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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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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第 96 章

不過這夜裏雖然寧靜, 卻也會發生太多令人意外的事情。

丹恒和燕赤霞兩人走在路上就是,明明走在大路上,雖然沒什麽過往行人, 卻也遠遠聽見更夫打更的聲音。

前路上,一道影子哼哧哼哧喘著粗氣,在提著燈籠的燕赤霞眼裏看來, 亦有些奇怪。

他將手裏的燈籠往上提了提, 和丹恒對視一眼, 昏暗的燈光下,映照出街道那一頭走出來的人影, 這人他和燕赤霞都認識,自然就是那船上被人冤枉的書生——朱爾旦。

他此刻在夜風裏也流著汗, 喘著氣,背後背了一尊大石像,等到丹恒兩人看清那石像是誰之後,即使走南闖北的燕赤霞,也有些無言。

見過虎的人,但也沒見過這麽虎的啊?

誰家好人把人閻羅殿裏的判官石像背在背上, 說不準還是去廟裏偷出來的。

“那書生,你在做什麽?”

人天生要生有幾分敬畏才是,一敬天地鬼神, 二敬父母血親,這書生真是半點敬仰也無,怎敢大半夜地去那城隍廟裏把那判官像背出來?

“我、我……啊?恩人……”

朱爾旦這下子有些無措了, 他看著是想要避開些人的, 沒想到這麽巧合, 就和丹恒他倆撞上了, 現在燕赤霞的發問讓他支支吾吾說不太清楚,背著的石像也死死摟在背上,不敢動一下。

丹恒走上前,幾人之間的距離愈來愈近,朱爾旦只得走到一旁,小心翼翼將石像放在邊上,那形象正是一個紅衣判官執筆揮毫的模樣,但這神像的臉也雕刻得極為粗糙。

滿臉的絡腮胡子,連眉毛也是直飛而上,眼神兇惡,看起來不像是個判官,更好似那羅剎惡鬼,下一秒就要抓起鬼魂往嘴裏塞了。

燕赤霞也並非不認識這個判官,他還挺出名的,“你大半夜背著陸判出來做什麽?吃飽了撐的。”

朱爾旦現在也知道尷尬了,他訕笑兩聲,不自覺低頭,這人老實是老實,但是老實得有點實在大膽了,他也不敢隱瞞,將自己為什麽大半夜在這裏背著陸判回去的原因交代了一個一幹二凈。

“本生今日回來,書院同學邀我小聚,大家喝酒喝得好好的,幕間有人便玩起行酒令來,沒對上的人就要挨罰,我……我口才實在不夠,他們便提出來個要求,證明自己的膽氣。

我便來此城隍廟,一時頭腦不清醒,便、便將這判官像背了出來,不過!不過我現在知道錯了,這不正把他還回去嗎。”

朱爾旦嘆口氣,離近了也聞見了他身上帶著的酒氣,但是他幹下的這個事情只遭到了燕赤霞的冷笑。

“請神容易送神難,你最好速速將他還回去,再誠心實意道歉供奉一二,否則你怕是要損不少陰德!”

戲弄陰間判官,褻瀆神像,這罪可大可小,最好是朱爾旦自己足夠有誠意,燕赤霞揮揮手,叫他背著那神像趕緊走,他這才是歇了一下,趕忙和他們錯身而過跑了。

丹恒看著那陸判神像遠去的背影,那石像不像是一個冰冷冷的無機物,反而在某一瞬間有了形神,他將自己的感受告訴燕赤霞。

“哈哈,這神像供奉久了,是有本尊一二靈性的,說不定這傻子冒犯,將人家正主也搞得哭笑不得呢?不過要是遇見一個脾氣暴的可不得了,說不得要狠狠記他一大筆。”

燕赤霞感慨,丹恒思索他在地府見過的陰神,黑白無常在前頭,還有那位施予刑罰的秦廣王,一位紫衣判官,並牛頭馬面與不少陰差,那位陸判,他並未見過。

兩人將朱爾旦過去的事情拋在腦後,在客棧好好休息了一晚上,比起之前,這條件實在舒坦,叫人睡了個安安心心的好覺,即使丹恒一大早醒來也只覺得身心舒暢。

他下樓的時候,燕赤霞也早在底下等著他的,不過今日裏,與昨天的安定不一樣,一大早的縣城衙役就在外頭穿行,來來去去貼了不少告示。

“這又是怎麽了?”

燕赤霞往外頭看兩眼,這就是他不愛在一處城鎮久留的原因,他這樣的漂泊客,出了事情總是第一個被懷疑的。

丹恒倒是不急,“待會兒下去看看不就是了。”

他和燕赤霞兩人吃完早餐,那外頭的衙役告示也全都張貼完了,一時間不少人都挨挨擠擠插了進去,伸著腦袋去看那些告示。

大部分普通百姓不識字,但是邊上會站著一個識一點字的衙役守在那裏,大聲傳播告示上的信息,而丹恒和燕赤霞耳朵尖,還沒想好要不要擠進去呢,那邊已經聽見了消息。

“昨夜縣北邊死了兩個行腳,一個書生,死狀淒慘,恐生妖孽,致安縣令廣邀能人異士,懸賞此案禍首,報酬白銀五十兩,若揭告示,默認揭下懸賞。”

“這裏既然說是廣邀能人異士,那恐怕現場就不是一般的慘狀了。”

燕赤霞感嘆兩句,他人也是一樣的蠢蠢欲動,跟著丹恒這些日子有些什麽小妖小怪基本不敢靠近,那些強大的妖王、惡鬼也受不住丹恒一槍兩槍,讓他的劍也是難得出鞘幾次了。

這麽想著,他還轉頭看向了丹恒,“大人,這次要是又遇見什麽妖鬼,在沒傷到普通人性命之前,你可一定要讓給我練練手啊,這劍許久不出鞘,我手都癢癢。”

丹恒自然點點頭,看著燕赤霞直接擠上前把那告示一掀,那衙役看著眼前這個濃眉大眼的負劍之人,也沒有質疑,便喝散了一旁的百姓,將他引到縣衙去,丹恒自然跟在後邊,衙役只當兩人一道。

“我是陳大牛,二位怎麽稱呼?”

“叫我燕赤霞就行。”

“丹恒。”

陳大牛打量他二人一眼,說實話,燕赤霞身子骨那叫一個結實,自然沒得說,丹恒反而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不像走江湖的,像個書生,但是他既然敢來,陳大牛也不多說,他只負責把人領到縣衙那頭去就是了。

這致安縣也是臨水,物產豐富,因此比方圓幾百裏的其他地方都要富裕得多,縣衙也修得方方正正,此刻裏頭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人記得團團轉。

“縣令大人,有人揭了告示,人我帶來了。”

那中年人看見堂下的丹恒和燕赤霞,幾步就跨過來了,雖然不是什麽道士和尚,但是這兩人看氣度也不一般,總歸有些本領才對。

“本縣姓葛,二位……既然揭了告示,這事情實在焦急,能否先一步去看看這屍體再說?”

他上任不少時間了,因為致安縣發展不錯,讓他的業績也增了幾分光彩,如今也快要升職了,這等關頭,又恰逢朝中閣老退休返鄉,這一來慘死幾人,他也實在是急啊。

而他催著,也恰好合了丹恒和燕赤霞的意,他們可沒功夫和他們這些當官的多掰扯掰扯,路上兩人也介紹了一番,還是當下的事情重要。

“葛縣令,這屍體,怎麽還被你們留在這裏?”

一般情況下,他們的家人都會忙著擡回去入土為安,被兇器殺了的,仵作也就是檢查一下死因,意思意思得了,很多時候兇手畏罪潛逃,半輩子也抓不住個人。

而這葛縣令苦著臉,直搖頭。

“這屍體……你們看了就明白了。”

他領著兩人往那停屍的地方看過去,這裏本就背光,或許是為了延緩臭味,裏頭放了不少冰塊,那木板子上就躺著三個人形的屍首。

燕赤霞一掀開,眉頭就皺起來了,後頭的丹恒雖然有過曾經上戰場的記憶,豐饒民戰爭比之更血肉淋漓的都有,但是眼前的,也實在不好看。

只見這些屍體上最嫩滑的地方全都沒了皮膚,更可怖的是他們的胸腔被劃破,五臟六腑都沒了影子,腦子也被挖空了。

人肯定是幹不出來這麽惡心的事情,難怪這個縣令瞧了這些屍體的慘狀,就開始找能處理這件事情的人了,屍體自然也不敢還給家屬,不然一時間內,致安縣內絕對也是人心惶惶。

“嘶……這還是多兇殘的東西,整個人都被挖空了。”

比起沒了少部分皮膚,這裏頭才是更引人註目的事情。

“可是也不對,如此兇殘的惡鬼或是妖孽,昨夜一晚上行動我們都沒有任何察覺呢?”

丹恒移開視線,不去看這血肉模糊的場景,他的感知可謂是廣闊,若是極其強烈的妖氣、鬼氣,這樣的動靜是不可能不驚動他的,但他昨夜裏睡得也算不錯,那殺人的東西也悄無聲息。

葛縣令看兩人並不算忌憚的樣子,人也松口氣。

“這三人都是在北邊發現的,一個還在城隍廟邊上,那廟祝如今都快嚇瘋了,如今二位若是有能力,可就——全仰仗你們了。”

他說這事情在城隍廟外頭,燕赤霞和丹恒對視一眼,想起昨夜裏的事情。

若是所料不錯,昨夜裏朱爾旦向北而去,歸還陸判神像,那時大約辰時,這三人也不知什麽時候死的,那朱爾旦呢?他人是否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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