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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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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女兒

兩個人回到學校。

雖然許夢白神色十分正常,但髙玫還是有些擔心劉醫生的話會勾扯出許夢白不好的回憶,從而影響她的心情,所以髙玫盡力不去提劉醫生說的話。

沒想到倒是許夢白自己主動提起:“我感覺也許是因為我的心結一直沒有解,所以才會這樣。”

髙玫隱約猜到許夢白的心結跟她媽媽有關系,這會兒點點頭,柔聲說:“那要不要聽劉醫生的建議,去看看心理醫生?”

“要。”許夢白沒有任何遲疑地應下來。

鄭琦聽說許夢白要找心理醫生之後,二話不說直接把自己認識的一個國內有名的心理醫生聯系方式推了過來。

髙玫陪著許夢白去看了心理醫生,她坐在外面焦急地等待,坐了兩個小時終於等到許夢白走出來。

看著許夢白紅紅的眼睛和臉上隱約的淚痕,她心疼地抱住許夢白,什麽也沒說,只是溫柔扶著她的背。

髙玫開車帶許夢白回學校,路上,許夢白主動開口說自己在跟心理醫生聊的時候,把從小到大跟她媽媽之間發生的事情都講了一遍。

“醫生有什麽建議嗎?”髙玫開口問道,心裏想著有什麽自己可以做的事情。

許夢白搖搖頭,“醫生沒給我建議,但我已經知道該怎麽做了。”

“要怎麽做?”

等了好一會兒,髙玫也等來回答,趁著紅綠燈等待的間隙,她轉過頭看許夢白。

這時候許夢白的回答才終於到來。

“我要去見她。”

——

現在還在期中,她們暫定的去京城的計劃,也只有等到暑假才能夠執行。她們有預感,這次見面不會順利。

只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在她們預想不到的時候,預想不到的人卻先到來了。

許夢白已經很久沒跟白鈺見過面了,這段時間因為髙玫的時間焦頭爛額,一直沒有空去白鈺店裏找她玩。

現在好不容易空下時間,挑了個周末她跟髙玫、範新美、鄭琦四個人再次一起約著要去白鈺店裏。

除了白鈺和髙玫第一次見面氣氛有些劍拔弩張之外,後面幾次幾個人見面的氛圍都還算熱絡放松,白鈺和髙玫也在這幾次見面中聊了好些話,看起來似乎頗為投緣。對此最為高興的當然要屬許夢白了。

四個人一道,快要走到白鈺店裏的時候,範新美突然想起來一件事,開口聊起來。

“誒,我跟你們說,我最近看到白鈺姐跟一個女生走得挺近的。”

“真的嗎?那女生長什麽樣呀?”許夢白顯然很感興趣,很快接了話。

“那個女生啊,”範新美笑著看向許夢白,“你也認識啊,就是我們上次在公園認識的蕭姳。”

“是她?”許夢白露出驚訝的神情。

“對,”範新美接著道,“我上次路過這邊,看到她拉著白鈺姐,很親密的樣子,不過白鈺姐對待她的態度倒是有些冷淡,可能是蕭姳在單方面追白鈺姐吧。”

“哇啊~”

話說到這,四個人已經走到咖啡店門口,正要往白鈺給她們留的包間方向走,遠遠地便看到走道盡頭有四個人影站在那邊。白鈺也在那四個人裏面。

範新美眼尖地看到了白鈺和蕭姳的身影,立馬轉過頭對許夢白擠眉弄眼,仿佛在說:“看吧,我說的沒錯吧。”

許夢白卻沒顧得上註意範新美的眼神,因為她已經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從沒想過會在這裏看到的人。

她腳步停下來,仿佛被封印在原地,再走不出半步。

髙玫跟著走了兩步,發現範新美落在後面,很快走回許夢白身邊,問她:“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她留意到許夢白的視線,看向那邊四人裏,有一個服飾精美、容貌端莊,眉眼隱約能看到一些與許夢白的相似之處的女人。

髙玫猜到什麽,很快伸出手牽住許夢白的手,給予她支持。

而範新美和鄭琦已經走到盡頭,同白鈺打招呼。

白鈺看到她們,“你們來了。”

她順道淡淡介紹了一下自己身邊的人:“這是我爸爸白永年,我爸爸的老婆許雲,我爸爸朋友的女兒蕭姳。”

這個奇怪的介紹,讓在場的人神色都有些覆雜。

察覺到氣氛的怪異,鄭琦習慣了打圓場,這會兒直接開口喊:“叔叔阿姨好,蕭姳你好你好。”

蕭姳點點頭,看到範新美站在這,想到什麽,很快看向她們身後不遠處的髙玫和範新美,腦海中閃過自己之前被髙玫一陣劈頭蓋臉數落的場景,臉上不由得浮現出尷尬神色。

白永年察覺到自己老婆的神色似乎有些異常,順著許雲的目光看向髙玫和許夢白的方向,開口問:“認識的人?”

許雲仔仔細細地打量已經出落得看不出從前稚嫩模樣的許夢白,神色覆雜,輕啟唇瓣,說道:“認識,那是我女兒。”

“你女兒?”

白永年遙遙望去,似乎依稀能從那邊稍矮些的女人身上隱約看到許雲年輕時的模樣。

“誰是你女兒?”白鈺聽到她們的對話內容,隱約從她們的視線中得知她們談論的是髙玫和許夢白中的一個,可卻不知道具體指的是哪一個。

她心中有了些預感,焦躁的情緒也隨之湧起。

歲月似乎不從許雲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已經五十多歲的許雲看起來依舊年輕漂亮。

她聽到白鈺的問話,嘴角揚起,笑得端莊溫柔,輕聲答道:“許夢白是我的女兒,你們是朋友嗎?”

白鈺神色變得難看起來,沒有回答許雲的問話。

明知道自己已經被許雲看見的許夢白,卻絲毫沒有往前走的勇氣,她駐足在原地,甚至生出要直接轉身離開的念頭。

可是就這樣離開,肯定會被那個女人更加討厭吧。

這麽大年紀了,還絲毫沒有長進,就只會逃避。想到許雲也許會在心裏這樣罵自己,許夢白的心便有些沈痛起來。

許夢白被釘在原地,沒有前進,也不曾後退。

直到那邊幾個人已經一起走了過來。

範新美湊到許夢白身邊,同她耳語:“夢白,那個女的說她是你媽媽,是真的嗎?”

這會兒大家離得不算遠,她這句話雖然是悄悄話,但也差不多讓在場的人都聽見了。

許夢白從許雲走近之後,腦袋便一直低著,只看地面,不去跟任何人對視。

聽到範新美的問話,她心底如同掀起驚濤巨浪。

原來她還願意承認自己是她的女兒,她還以為許雲早已經把自己忘了。甚至剛剛她都在想,也許自己站在許雲面前,她也已經認不出來自己了。

許夢白眼眶隱約有熱意湧現,她眨了眨眼,像是過了一個世紀,又像是只過了幾秒,她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範新美的問話。

可明明說是彼此母女的兩個人,卻絲毫看不出任何溫情的情感鏈接。

氣氛一瞬間變得十分尷尬,任誰都能看出她們倆的不對勁。

還是白鈺起頭,把大家一起帶到了一個包間裏。

白永年想著自己還沒見過許雲的女兒,想著要主動打招呼。於是他向許夢白主動自我介紹:“你好,你是夢白是嗎?我叫白永年,是……你媽媽現在的丈夫。”

“不好意思,到現在才這麽突然跟你見面。”白永年臉上帶著得體的歉意,“我一直想跟你見見面,但是你媽媽一直不同意,所以到現在才這麽突然地跟你介紹自己,你肯定感覺很冒昧,不好意思啊。”

許夢白搖搖頭,卻沒開口說話。

她不知道怎麽回答,她其實早就認識白永年。

她怎麽可能不認識呢?白永年是國內甚至國際數一數二的鋼琴家,作為從小就一直被許雲培養著往鋼琴家的方向努力的許夢白,怎麽可能不認識他呢?

甚至可以說,許夢白從小就一直生活在白永年的陰影之下。

許雲總是對她說,要成為白永年那樣的鋼琴家,許雲的手機屏幕是白永年,許雲的房間裏都是白永年的海報,客廳裏擺著白永年得獎的照片。

就連許夢白的名字,也是許雲因為白永年起的。

許,夢,白。

多可笑啊。

許夢白抿著唇,硬是沒吭聲。

白永年知道許夢白和許雲的關系算不上好,這會兒也能理解許夢白不待見自己,因此得體的自我介紹之後安靜下來。

許雲挽著白永年的胳膊,拍了拍他的肩,像是安撫。

這一幕落在許夢白的眼底,便顯得有些諷刺。

她閉了閉眼,移開目光。

手掌被身側的人牽住,暖意從肢體相接的地方傳來,髙玫望著她,輕聲問道:“要不要回去?”

許夢白思考了會兒,正想說什麽,忽然聽見白鈺喊她:“夢白,我們單獨聊一會兒可以嗎?”

“好。”許夢白捏了捏髙玫的手,便跟著白鈺走出去。

兩人來到另一個房間,白鈺神色帶著歉意,“我不知道他們會突然來找我。讓你陷入這麽難堪的處境,我很抱歉。你要不要先回去?改天你們再一起來找我玩。”

許夢白搖搖頭,“白姐,不是你的錯,你不用道歉。我……”

她其實有點想,單獨和許雲說說話,可是要說些什麽呢?

多年不見的母女,彼此之間只剩尷尬。她們的回憶說不上溫馨,也沒什麽可敘舊的。

這麽多年沒有找過彼此,只能算得上是各自安好。

現在突然的見面,對彼此來說都是意外,也並不是什麽談話的好時機。

許夢白最後也只能說:“那我們先回去了,下次再來找白姐你玩。”

“好,路上小心點。”

“嗯。”

她們回到包間,許夢白對髙玫說了句“我們回去吧”。

髙玫很快站起身,牽住許夢白便直接開門走出去了。

鄭琦和範新美兩個人主動跟白永年和許雲道了別,讓場面顯得不那麽尷尬,隨後便跟在許夢白她們身後一起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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