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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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第 75 章
明塵自知是從丹恒這裏撈不到什麽機緣了, 他卻也不氣餒，將手上的油星隨手摸到褲腿上，待丹恒一走, 他也隨之離去。
而遠處，離開了酒樓的丹恒看了看即將西沈的落日，踩著餘暉, 帶著黑貓王六郎, 慢悠悠地踱步, 朝著那道士口中的東南城門的槐樹而去。
人死為鬼，鬼因怨而為禍人間, 與此相等的還有山野精怪，而此行的鬼市, 便是這些非人之屬互通有無的交易集會，僅僅聽著這玄之又玄的介紹，就已經勾起了丹恒的好奇心。
“大人，我們就這樣去麽？”
王六郎詢問道，他擡起自己的貓臉，悄悄地觀察丹恒此刻的神情, 他不知丹恒什麽實力，也不知他從何處而來，要去往哪裏, 卻是憑借著一念善心，丹恒便相信了他，來了這裏。
有大能而懷微芥, 這便是真正向善求道的修士吧？若如那明塵老道士所言, 丹恒是一個得道成仙者, 他毫不懷疑。
“我只見過那小販一面之緣, 但他要在裏頭販賣牛羊，這樣的目標應該很大才是。”
一邊走一邊說，或許在旁人看來丹恒有些神神叨叨，但是他那華貴的衣袍讓普通人很少有去觀察他的，他們見著丹恒就是低頭避開，生怕沖撞了貴人，因此這個獨特的組合雖然很是奇特，但是卻沒人關註。
“大人莫急，那被拐的孩子中有一人來自鄔鎮，我身為此處的土地，不說有大神通，但是一個孩子的氣息我是能記住的。”
他貓嘴一張一合，腦袋探出去看向遠方孤零零的一顆老槐樹，這樹生了十餘米高，三人尚且合抱不攏，看得出來，這樹確實是生長了不少年了，郁郁蔥蔥的，枝條垂下來，自然的偉力看著就令人敬畏。
“就是這裏了。”
丹恒看向上頭，他折下手邊最近的一根樹枝，日頭沒入了地平線，黃昏之下，天是一般昏黃一般暗沈，四周也沒什麽人了，這樣的時間，恰好是人鬼交替的臨界。
他拿了枝條，看著前方，朝東南而行，一邊走，一邊在心裏頭默念著自己的步子。
一、二、三……十、十一……
在數到兩位數，身邊的景色開始扭曲，手裏的樹枝此刻化為了鬼市的引路標，他們沒入陰陽道，陰森可怖的世界自丹恒的眼裏打眼一晃，隨即又略過。
但是那短短的一瞬間，丹恒卻看見了，天邊沈默矗立的枉死城，路邊一長串排著隊向那忘川橋頭走過去的陰魂，陰間的世界毫無生氣，只剩下黑白二色與猩紅的忘川河水，陰陽輪轉，生死全都在此過渡，那是另一個方式的輪回。
再一眨眼，他站在了這市集入口，兩個三十米高的柱子並排，上頭搭著一個大大的牌匾，只寫了四個字，歪歪扭扭的，名叫‘招搖鬼市’。
名字起做招搖，這裏頭的氣息混雜，來來往往的鬼怪山精走得也是招搖，他們看見丹恒，全都是嘻嘻哈哈地，有的鬼一笑，臉上的肉塊就掉了，他也不在意，趕忙將臉皮子又撿起來覆蓋在自己臉上。
女鬼們光看背影那是千嬌百媚，穿著勾人的衣服，實際上一轉頭，裂開的嘴裏全是利齒，要是有人中了她們的勾魂計，下一秒只怕是成為她們的肚裏冤魂了。
也有些精怪，長得高高大大，混在人群裏，以人類的審美來看，當得上是既醜陋又詭異。
當然，這鬼市裏自然不只是魑魅魍魎，一些妖人邪道說不得也會在這裏出沒，比起下層的鬼怪來，他們自然是鬼市的貴賓。
丹恒一腳踏入這個鬼市，任由那些厲鬼精怪暗自打量，他抱著黑貓，卻沒有絲毫動搖。
“千年老山參，百年靈芝，還有這麅子精內丹，以物易物。”
“畫皮鬼精心制作人皮，保管傾國傾城，穿上它，多得是書生自投羅網。”
“嘻嘻，芙蓉城又在招工了，進去了可就是吃香火的上等鬼，消息易物。”
………
各種各樣的叫賣聲傳入丹恒的耳朵，他左右一路看過去，什麽樣的鬼都有，貨物也是千奇百怪，靈物、詭物五花八門，丹恒偶爾也會感興趣看兩眼，不過對於他來說都沒什麽大用。
甚至於丹恒也看見了人，不知是道士還是妖精化形，有些磕磕顫顫，有些倒是儀表堂堂，他們對丹恒的目光很是忌諱，或許是趨吉避兇的天性，一如那些普通人看見權貴一般，不敢離丹恒太近，反而是明裏暗裏的打量。
至於他要找的小販，走上一圈，跟著王六郎的指引，他卻是一路走到了一座燈火通明的大樓前，燭光將這座奢華古樸的大樓照得透亮，來來往往的客人也不再是前頭那些力量微薄的雜碎，他們要比那些鬼怪強了不少，不過，依舊不夠看。
他擡起頭，這座樓閣，叫做“異物閣”。
“你確定嗎，人就在裏頭？”
聞言，王六郎的貓頭上下蹭了蹭丹恒，“是這裏，已經很近了，我絕對沒感覺錯。”
他的貓眼緊緊看著前頭，爪子都在不由自主地用力，丹恒帶著他沒有做任何掩飾，擡腿便走了上去。
“道友且等等！”
一道急切的聲音阻止了丹恒想要往前冒的步伐，他側身回頭，一個長得劍眉星目的男人背著劍袋，腰間墜一酒葫蘆，大步流星地跑過來。
“有什麽事？”
丹恒暗自打量著他，而這個男人其實也早就觀察了丹恒良久，自他進入這招搖鬼市，原以為都是邪道妖精一流，但是卻沒想到遇上一位大人物出行。
他嘴裏的大人物，自然丹恒。
“還望道友原諒我的唐突，在下姓燕，名赤霞，是一位走南闖北的劍客，我叫住道友，卻是因為一件正事，不知道友可否借步聽我一言。”
堵在人家正門口聊，實在是有些明目張膽地密謀之意了，燕赤霞也不是個不長腦袋的人，丹恒思索了一下，是直接進去，還是和燕赤霞聊兩句？
王六郎卻眨著眼睛，爪子搭在了丹恒的胳膊上，丹恒一低頭，便對上了他的眼睛，看他的意思，似乎是想要丹恒聽他說說來意，因此丹恒頓了頓，卻也沒拒絕，而是跟著燕赤霞離開了這門前。
他一路彎彎繞繞，最後卻把他帶到了一個染著昏黃燭燈的門前，一進去，裏頭卻站著一個文弱的青衣書生，說是書生，其實只是氣質相似，但是根據丹恒的感知，他應該也是精怪化形，一身的草木清香，原身怕不是植株。
“拜見水君大人，在下槐安，與大人亦有折枝之緣。”
千年老槐早就生了靈智，也能身化人形，他借陰氣顯化，脫離了紮根大地無法動彈的樹身，成了樹靈之屬，雖然能離開樹身，卻也跑不了多遠，在這地方常駐久留，久而久之，陰氣太重，吸引來了各式妖鬼，形成了招搖鬼市。
他此刻談起先前那折枝之緣，自然也是告訴丹恒，他便是那城門前的老槐樹。
“我名丹恒，不過，水君？”
他有些疑惑，就目前他遇見的一些人來說，他們似乎都有某一樣神通，觀人見勢，這又是什麽道理？而自己又是為什麽暴露？若是人人都能見自己的不凡，那麽在大多數人眼裏，他豈不是和黑夜之中的明燈無甚區別？這可不是丹恒想要的。
“大人莫不是閉關許久，全然未曾入世麽？我原是槐樹，本身連通陰陽，久而久之，便能淺觀旁人氣運，不過大人從未掩飾過一二，因此才能識破大人身份，水君自是對如今五湖四海龍族一脈的稱呼，見大人這般磅礴氣勢，怕不是四海龍王臨凡，好生氣派。”
燕赤霞也心驚，若真是四海龍王，怕是位格尊崇，如今是自己有求於人，他更加畢恭畢敬，更何況，即使他出身不是顯貴，單憑丹恒的力量與頭頂紫氣，天生便是貴人，他也不敢懈怠半分。
“我明白了，那你們找我又是什麽事？”
丹恒現在就像是行走的大燈泡，會觀氣術的得道之士或者妖精都能看出他的不凡，那麽無論明塵老道找上他們，亦或者燕赤霞找他，都不是沒有道理的了。
不過，比起明塵的含糊其辭、滿眼算計，燕赤霞這樣大大咧咧的人反而要更入丹恒的眼。
“大人有所不知，”這話是槐安開的口，“原先的招搖鬼市市主正是在下，這招搖鬼市遠遠沒有現在這樣烏煙瘴氣，來的都是些隱居深山、一心修行的小妖小怪，雖然沒什麽名氣，卻也偏安一隅。”
但是今日，丹恒想了想，這鬼市裏人類心肝、皮肉比比皆是，冤煞厲鬼隱而不發，更有販賣稚童者，那異物閣內雖然還未踏入，丹恒卻也知道，那定然是個鬼窩，他已經做好戰鬥的準備了。
“你們叫住我，是因為我想救那些孩子？”
槐安既然是那老槐樹，想必也聽到過王六郎和他說的話，丹恒也不否認，他無法見到那些純真的孩子被鬼怪吞食，像是貨物一樣被販賣出去。
這就像是他眼睜睜看著普通人被那些殘忍弒殺的豐饒孽物撕碎啃食一樣，無論是曾經作為仙舟的一員，還是現在身處開拓的一方，丹恒都是個心存善念的人，哪怕他也曾歷經磨難，身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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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塵自知是從丹恒這裏撈不到什麽機緣了, 他卻也不氣餒，將手上的油星隨手摸到褲腿上，待丹恒一走, 他也隨之離去。
而遠處，離開了酒樓的丹恒看了看即將西沈的落日，踩著餘暉, 帶著黑貓王六郎, 慢悠悠地踱步, 朝著那道士口中的東南城門的槐樹而去。
人死為鬼，鬼因怨而為禍人間, 與此相等的還有山野精怪，而此行的鬼市, 便是這些非人之屬互通有無的交易集會，僅僅聽著這玄之又玄的介紹，就已經勾起了丹恒的好奇心。
“大人，我們就這樣去麽？”
王六郎詢問道，他擡起自己的貓臉，悄悄地觀察丹恒此刻的神情, 他不知丹恒什麽實力，也不知他從何處而來，要去往哪裏, 卻是憑借著一念善心，丹恒便相信了他，來了這裏。
有大能而懷微芥, 這便是真正向善求道的修士吧？若如那明塵老道士所言, 丹恒是一個得道成仙者, 他毫不懷疑。
“我只見過那小販一面之緣, 但他要在裏頭販賣牛羊，這樣的目標應該很大才是。”
一邊走一邊說，或許在旁人看來丹恒有些神神叨叨，但是他那華貴的衣袍讓普通人很少有去觀察他的，他們見著丹恒就是低頭避開，生怕沖撞了貴人，因此這個獨特的組合雖然很是奇特，但是卻沒人關註。
“大人莫急，那被拐的孩子中有一人來自鄔鎮，我身為此處的土地，不說有大神通，但是一個孩子的氣息我是能記住的。”
他貓嘴一張一合，腦袋探出去看向遠方孤零零的一顆老槐樹，這樹生了十餘米高，三人尚且合抱不攏，看得出來，這樹確實是生長了不少年了，郁郁蔥蔥的，枝條垂下來，自然的偉力看著就令人敬畏。
“就是這裏了。”
丹恒看向上頭，他折下手邊最近的一根樹枝，日頭沒入了地平線，黃昏之下，天是一般昏黃一般暗沈，四周也沒什麽人了，這樣的時間，恰好是人鬼交替的臨界。
他拿了枝條，看著前方，朝東南而行，一邊走，一邊在心裏頭默念著自己的步子。
一、二、三……十、十一……
在數到兩位數，身邊的景色開始扭曲，手裏的樹枝此刻化為了鬼市的引路標，他們沒入陰陽道，陰森可怖的世界自丹恒的眼裏打眼一晃，隨即又略過。
但是那短短的一瞬間，丹恒卻看見了，天邊沈默矗立的枉死城，路邊一長串排著隊向那忘川橋頭走過去的陰魂，陰間的世界毫無生氣，只剩下黑白二色與猩紅的忘川河水，陰陽輪轉，生死全都在此過渡，那是另一個方式的輪回。
再一眨眼，他站在了這市集入口，兩個三十米高的柱子並排，上頭搭著一個大大的牌匾，只寫了四個字，歪歪扭扭的，名叫‘招搖鬼市’。
名字起做招搖，這裏頭的氣息混雜，來來往往的鬼怪山精走得也是招搖，他們看見丹恒，全都是嘻嘻哈哈地，有的鬼一笑，臉上的肉塊就掉了，他也不在意，趕忙將臉皮子又撿起來覆蓋在自己臉上。
女鬼們光看背影那是千嬌百媚，穿著勾人的衣服，實際上一轉頭，裂開的嘴裏全是利齒，要是有人中了她們的勾魂計，下一秒只怕是成為她們的肚裏冤魂了。
也有些精怪，長得高高大大，混在人群裏，以人類的審美來看，當得上是既醜陋又詭異。
當然，這鬼市裏自然不只是魑魅魍魎，一些妖人邪道說不得也會在這裏出沒，比起下層的鬼怪來，他們自然是鬼市的貴賓。
丹恒一腳踏入這個鬼市，任由那些厲鬼精怪暗自打量，他抱著黑貓，卻沒有絲毫動搖。
“千年老山參，百年靈芝，還有這麅子精內丹，以物易物。”
“畫皮鬼精心制作人皮，保管傾國傾城，穿上它，多得是書生自投羅網。”
“嘻嘻，芙蓉城又在招工了，進去了可就是吃香火的上等鬼，消息易物。”
………
各種各樣的叫賣聲傳入丹恒的耳朵，他左右一路看過去，什麽樣的鬼都有，貨物也是千奇百怪，靈物、詭物五花八門，丹恒偶爾也會感興趣看兩眼，不過對於他來說都沒什麽大用。
甚至於丹恒也看見了人，不知是道士還是妖精化形，有些磕磕顫顫，有些倒是儀表堂堂，他們對丹恒的目光很是忌諱，或許是趨吉避兇的天性，一如那些普通人看見權貴一般，不敢離丹恒太近，反而是明裏暗裏的打量。
至於他要找的小販，走上一圈，跟著王六郎的指引，他卻是一路走到了一座燈火通明的大樓前，燭光將這座奢華古樸的大樓照得透亮，來來往往的客人也不再是前頭那些力量微薄的雜碎，他們要比那些鬼怪強了不少，不過，依舊不夠看。
他擡起頭，這座樓閣，叫做“異物閣”。
“你確定嗎，人就在裏頭？”
聞言，王六郎的貓頭上下蹭了蹭丹恒，“是這裏，已經很近了，我絕對沒感覺錯。”
他的貓眼緊緊看著前頭，爪子都在不由自主地用力，丹恒帶著他沒有做任何掩飾，擡腿便走了上去。
“道友且等等！”
一道急切的聲音阻止了丹恒想要往前冒的步伐，他側身回頭，一個長得劍眉星目的男人背著劍袋，腰間墜一酒葫蘆，大步流星地跑過來。
“有什麽事？”
丹恒暗自打量著他，而這個男人其實也早就觀察了丹恒良久，自他進入這招搖鬼市，原以為都是邪道妖精一流，但是卻沒想到遇上一位大人物出行。
他嘴裏的大人物，自然丹恒。
“還望道友原諒我的唐突，在下姓燕，名赤霞，是一位走南闖北的劍客，我叫住道友，卻是因為一件正事，不知道友可否借步聽我一言。”
堵在人家正門口聊，實在是有些明目張膽地密謀之意了，燕赤霞也不是個不長腦袋的人，丹恒思索了一下，是直接進去，還是和燕赤霞聊兩句？
王六郎卻眨著眼睛，爪子搭在了丹恒的胳膊上，丹恒一低頭，便對上了他的眼睛，看他的意思，似乎是想要丹恒聽他說說來意，因此丹恒頓了頓，卻也沒拒絕，而是跟著燕赤霞離開了這門前。
他一路彎彎繞繞，最後卻把他帶到了一個染著昏黃燭燈的門前，一進去，裏頭卻站著一個文弱的青衣書生，說是書生，其實只是氣質相似，但是根據丹恒的感知，他應該也是精怪化形，一身的草木清香，原身怕不是植株。
“拜見水君大人，在下槐安，與大人亦有折枝之緣。”
千年老槐早就生了靈智，也能身化人形，他借陰氣顯化，脫離了紮根大地無法動彈的樹身，成了樹靈之屬，雖然能離開樹身，卻也跑不了多遠，在這地方常駐久留，久而久之，陰氣太重，吸引來了各式妖鬼，形成了招搖鬼市。
他此刻談起先前那折枝之緣，自然也是告訴丹恒，他便是那城門前的老槐樹。
“我名丹恒，不過，水君？”
他有些疑惑，就目前他遇見的一些人來說，他們似乎都有某一樣神通，觀人見勢，這又是什麽道理？而自己又是為什麽暴露？若是人人都能見自己的不凡，那麽在大多數人眼裏，他豈不是和黑夜之中的明燈無甚區別？這可不是丹恒想要的。
“大人莫不是閉關許久，全然未曾入世麽？我原是槐樹，本身連通陰陽，久而久之，便能淺觀旁人氣運，不過大人從未掩飾過一二，因此才能識破大人身份，水君自是對如今五湖四海龍族一脈的稱呼，見大人這般磅礴氣勢，怕不是四海龍王臨凡，好生氣派。”
燕赤霞也心驚，若真是四海龍王，怕是位格尊崇，如今是自己有求於人，他更加畢恭畢敬，更何況，即使他出身不是顯貴，單憑丹恒的力量與頭頂紫氣，天生便是貴人，他也不敢懈怠半分。
“我明白了，那你們找我又是什麽事？”
丹恒現在就像是行走的大燈泡，會觀氣術的得道之士或者妖精都能看出他的不凡，那麽無論明塵老道找上他們，亦或者燕赤霞找他，都不是沒有道理的了。
不過，比起明塵的含糊其辭、滿眼算計，燕赤霞這樣大大咧咧的人反而要更入丹恒的眼。
“大人有所不知，”這話是槐安開的口，“原先的招搖鬼市市主正是在下，這招搖鬼市遠遠沒有現在這樣烏煙瘴氣，來的都是些隱居深山、一心修行的小妖小怪，雖然沒什麽名氣，卻也偏安一隅。”
但是今日，丹恒想了想，這鬼市裏人類心肝、皮肉比比皆是，冤煞厲鬼隱而不發，更有販賣稚童者，那異物閣內雖然還未踏入，丹恒卻也知道，那定然是個鬼窩，他已經做好戰鬥的準備了。
“你們叫住我，是因為我想救那些孩子？”
槐安既然是那老槐樹，想必也聽到過王六郎和他說的話，丹恒也不否認，他無法見到那些純真的孩子被鬼怪吞食，像是貨物一樣被販賣出去。
這就像是他眼睜睜看著普通人被那些殘忍弒殺的豐饒孽物撕碎啃食一樣，無論是曾經作為仙舟的一員，還是現在身處開拓的一方，丹恒都是個心存善念的人，哪怕他也曾歷經磨難，身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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