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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男女授受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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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男女授受不親

沈棠聽他說要下館子,這才放下了手中的醫案。

“好哥哥,少給我招禍吧。小廚房已經備好了晚飯,等吃罷,太太說不定又要找我說話,這會兒再興興頭頭去下館子,若被太太知道了,又是一頓好說。”

祁懷璟見她走了過來,早就拉住她的手,攬著腰坐在一處。

“怕什麽!只管說是我的主意,讓她找我說來。”

沈棠笑道:“咱家太太可不管是誰的主意,只管找我說話。你怕是還不知道,上次咱們給太太送了紅梅,她得知是你剪的,逢人就誇你有孝心,巴巴地擺了半個多月,花枝都放蔫了,還不舍得扔掉呢。後來太太知道是我攛掇的主意,又明裏暗裏說我,大雪天還使喚爺們幹活,不知道心疼人。”

祁懷璟“嘖”了一聲,放下茶杯。

“她懂什麽!太太下次再說,你只管掉頭就走,別乖乖在那兒受氣,跟個傻子似的——你還不知道太太麽,就算我娶了天上的七仙女,她還要嫌棄人家娘家離得太遠了些!”

沈棠聽得“噗嗤”一笑,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也罷。我原本也沒真生氣,這會兒在你跟前告完了狀,得了個天大的公道,越發沒氣可生了。”

祁懷璟笑著扯住了她的手,又問:“今兒在家忙什麽,我見你方才不大快活,是有人惹事麽?”

沈棠又想起今日諸事,暗暗一嘆,起身移步到東邊書桌處,拿了馮溪臨走前剛寫的醫案,遞給他看。

“你瞧瞧這個,看猜不猜得出緣由?”

祁懷璟草草掃了一眼,瞧見“無名氏,落胎,高燒,聲啞”諸字,隨即皺了眉。

“這是二哥院裏的事兒吧?”

沈棠默然點頭。

在這張醫案上,馮溪在病因處畫了幾只螺螄。

她特意用朱墨著了色,紅艷奪目,像血。

當時,沈棠在鳴芳館聽她問起餵鳥的螺螄,立刻想起了在鄉下見過的紅色苦螺。

等兩人從鳴芳院回了梧桐苑,她把丫鬟們打發走,親自幫馮溪鋪紙研墨寫醫案,又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曾聽人說,那苦螺雖毒,可若沒吃進肚子,只是餵鳥時摸了摸,也無大礙。”

其實,她心裏早就有了個不好的猜測,不好妄下結論,又想問個清楚。

果然,馮溪停下了筆,見左右無人,悄聲低語。

“正是。她一定是活吞了苦螺,而且不止一只,才會病得這般重。”

沈棠心中大震,一時無話。

馮溪一邊勾畫螺螄,一邊跟她解釋。

“城中少見苦螺,本地人也沒有吃螺螄的習慣,甚至鮮少有人認識這玩意兒,所以尋常大夫都查不出病因。我也是偶然在祖父往年的醫案中見過一回……那位姨娘大約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苦螺有毒,能落胎,卻不知道那玩意兒毒得這麽厲害,若再遲幾日,小命都沒了。”

馮溪耐心地畫完苦螺的線條,又換了紅墨,細細塗抹它的色彩。

“沈棠啊,你說的真對,她家事兒真多。懷了孩子的人不想要孩子,懷不上的人總想要孩子……哎呀,真挺有意思的。”

……

祁懷璟聽沈棠說罷前因後果,一言不發,起身下榻,挑開銅爐,把那張紙丟了進去。

一場隱秘而駭人的禍事,很快在火焰中燃成一片薄薄的灰燼。

沈棠沒阻止他,只是嘆了口氣。

“這是馮溪的醫案,她隱去了姓名,想著留個筆記,日後說不定能救人性命……”

祁懷璟打斷了她的話。

“別管了!又不幹咱們的事。”

他見紙條燃盡成灰,這才回身坐好,又捏起沈棠的下巴,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叮囑她。

“棠兒,別摻和西院的事兒,只管好好過咱們倆的日子,記住沒?”

沈棠想點頭,可他捏得太緊,她有些點不動,索性搖著頭掙脫了他的鉗制。

“知道了!我一直都記得。今兒要不是馮溪被二表哥請去看病,我才不去呢!”

祁懷璟松了手,瞧她的臉頰處被自己捏得發紅,輕輕揉了揉,又順便親了一口,這才笑了起來。

“記得就好。立冬媳婦也是心裏沒成算的人,偏你喜歡和她來往……罷了,日後她再來,你讓白露從東側的小門送她出去,少碰見西邊院裏的人。”

沈棠有些怏怏不樂。

“知道了。”

祁懷璟滿意地摸了摸她的頭。

“今兒除了這事兒,還忙什麽了?跟我說說。”

沈棠想起自己露了一手絕活,又振作了精神,跟他說了自己要替馮溪整理醫案的事情。

眼看祁懷璟又開始皺眉,沈棠在他開口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不許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麽,這也不好,那也不行……可這事兒我已經定下了。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會改。我素日都不管你在鋪子裏的營生,你也不許幹涉我定好的事兒。記!住!了!嗎!?”

祁懷璟當真是想說上兩句,聽見這話,只好閉了閉眼睛,示意自己記住了。

沈棠松手前,還是不放心,又狠狠威脅了他一句,“這次若是再敢啰嗦半個字……”

她低頭看見剛跳上炕榻的貓兒,朝它努了努嘴,“……今兒晚上你就抱著阿珍,在這炕榻上睡吧!”

祁懷璟斜眼瞥了眼那醜貓,咬著牙閉了閉眼。

可沈棠剛一松手,他又開始說話了。

“我覺得……”

沈棠聞言起身,把貓兒塞到他懷中,扭頭就走。

祁懷璟笑著拉住了她的手,硬扯著她坐下,換了句話。

“我是覺得,男女授受不親。娘子若果真生了氣,我寧可自己睡,也不能抱著這貓姑娘睡。”

他嫌棄地彈了彈貓兒的小腦袋,阿珍“喵嗚”一聲,一下子竄遠了,榻上轉了一大圈兒,方才窩在了沈棠的腿邊。

沈棠忍俊不禁,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夫君,你倆盡管睡,男女是授受不親,你們倆卻無妨。”

祁懷璟聞言一怔。

沈棠招招手,讓他低頭附耳過來。

“咱們家阿珍本就不是貓姑娘,只不過……然後它就……沒有了。”

祁懷璟聽罷緣由,看了看窩在沈棠腿邊的那只醜貓,一時想笑,又覺得太不地道……

於是,他頭一次主動叫了貓兒的名字。

“阿珍啊,長得醜就罷了,你還……嘖嘖嘖嘖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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