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7 ? 第 57 章

關燈
57   第 57 章

同情也無法令閻鐵珊和獨孤一鶴獲得什麽慰籍, 這場宴會散去,也如同一場鬧劇的謝幕,一夜之間蒼老的閻鐵珊與突兀蒙受大劫的獨鶴一樣, 兩人都對那些往事不再隱瞞。

“你們要問的問題,我只能說,沒錯, 我就是嚴立本, 他是平獨鶴, 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當年金鵬王朝覆滅, 我們幾個老臣帶著王子一路流亡到了中原,在此駐足, 可這一停歇,習慣了享受安逸平靜日子的金鵬王子卻打消了想要再度覆國的念想,準備就此當個富家翁,一輩子平平安安過下去。”

這就是事情的開始,大人們說著故事,白露也好奇地聽著, 她想了想,覺得這件事情確實也沒有什麽難以理解的地方,既然可以選擇生活在富足安樂的生活裏, 那麽也沒有人會想要再回到血雨腥風的戰場。

“然後呢?”

陸小鳳問,他壓根沒有相信上官丹鳳和他說的那些話,什麽老臣欺王子弱小無助, 強行帶走了財產, 真要是這樣, 那麽他們悄悄把王子一殺, 這件事情神不知鬼不覺,那裏還有如今的上官丹鳳來討回公道呢?

“或許是為了感恩老臣們的忠心吧,王子將這份財產分給了我們幾人,除了我和平獨鶴,還有上官木,這份財產我一直留著,從我白手起家到現在,一直等待著它們的主人會有想要將其取回的一天,不過……”

閻鐵珊笑了笑,卻從沒有想到會引來這樣的殺身之禍。

“那上官木為什麽沒有來?”

白露問出來了一個重要的問題,她頭腦都清晰了,陸小鳳最開始被逼迫插入這件事情,到後頭他被上官丹鳳找上門,白露則是帶走了上官雪兒。

回報是可喜的,上官雪兒卻是說了很多話,不過其中真真假假混雜,也許是她自己都沒弄明白,所以就認定那些事情是真的。

到現在閻鐵珊與獨孤一鶴的全盤托出,當年的老臣與王子的代表者都出現了,唯有上官木,現在的他,叫做霍休。

“龍尊大人啊龍尊大人,你可真是這天底下一等一的聰明人了。”

陸小鳳一拍桌子,紅披風一晃,人就站了起來,看著白露一語點中的人,他眼神非常的亮。

白露則是悄悄紅了臉,她裝作有些不在意,卻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對於陸小鳳的誇讚沒有絲毫的不敢當,沒錯,她龍尊大人,就是這樣的聰明善良又強大,多誇誇,她愛聽。

“獨孤掌門,你知道青衣樓麽?”

獨孤一鶴一臉疑惑,他點點頭,這江湖上有名的勢力,他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呢?青衣一百零八樓,門下殺手輩出,算得上是江湖勢力裏的一大毒瘤。

“來之前,有個女人告訴我,你就是青衣樓的總瓢把子。”

“不可能!”獨孤一鶴想都沒想,直接就否認了,他平生德性雖然不見得有多麽的高大上,能稱聖人,卻也決計沒有那麽可惡來。

他的幾個弟子自然也是讚同,對於陸小鳳的汙蔑,全都怒氣沖沖地看著他。

“女人?”白露眼珠子一轉,“就是那個丹鳳公主告訴你的?你和她聊到深更半夜,就說了這些麽?”

花滿樓幾人全都笑吟吟地看著陸小鳳,似乎是都在看他的笑話,這讓他到嘴的話突然一噎,是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這樣可好,風流浪子變成了人人看笑話的流氓。

連獨孤一鶴都冷哼一聲,“陸小鳳,我看你是要栽到女人肚皮上嗎?”

“冤枉啊,她把我堵在門口,又是哭又是求,把我的後路全都堵死,你還笑話我,白露大人,那天晚上我可是為了掩護你。”

原來是帶走上官雪兒那天晚上啊,白露別過臉去了,她和上官雪兒悄然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是訕笑一下,又假裝無事發生。

這下子連閻鐵珊也氣憤起來了。

“金鵬王朝的血脈即使流落到此,王子卻也該是驕傲的,他的女兒怎麽能做出那樣搖尾乞憐的模樣?”

他一拍桌子,當年的老臣心即使現在,他也沒有想過背叛,甚至於若是王子出現在他面前,說要他一身家產拿去覆國,他也沒有任何怨言,何苦要千方百計繞著彎來謀奪他的家當,因而閻鐵珊壓根不相信那是真正的王子血脈,連看著和霍天青一起被綁起來的女人,他也是帶著憤怒與審視的。

上官雪兒這時候更不敢吱聲了,她覺得閻鐵珊似乎把舊主想得太美好了些,就以家裏的情況,每個人似乎都帶著面具說話,曾經的丹鳳公主又假又傲慢,現在的丹鳳公主看人更帶幾分傲氣,也——更可怕些,像是要吃人一樣。

她現在那躺在地上的姐姐也變得奇奇怪怪,上官雪兒如今幾乎是坐立不安,她往後不會真的就要流落街頭了吧?

白露卻搖頭,“不對,不對。”

果然,一群不太聰明的大人,到最後還是要靠她啊,引用名人名言,‘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可能。’

“哪裏不對?”

大家都視線都看向了她,不論是小白露剛剛一手幾乎是起死回生的藥液,還是她每次都能問出關鍵問題的話語,也許是身在局中,當局者迷,白露這個從頭到尾的旁觀者反而看得更清晰。

蘇少英也就更懷疑白露是個長不大的侏儒了,尋常這個身量的小孩有這麽聰明嗎?

“我的鼻子很靈的,最開始陸小鳳身上就帶著那種刺鼻的臭味,或者說,每次陸小鳳見過丹鳳公主,都會帶上這種味道,而剛才,我也在那個女人身上聞見了,雪兒,你說那是你姐姐?”

上官雪兒被戳到,似乎有懵,但是她還是點點頭,“那是我姐姐,上官飛燕。”

“上官飛燕怎麽會和上官丹鳳身上有著一樣的味道呢?”

這就是白露的疑惑,常人都只覺得那是女兒香,偏生白露的鼻子靈敏到可區分千百種藥材,平生卻最怕這樣的臭味——像是屍體發酵了無數天,又泡進試劑裏的味道,她的鼻子都要堵住了。

“她是上官丹鳳,又是上官飛燕,對不對?”

白露看向陸小鳳,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是因為現在還有外人在場,她的尾巴都要抑制不住要從鬥篷裏翹出來了。

這回才是輪到雪兒吃驚,她看向地上躺著的女人,有些不敢置信,卻又只得直面事實,那個時時刻刻像鬼一樣盯著她的女人,其實一直都是她的姐姐。

這件事情告一段落,只遺留下失落的閻鐵珊和一言不發的獨孤一鶴,他們對著被綁起來的一男一女,出神地等 待著他們的蘇醒,同時也想著陸小鳳走之前告訴他們的話:

“上官木也許就是最後的主使,他已經積累了天下間數不清的財富,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還想要更多,那麽主意自然就打到了你們二位身上。

如今金鵬王朝已經覆滅,最後的血脈也許就剩下了這兩姐妹,上官飛燕我不做評價,上官雪兒……是走是留,就交給你們決定了。”

剩下的事情,也合該歸他們二人出手,陸小鳳是不想摻和了,他本來也就是為了解決掉這個麻煩才不得不來的。

而上官雪兒,她盯著前面兩個年過半百的老者,有些膽怯地縮了縮。

在得知一切的真相之後,她沒了最開始的傲氣,留在白露身邊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也許就像白露所言,每個人要有自己的本事,做到不依靠他人,才能真真正正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吧?不過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還是太遙遠了。

————

“我的推理厲不厲害?”

馬車上,白露左手一串糖葫蘆,右手拿著綠豆糕,吃得腮幫子鼓起,有些洋洋得意地看著陸小鳳。

“厲害,太厲害了,有龍尊大人出馬,沒有難倒我們的事!”

“那可不,我的幾百年可不是白活的,那種恩恩怨怨啊、謀財害命的戲碼呀,我全都了然於心,耳熟能詳,猜都能猜到。”

她繼續大吹特吹,一旁端著醫術看的西門吹雪都不自覺嘴角上揚了一個弧度。

“那就龍尊大人看來,這江湖有意思麽?”

“還好吧,肯定不如開拓者穿梭星海,探索新世界來得有意思。”

“哦?那又是一副怎樣的光景?”

陸小鳳洗耳恭聽的模樣讓白露也心虛地咳嗽兩聲,她怎麽知道,她都是靠星、穹和她吹牛的時候說的,不過肯定很精彩就是了。

“反正、反正以後他們來接我了,你們就知道了。”

“那我可期待了。”

“不說這些,我們下一個地方去哪裏?又要去有意思的地方?還是去看大好河山?吹雪哥哥是不是也和我們一起?”

白露眨眨眼,嬉笑地看著陸小鳳,他卻有些怨言了。

“不對,憑什麽,你喚我叫陸小雞,七童叫花花,叫西門就是吹雪哥哥?”

一碗水端不平的白露鐵定要被陸小鳳念叨很久,現在就是,白露捂著耳朵,把臉別過去,才不要聽他的念叨。

“因為,吹雪哥哥像是老師一樣,能給我講解這個世界的醫書;花花性格溫柔,是我最好的朋友,還會買好多好吃的好玩的給我;你的話,油嘴滑舌,還喜歡吹牛,出入不良場所……”

這缺點,白露是十個手指頭都不夠用,永遠只能處於弟中弟的位置,叫當事人氣得滋哇叫,和白露你追我趕,打打鬧鬧起來,當然,以白露逃命的速度,陸小鳳‘拼盡全力’,亦無法相較。

“龍尊大人,略微有些活潑了。”

西門吹雪在車廂裏憋了半天,為了打破僵局,只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興許是難得沒人管制?”

花滿樓猜測,比起從前重擔在身,來到這裏顯然輕松了不少,因此白露才會如此活潑又愛湊熱鬧,不過難得的經歷,不止白露,他們也會珍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