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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高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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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高玫

“我叫,高玫。”

“哦。”範新美撓了撓頭,感覺這名字也有些耳熟,但她沒有多想,介紹道:“我叫範新美,她叫許夢白。”

高玫笑了笑,溫聲說:“我知道。”

“你知道?”

高玫眼眸閃了閃,卻沒有說真實的原因,而是解釋道:“我早上去看過了教職工照片墻,記得你們兩個。”

聽到她的回答,許夢白心神恍惚,她不記得自己了嗎?為什麽不說以前認識的事情呢?是假裝不認識,還是真的不記得了?

也是,學生時代若有似無的眷戀罷了,應該不值得人記這麽久。

轉眼間,都已經八年了。

許夢白壓下心間的悵然,總算沒那麽拘謹了,她打起精神,擡眼正視高玫,撐起尷尬的笑臉說:“高老師,是今天才來學校的嗎?”

高老師,這聲稱呼讓兩個人都有些恍惚。從“高同學”到“高老師”,好像什麽都沒變,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對,前兩天有些事。”高玫沒多說,看了看她們倆,問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的舍友應該是許老師?”

“啊,對。”範新美想起來這事,看著高玫和善的臉色,心想她應該不會介意,便問道:“我中午回家裏比較不方便,想問問我中午留在夢白這邊休息不知道方不方便哦?”

高玫瞇了瞇眼,問道:“在許老師這邊?”

範新美點點頭:“嗯嗯。”

高玫舔了舔牙齒,“你跟許老師睡一張床嗎?”

範新美:“對呀對呀。”

高玫臉上笑容更盛,聲音溫柔:“不好意思,不方便。”

“謝謝謝謝。”範新美下意識應完,才察覺到高玫竟然拒絕了。

許夢白感到尷尬,很快開口:“沒事沒事,咱們還是不要為難高老師了。”

“是是,不好意思。”範新美回過神,很快附和。人家感覺不方便的話,範新美也不是那種會糾纏的人,只是想到以後每天中午都要回家睡覺就有些頭疼。

高玫想了想,也不希望關系太尷尬,又說:“我可以幫範老師申請一個臨時午休宿舍。”

“那倒不用。”範新美連忙推辭,她不喜歡麻煩別人,更何況來許夢白這邊也是想有朋友能說說話,如果許夢白這裏不能住倒是沒那麽必要了。

高玫看她確實不需要,便沒有堅持。考慮到時間有些晚了,她忍著心裏那點介意,又接著說:“今天沒關系。”

“好嘞,謝謝。”範新美高興了,感激地看了眼高玫,拉著許夢白便準備去她房間。

許夢白步子停了停,看著客廳裏堆成山的行李,禮貌問詢:“高老師,需要幫忙嗎?”

聞言,高玫停下手上的動作,餘光瞥到範新美挽著許夢白的手,念頭一轉,說:“好。許老師幫我就好了,範老師去休息吧。”

範新美瞪直了眼,她知道許夢白剛才那句是客套,沒想到高玫竟然又不按常理回答,真神奇啊這位新老師。

話已至此,許夢白點點頭沒說什麽,範新美便也沒再多嘴,自己進了許夢白的房間。

只剩兩人的空間,讓許夢白心裏的緊張又冒出來一些。

她走到高玫身邊,隔了兩個人的距離,低聲問她:“我做什麽呢?”

她的聲音很小,要不是高玫時時註意著她,說不準都聽不清。

高玫轉眼看她,一時沒答話。

直到眼看著許夢白緊張得眼神開始到處亂飄後,高玫才笑了笑,說:“你幫我先擦一擦櫃子,然後把櫃子旁邊那幾個箱子裏面的衣服拿出來放進衣櫃,可以嗎?”

“可以。”許夢白很快回答,迫不及待地去拿了抹布,就開始幹起活來。

她先把櫃子仔仔細細擦幹凈,又用紙巾擦幹,再拿剪刀割開幾個箱子的透明膠帶,她一邊打開箱子,一邊想:高玫也不是很有隱私意識嘛,自己的衣服這樣隨便就讓別人幫忙收拾。

這間房間的布局跟許夢白的差不多,一張床、一面櫃子、一套桌椅便將房間差不多擺滿了。

她站到櫃子前,將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掛進衣櫃裏。

衣服抖落間,隱隱有冷香逸散在空氣中,許夢白沒忍住多聞了兩下,後知後覺的熱意從耳後一直蔓延到臉上。她暗罵自己變態,沒再去做變態的舉動,心無旁騖地收拾衣服。

好在,高玫的隱私意識還是強的,她沒看到比較私密的衣服。

許夢白自顧自收拾著,隱約聽見高玫在桌子那邊收拾,她偷偷摸摸地側過臉,打量了眼高玫。

這會兒正值中午,窗外陽光微微斜照進來,將高玫本就白皙的皮膚照得發光。純黑的長卷發撩在耳後,耳垂上點綴珍珠耳環,在陽光下一閃一閃。淺藍色的休閑襯衫搭配米白色的長裙,將她整個人襯得特別溫柔,像是普度眾生的神女,成熟大氣又優雅。

這樣的形象,跟她記憶中那個總是穿著藍白校服的漂亮女生,一點也搭不上。許夢白輕輕吐氣,神情不自覺帶上悵然若失的迷茫。

“好看嗎?”不知什麽時候,高玫跟她對上了視線,淺棕的眼眸直直盯著她。

許夢白回過神,大概是今天的尷尬量已經夠多了,這會也沒有再吞吞吐吐,“好看。”

“有多好看?”高玫卻有些不依不饒地追問著。

許夢白只當高玫真的很在乎自己的外貌,心間一軟。她認真想了想,又認真回答:“是我們學校我見過的女老師裏面,我覺得最好看的。”

房間裏靜默幾秒,接著便有低緩悅耳的笑聲散開。

高玫眼底笑意漣漣,沒再為難她,轉頭接著收拾起來。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很快就將行李收拾了大半。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高玫讓許夢白去休息,剩下的自己來。

“好。”

許夢白回到自己房間時,範新美已經陷入夢鄉了,給自己留了一半床。

簡單收拾好自己,許夢白躺上床,腦海裏似乎總是回響著剛剛高玫的笑聲,入夢後,又聽到了少女時期的高玫的笑聲。

那時候許夢白還不是在這個學校教書,而是在隔壁市的桃源二中,高玫的母校。

原本高玫和許夢白是沒有什麽交集的,高玫讀高一,許夢白給高二學生教書,不屬於同一個年段,即便她經常能在辦公室裏看到高玫來找別的老師,兩個人也幾乎從沒說過話。

但許夢白還是知道高玫這個學生,因為高玫的班主任陳杉月跟她在同一個辦公室,從陳杉月在辦公室時不時的調侃中可以知道,這位班主任對高玫這個學生是又愛又恨。

高玫長得很漂亮,大概是很多人心中學生時代的白月光那種程度,寬大的校服穿在她身上都好似上升了一個檔次,幾乎每天許夢白都能看到陳杉月收繳上來的給高玫的情書。

高玫的性格也很好,臉上總帶著笑,她笑起來時嘴邊微微陷下小窩,讓她看起來很有親和力,活潑的性格讓她小小年紀就已經學會了怎麽游刃有餘地跟同學和老師相處。

陳杉月收繳上來的情書裏面,有一大部分都是高玫自己主動上交的,那些青春少男搜刮幹凈腦汁努力寫出來的情書被她看也不看地全部交給了老師,足可見她的乖巧。

可與之相對的,高玫的成績稱得上是慘不忍睹。陳杉月常常在辦公室裏吐槽,這麽一個校園女神的標準配置,怎麽會是這樣吊車尾的成績呢?然而不管陳杉月如何給高玫耳提面命,都始終不見高玫的成績上升一點。

於是許夢白對於高玫的初步印象就是一個漂亮、情商高,但是成績很差的學生。

兩個人正式產生交集應該是後來,學校的領導不知從哪裏知道許夢白學過鋼琴,偏要叫許夢白去做音樂社團的指導老師,而高玫正巧參加了音樂社團。

她還記得那天,她第一次去社團活動室參加活動後,要離開時被高玫攔了下來。

高玫對著她,沒有掛上以往面對所有人時都會帶上的笑容,而是眼神略有些傷心和委屈,小心翼翼地問她:“許老師,你......是不是討厭我呀?”

突如其來的鬧鈴聲將夢境打碎,許夢白醒了過來。

她楞楞地坐起身,在身旁範新美也被鬧鐘吵醒起身後,才慢吞吞地下床。打開房間門時,客廳裏的箱子已經都不見了,一旁高玫的房間門關著,不知道是還在休息,還是已經出門了。

許夢白正猶豫著要不要提醒一下高玫下午有大會要開,範新美已經迫不及待拉著她往門外走了。

“快走快走,要來不及了。”

今天開學第一天,學生們都在大掃除,老師們也沒有課,但是下午要參加一個大會,會議流程老套陳舊,基本每年都是領導將同樣的話重新講一遍,今年應該也不會有什麽意外。

許夢白和範新美踩著點到,後排的位置已經都坐滿了人,她們只能走到靠前的位置坐下來。

往前看一眼望去幾乎都是領導,她們兩個整個過程都不敢說話,生怕引起領導的註意。

開頭唱完國歌後,聽著啤酒肚的戴鴻文校長走上臺,用他那幾乎每個字都不標準的口音,激情澎湃地念完了一篇別人給他撰寫的、他只在上臺前看了一眼的致辭講稿。

念完後,他沒有馬上下臺,而是臉上堆滿笑,跟底下的老師和學生代表們說:“新學期我們有幸迎來了一位新的教導副主任,她將為我們學校的教學氛圍帶來翻天覆地的變革,接下來有請她作為教師代表進行發言。”

許夢白顯然也對這位新的教導副主任好奇得很,睜大著眼去前幾排。

很快前排便有個身影站起身,從舞臺最旁邊的小樓梯往上走,步履緩慢從容,一點點走進照在舞臺上的光束裏,將她姣好的面容徹底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一時間,臺下一片嘩然,大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新的教導副主任會這麽年輕,又這麽漂亮。

許夢白楞楞地看著臺上那個,不久前還跟她在宿舍裏面收拾行李的女人,看著她目光穿過底下烏黑的人群,直直落在自己身上,聽著她又一次用她那婉轉的聲線,對著所有人說,又好像是對她一個人說:

“大家好,我叫高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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