，將腦袋貼在沈雲天的脖間，不斷吸食那些湧出的血液。
每一口，都有一茶杯的量。伽蓮都沒來得及去細算，究竟喝了多少。
直至那傷口完全愈合。
而沈雲天的臉色過於蒼白，他神志都有些迷糊。
失血這麽多，人，竟然還能活著？
伽蓮摸了摸沈雲天的頸動脈，驚訝地發現還有微弱的跳動。而他肩胛處的傷口，血已經止住，但傷口還沒來得及愈合。
這人，是什麽怪物？這身體恢覆能力，堪比末日中級吸血鬼。
可這麽重的傷，勉強吊著口氣，要真的活下去，恐怕還有困難吧？
忽然，伽蓮丹田處一陣刺痛，打斷了她的思考。一股力量從她丹田處散開，蔓延至全身。
從未有過的力量感，席卷全身，就連原本病懨懨躺在地上的“你爹”都鋥亮起來。
“你爹”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騰升起：“久違的力量啊！主人，你總算有點人樣了！”
這還是“你爹”第一次認她這個主人，可話卻算不上誇獎。
“我是突破了？”伽蓮驚訝起來。
真是沒想到，喝點血，就能突破！原本她就想試試小血包血的功效，奈何一路上一直沒有機會。
原本以為最多是強身健體，沒想到，可以突破。
可一旁卻傳來“你爹”的一聲冷哼：“突破那是要歷雷劫的，你這不像。”
“可我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啊，那你告訴我，這是什麽？”伽蓮說罷握緊長劍，朝著虛空一揮，遠處是小土坡瞬間劈成兩半。
“這力量，看著確實像是有金丹期那樣了。”長劍嘀咕道。
伽蓮一楞，這才比現在高兩個境界？
但轉念一想，只要喝血就能提升，等於白賺修為。
她低頭一看，沈雲天還奄奄一息。否則她定要趴他身上一次喝個夠。
忽然一陣陰雲過境，雷電交加，而後便是瓢潑大雨落下。
伽蓮伸手探了探，沈雲天現在體溫很低，恐怕經不住大雨。她本想抱起小血包，但想起方才他對自己喊打喊殺的模樣，又覺得心中那口惡氣咽不下。
伽蓮伸手拉起他一條腿，將他一路拖進了茅草屋內。
地上隨意撿了些破敗家具，她點了個火堆，勉強將屋內的寒氣和濕氣驅散。
沈雲天依舊皺著眉頭，在一旁昏睡。可進屋暖和起來後，他面色紅潤了一些。
伽蓮望著門外，還擔憂著唐繞池和白笙歌。她還沒學會符咒的使用方法，沒有沈雲天相助，也沒法過剛才那道門找到那家餛飩鋪。
她琢磨了片刻，還是順著村子的火光，尋了去。
分明是按著記憶找到了鋪子，卻發現賣餛飩的是位年邁的爺爺，根本不是美艷少婦。
他們一行人，踏入鋪子那一刻，應該就已經著了狐貍精的道了。
現在該怎麽辦？白笙歌和唐繞池恐怕危險了。那狐貍精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狐貍精同沈雲天認識，現在只能等沈雲天醒來。
伽蓮無奈，又折返回去，卻發現破草屋內空無一人，只有火堆在屋子裏劈啪作響。
伽蓮踏入屋內，還來不及環顧一圈，一把冰冷的長劍，已經抵在了她的脖間。
“師姐方才去哪了？”沈雲天的聲音冷冷傳來。
這柄劍泛著幽幽藍光，就是方才插在那座新墓前的那一把。
“我擔心師弟師妹門，剛才回了餛飩鋪，他們都不再了，老板也不是那狐貍精。”伽蓮老實道。
沈雲天聞言，放下了手中的長劍。
他捂著自己胸口，那傷口因他方才的動作，又撕裂了。
他緩步走到火堆旁，挨著火堆坐下，擡頭朝著伽蓮道：“沒想到，除了大師兄，還能有旁人叫師姐牽腸掛肚。”
火光明滅，印在沈雲天的眼眸中，讓他看起來沒有那麽陰冷恐怖。
伽蓮在沈雲天對面坐下：“我伽蓮雖然為了活下去，會不擇手段，但不代表，我是一個不講信用，隨時可以拋棄夥伴的人。”
“夥伴？”沈雲天眉頭一皺喃喃道，隨後補了句：“你放心，他們暫時沒事。”
伽蓮這才松了口氣。
“對，既然結盟，既然是夥伴，就應該好好合作，求得共贏。當年老子在那個人吃人的末日時代，就是這麽和我的兄弟們一起，打出一片天地的。”
“那是一個什麽樣的世界？和這裏很不一樣？”沈雲天伸手撥弄著火堆不經意問道。
他的語氣很柔和，讓伽蓮微微一楞。
這，似乎還是第一次，他主動問起關於她的事情。
“那是一個沒有神，沒有仙，沒有靈力，物資匱乏，人吃人的世界。”伽蓮回憶道。
“那聽著，比這個世界還要壞，你又為何想要回去？”沈雲天問道。
“這裏不是我的家，我也不喜歡這個世界。”伽蓮皺眉道。
“家？所以，你在那個世界有家人？”沈雲天繼續追問。
提起家人二字，伽蓮嘆了口氣，她沒有兄弟姐妹，而她的父母沒有她這般幸運，突變成了高等血族，他們沒挨過那場病毒導致的大災難。
“我沒有家人。那你呢？”伽蓮反問道。
沈雲天轉身，指了指他身後幾座墳：“我曾經有爹娘和爺爺，如今他們都躺在地下了。”
他表情平靜，可眼中依舊流露出了一股難掩的哀傷。尤其提到爺爺二字之時。
“可是，外面是四座墳，還有一座埋著誰？”伽蓮疑惑道。
沈雲天低著頭不答，眼中卻閃過一抹殺意。
又是許久的沈默，沈雲天問道：“既然你在那個世界沒有牽絆，又為何要回去？”
“雖然沒有家人，可我有一幫一起走過風風雨雨的兄弟。他們就是我的家人。”伽蓮回憶起一張張藏在她記憶裏的笑臉，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
“所以，你冒險回去救唐繞池和白笙歌，是因為你把他們當兄弟？”沈雲天擡頭問道。
伽蓮思索了片刻，答道：“是合作夥伴，但是還不曾同甘共苦過，所以不能算是兄弟。”
沈雲天點了點頭，似是自言自語道：“你果然和她不一樣。”
沈雲天不曾問起關於系統的提示，反倒是對伽蓮這人的過往很感興趣。仔細問了她父母亡故的緣由，她同那個世界的兄弟們究竟是如何相處的，那個世界是否有修煉體系……
不是特別敏感的事，伽蓮都認真回答。
外頭的雨，依舊在下，可天邊已經開始泛白。
不知不覺，二人竟然閑聊了一晚上。
沈雲天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落在方才他跪過的墳上。
伽蓮隱約覺得，他對他親人的亡故，有一種難掩的恨和執念。
見二人聊得還算愉快，伽蓮總算試探性開口問道：“那師弟你的父母和爺爺，又是怎麽亡故的？”
聽了這話，沈雲天的臉霎時陰冷下來。
雖是冷著張臉，卻依舊道：“昨夜買面具之時，你應該聽到了，那店家喚我怪物。”
“怪物是何意？你當年不過是個有修行天賦的孩子罷了，能做出什麽怪事？”伽蓮疑惑道。
沈雲天卻冷笑一聲，擡頭盯著伽蓮的雙眸：“除了怪物，我還有個別的綽號，災星。”
“那不過是迷信罷了。”伽蓮安慰道。
沈雲天再次將目光落在外面那座孤墳上：“爺爺之前也是這麽說的，可是，可是他也被我害死了……所以，我就是怪物，就是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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