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夢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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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夢到你了
回到老房子，鄭時揚還是挨了罵，父親鄭寅罵完，爺爺接著罵，二叔鄭未打圓場迅速吸引了火力，一家三代唯一的女主人——鄭時揚的二嬸、鄭時聞的母親羅敏同志出來打圓場才作罷，鄭時聞在一旁偷著樂。
酒過三巡，老爺子吃不消去樓上休息，鄭時揚與鄭時聞對視一眼知道要趕緊跑了，可惜二人正在心裏打草稿，鄭寅率先開口：“聽說你最近跟一個姓林的丫頭走得很近？”
鄭時揚泰然自若：“八字還沒一撇呢。”
鄭時聞：“……”
羅敏：“什麽姓林的？”
鄭寅冷哼一聲，鄭時揚置若未聞。
鄭未看向鄭時聞：“就是經常出入你們包間的那個姑娘？”
鄭時聞看一眼鄭時揚，回父親的話：“我們認識很多年了，她剛從國外回來不久，大家一起吃個飯而已，不能聽外面瞎傳。”
鄭寅：“以前留學認識的？既然這兩年已經消停了，就不要再這麽拎不清。”
羅敏：“對，簡福雍的太太今天還打電話說年後一家人來拜年，她女兒半年前留學回來進了家族公司，海市大半的公子哥兒排隊追。”
鄭時揚：“二嬸是想讓時聞去排個隊？”
羅敏輕呵一聲：“我倒是想，可惜人家姑娘就看上你了，她媽媽都跟我打聽你好多回了。我們鄭家不做包辦婚姻的事，過了年她就來京工作，你交往交往看看，看不上不強求，萬一看上了呢？”
鄭時揚：“不是見過了？看不上。”
“啪”地一聲，鄭寅的酒杯放置桌上灑了一點出來：“你背後是整個鄭家，你爺爺把家族生意交到你手上，你每走一步都要考慮周全，更何況婚姻大事!”
鄭未急忙打圓場:“時揚已經挑起擔子了，他還年輕，婚事不用逼太緊。”
鄭時揚知道父親忌諱什麽，他母親就是普通家庭出身，父親頂著家族壓力結婚。夫妻二人原本堅如磐石的感情結婚沒多久就一直備受考驗，母親家裏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都會來家裏叨擾。
鄭時揚出生後，母親在月子裏不堪其擾，與娘家切斷關系。結果也只是單方面切斷，那些親戚會有各種事由找到公司甚至父親所在部隊。
後來母親主動要求二人離婚，回老家找了個人假結婚，沒兩年抑郁而終。因此鄭時揚對母親娘家憤恨不已，在他入主公司後舅舅找上門來，鄭時揚直接將人送進派出所，才徹底斷了聯系。
鄭寅對鄭未的話感到很不屑：“三十多的人了還年輕？他要是永遠長不大，公司趁早交時聞手裏。”
鄭時聞訕笑:“大伯，謝謝您看好我，在我哥面前我永遠都是弟弟。”
鄭寅怒其不爭:“跟你爸一樣沒出息！”
鄭未無辜遭殃:“罵他們就罵他們，老扯上我做什麽，我都五十多的人了。”
鄭寅恨鐵不成剛地瞪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
羅敏再次出來打圓場:“大哥，你先別生氣，我相信時揚不會拿婚事兒戲。倒是時聞!”說著剜了一眼自己不爭氣的兒子。
鄭時聞不服:“我怎麽了？”
羅敏放下筷子問道:“上次你去部隊找我，跟李團長的女兒說什麽了？”
鄭時聞懵:“什麽李團長的女兒？”
羅敏:“就是你叫人家大嫂，問她孩子上沒上學，讓人家送去你私立學校那個！”
鄭時聞頓悟:“哦~那個大嫂啊，怎麽了？”
“你……”羅敏一巴掌拍落在鄭時聞頭頂：“你就氣死我吧!”
鄭時聞吃痛，仍舊不服:“誰讓你騙我去相親？”
鄭時揚悠悠地喝口酒:“相親怎麽了，相親也要尊重女性，過兩天你跟景宇堂妹相親認識認識。”
鄭時聞:“……”
羅敏:“林景宇堂妹？那個開殲擊機的女飛？”
鄭時揚:“您認識？”
羅敏:“聯合演習的時候遇到過，她可是部隊裏的一支花兒，還是雙學士，聽說秦帥的孫子她都沒看上，能看上時聞？”
鄭時聞不屑:“我還不一定能看上她呢！”
鄭時揚點頭:“正好，你們見個面，比比誰眼光高。”
鄭時聞:“不是，你自己不去相親給我安排？你真的看上林喬了？她跟品言走的更近吧？跟我也不差！”
鄭時揚嗤笑:“你哪兒來這麽大的自信？”
羅敏聽不下去了:“林喬？家裏做什麽的？”
鄭時揚:“說了，八字沒一撇兒，姑娘不一定看上我。”
羅敏:“你們別光看姑娘臉，小心是個狐貍精，挨個兒吊著你們，現在這種女的可多的是，別搞的你們兄弟反目。”
鄭時聞及時打斷:“媽，我們都把她當妹妹，她也就跟我們一幫人一起吃個飯，從來不越矩，我哥肯定是怕你們安排相親，拿她當幌子呢！”
鄭時揚放下酒杯給他一記眼神殺。
鄭時聞不怵:“打虎親兄弟，要相一起相！”
鄭時揚:“……”
鄭寅:“行了，就這麽定了，你們都不小了，安安分分相親，不成也不打緊，只要相了，明年一年都不再給你們安排。”
鄭未:“對對對，趕緊喝了酒打麻將，咱們兄與弟、父與子，麻將桌上見真章！”
眾人:“……”
另一邊，梁謙到林喬家的時候春晚已經開始，二人半年多沒見，說說笑笑間竟然喝到春晚主持人進行新年倒計時，梁謙前去煮水餃，林喬拿出手機給鄭時揚發拜年信息：【新年快樂】
消息剛發出去，鄭時揚發了一條語音過來:“我進小區了，幫我開門，馬上到。”
林喬一聽，急忙跑到玄關套上羽絨服出門，還未跑到大門口就看到鄭時揚的車子開到了大門外，鄭時揚從後排下車沖司機擺擺手示意他開車離開。
看到她手動開門，快步走到林喬身邊，鄭時揚勾唇一笑:“怎麽跑出來了？不會遙控開門？”
林喬泛著紅暈的小臉兒眉眼彎彎，小聲回話:“我忘了”。
鄭時揚靠近聞到濃濃的酒味兒，皺眉問:“這是喝了多少？”
林喬兩只手各伸出兩根手放在頭頂兩端，彎唇笑:“two瓶。”邊說著手指彎了幾下，可愛到犯規，看得鄭時揚心癢難耐。
二人一進到屋裏，就聽到廚房裏傳來梁謙的聲音:“喬喬，你家連醋都沒有嗎？這餃子就吃的沒有靈魂了啊！”
林喬大聲回應:“沒有，地下室有瓶比醋還酸的酒，你要實在想吃酸我給你拿！”
梁謙走到廚房門口抗議:“你說你住這麽貴的別墅，連……”看到鄭時揚的瞬間，話音止住！
二人視線鬥了幾個回合後，梁謙開口:“我今晚用不著醋了，已經吃醋吃飽了！”
林喬酒精上腦有點發懵:“你什麽時候吃的？”
梁謙走到二人面前，視線仍舊停留在鄭時揚身上:“喬喬，我拼死拼活給你掙錢，你竟然背著我養小白臉？”
林喬推一把他肩膀:“少胡說八道，讓你少喝點兒你不聽！這是我哥，我親哥!”
鄭時揚：“……”
梁謙不上當:“你弟弟都不是親的，哪兒來的親哥？”
林喬搖搖小腦袋正色道：“那我給你介紹一下，我親哥，鄭時揚。”
介紹完鄭時揚，林喬舉著的手掌又挪到梁謙身前：“時揚哥哥，這位是梁謙，一個十八線小明星。”
梁謙手指著自己，一臉不可思議：“我十八線？老子T0當仁不讓！”
“就你還T0？你還是去提餃子吧！”林喬揚起腕表懟到梁謙眼前繼續道:“都12點多了，趕緊吃了睡覺！我頭暈！”
梁謙想起水餃還在竈上，慌忙跑回廚房。
林喬走到桌前，給鄭時揚拉開一張椅子拍了拍椅背:“時揚哥哥，你坐這兒。”
鄭時揚挑眉：“你們還沒吃餃子”
林喬點點越來越暈的腦袋，感覺更暈了，趕緊坐到椅子上道:“餃子不都是十二點吃嗎？”
鄭時揚在林喬身旁落座：“行吧，跟著你們年輕人吃個半夜十二點的年夜飯！”
林喬懵懵懂懂:“什麽意思？”
鄭時揚看著她紅撲撲的小臉兒寵溺地笑:“現在等到十二點吃餃子的少了，我們家從奶奶去世後就不守這規矩了！”
梁謙端著一大盤餃子跟一個空碗過來，空碗放到鄭時揚跟前:“餃子煮多了，你們兄妹多吃幾個，我今晚已經嚴重攝入過量，只能吃一個意思一下，明天要去給朋友電影站臺。”
林喬白他一眼:“你哪個前女友的電影？”
梁謙並不謙虛:“我前女友那麽多，我要給她們站臺不累死？”說著吃了一個餃子，當真放下了筷子。
林喬嘴裏含著餃子指指鄭時揚說:“這方面你倆挺像親兄弟，你果真不是我親哥!”
正在吃餃子的鄭時揚差點噎住，趕緊喝口紅酒壓壓驚。
梁謙笑著打量鄭時揚:“呦!同道中人，揚哥考慮出道嗎？你這臉不出道太可惜了！”
鄭時揚給他一個眼神，伸手捏著林喬吃得鼓鼓的腮幫子問:“我哪來那麽多前女友？”
林喬拍掉他的手道:“在芝加哥我就遇到過好幾個，你們男人都是大豬蹄子！”說完憤憤地將半杯酒一飲而盡！
鄭時揚聽完內心吐血，自己一直把留學時那些女人當作露水情緣，在林喬這兒顯然不是這回事。不是不報時辰未到，現在時辰到了，鄭時揚也悶了一口酒。
梁謙聽到關鍵詞：“芝加哥？當年喬喬去西北大學找的哥哥就是你？”
鄭時揚微怔，看向林喬：“你還去學校找過我？”
林喬迷迷糊糊點頭：“大雪天，看你一直沒回公寓，怕你睡在外面凍死。”
梁謙接話:“他是沒凍死，你差點凍死，跟我打著電話聲音都發抖！”
鄭時揚心下愧疚不已，同時問出心中疑惑:“芝大離我公寓有點距離，你當時住在哪裏？”
林喬雖然有些醉了，仍然牢記不能告訴他自己是他口中的“韓國學妹”，轉而大口吃餃子不回答，但她忘了對面還坐了一個梁謙。
梁謙詫異地問:“你不知道她住哪兒？不是住一棟公寓樓裏嗎？”
林喬慌忙否認:“只是同一個小區，不是同一棟樓！”
這個答案足夠鄭時揚震驚：“同一個小區？我怎麽從沒遇到過你？”
梁謙接棒驚訝道:“你沒遇到喬喬？”
鄭時揚點頭：“我是最近才知道我讀研的時候，她也在芝大讀書。”
梁謙轉而看向林喬：“你不是說你遇到從小疼你的哥哥，他罩著你，還經常去學校接你？”
林喬不答反問:“你還說你在韓國混得風聲水起，住豪宅開豪車呢！”
梁謙突然想到什麽問鄭時揚:“她有次在醫院掛水被我在電話裏聽出來了，你肯定也沒有照顧她了？”
鄭時揚聞言沒有回話，繼續給自己倒酒。
林喬感受到自己腦袋越來越沈，用僅存的理智結束話題:“大過年的，能不能不要老揭我傷疤？”
梁謙扯著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笑，然後靈光乍現，起身給林喬倒酒。
林喬犯迷糊舉起酒杯，高喊一聲:“新年快樂！幹杯！”然仰頭一飲而盡……
鄭時揚盯著梁謙眼神不善，梁謙狡黠一笑，伸出一只手在林喬眼前晃一晃問:“這是幾？”
林喬糯糯開口:“two!”
梁謙滿意點頭:“答對了！”
林喬眉眼彎彎，難掩得意。
梁謙悠悠地開口:“你現在還暗戀他嗎？”
林喬乖乖點頭，滿腹委屈:“他比以前更帥了~”
鄭時揚心沈到底，仿佛聽到“duang”的一聲在心裏不斷回響……
梁謙接著問:“他叫什麽名字？”
林喬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梁謙，再看看鄭時揚，突然伸手摸上鄭時揚的臉:“時揚哥哥，我好像夢到你了……”
鄭時揚僵住，梁謙再接再厲:“他是誰？”
林喬繼續摸著鄭時揚的臉，眼睛又眨了一下:“這是時揚哥哥呀！”
梁謙不死心:“你暗戀的人是誰？回國以後見到了嗎？”
林喬似乎沒有聽見，目光有些呆滯。鄭時揚無奈嘆氣，將她不安分的小手拿下去，林喬撇撇嘴胳膊交叉趴在椅背上睡著了。
“我就是想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連情敵是誰都不知道就被她拒絕了!”梁謙沖鄭時揚挑眉：“都是男人，你看她這眼神我也有過，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死心了。”
鄭時揚見他挑開話題，幹脆默認，伸手摸了摸林喬的頭問:“聽說你們是初中校友？”
梁謙搖頭:“我倒是想，可惜我高二才認識她，你是想問她那時候過得好不好？”
鄭時揚點頭，舉起酒杯跟他的酒杯碰了一下。
梁謙喝了酒，輕嘆一口氣，悠悠地開口:“看在你比我有希望的份兒上就跟你說說。我們學校很一般，在舊金山算中下等，差生很多，種族覆雜，但是中國人很少。我猜可能是她媽媽去美國比較突然準備不足，另一方面她媽媽把對她爸爸的恨，轉移到她身上了。”
“喝酒沒用，還是抽根煙吧。”梁謙從兜裏拿出煙，扔一根給鄭時揚，自己點上一根:“學校開家長會，我見過她媽媽，穿著講究，開著好車，聽說住在富人區，你知道林喬住哪兒嗎？寄宿家庭！所以不只是學校裏會有人欺負她，回到寄宿家庭也不好過。可就是這樣一個小可憐，在我被堵在路上打的時候沖出來救我，別看個頭小，打架是把好手。”
梁謙笑著搖搖頭:“跑得還快，她當時戴著口罩，頭發比我的還短，我還以為是個男生，結果一開口是個小女生。後來我才知道她的頭發被幾個女生給剪了，不得已剃了寸頭。她比我小兩歲卻跟我同級，她說想早點上完高中，考中國的大學。我在學校混熟之後，欺負她的就少了，但是種族歧視這些沒辦法，尤其她那媽…她那時候話很少，整天低著頭，完全不是現在看到的這樣。”
鄭時揚想了想開口問:“怎麽沒回中國去了芝大？”
梁謙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她媽媽抑郁癥自殺好幾次，就是不讓她回國。她十來天沒去上學，後來不知道她表哥怎麽開導的，反正又回學校了，悶頭學習。小丫頭腦子聰明，不僅自己考上了芝大，知道我要去韓國做練習生還自學了韓語教我。當時我就想，等我闖出名堂，一定回去娶她！結果她大學的時候喜歡上一個中國留學生，直接將我Pass。”
鄭時揚的臉色陰沈，深吐一口煙，將手裏的煙蒂扔進酒杯問:“她暗戀的人，你還知道些什麽？”
梁謙挑眉:“怎麽？要去單挑？”
鄭時揚搖頭:“就是怕她心裏苦，看看那個人合適的話就讓了，讓她跟喜歡的人在一起過得甜一點。”
梁謙聞言笑一下:“你比我有境界，她大學的時候我在韓國也很苦逼，別說沒時間，有時間也沒錢買機票去看她，所以沒遇到過正主。只知道應該比她高兩屆，去……現在應該說前年在她書房看到一幅肖像畫，應該是她剛畫好沒多久，正在那裏裝裱，可惜她防我跟防賊一樣，根本不讓仔細看！”
鄭時揚思忖片刻，露出一抹苦笑:“前年？那她單戀了…至少五六年？真想知道是他媽什麽樣的天花兒！”
梁謙頷首表示同意：“對了，她說比我還帥，你是西北大學畢業的，戴這麽貴的手表，穿這種高級定制的衣服，肯定有路子。”
梁謙說著興奮地拍了一下手：“芝大，比她高兩屆，中國留學生，男，比我還帥，肯定鳳毛麟角！查到了，一定要告訴我！”
雖然不想承認，整個芝大比梁謙帥的中國留學生恐怕都鳳毛麟角，更何況加上那些篩選條件。
二人閑話了一會兒，鄭時揚將林喬抱到床上安置好，與梁謙一起收拾了餐廳、廚房後將打算住在次臥的梁謙拉到自己家住下。
第二天年初一，林喬因為人生三急起了個大早，回到床上後裹上被子打算繼續睡，猛然想起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又一骨碌爬起來，跑到陽臺上看新年冉冉升起的太陽。
整個小區安靜的不像話，林喬打開一扇窗，伸出腦袋聽了聽，整個世界好像只有風聲。對準朝陽拍了一張照片，林喬瑟瑟縮縮回到被窩，已然睡意全無。
林喬再次拿出手機發了自己第一條朋友圈：“今天的朝陽很美，外面安靜的不像話，我也安安靜靜給大家拜個早年。新年好呀~”配圖是新鮮出爐的朝陽照片。
發完朋友圈，林喬開始回覆微信拜年信息，昨夜十二點收到許多條，因為鄭時揚的到來，忘了回覆，回覆完信息身上重新暖起來，睡意再度來襲，沈沈睡去。
鄭時揚一大早就被二嬸電話叫去了老家，因為昨夜沒有留在老家過年，老爺子知道後發了一通火。結果就是老爺子下了死命令，一直到年初三，鄭時揚都沒能從家裏的應酬中脫身，只能每天安排人給林喬送飯菜。
梁謙同樣忙的團團轉，初一初二僅與林喬一起吃了午飯，初三就馬不停蹄出差投入繁忙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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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房子，鄭時揚還是挨了罵，父親鄭寅罵完，爺爺接著罵，二叔鄭未打圓場迅速吸引了火力，一家三代唯一的女主人——鄭時揚的二嬸、鄭時聞的母親羅敏同志出來打圓場才作罷，鄭時聞在一旁偷著樂。
酒過三巡，老爺子吃不消去樓上休息，鄭時揚與鄭時聞對視一眼知道要趕緊跑了，可惜二人正在心裏打草稿，鄭寅率先開口：“聽說你最近跟一個姓林的丫頭走得很近？”
鄭時揚泰然自若：“八字還沒一撇呢。”
鄭時聞：“……”
羅敏：“什麽姓林的？”
鄭寅冷哼一聲，鄭時揚置若未聞。
鄭未看向鄭時聞：“就是經常出入你們包間的那個姑娘？”
鄭時聞看一眼鄭時揚，回父親的話：“我們認識很多年了，她剛從國外回來不久，大家一起吃個飯而已，不能聽外面瞎傳。”
鄭寅：“以前留學認識的？既然這兩年已經消停了，就不要再這麽拎不清。”
羅敏：“對，簡福雍的太太今天還打電話說年後一家人來拜年，她女兒半年前留學回來進了家族公司，海市大半的公子哥兒排隊追。”
鄭時揚：“二嬸是想讓時聞去排個隊？”
羅敏輕呵一聲：“我倒是想，可惜人家姑娘就看上你了，她媽媽都跟我打聽你好多回了。我們鄭家不做包辦婚姻的事，過了年她就來京工作，你交往交往看看，看不上不強求，萬一看上了呢？”
鄭時揚：“不是見過了？看不上。”
“啪”地一聲，鄭寅的酒杯放置桌上灑了一點出來：“你背後是整個鄭家，你爺爺把家族生意交到你手上，你每走一步都要考慮周全，更何況婚姻大事!”
鄭未急忙打圓場:“時揚已經挑起擔子了，他還年輕，婚事不用逼太緊。”
鄭時揚知道父親忌諱什麽，他母親就是普通家庭出身，父親頂著家族壓力結婚。夫妻二人原本堅如磐石的感情結婚沒多久就一直備受考驗，母親家裏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都會來家裏叨擾。
鄭時揚出生後，母親在月子裏不堪其擾，與娘家切斷關系。結果也只是單方面切斷，那些親戚會有各種事由找到公司甚至父親所在部隊。
後來母親主動要求二人離婚，回老家找了個人假結婚，沒兩年抑郁而終。因此鄭時揚對母親娘家憤恨不已，在他入主公司後舅舅找上門來，鄭時揚直接將人送進派出所，才徹底斷了聯系。
鄭寅對鄭未的話感到很不屑：“三十多的人了還年輕？他要是永遠長不大，公司趁早交時聞手裏。”
鄭時聞訕笑:“大伯，謝謝您看好我，在我哥面前我永遠都是弟弟。”
鄭寅怒其不爭:“跟你爸一樣沒出息！”
鄭未無辜遭殃:“罵他們就罵他們，老扯上我做什麽，我都五十多的人了。”
鄭寅恨鐵不成剛地瞪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
羅敏再次出來打圓場:“大哥，你先別生氣，我相信時揚不會拿婚事兒戲。倒是時聞!”說著剜了一眼自己不爭氣的兒子。
鄭時聞不服:“我怎麽了？”
羅敏放下筷子問道:“上次你去部隊找我，跟李團長的女兒說什麽了？”
鄭時聞懵:“什麽李團長的女兒？”
羅敏:“就是你叫人家大嫂，問她孩子上沒上學，讓人家送去你私立學校那個！”
鄭時聞頓悟:“哦~那個大嫂啊，怎麽了？”
“你……”羅敏一巴掌拍落在鄭時聞頭頂：“你就氣死我吧!”
鄭時聞吃痛，仍舊不服:“誰讓你騙我去相親？”
鄭時揚悠悠地喝口酒:“相親怎麽了，相親也要尊重女性，過兩天你跟景宇堂妹相親認識認識。”
鄭時聞:“……”
羅敏:“林景宇堂妹？那個開殲擊機的女飛？”
鄭時揚:“您認識？”
羅敏:“聯合演習的時候遇到過，她可是部隊裏的一支花兒，還是雙學士，聽說秦帥的孫子她都沒看上，能看上時聞？”
鄭時聞不屑:“我還不一定能看上她呢！”
鄭時揚點頭:“正好，你們見個面，比比誰眼光高。”
鄭時聞:“不是，你自己不去相親給我安排？你真的看上林喬了？她跟品言走的更近吧？跟我也不差！”
鄭時揚嗤笑:“你哪兒來這麽大的自信？”
羅敏聽不下去了:“林喬？家裏做什麽的？”
鄭時揚:“說了，八字沒一撇兒，姑娘不一定看上我。”
羅敏:“你們別光看姑娘臉，小心是個狐貍精，挨個兒吊著你們，現在這種女的可多的是，別搞的你們兄弟反目。”
鄭時聞及時打斷:“媽，我們都把她當妹妹，她也就跟我們一幫人一起吃個飯，從來不越矩，我哥肯定是怕你們安排相親，拿她當幌子呢！”
鄭時揚放下酒杯給他一記眼神殺。
鄭時聞不怵:“打虎親兄弟，要相一起相！”
鄭時揚:“……”
鄭寅:“行了，就這麽定了，你們都不小了，安安分分相親，不成也不打緊，只要相了，明年一年都不再給你們安排。”
鄭未:“對對對，趕緊喝了酒打麻將，咱們兄與弟、父與子，麻將桌上見真章！”
眾人:“……”
另一邊，梁謙到林喬家的時候春晚已經開始，二人半年多沒見，說說笑笑間竟然喝到春晚主持人進行新年倒計時，梁謙前去煮水餃，林喬拿出手機給鄭時揚發拜年信息：【新年快樂】
消息剛發出去，鄭時揚發了一條語音過來:“我進小區了，幫我開門，馬上到。”
林喬一聽，急忙跑到玄關套上羽絨服出門，還未跑到大門口就看到鄭時揚的車子開到了大門外，鄭時揚從後排下車沖司機擺擺手示意他開車離開。
看到她手動開門，快步走到林喬身邊，鄭時揚勾唇一笑:“怎麽跑出來了？不會遙控開門？”
林喬泛著紅暈的小臉兒眉眼彎彎，小聲回話:“我忘了”。
鄭時揚靠近聞到濃濃的酒味兒，皺眉問:“這是喝了多少？”
林喬兩只手各伸出兩根手放在頭頂兩端，彎唇笑:“two瓶。”邊說著手指彎了幾下，可愛到犯規，看得鄭時揚心癢難耐。
二人一進到屋裏，就聽到廚房裏傳來梁謙的聲音:“喬喬，你家連醋都沒有嗎？這餃子就吃的沒有靈魂了啊！”
林喬大聲回應:“沒有，地下室有瓶比醋還酸的酒，你要實在想吃酸我給你拿！”
梁謙走到廚房門口抗議:“你說你住這麽貴的別墅，連……”看到鄭時揚的瞬間，話音止住！
二人視線鬥了幾個回合後，梁謙開口:“我今晚用不著醋了，已經吃醋吃飽了！”
林喬酒精上腦有點發懵:“你什麽時候吃的？”
梁謙走到二人面前，視線仍舊停留在鄭時揚身上:“喬喬，我拼死拼活給你掙錢，你竟然背著我養小白臉？”
林喬推一把他肩膀:“少胡說八道，讓你少喝點兒你不聽！這是我哥，我親哥!”
鄭時揚：“……”
梁謙不上當:“你弟弟都不是親的，哪兒來的親哥？”
林喬搖搖小腦袋正色道：“那我給你介紹一下，我親哥，鄭時揚。”
介紹完鄭時揚，林喬舉著的手掌又挪到梁謙身前：“時揚哥哥，這位是梁謙，一個十八線小明星。”
梁謙手指著自己，一臉不可思議：“我十八線？老子T0當仁不讓！”
“就你還T0？你還是去提餃子吧！”林喬揚起腕表懟到梁謙眼前繼續道:“都12點多了，趕緊吃了睡覺！我頭暈！”
梁謙想起水餃還在竈上，慌忙跑回廚房。
林喬走到桌前，給鄭時揚拉開一張椅子拍了拍椅背:“時揚哥哥，你坐這兒。”
鄭時揚挑眉：“你們還沒吃餃子”
林喬點點越來越暈的腦袋，感覺更暈了，趕緊坐到椅子上道:“餃子不都是十二點吃嗎？”
鄭時揚在林喬身旁落座：“行吧，跟著你們年輕人吃個半夜十二點的年夜飯！”
林喬懵懵懂懂:“什麽意思？”
鄭時揚看著她紅撲撲的小臉兒寵溺地笑:“現在等到十二點吃餃子的少了，我們家從奶奶去世後就不守這規矩了！”
梁謙端著一大盤餃子跟一個空碗過來，空碗放到鄭時揚跟前:“餃子煮多了，你們兄妹多吃幾個，我今晚已經嚴重攝入過量，只能吃一個意思一下，明天要去給朋友電影站臺。”
林喬白他一眼:“你哪個前女友的電影？”
梁謙並不謙虛:“我前女友那麽多，我要給她們站臺不累死？”說著吃了一個餃子，當真放下了筷子。
林喬嘴裏含著餃子指指鄭時揚說:“這方面你倆挺像親兄弟，你果真不是我親哥!”
正在吃餃子的鄭時揚差點噎住，趕緊喝口紅酒壓壓驚。
梁謙笑著打量鄭時揚:“呦!同道中人，揚哥考慮出道嗎？你這臉不出道太可惜了！”
鄭時揚給他一個眼神，伸手捏著林喬吃得鼓鼓的腮幫子問:“我哪來那麽多前女友？”
林喬拍掉他的手道:“在芝加哥我就遇到過好幾個，你們男人都是大豬蹄子！”說完憤憤地將半杯酒一飲而盡！
鄭時揚聽完內心吐血，自己一直把留學時那些女人當作露水情緣，在林喬這兒顯然不是這回事。不是不報時辰未到，現在時辰到了，鄭時揚也悶了一口酒。
梁謙聽到關鍵詞：“芝加哥？當年喬喬去西北大學找的哥哥就是你？”
鄭時揚微怔，看向林喬：“你還去學校找過我？”
林喬迷迷糊糊點頭：“大雪天，看你一直沒回公寓，怕你睡在外面凍死。”
梁謙接話:“他是沒凍死，你差點凍死，跟我打著電話聲音都發抖！”
鄭時揚心下愧疚不已，同時問出心中疑惑:“芝大離我公寓有點距離，你當時住在哪裏？”
林喬雖然有些醉了，仍然牢記不能告訴他自己是他口中的“韓國學妹”，轉而大口吃餃子不回答，但她忘了對面還坐了一個梁謙。
梁謙詫異地問:“你不知道她住哪兒？不是住一棟公寓樓裏嗎？”
林喬慌忙否認:“只是同一個小區，不是同一棟樓！”
這個答案足夠鄭時揚震驚：“同一個小區？我怎麽從沒遇到過你？”
梁謙接棒驚訝道:“你沒遇到喬喬？”
鄭時揚點頭：“我是最近才知道我讀研的時候，她也在芝大讀書。”
梁謙轉而看向林喬：“你不是說你遇到從小疼你的哥哥，他罩著你，還經常去學校接你？”
林喬不答反問:“你還說你在韓國混得風聲水起，住豪宅開豪車呢！”
梁謙突然想到什麽問鄭時揚:“她有次在醫院掛水被我在電話裏聽出來了，你肯定也沒有照顧她了？”
鄭時揚聞言沒有回話，繼續給自己倒酒。
林喬感受到自己腦袋越來越沈，用僅存的理智結束話題:“大過年的，能不能不要老揭我傷疤？”
梁謙扯著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笑，然後靈光乍現，起身給林喬倒酒。
林喬犯迷糊舉起酒杯，高喊一聲:“新年快樂！幹杯！”然仰頭一飲而盡……
鄭時揚盯著梁謙眼神不善，梁謙狡黠一笑，伸出一只手在林喬眼前晃一晃問:“這是幾？”
林喬糯糯開口:“two!”
梁謙滿意點頭:“答對了！”
林喬眉眼彎彎，難掩得意。
梁謙悠悠地開口:“你現在還暗戀他嗎？”
林喬乖乖點頭，滿腹委屈:“他比以前更帥了~”
鄭時揚心沈到底，仿佛聽到“duang”的一聲在心裏不斷回響……
梁謙接著問:“他叫什麽名字？”
林喬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梁謙，再看看鄭時揚，突然伸手摸上鄭時揚的臉:“時揚哥哥，我好像夢到你了……”
鄭時揚僵住，梁謙再接再厲:“他是誰？”
林喬繼續摸著鄭時揚的臉，眼睛又眨了一下:“這是時揚哥哥呀！”
梁謙不死心:“你暗戀的人是誰？回國以後見到了嗎？”
林喬似乎沒有聽見，目光有些呆滯。鄭時揚無奈嘆氣，將她不安分的小手拿下去，林喬撇撇嘴胳膊交叉趴在椅背上睡著了。
“我就是想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連情敵是誰都不知道就被她拒絕了!”梁謙沖鄭時揚挑眉：“都是男人，你看她這眼神我也有過，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死心了。”
鄭時揚見他挑開話題，幹脆默認，伸手摸了摸林喬的頭問:“聽說你們是初中校友？”
梁謙搖頭:“我倒是想，可惜我高二才認識她，你是想問她那時候過得好不好？”
鄭時揚點頭，舉起酒杯跟他的酒杯碰了一下。
梁謙喝了酒，輕嘆一口氣，悠悠地開口:“看在你比我有希望的份兒上就跟你說說。我們學校很一般，在舊金山算中下等，差生很多，種族覆雜，但是中國人很少。我猜可能是她媽媽去美國比較突然準備不足，另一方面她媽媽把對她爸爸的恨，轉移到她身上了。”
“喝酒沒用，還是抽根煙吧。”梁謙從兜裏拿出煙，扔一根給鄭時揚，自己點上一根:“學校開家長會，我見過她媽媽，穿著講究，開著好車，聽說住在富人區，你知道林喬住哪兒嗎？寄宿家庭！所以不只是學校裏會有人欺負她，回到寄宿家庭也不好過。可就是這樣一個小可憐，在我被堵在路上打的時候沖出來救我，別看個頭小，打架是把好手。”
梁謙笑著搖搖頭:“跑得還快，她當時戴著口罩，頭發比我的還短，我還以為是個男生，結果一開口是個小女生。後來我才知道她的頭發被幾個女生給剪了，不得已剃了寸頭。她比我小兩歲卻跟我同級，她說想早點上完高中，考中國的大學。我在學校混熟之後，欺負她的就少了，但是種族歧視這些沒辦法，尤其她那媽…她那時候話很少，整天低著頭，完全不是現在看到的這樣。”
鄭時揚想了想開口問:“怎麽沒回中國去了芝大？”
梁謙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她媽媽抑郁癥自殺好幾次，就是不讓她回國。她十來天沒去上學，後來不知道她表哥怎麽開導的，反正又回學校了，悶頭學習。小丫頭腦子聰明，不僅自己考上了芝大，知道我要去韓國做練習生還自學了韓語教我。當時我就想，等我闖出名堂，一定回去娶她！結果她大學的時候喜歡上一個中國留學生，直接將我Pass。”
鄭時揚的臉色陰沈，深吐一口煙，將手裏的煙蒂扔進酒杯問:“她暗戀的人，你還知道些什麽？”
梁謙挑眉:“怎麽？要去單挑？”
鄭時揚搖頭:“就是怕她心裏苦，看看那個人合適的話就讓了，讓她跟喜歡的人在一起過得甜一點。”
梁謙聞言笑一下:“你比我有境界，她大學的時候我在韓國也很苦逼，別說沒時間，有時間也沒錢買機票去看她，所以沒遇到過正主。只知道應該比她高兩屆，去……現在應該說前年在她書房看到一幅肖像畫，應該是她剛畫好沒多久，正在那裏裝裱，可惜她防我跟防賊一樣，根本不讓仔細看！”
鄭時揚思忖片刻，露出一抹苦笑:“前年？那她單戀了…至少五六年？真想知道是他媽什麽樣的天花兒！”
梁謙頷首表示同意：“對了，她說比我還帥，你是西北大學畢業的，戴這麽貴的手表，穿這種高級定制的衣服，肯定有路子。”
梁謙說著興奮地拍了一下手：“芝大，比她高兩屆，中國留學生，男，比我還帥，肯定鳳毛麟角！查到了，一定要告訴我！”
雖然不想承認，整個芝大比梁謙帥的中國留學生恐怕都鳳毛麟角，更何況加上那些篩選條件。
二人閑話了一會兒，鄭時揚將林喬抱到床上安置好，與梁謙一起收拾了餐廳、廚房後將打算住在次臥的梁謙拉到自己家住下。
第二天年初一，林喬因為人生三急起了個大早，回到床上後裹上被子打算繼續睡，猛然想起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又一骨碌爬起來，跑到陽臺上看新年冉冉升起的太陽。
整個小區安靜的不像話，林喬打開一扇窗，伸出腦袋聽了聽，整個世界好像只有風聲。對準朝陽拍了一張照片，林喬瑟瑟縮縮回到被窩，已然睡意全無。
林喬再次拿出手機發了自己第一條朋友圈：“今天的朝陽很美，外面安靜的不像話，我也安安靜靜給大家拜個早年。新年好呀~”配圖是新鮮出爐的朝陽照片。
發完朋友圈，林喬開始回覆微信拜年信息，昨夜十二點收到許多條，因為鄭時揚的到來，忘了回覆，回覆完信息身上重新暖起來，睡意再度來襲，沈沈睡去。
鄭時揚一大早就被二嬸電話叫去了老家，因為昨夜沒有留在老家過年，老爺子知道後發了一通火。結果就是老爺子下了死命令，一直到年初三，鄭時揚都沒能從家裏的應酬中脫身，只能每天安排人給林喬送飯菜。
梁謙同樣忙的團團轉，初一初二僅與林喬一起吃了午飯，初三就馬不停蹄出差投入繁忙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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