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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你這是使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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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你這是使詐

祁懷璟回小院兒的時候,沈棠已經卸了妝飾,洗了澡,剛把滿頭烏發擦到半幹,拿著巴掌大的小銅爐,一縷縷地暖著頭發。

“你回來了。”

祁懷璟接了銅爐,讓她躺靠在自己腿上,幫她晾發。

“怎麽不等我回來再弄?”

沈棠抿著嘴笑,又故意惹他,學著越淩舒的腔調,一曲十八彎。

“人家不敢勞表哥的大駕~只怕表哥見了別的表妹,就忘了我這個……唔!”

果不其然,祁懷璟笑著拍了她一巴掌。

“小妮子,凈胡說八道!”

沈棠仰著頭淺笑,“我胡說?那我再胡說胡說,你是去勸了人家一頓,還是去吵了一頓?”

“都不是,我直接去罵了一頓,好叫她知道分寸。”

“哦~”

沈棠撐著下巴,微微垂下了眼眸。

這些日子跟著小姨和表妹鬥智鬥勇,她也看出來了,那小姑娘明面上慣會撒癡撒嬌,無人處一轉眼,又生出八百個心眼子。

偏生極會籠絡人,光是一小群堂姊妹,都能被她攪弄地分成了五六個小幫派,又個個都能以她為重,果真是有幾分手腕。

“表哥,如果……我就是說說,如果你沒有娶我,你會娶她嗎?”

祁懷璟暗嘆,這妮子還不知道,饒是自己已經娶了她,老爺子還想逼他再娶一個。

“我這輩子寧可孑然一身,也不娶這樣的人。睡裏夢裏都在算計人,讓人睡覺都睡不踏實——謝天謝地,我如今有你為妻,心滿意足。”

他又想起什麽,忽然問她,“你呢,你若不嫁給我,會嫁給什麽樣的人?”

話音剛落,沈棠還沒回答,祁懷璟又自顧自說了起來。

“罷了,不許說,我不想聽。”

他不想聽,沈棠偏要湊過去看他的郁色,臉上滿是溫柔淺笑。

“你忘了~你我是前世定好的姻緣,今生必會結為夫妻。若是你姑姑沒有嫁到我家,我也不曾認得你,只能一直找啊找……直到我成了老太太,你也成了老頭兒,咱們倆拄著拐杖,偶然在路上碰見了,相互點點頭,然後我會說……”

她故意壓下嗓音,磕了兩聲,做出個老態龍鐘的樣子。

“……咳咳,原來你在這兒啊!”

祁懷璟這才笑了起來,撫著如雲長發,親了親她正青春鮮嫩的臉龐。

“等你老了,一定是個很好看的老太太。”

沈棠也笑著點點頭。

“別說渾話了,你早些睡吧,近日忙成這樣,我瞧你都瘦了些。”

“等把頭發晾幹,你自己先睡,我今夜還要去鋪子裏。手裏有個很急的大生意,必然是要熬個通宵。你若夜裏一個人睡害怕,就把白露叫來陪你,明兒晚上我才能回家。”

沈棠坐起身,訝然道:“這麽急的生意!”

“是啊,今兒差點連老爺子的壽宴都沒空來!有個老主顧,說是要往江南去一趟,船已定了,原來定下的貨卻來不了。貨船不能空發,便定了咱們鋪子的香料——極好的買賣,很能賺上一筆銀子。”

他眉目含笑,伏在沈棠的耳側,語氣極為得意。

“很大一筆銀子呢。”

沈棠笑著點頭,垂著滿肩的烏發,吻了吻他的眉眼。

“既如此,你早些去吧。我還不睡呢,趁著有空,整一整從家裏帶來的那些醫案。等寫完,頭發也能晾幹了。”

祁懷璟點了頭,臨走前,又想起一事。

“這幾日若得空,你讓丫鬟們收拾下行李,等我收了這筆生意的貨款,咱們就啟程回廣陵……老爺子的壽宴已過,我實在不想在這兒住了,煩人的事兒太多!”

沈棠點頭答應,手拉著手送他出了院門,看著他頎長的身影,在春日的朦朧夜色中,漸行漸遠。

次日,沈棠叫來白露,帶著丫鬟們一起,慢慢收拾回家的行李,準備好隨時告辭啟程。

但是,祁懷璟當夜沒有回家。

次日午飯後,她派人去鋪子裏問話,小廝帶回了他的紙條。

“有事,暫等,安心。”

草草書就,卻是親筆,沈棠想著他鋪子裏事忙,也安心等著。

一連七八日,他幾乎都沒回家,回來之後,也徑自去外祖父的書房,眾人都不敢進去,但是都聽得到,爺孫倆鬧得天翻地覆。

等出了書房門,祁懷璟又離了越家,依舊去鋪子裏,眾人都不知道什麽事。

有次,他深夜回了小院,只親了親她,倒頭就睡。

一睡醒,他又要走,沈棠抓著他不放,盤問到底在忙什麽,為什麽和外祖父吵架?

他只說鋪子裏的事,不用她操心,說罷,依舊出門去了。

沈棠隱隱覺得不安,平日裏旁敲側擊地問杜夫人、小姨等人,都說並不知情。

一日,沈棠正在花園的秋千上出神時,忽然有個小童跑了過來。

“姐姐!”

原來是東東。

趙聞崢也離得不遠,悠悠然走了過來,樂呵呵地打招呼。

“外甥媳婦,曬太陽呢!”

沈棠看著這位自幼和祁懷璟一起長大的小姨夫,迎著春風眨了眨眼睛,忽然掉下眼淚來。

趙聞崢慌得手腳大亂,左看右看,還好四周無人。

“這是……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有什麽話,好好說!”

沈棠擡起淚眼,哀哀怨怨地看著他。

“小姨夫,你說,懷璟會答應那件事麽?”

趙聞崢一楞,“你……你都知道了?”

沈棠點頭不語,珍珠淚沿著粉腮滾滾而下。

近日種種,她猜必然是有件兼涉裏外的大事,爺孫倆沒談攏。小姨夫自幼和他稱兄道弟,既是商友,又是家裏親眷,真出了這樣的事,祁懷璟大約會找他商量。

如她所料,趙聞崢嘆了口氣。

“你放心!懷璟不是那種人。他自幼吃軟不吃硬,寧願被老爺子逼得傾財破產,也絕不答應兼祧兩房!”

沈棠楞住,一時眼淚也忘了流了。

懷璟的鋪子破產?老爺子逼他兼祧兩房?

她有些分不清哪件事更離譜,或者,這兩件事都很離譜!

趙聞崢瞧著她的神色,這才發現自己上當,慌忙把東東抱在懷中,準備走遠些。

“哎呀呀!你這是使詐!千萬別說是我說出來的,你們兩口子真是……”

趙聞崢抱著東東就想走,沈棠上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小姨夫,我已經知道了。若是說清楚,懷璟或許會怪你。若是不說個清楚,不光懷璟怪你,我也會怪你!”

眼看沈棠又要流下滾滾淚珠來,趙聞崢慌得手足無措,實在無可奈何,只好說了前因後果。

“你也知道,懷璟的鋪子是老爺子扶起來的,自然是互聯互通。前些天,有個姓孫的老主顧,高價收了一大批香料,卻遲遲不付錢……”

“懷璟後知後覺,原來那位孫掌櫃得了老爺子的授意,有意為之。這批貨給的價高,鋪子裏投的本錢甚多,對方卻拖著貨款不放,一時僵持住了,若是再有一兩月,鋪子周轉不靈,必然重創……”

“他素來為商謹慎,再也想不到老主顧也能幹出這種事來!老爺子這是用了個損招,用商戰的手段逼他就範,好讓他以祁家那位早夭大哥的名義兼祧兩房,娶了越大小姐。”

沈棠聽罷前因後果,忍不住咬緊了牙。

“老爺子這哪兒是商戰,分明是明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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