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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 第 1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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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第 176 章

猴兄在池塘邊搓了一把臉, 隨後又將自己的毛發梳理,借著清亮的潭水將自己的面目看了個細致,隨即眉看眼笑, 呼喚起跟在後慢悠悠走著的景元來。

“嘿嘿,師兄,師兄, 快來, 快來!你看眼前那座高山, 端的是千峰排戟,萬仞開屏, 山也好,水也妙!去瞧瞧, 去瞧瞧!”

他幾個躍步,眉開眼笑,身形輕快的走了過去,在他身後的景元反而是懶洋洋的,走得那叫一個老大爺遛彎,不急不緩。

這山峰奇崛, 山路也難走,猴兄是不怕苦難,絲毫不在意這路上的風霜, 而景元也客隨主便,把這一路磨礪,只當做情調。

山高林深, 忽聞遠處傳來一陣歌聲, 景元側耳一聽, 一道雄渾的男性聲音不近不遠的傳來, 讓前頭的猴兄一陣激動。

只聽那歌詞,唱得還算清晰,末尾一句:“相逢處,非仙即道,靜坐講黃庭。”

“仙人!是仙人!”

他激動了兩聲,呲牙咧嘴,露出大笑來,趕忙招呼著景元,讓他再走快些,畢竟機緣不等人啊。

但是景元卻不覺得那一定就是仙人,畢竟,這山歌唱得幽遠,卻不僅僅只包含那一句仙蹤,尚且聽他說爛柯一夢,伐木賣薪,沽酒自陶情。

“猴師弟,莫激動,等等我。”

他追上去,果不其然,隨著林木散去,背後的果然是個伐木人,猴兄正拉著他,神情一陣激動,起手便拜。

“老神仙,弟子在此,渴望求取仙緣——”

那老漢正在伐木,見此情形,被嚇了一大跳,趕忙搖頭否認,“哎呀,我可不是什麽老神仙,折煞我也啊!”

一者忙著求拜,一者連連後退拒絕,一來一去,景元姍姍來遲,只看見這好笑的一幕。

他走過去扶起猴兄,拍了拍他的猴頭,“師弟,你可嚇到老丈了。”

他呲了呲牙,又看向這老先生,一臉茫然。

“老丈,我們結伴而行,此為求取仙緣,先前我們聽你歌唱,言有仙人坐而講道,不知可否為我們指明一個方向?”

這老漢面上松快了些,但還是拾起斧頭,繼續砍柴,尚且一邊說著,“先前那歌乃是一真正的神仙教我,他出言指點了我一二,你們若是求仙問道,問我卻是找對人了,雖然我不是那神仙之流,但卻知道些蹤跡。”

“還請老丈指教。”

景元和猴兄兩人站立,看起來像是洗耳恭聽的模樣,這老丈也不賣關子,而是指指這身後的高山。

“此處名為靈臺方寸山,其中有一神仙洞府,換作斜月三星洞,洞中有一老神仙,稱作須菩提祖師,你們往裏去吧,這仙緣便在此間,不過能否拜入山門,還要看你二人悟性如何,仙緣如何。”

他笑了笑,不再多言,反而認認真真砍著眼前的大樹,似乎專心致志砍柴賣薪糊口,不再搭理這一人一猴來。

景元似乎看出了些什麽,他拉起猴子,一道離開了這裏,猴兄表情有些疑惑,“那老丈既然知道,為何我們不去求他,替我們引引路,免得我們在山裏四處亂轉。”

“哈哈,師弟,你這可就不細心了。”

景元但笑不語,這山前山後,自他們一路走來,皆是了無人煙,人跡罕至之地,在這半山腰,遇見一位砍柴人,對他們這組合既不驚奇,也不害怕,甚至還能為他們指明一條去路,很難說,這是否會是命定之事。

猴兄智商頗高,卻不通那人情世故。

他一聽景元的笑意,只能呲著牙,撓撓頭,三步兩腳邁過他,往前跑去。

這山實在太深,也很是高絕,越往上走,層層雲霧便開始籠罩了這山上,一路上都是茂密樹林,偶然見那白虎林蟒盤繞,景元也不驚動它們,繞道而行便是。

這一路下來,找了個一日一夜,終於,但見雲霧接天處,一道石門聳立,上方只單單書寫幾個大字:斜月三星洞。

想必這便是那老丈所說——那位菩提祖師所在的地方。

他大笑道,“看、看,找到地方了,找到地方了!師兄,我們且一道去看看!”

他歡呼幾聲,像是那猴群裏的模樣,又在路上翻兩三個跟頭,蹦跳到山門前,而景元也立在這裏,他閑游的神色逐漸收斂,也變得嚴肅起來。

寰宇偌大,除去星神,還會有許多他們未曾見過的地方,這一趟他可是被星穹列車創得找不著北,更在這裏遇見了一個堪稱大危機的地方。

景元明明沒有異動,他卻覺得周身都是鋒芒,仿佛有人一直在看著他,似是打量,也似是思考,這樣的感覺並不好受,他只是抱拳俯首,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

“在下景元,挾友訪仙尋道,今日因緣際會,尋到此地,還望求見仙人。”

身旁的猴兄也趕忙整理好自己的衣冠,學著景元的模樣,向前稽首,那石門洞府轟然打開,一陣清氣吹出,只叫人頭腦瞬息清醒,狀似那蓮葉清香。

“祖師剛剛坐壇論道,便叫我出來接引,不過他只說是一人,你們卻是一人一猴……”是個小童子的聲音,聽起來年歲也不算大,他這麽說,臉上去思考了一會兒,“那你們便都進來吧。”

他後退一步,景元擡頭,便看見這只到他腰高的小童,頭上的發髻梳的很是緊繃,一張小臉上也全是清冷嚴肅的神情,但是這只是裝裝模樣,實際上,他的眼睛打著轉,悄悄觀察著眼前的一人一猴。

這其上三千臺階,景元和猴兄一路走來,即使是磨練了許久,但也叫人心生疲憊 ,直到他們完完全全走了上去,坐下弟子三十數左右,借在認真聽學,或是思考己道。

此刻看見景元和身旁的猴子,他們即使在山門中清修已久,眼裏也流露出好奇來。

猴兄倒是不講究,他跪地便拜,看向上方的白發須眉老者,大聲道:“弟子拜見師父。”

“你個猴頭,緣何拜我啊。”

“弟子是為求仙問道而來,師父即是得道仙人,我自然便拜了。”

“那麽你呢,你又緣何不拜?”

這位菩提祖師看向景元,一雙眼裏似乎蘊藏著極為深厚的智慧,讓他也不由得緊了喉頭,斟酌起自己的發言來。

“因為弟子並非是必須求仙問道之人。 ”

上方的菩提老祖順著自己的胡子撫摸而下,眼裏帶著思量,卻又隨之將其拋之腦後。

“一人拜師,一人不拜師,當應和我今日之感,我將收下一名弟子,至於你嘛,便當是聽學講座,在此留下多學一學吧。”

猴子這話聽明白了,他被菩提老祖收為弟子,但是景元卻沒有,他有些擔憂地看了他一眼,兩人明明結伴而行,如今卻是這般……

但他可擔心錯了,景元卻覺得這位菩提祖師的提議深得他心,所以當即點頭,做了個旁聽學生,喚他一句老師。

而一旁活潑好動的猴?菩提祖師叫他上前去,瞧見這眼裏亮晶晶的猴子,又是激動,又是尊敬,他也露出一抹笑容來。

“見你是瞧著是猢猻,取其猻,去獸性,此後,你便姓孫如何?洞中弟子今到悟字輩,悟,便名取悟空,打破頑冥,闡釋道空。”

景元站在後頭,見證了一切的誕生,那出自獸類的猴子初步擺脫了頑猴之命,入了仙神道,名自孫悟空。

他不知孫悟空的身世由來,亦不知他這一路求仙問道是否是命中註定,作為一個外來者,他僅僅是見識了這一切,並於未來的齊天大聖相識。

而拜師菩提老祖,景元雖然嚴格來說,不算是他的徒弟,卻只當個學生,褪去仙舟舊衣,換上聲如月白的道袍,廣袖束起,依舊仿若有武將風姿。

比起頑皮好動的悟空,周遭弟子不知為何,卻覺得景元才更是深不可測,對他更是敬而遠之。

但這些對於景元來說,都不足為提,他只坐在蒲團上,嘴角笑瞇瞇的,白色長發長了又長,披在身後,菩提祖師臺上坐,講道授學千般言,他卻只是低垂著頭,原來是在打瞌睡。

而悟空卻聽得嘻嘻哈哈,圍繞著蒲團動來動去,任由他動作隨性,旁邊的景元是絲毫不為外物影響,他自睡他的。

將弟子們一眾表現完完全全收入眼底的菩提祖師嘆口氣,緊接著,笑意盈盈的模樣,只餘下被猛彈了一下腦門的景元和悟空。

他一下子驚醒了,對上上方老者笑瞇瞇的視線,自己卻只有尷尬一笑,再和一旁的悟空對上眼,這可真是兩個極端,也是同甘苦的好兄弟了。

菩提老祖座下的兩名新弟子,一個上課打瞌睡,一個上課多動癥,不過他倆依舊師兄弟相稱。

隨著祖師講道,景元也逐漸認真起來,比起空求長生的俗世之人,這位達者卻為景元開辟出了另一種意義上的長生之法。

收心養性,感悟天地,是為心中道義詮釋力量,而非為了力量做下諸多孽債,而真正讓他驚訝的,是在這長久的情感調諧之下,真正讓力量得到均衡,以陰陽飽和之態延緩仙舟人特有的磨損——魔陰身。

如今的他,孤身落入這裏,連消息也無法發出,偏偏在這裏他取得了真經,得以調互極端,而這個世界的更偏向於宇宙間均衡理論的知識,讓景元也受益匪淺。

山中不知歲月長,聯系不上外界的他也只能歇下了心思,認認真真打坐念道,偶爾想一想遠在天外的羅浮仙舟,不知符卿,可否安好。

他笑一笑,那個總念叨著讓他退位的符玄現在總該知道,將軍的位置不是那麽好坐的了吧?不過他失去消息,恐怕對於仙舟聯盟來說,都得有一番大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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