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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chapter 204 或許,這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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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chapter 204 或許,這是他……

即使被刺中心臟, 江暮卻似乎感受不到絲毫疼痛,胸前傷口不住流血,他還能保持微笑, 這場面簡直無比詭異。

江宵一咬牙, 正要再刺一刀,江暮身上浮現滾滾黑霧, 整個人逐漸消散在空中。

頓時, 黑霧的面積又擴大了幾分, 另一側, 薄西亭的冰冷視線如有實質,遙遙朝江宵投來,他仿佛沒有聽到江宵和江暮的對話,只死死盯著江宵, 隨後, 朝他走去。

司明煜見江宵不動,沖過去拉住江宵的手,將他往門口帶:“快走, 離開這裏!”

司明煜拉開門, 正要往外走,江宵卻猛地拉住司明煜, 將他帶回來,:“小心!”

定睛一看, 司明煜倒吸一口冷氣,外面的場景已經完全變了——

原先的走廊和電梯間都消失了, 卻而代之的是濃得深不見底的黑霧,連一絲光都看不見,更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麽, 也許剛一踏出去,就會跌入沒有止境的深淵。

“這、這是什麽情況?!”司明煜瞪大眼睛,倘若不是江宵拉住他,他恐怕要帶著江宵一起掉下去了!

看到外面的場景,江宵反而很冷靜,說:“外面已經被規則汙染了,出去只有送死。”

他已經猜到了,因為在這之前,江暮特別強調,讓他從“大門”走,他為什麽會強調這個?因為生死危機之際,大家通常會朝自己認為的安全出口進發,而江暮則刻意加深了這一印象。

“那怎麽辦?”司明煜扭頭一看,薄西亭動作不緊不緩,絲毫沒有著急的模樣,似乎早就料到江宵逃不出去,可是,難道他們就要死在薄西亭的手上嗎?

江宵咬牙,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用出最後的王牌,然而當他從空間裏取出惡魔牌,拋在空中,卻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謝江,沒有出現。

怎麽會……難道他已經……

江宵心頭巨震。

為了逃離主系統的追捕,江宵幾乎是沒有停歇地沖進了副本,可謝江卻沒有,他被主系統抓住了嗎?他還好嗎?他現在……還活著嗎?

江宵心神俱亂,轉眼間,薄西亭便已經到他的身後,他的手中空空如也,黑霧則隨著他的步伐一步步消失了,到最後,只剩一個面容冷淡,狀似正常人的薄西亭。

然而,江宵知道,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會對他說“那就試試吧”的學長了。

“江宵,繼續跟我在一起,我不會傷害你。”薄西亭開口,語氣居然有幾分溫柔,“也不會再有其他人打擾我們。”

江宵沒有回答,他看著薄西亭的眼瞳,在死亡率的加持下,薄西亭簡直就像是紅衣厲鬼,哪怕那張臉再英俊再好看,也迷惑不了他。

司明煜毛骨悚然道:“他怎麽連脾氣都變了,難道規則真的能操縱人心?”

這簡直已經算是……把人完全變成了他的傀儡!

自從薄西亭回來,江宵心頭縈繞著的那一絲古怪,終於有了答案。

薄西亭對他態度無比冷淡,甚至於連話也不多說,原先只以為是太累,現在看來,是怕說多了被他們發現異樣。

“從……咳咳,快捷出口走。”季晏禮斷斷續續地說,他被黑霧丟在地上,薄西亭現在一心只看得見江宵,倒是讓季晏禮有了喘氣的機會。

不過,現在在場的人當中,武力值最高的兩個人都已經元氣大傷,秦關到現在還昏迷不醒,而季晏禮則是爬都爬不起來,司明煜則手殘了,只能單手打,江宵手裏則持著那把滴血的長刀,砍掉前面礙事的黑霧。

“季醫生!”江宵沖過去,把季晏禮扶起來,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紅色的痕跡,是剛才被黑霧勒的,到現在他說話聲音都變了,低啞中伴隨著咳嗽,“你怎麽樣?”

季晏禮搖頭:“沒事,江宵……走,他的目標是你,只要你逃出去,我們都會沒事。”

江宵看向那黑黢黢的洞口,如果他不管這幾個人,他們也會被黑霧所汙染!他絕不能看到這種場面。

季晏禮側過頭,在江宵耳畔輕聲道:“沒關系,離開這裏,我們還會再見面的,不是麽?”

江宵心頭巨震,季晏禮這句話的背後隱藏著深意,可他為什麽會知道……

“謝江。”江宵忽然想明白了一切,吐出這個名字。

難怪季晏禮總是一副運籌帷幄的姿態,又總是幫他!

在這種副本裏,能幫他的人基本上都是最先死的,他還奇怪為什麽季晏禮能夠活到現在,甚至懷疑過他的身份。

但如果他是謝江,一切都順理成章了。

季晏禮微微側過頭,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來,他沒有回答江宵的話,只意味深長道:“再不走,你男朋友可真要生氣了。”

看到季晏禮跟江宵兩人的親密姿態,薄西亭眼中的溫情緩緩退去,黑霧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司明煜急得一腦袋汗,他從地上撿起個棒球棍,這還是明星簽名款,雖然帶過來也是落灰的份,沒想到在這裏派上用場了。

“我來對付他!”

正豪情萬丈,準備和江宵揮淚告別,一轉頭,看到季晏禮正在親江宵,司明煜的頭頂頓時冒出一堆黑人問號,破口大罵道:“季晏禮你他媽有病啊,都生死攸關了還搞這套,你是真不怕死啊!”

司明煜平時怎麽說也算是小有名氣,但這次連臟話都飆出來了,可見他受到了多大的刺激。

江宵也沒想到季晏禮居然還有力氣偷襲,但一想到謝江向來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居然又覺得有幾分合理。

薄西亭儼然一副被徹底激怒的模樣,再不跑就來不及了,江宵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季晏禮偷了個香,絲毫不顧他人死活,笑瞇瞇地說:“快跑,我們拖住他,最好別讓薄西亭抓住你,否則……”

“誰和你“我們”?就你那老弱病殘的樣,別在這兒放大話了!”司明煜握緊棒球棍,他還真不一定能對付得了薄西亭,還有那該死的黑霧,為了江宵,他拼了 !

江宵握緊刀,最後看了幾人一眼,附身鉆進了客房的通道。

薄西亭立刻追了上去,司明煜正要阻攔,卻被黑霧擋住視野,咬牙一通揮舞,那黑霧卻很聰明,知道從他的弱點攻擊,手掌一陣劇痛,司明煜手中球棍應聲而落,而等他起身,入口已經被黑霧擋的結結實實,根本進不去。

司明煜無能狂怒,質問季晏禮:“你不是說要幫他嗎?現在怎麽辦?”

季晏禮眼瞳深沈,搖搖頭:“我們阻止不了規則,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剛一進去,江宵就被嗆到,雖然火滅了,但煙味還很濃,不過好在這裏還沒有被規則汙染,他扶住梯子,迅速朝下爬,剛爬沒幾步,就看到了薄西亭的臉。

江宵:“……”

季晏禮不是說會拖住他嗎,就是這麽拖的?

江宵的動作更快了,薄西亭舒展了下肩膀,隨後也往下爬,他手臂肌肉起伏,猶如大貓一般靈活,江宵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眼看兩人距離越來越近,薄西亭說:“你逃不出去的。”

他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內回蕩,充滿了冷冽殘忍的質感,江宵一句話也不說,悶聲往下爬,就在即將離開二樓的時候,薄西亭忽地朝他撲過來,江宵睜大眼睛,天旋地轉之間,薄西亭已然一手攬住他的腰,似笑非笑道:

“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要。”

被牢牢桎梏在灼熱的懷裏,大手力量幾乎要勒斷他的腰一般,江宵只覺心頭寒意四起,因為這種戲謔調侃的語氣,根本就不是薄西亭本人!

他還在被規則所控制。

江宵想也不想,擡手揮出一刀,寒光四起,而薄西亭瞳孔驟縮,仰身躲開一擊。

他並不像江暮,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體,相反,他還保存著部分意識,或者說生存的本能。

趁著薄西亭松懈,江宵趕緊繼續往下爬,胸口的傷肯定已經繃裂了,正劇烈疼痛著,然而他無暇顧及,腳踩到實處,就要朝外沖。

然而這時,薄西亭卻又追了過來,江宵一刀揮出去,這次薄西亭卻變聰明了,他觀察江宵揮刀的動作,在下一秒截住他的手腕,江宵只覺手臂一麻,刀掉了下去。

薄西亭唇角現出微笑,然而那並不是良善,而是更為危險的信號。

“陪我永遠留在這裏吧。”

江宵喘息著,冷冷道:“你做夢。”

他知道,這時候跟他對話的人,不是薄西亭,也不是XJ的靈魂,而是主系統。

主系統想要收取他的靈魂,而他決不會讓他如意。

江宵一拳揮過去,打中薄西亭的臉,打完連他自己都震驚了,他居然能打中薄西亭?

薄西亭微微瞇起眼睛,疼痛似乎激發了他骨子裏的勝負欲,他說:“很好,看來你現在是不打算聽我的話了。”

江宵怒道:“給我從薄西亭的身體裏滾出來!!”

他又是一拳過去,被截住,立刻一個橫踢,薄西亭冷笑著,江宵連續進攻,而薄西亭只守不攻,在江宵動作愈發慢下來的時候,猶如獵豹般閃電般地撲向江宵,角落裏的紅酒架被震得晃動,酒瓶接連不斷地砸下來,兩人滾作一團,誰也顧不上別的,江宵幾乎是毫不留情,狠狠揍了薄西亭。

薄西亭原先並沒有要打的意思,但幾次防守失效,他面上冷意愈發濃重,終於,他擡手,掐住了江宵的脖子。

江宵倒在地上,薄西亭俯身按住他的肩膀,幾乎是強行鎮壓住江宵的所有掙紮,他的手指微微發力,輕聲道:

“我不想殺你,但你實在是……讓我很生氣。”

呼吸受到阻礙,江宵面上浮現出痛苦之意,手臂浮現出青筋,薄西亭看到這一幕,神情卻現出怔忪,手下意識地懈力。

江宵抓住掉在地上的長刀,看也不看,刺向薄西亭,卻被薄西亭一把按住,他微微瞇起眼睛,兩人的鼻尖幾乎都碰到一起:

“你就這麽想殺了我嗎。”

“現在……是你想殺了我吧。”江宵手臂因為用力過猛而發著抖,他感受到薄西亭正緩緩發力,將刀尖指向他的心口。

“為什麽要跟季晏禮在一起?我不好嗎?”薄西亭喃喃道,神情像一個迷茫的小孩,語氣平靜,然而裏面卻藏著令人心驚不已的嫉恨,“你明明說過,你喜歡我,可你卻背叛了我,難道你就是這麽一個三心二意,花心濫情的人?”

江宵眼瞳黑潤,閃動著瀕臨窒息而無意識泛起的水光,裏面倒映出薄西亭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麽,薄西亭的心頭猛然一顫。

仿佛平靜的湖面泛起漣漪。

江宵張口,他的喉嚨此刻火辣辣地疼,說話聲音也變得沙啞:

“是你不喜歡我。”

薄西亭仿佛聽到了笑話:“我?”

“如果你喜歡我,又為什麽會被規則支配……”江宵喃喃道,“如果你殺了我,後面你會後悔吧,學長,你會醒過來嗎?”

薄西亭凝視著他,沒有對這句話作出任何反應。

然而,卻是緩緩發力,將刀尖朝江宵更近了一寸。

江宵感覺到一股涼意,是刀刃破開了他的上衣。

“我真的……盡力了。”江宵苦笑道,“學長,我沒有和季晏禮在一起,剛才只是演戲,但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我真的喜歡過你,答應你也不是玩玩而已。”

薄西亭面無表情,垂眸,看著刀尖刺破了江宵的皮膚,殷紅的血液流了下來。

主系統這招狠辣陰險到了極致,它讓他們自相殘殺,江宵動手完全是被逼無奈,他又何嘗沒有心軟過。

他不想殺死薄西亭,因此他註定要死在薄西亭的刀下。

顛倒的死神牌再度在眼前浮現,過去的虛影與現實重疊,昭示著已經確定的未來。

這一刻,江宵忽然感覺到,或許,現在就是他生命裏的最後一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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