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chapter11 他的視角。 他……

關燈
第11章 chapter11 他的視角。 他……

蘭波的視角。

蘭波誕生在【牧神】狂喜的目光中。創造他的【牧神】稱他為最完美的造物,完完整整地還原了超越者的威能,即使是人造產物,卻不輸於自然人。

從那時起蘭波就逐漸產生了一個概念——他與自然人是不同的,雖然有著相近的外貌,實際上都不算同一個物種。

他從研究員無意中落下的書本中了解到,正常人呱呱落地後在母親的懷抱中發出第一聲啼哭,而他的第一次發聲,是【牧神】用指令詢問他,“是否接收到指令?”

植根於基因的本能讓蘭波生澀地回答,“……是。”聽起來很滯澀,又帶著幾分不知所以然的古怪,如同嬰兒來到世間的第一聲哭泣。

因為蘭波的人格是由代碼和指令編輯而成的,所以異常聽話,不論是怎麽樣的命令,他都能很好的完成。【牧神】很滿意他的表現,呼喚他的時候,不全是叫他“黑之十二號”,有時候也會叫他“蘭波”。

“蘭波”是他的基因來源者的名字,在黑之十二號出生之前,曾有無數類似的克隆體作為試錯的成本被制造出來,又因為不盡如人意的表現被毫不留情地拋棄、焚毀。

若非蘭波實在像是一個完美的作品,他的命運就會與同胞們重合,從培養皿粘稠的營養液中蘇醒,沒多久又被白大褂研究員們的幾雙有力臂膀擡著扔進焚化爐,也許【牧神】會物盡其用地取下一些肢體,以更好地剔除劣質基因為目標開始新一次的輪回。

【牧神】及其手下的研究員們極少教導蘭波常識,所以當陌生的黑卷發超越者打破基地的防禦,對【牧神】的生命產生威脅之時,蘭波並未產生多少雀躍之類的情感,只是遵循【牧神】的命令,拼死阻攔入侵者的進攻,他不知道入侵者的目的是什麽,正如他不清楚自己的未來駛向何方。

他作為人造兵器誕生,理所當然聽從命令,悍不畏死地抵擋名為保羅·魏爾倫的自然人的攻擊,盡管結果並不如他的主人所願,但他確實很尊重對方的命令,嚴格地堅持到了最後一刻。

保羅·魏爾倫似乎是認為他活著大於死去的價值,於是將他作為俘虜帶回了對方所屬的陣營。由於指令的存在,蘭波無法違抗命令,法國沒有對他進行招安慣例的懷柔教育,只是訓練了他的體術,還有一些暗殺和諜報技巧。

又過了一段時間,蘭波再次見到了曾經戰勝自己的入侵者,保羅·魏爾倫站在門口,灰綠色的眼瞳天然就帶著些散不去的倦怠與冷淡,但對方的確是個合格的講述者,至少在對方言簡意賅的闡述下,蘭波明白了他們接下來要做什麽,不至於因為大腦中儲存的常識太少,而鬧出什麽笑話。

蘭波被派遣到了英國北方的戰場,在這裏他不需要再練習暗殺,也沒人對他發布什麽命令,沒有輸入指令的機器就這樣陷入了待機狀態,直到某天,又一個入侵者悄無聲息地潛入了他的領域。

蘭波的感知能力是頂級的,他天生就對活物的存在非常敏銳,因而註意到了微不可計的生人氣息,按照正常思維,他顯然應該驅逐對方,再不濟也該告知上級,而不是若無其事地看著對方留下的痕跡發呆,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

軍隊管理嚴格,士兵們苦於憋悶的軍旅生活,為蘭波這位不管事的大人物守夜時也會見縫插針地聊起天來,談論到正在進行的戰事,語氣苦大仇深。尤其提到某個耳熟的名字時,更是噤若寒蟬,話題剎時間冷下。蘭波聽的多了,倒是對那個名字有了些許印象。

蘭波第一次聽說對方的事情時,士兵們聊天的語氣沒有太多懼怕,氣氛彌漫著些許好奇。

“我表哥在福樓拜先生手下工作,他告訴我,我們可能趕不及回家過聖誕節了。”有士兵嘆了口氣。

“怎麽可能?我入伍之前,班長就說戰爭不會持續太久,現在才六月,怎麽會來不及回家過聖誕節呢?”

“……”最先發言的士兵露出猶豫的表情,“那我告訴你,你別跟別人說啊,其實是敵軍的支援到了,是……一個很厲害的超越者,代號應該是……阿諾德?按我表哥的說法,如果上頭一意孤行硬打下去,說不準要拉扯多久呢。”

“啊?”對方哭喪著臉,以普通士兵的角度,他看不到太長遠的東西,只知道短時間內回不來家了,想到家中年幼的弟弟妹妹和年邁的父母,十分沮喪。

“別這麽喪氣,服役的時間長了,軍餉也會變多的——你弟弟妹妹不是正缺學費嗎?晚點回去,你可以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士兵拍了拍肩膀,寬慰道,“福樓拜先生親口答應的事,不會有假。”

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上頭施壓越來越重,壓力施加到了一定程度,不知是誰把某個同盟超越者的死亡傳了出去,風言風語使得士氣更加低迷,即使是被刻意隱瞞的底層士兵也意識到了自己在這戰場上不過是炮灰一樣的存在。

“連堂堂超越者都無法抵抗的怪物般的存在,我們這種普通人還負隅頑抗,不是送死嗎?”

漸漸地,“阿諾德”變成了一個代表著壓抑的信號,心中泛起苦澀的士兵們渴望回國與家人團聚,慢慢地就很少提及英國那位代號為阿諾德的超越者了。蘭波記性不錯,記得有關阿諾德的描述,不過並沒有把傳言中妖魔化了的敵方超越者與悄悄來往的那個人劃上等號。

他是有通敵的概念的,不過鬼使神差的沒有舉報,也許是因為他不認為對方是敵人——對方大概是某個膽大包天的小卒?蘭波默默收下對方帶來的亂七八糟的“禮物”,有時是一束沾著露珠的花,有時是稀奇古怪的小說集,當然,最讓他印象深刻的,還是那塊讓他酸的五官皺成一團的藍莓蛋糕——當那酸的要命的東西接觸味蕾時,蘭波終於認識到了“難吃”是什麽意思,沈默地放下缺了一角的蛋糕,心道,這就是真正的難吃。

精神生活太過匱乏,蘭波也開始期待起每天準時到來的“小驚喜”,比起無聊的枯坐,他更願意花時間猜測對方今日會送來什麽東西。窗戶一傳來輕輕的敲擊聲,他就下意識站起身往窗邊看,有種隱秘的喜悅在他心中滋生、擴張,蔓延到整個心臟,雖然他們甚至沒有交換過名字,卻無形中習慣了彼此的陪伴,他們當然不是同類,然勝似同類。

如果他的同類沒有被扔進焚化爐的話,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吧,他們應該像是人類書中所描寫的那樣親密地挽著手,以兄弟相稱,這就是蘭波理想中與同類相處的情景,過去在【牧神】實驗室冰冷的地面蜷縮著睡去的時候,他曾做過這樣的夢。那是他有記憶以來的唯一一次夢。

如果他們真的是同類就好了。

平靜的日子沒有持續太久。

突然有一天,刺耳的警報聲響起,蘭波看到平時最沈穩的最高指揮官福樓拜也滿臉肅穆地清點軍隊,用最嚴厲、沈郁的語氣發表了簡短有力的演講,就結果而言是很成功的演說,因為所有人都被調動起了情緒,真心實意地認為即將到來的一戰決定了法蘭西的命運,只允許成功,不允許失敗。

“為了法蘭西!”士兵們異口同聲,巨大的聲音彰顯著鼓舞高昂的士氣。

蘭波就站在福樓拜演講臺的不遠處,眼神在數萬萬士卒身上游移,似乎在尋找著什麽。保羅·魏爾倫察覺到了蘭波的走神,問道,“怎麽了,蘭波?”

蘭波像是才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什麽。”腦海中卻閃過一雙總是笑瞇瞇彎著的鎏金色眼眸。

對方在哪個軍團服役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