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chapter 8 沒心沒肺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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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 8 沒心沒肺的騙子。……

風雪聲愈發大了,到窗戶上發出撞擊聲,而室內則溫暖如春,熱意升騰而起,江宵的面容依舊蒼白冰涼,不帶一絲血色。

他微微朝後靠,肩膀抵在柔軟的沙發背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薄西亭並不聽他的辯駁。

“刀呢?”

“什麽刀?我不知道。”

江宵手指蜷縮起來,然而刺痛感又令他停下動作,緊接著,有人將他的手臂按在沙發背上,傷口處傳來一圈柔軟的緊繃感。

薄西亭給他貼上了創可貼,似乎還有清涼鎮定的作用,原本持續刺痛灼燒的傷口一片清涼。

江宵卻沒有承接薄西亭的好心,冷著臉就要把創可貼撕開,然而他剛碰到創可貼的一角,另一只手就被握住了。

只是隔著毛衣,握住了他的手腕。

就連貼創可貼時,對方也很註意,沒有碰到他的手。

是慣常的禮貌行為,還是根本不想碰到他?

也許厭惡的情緒更多,否則也不會自從進門來就始終一言不發。

薄西亭似乎對他這種行為感到憤怒,深呼吸了幾次,按著江宵手腕把他拽起來,江宵踉踉蹌蹌跟著他:“你幹什麽?”

“哢嚓”一聲脆響,薄西亭不知道把他帶到了哪個房間,隨後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看。

“你把人都約到這裏,帶著刀,究竟想做什麽?”

江宵身後是一堵墻,他索性靠在墻上,雙手抱臂,是一個防禦性的姿勢。

薄西亭只覺好笑。

江宵居然防著他。

“剛才我進去拿東西,不小心被割破了手。”江宵知道,現在還不是能說出真相的時候。

這時候,江宵反而有些慶幸他看不到。薄西亭雖然寡言少語,但他每個問題都直擊要害。

是啊,最大的疑點是,他的人設就是個不吃回頭草的主,而且分手也是幹脆利落,一點不拖泥帶水。卻在這種時候把前男友都叫過來參加什麽生日宴會,但凡有點腦子,都知道這是一場鴻門宴。

總歸不可能是求覆合的局。

“你要我親自去搜你的包嗎?江宵。”薄西亭說,“殺人是犯法的。”

這句話一下把江宵給搞懵了:“我……知道啊。”

他停頓幾秒,竟有點哭笑不得:“學長你……該不會以為我是想要你們的命吧?就用我這雙看都看不到的眼睛?你是不是懸疑小說看多了?”

薄西亭也是一怔。

片刻後,緊蹙的眉頭漸漸放松,他平淡道:“愛看懸疑小說的人是你。”

“你以前最喜歡看的一本小說,是暴風雪山莊類型,所有的一切,都和今天很像,你當時把那本書翻來覆去地看,還逼我一起看,情節倒背如流。”

“今天晚上,就該動手了。”

他的聲音低沈而冷漠,像電影劇情裏沒有感情的旁白,無端增添了許多代入感。

江宵:“……”

他哪知道還有這種設定?

而且怎麽感覺,薄西亭比他還清楚劇本。

您是預言家嗎。

“你看我這個樣子,能動手嗎?”江宵攤手,“我又沒學過,而且閉著眼睛還能找到那個人的具體位置,得是古代的武林高手才行,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還有,我沒做過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吧,你從一進來就對我橫眉冷對千夫指,什麽意思?”

江宵扭轉形式,反將一軍。

薄西亭冷冷道:“做過什麽,你自己知道。”

說完,長腿一邁,繞過江宵,徑直坐在了一旁高腳凳上。

“門在右手邊。”

顯然是不打算繼續搭理江宵了。

江宵本來還想繼續纏著薄西亭套點話,但想想怕薄西亭又提起刀的事情,索性開門離開。

薄西亭帶江宵來的是一間單獨的調酒室。他拿起高腳杯,倒了點威士忌,又加了幾塊冰,玻璃杯和冰塊叮鈴哐啷地撞擊著,薄西亭又恢覆了往常的模樣,寡言而冷漠。

沒心沒肺的騙子。

——

聞序頂著一身風雪進屋,身上的雪便簌簌化了,在布料上落下一片濕痕。

彼時江宵正在安慰秦關。

秦關跑上跑下忙裏忙外,端著東西上來,江宵的手已經被別的野男人包好了。

“是薄西亭?”秦關肺都要給氣炸了,怪不得進屋後就跟個皇後似的,雍容華貴地坐著,原來是在暗戳戳等時機接近江宵,還刻意讓他看情侶手機殼,簡直就是個心機婊!

“謝了,繃帶等明天也用得上。”江宵慢吞吞拆開一顆從桌上拿的巧克力,舉起來,“吃嗎?”

秦關盯著江宵的手,活像一只等待投餵的大狗,奈何江宵看不見,他只能湊過去,叼走巧克力,含糊不清道:“你要在這兒住?”

江宵只覺手指似乎被舔了一下,但又像是錯覺。他猶豫一下,正要說話,只聽聞序溫和的聲音說:

“嗯,宵宵身體不好,聽說這裏的溫泉對治療有幫助,所以會在這裏小住幾天,養養身體。”

江宵聽到聞序的聲音,一瞬間就變得很安心:“接到人了嗎?”

聞序將外套脫掉,又在壁爐前烤了烤,祛除了外面帶進來的寒氣,才靠近江宵。

“沒有,我給江暮打電話,他說臨時有事來不了。”

江宵一楞,緩緩道:“是嗎……”

“說是等你回去後再給你補禮物。”聞序笑了笑,“我聽說他最近接管了江氏一家公司,這段時間正是忙的時候。”

系統的聲音突然出現。

【江暮,你的大哥】

【你非常、非常討厭他】

【隱藏身份:你的第一任男友】

這兩個非常,似乎在暗示江暮身上有什麽不為人知的故事。

“他現在在酒店裏嗎?”江宵心中升起一個不太可能的猜測。

他不覺得這個故事裏會出現完全不存在於酒店裏的人物。

系統:“請玩家自行探索。”

江宵的好奇心愈發重了,如果對方沒有來,那他在這幾人中扮演的是什麽角色?如果對方來了,他為什麽躲著不露面?

只是一切的答案,恐怕都需要慢慢尋找了。

那通未接來電的備註“1”,也有可能是江暮打來的,江宵現在有些後悔,他懷疑自己錯過了重要劇情。

“現在是幾點?”江宵問。

聞序:“差十分鐘六點。”

“你幫我打回去。”江宵把手機塞到聞序懷裏,“我要親自問問他,為什麽不來。”

“江氏企業能比我重要嗎?”

聞序笑了一下,似乎覺得江宵的問題有點天真。

“你不是很討厭江暮麽,江暮應該也知道,所以他不來生日宴也很正常,免得你發脾氣。”

“更何況……”聞序手指點了點手機,很輕松就解開了密碼,看著上面的備註“1”,垂眸說,“他母親應該也不想讓你們兩人見面了。”

江宵立刻意識到,“他母親”這三個字,代表了一個重要信息。

他面上表情不變,慢慢地說:“我怎麽不知道這件事,我爸答應的?”

聞序只當他生氣了,江宵討厭江暮這件事情,全家人都知道,於是給他順毛:“你才是江叔叔的親生兒子,江氏的主產業,最終還會是你的。”

江宵不動聲色地“嗯”了聲,內心卻因為這忽然得到的線索而翻江倒海起來。

江暮居然不是他的親大哥!

很有可能是離婚後跟母親改嫁過來,雖然不清楚他們兩人之間為什麽會談戀愛,但現在,他討厭江暮的原因也已經浮出水面了。

江暮享有繼承權,江家的產業,最後還指不定會落到誰手裏。

更何況他現在還失明了……

那場車禍,很有可能是江暮策劃的!

如果江宵在車禍中喪生,那麽江家就會自然而然地落入江暮手中。

而對方也勢必會提防著他,不見面是最好的措施,以免被發現什麽破綻。

這麽一理,邏輯瞬間就通了。

江宵打開支線任務面板,他需要在括號裏填寫名字,然後提交。

但他並沒有填寫。

江宵問:“支線任務什麽時候結束?”

系統:“副本結束或玩家死亡。”

江宵思考了一會,又把面板關上了。

他沒有證據。

即使一切都說得過去,但也僅僅是憑他的個人推斷,真實情況是什麽還未可知,不能就這麽輕易浪費機會。

“嘟嘟嘟……”

電話接通了,對面沒有說話,跟江宵所處的環境一樣安靜。

江宵靜了幾秒,開口:

“江暮,你為什麽不來我的生日會。”

電話那頭響起一聲無奈的笑:

“我以為你不想見我。”

“你現在、立刻、馬上,出現在我的面前。”江宵一字一句道。

“外面雪很大,車子過不去。”江暮的聲音不疾不徐,他性子成熟,比薄西亭多一份沈穩,比聞序少一絲溫柔,透過電流聲顯出獨有的磁性,“等你回來,我再給你補禮物,好不好?”

完全是哄小孩的語氣。

“我缺你那一份禮物嗎?”江宵說,“你現在該不會還在公司裏吧。”

電話那頭沈默許久,最終江暮嘆道:“現在趕過去也來不及了,更何況……”

江宵把電話掛了。

“秦關,跟我去一趟大廳。”江宵說,“忽然有個想吃的菜。”

聞序說:“有內線電話……”

“這裏都停電了,你不知道?”秦關冷哼一聲,“還電話呢,現在全得靠人工。”

“我陪你去。”聞序說。

“不用,你剛從外面回來,好好暖一下,你看你的手比我還冷。”江宵碰了碰聞序的手背,聞序微微一怔。

江宵已經轉身,跟秦關走了。

秦關這回是徹底不生氣了,江宵選擇了他,沒選聞序!

秦關為了表現一把,江宵下一個臺階他要提醒兩次:

“擡腳、誒,落——”

江宵忍無可忍,揮開秦關的手,自己噌噌噌走下去。

簡直有病。

“前臺只有一個管家,”秦關三兩步追上去,“你有事都和他說就行了。”

到了前臺,江宵像是又想起什麽,對秦關說:“有點冷,你幫我把外套拿來吧。”

秦關高興過頭,江宵就穿了件單薄的毛衣,在大廳站著,難免還是有點冷。

“你穿我——”秦關下意識要脫外套,隨後意識到他只穿了件馬甲,可能還沒有江宵身上那件毛衣暖和,遂道,“我很快回來。”

秦關離開了,江宵一手撐著服務臺,微微垂眼:

“你好,我想問問,有位叫‘江暮’的客人住在哪間房?他是我哥,手機沒電了,聯系不上,我急著找他呢。”

江宵並不是試探,他有十足的把握,因為他已經掌握了證據。

江暮騙了他。

他現在,就身處這間酒店的某個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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