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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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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 41 章

◎賈夫人與甄阮黎◎

一連串的鋼琴曲叮咚響起, 在房間裏回蕩著,旋轉著,從墻壁反射, 從桌面反射,從花瓶反射, 從椅背反射。

最後通通進入徐夢舟的耳朵裏,一層疊加一層。

“賈玉小姐。”

徐夢舟微微笑著,皮提動肉,只笑下半張臉,她淺色的眼珠一動不動, 玻璃做的,反著光,像櫥窗裏的模特假人。

“你的手機響了。”

賈玉低下頭看了一眼, 將電話掛掉,露出一個悲傷的側臉, 睫毛顫動著垂下,“是我前妻的電話, 不好意思,我這就靜音。”

徐夢舟的視力很好,5.0的, 足夠她看清屏幕上一閃而過的名字——生氣包。

而賈玉的電話一斷,她這邊也有了提示, 甜美的嗓音說著:對方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前妻。”徐夢舟說,一字一句的, “你的前妻叫生氣包。”

賈玉低下頭, 仍是嬌嬌怯怯的模樣, 甚至不清楚她從哪兒抽出一條手絹來,食指抵著,挨了挨眼下方、顴骨上方的那小塊皮膚,擦不存在的淚。

“讓徐小姐看笑話了,她是很愛生氣的人,所以就起了這個,是妻妻間的玩笑,只是後來,她家暴我,我說什麽都要離開了……”

“還家暴。”徐夢舟說。

人在感受到極致的無語時,真的會笑出來。

“頭一回是喝醉了酒,醒過來就和我道歉,結了婚的,日子總是不好過,她從前不是這樣的,只是醉酒的緣故。”

賈玉又將手帕抵在鼻尖,要啜泣一般。

“後來,不喝酒的時候,也要按住我,任憑我怎麽掙都掙不開。我是逃出來的,全部身家……連嫁妝也讓她奪走了。”

這小婦人自顧自地哭起來,擠掉兩滴眼淚,透明的珍珠,掛在下巴尖上要落不落,像荷花瓣上的露珠。

徐夢舟抓住阮黎的手腕,咬著牙,“你對外就這樣造謠我?”

賈玉驚叫,拿手帕甩她的手,“徐小姐,你這是做什麽!快放開我,女女授受不親的,我說是前妻,可判決還沒下來,到底是個有家室的,你這樣,傳出去我還要不要做人了。”

徐夢舟越是無語,越是想笑,擡手抹了把臉也止不住,“你是哪個年代的,上世紀遺留的嗎?”

她本來挺生氣,可見“賈玉”這樣,反倒卡住了,不清楚自己是先生氣好,還是先笑好。

賈玉還是很急,她掙脫不開手,急得直跺腳,兩雙象牙白的翹頭繡鞋從蝶翅藍織錦的旗袍下擺溜進溜出,上面的珍珠流蘇也跟著晃。

“你再這樣,我就要告徐太太了。”她繃著一張臉,大概是要做出一點兇樣,只是兩道淚痕還留在臉上,瞧著,只是色厲內荏。

徐夢舟咬了下舌尖,“行。”

她松開手,抱著膀子,就那樣斜腦袋盯著,“你叫賈玉,和家暴前妻分居……”說到這兒,她還是忍不住牙根發酸,“那你是來幹什麽的?”

頗有種,我倒要看看你怎麽演的架勢。

賈玉用帕子狠狠搓了搓自己的手腕,將那條胳膊背到身後去,已不見了剛進包廂時的緊張膽怯,反而冷著臉,丟石子似的往外蹦字。

“是徐太太邀我來,要給我一份活做,卻沒想到當老板的是個登徒子。”

徐夢舟:“我是登徒子。”

她指著自己,“登徒子,我?”

好不好笑,她這輩子,除了家裏人,也就拉過阮黎一個人的手腕。

“你長得和我前妻太像了,是我認錯人。”徐夢舟真道了歉,還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坐,我不喝酒,自罰一杯茶,行嗎?”

賈玉意意思思的,板著臉坐下了。

徐女士就在這時候回來,笑瞇瞇的,時機趕得恰到好處,讓人很難不懷疑,她是不是趴門口聽了半天,所以才能把控得如此精準。

“你們是談好了?”她說。

也是坐下——坐到徐夢舟的右手邊,賈玉在徐夢舟的左手邊,專給兩個人留空隙。

“怎麽樣,舟舟,你那個公司裏有沒有職位能讓賈夫人做的?”

“有啊。”徐夢舟說,“有,我身邊就有一個,我還缺個助理。”

徐女士自有一種了然的得意在胸口盤桓,她反而故意否了一句,“你都有三個助理了,還不夠用?”

“我剛剛冒犯了賈夫人,要給她賠禮道歉呢,何況我這新公司,活不多,賈夫人跟著我可以多看看,若是有想幹的,說一聲,我再給她換過去。”

“喲,你還有考慮這麽周到的時候。”

“為了賈夫人,周到點是應該的。”

賈夫人就坐著,臉要紅不白的,捂著自己手腕,低聲說了句謝。

徐夢舟真給她敬了一杯茶,又說遍對不住,她的臉色才慢慢好轉。

仿佛真有這樣一個人,一個婚姻不幸,又有凜然骨氣的女人存在。

阮黎的確適合演戲。

徐夢舟本來心底存了很多氣,很多怨,可真見到人,見到這位“賈玉”夫人,這氣松了一松,又震了一震,反而平緩下來。

似一鍋冷掉的酸湯,不那麽酸,不那麽辣,什麽味道都平淡了,別有一種奇怪滋味。

就好像她心裏,也真的把眼前人當成另一位,一位和她不相幹的陌生人,不用考慮過往的東西,不用遵循自尊心的挑撥,終於能好好瞧她一眼。

賈玉夫人瞧著偏瘦了一些,和她前妻的身量還是很相似的,倒沒什麽大變化。

臉上不知道化的什麽妝,眼睛描圓了,很有種不谙世事的楚楚動人。

神情裏時常蒙著一種憂愁,眉頭輕輕蹙著,能看出來塗了粉,才讓雙頰暈紅起來,有些活潑的好氣色。

賈夫人。

徐夢舟在心底涮了涮這個名字,又品出一點好笑,不知道甄夫人會什麽樣。

徐女士來之前已經點過菜,此刻見氛圍還好,就讓服務員上菜。

很明顯的三個口味,幾道綠油油的素菜,幾道紅辣辣的肉菜,幾道甜口的湯水和冷食。

三種菜擺了三個角,一人面前放著一些,井水不犯河水似的。

徐夢舟拿起筷子,沒著急夾菜,餘光看了看左手邊。

賈夫人也拿著筷子,手掐得高,金紋的玫瑰印在她指節上,比指甲還要粉。

這雙手,幾根手指,玉做的……她曾經挨個細細咬我,不要太熟。

徐夢舟避開視線,夾了一筷子兔肉吃了。

仿佛飯桌上,總是適合聊天,打開話題。

大約吃飯是一種半隱私的行為,暴露了些許個人習慣,是對自身的一種展露。互相吃過飯,就相當於半個熟人,自然而然要親近一些。

徐女士問道:“你最近在哪兒住呢?”

賈夫人答:“北湖區楊春路那邊。”

“哎,舟舟,你的公司在哪兒來著,離她住的地方遠不遠?”

“在景華路。”

“那有點遠了,路上恐怕要兩個點。”徐女士說,“有沒有員工宿舍住,讓她搬過去,也好方便一些。”

“有。”徐夢舟說,“有的,不過我得問一問代理總裁,有些記不住具體地址了。”

賈玉就垂下頭,笑容淡淡的一抹,頗有些羞意,聲音也柔柔的,“謝謝徐太太,謝謝徐小姐。”

“加個好友吧。”

徐夢舟拿起手機,掃碼通過以後,列表裏多出一位新人。頭像是綠色的矮草坪,上面趴著一只睡覺的白狐貍。

……造假也不做的認真一點。

生怕她認不出來嗎?

朋友圈倒是很幹凈,只有一條,木頭的桌面上擺著一碗清湯素面,上面放著青菜、雞蛋和蔥花。邊上是一杯加冰的檸 檬水,還配了文字——我想要的簡單生活。

真夠刻板印象的。

徐夢舟又有點想笑了。

是因為賈夫人嗎?還是因為甄阮黎呢?

她都沒往這個方向去想,心裏頭只顧著給賈夫人安排工作。

“你養過貓嗎?”徐夢舟問。

她見到賈夫人頓了頓,略一低頭,回答就自動走到嘴邊來了,“不算養過。”

“小時候想養,只是家裏不讓,後來,結婚,我抱來一只,也讓前妻送人了,她見一面就不喜歡。”

送誰了?

送給她自己嗎?

誰說是見面不喜歡,明明是沒見之前才不喜歡的。元寶在家裏排行第三,這還叫不喜歡?

徐夢舟有點想頂幾句嘴,扁扁唇,還是沒說話。

不知出於什麽心思,她也想維持一下賈夫人的人設。

“我養了一只貓,幼貓,你可以幫我照顧。”徐夢舟說著,唇角翹了翹。

正好可以將鏟屎的工作,交給賈玉夫人來。

這個年紀的幼虎還需要輔助排洩,得人工幫忙揉一揉。

正好,正好。

“我不太確定自己能做好……”賈夫人有些不自信地婉拒。

“你不是喜歡貓嗎?”徐夢舟笑著說,“而且,有專業人士來教,賈夫人這樣聰明,肯定一學就會,一點就透。”

理由充分,賈玉夫人也只能噙淚點頭。

好像很感動似的,“謝謝徐小姐的信任,我會好好做的。”

“養貓需要隨時跟著,晚上還要餵奶,你就不要住宿舍了,來我家裏住,家裏恰好有空房。”

徐夢舟又側過身子,去跟徐女士說話,“二樓還有,媽你和管家說,讓她收拾一間新的出來。”

“二樓?”徐女士問。

“就是二樓。”

四樓是她們主人家住的地方,三樓是一些功能間,二樓,有元寶和管家住著,新來的飼養員也住二樓。

其餘傭人住別墅後的另一個矮棟裏,不和她們住一起。

阮黎原來的房間同樣在四樓。

這就是不讓她住回去的意思了。依著賈玉夫人的身份,住二樓也是應當,甚至還要不合慣例一些。

二樓四樓也沒什麽區別,裝修都一樣的。是徐女士自己喜歡住高層,才把幾個孩子也帶到樓上去。

徐夢霜有一陣回家實在晚,不想電梯擾人,也是住的二樓。

三個人吃了飯,賈玉夫人表示,她最快也要明天才能過來上班,需要把家裏的東西收拾一下。

徐夢舟點頭,很寬和也很溫和地表示:“如果找不到車來裝行李,可以告訴我,我叫人去接你。”

賈夫人又攥緊她的手帕,白白的絲綢料子,繡著淺粉的石榴串,未成熟的一粒粒揪在掌心,連帶著手心也染得紅了。

“好。”她怯怯地說,“只是不用麻煩徐小姐了,我可以自己過去。”

徐夢舟定定看她一眼,從若隱若現的珍珠鞋頭,到看似豐腴實則顯露腰身的藍旗袍,領口墜著的流蘇,最後停在那雙黑葡萄似的,總是躲閃著垂眸的眼睛。

“行。”她笑一聲,轉身上車了。

怪有意思的。

車開出去好久,她還在那裏回味。這樣的阮黎,不對,是賈夫人,有一種極其微妙的,羞澀的誘惑的,卻凜然不可侵/犯的人/妻感.

和她原來的樣子差別太大。

又像一個人,又不像同一個,很錯亂。

她身上的香水,甚至是很清新的,柑橘類水果的味道……

徐夢舟琢磨了好一陣,突然一個激靈,反應過來:她不會故意這樣,專門套路自己來的吧!

搞一些莫名其妙的角色扮演,來刺/激她。

……這樣也就算了,這個人設又是怎麽回事,已婚女人,是覺得她喜歡偷/情嗎?

就喜歡一些暗地裏,偷偷摸/摸的?

在阮黎這裏,她就是這樣一個猥/瑣形象?

徐夢舟好想為自己大聲辯駁兩句,可她的記性還沒差到忘記剛剛反覆品味的表現。

解釋的話就怎麽也編造不出來了。

明明是阮黎的問題,一轉過來,又成了她的事兒了。

徐夢舟哼哼兩聲,卻詭異地沒有太生氣。不知道,她也不清楚,就好像……賈夫人自帶了滅火器在身上,她一看見,就只想笑,別的情緒全忘了。

“怎麽樣?我說了,你會喜歡的。”徐女士聳聳肩膀,說不出的自得,對她夾眼睛,“被我說中了吧。”

她短短的卷發翹著,仿佛無數條黑貓尾巴,尾尖對準天空,隨著擺頭的動作微微晃動,悠然的樣子。

“媽,你和阮黎合起夥來……”

“哎!哎!”徐念芝大聲打斷,“什麽阮黎,那是賈玉,你不要認錯了。”

徐夢舟無言以對。

“行,賈玉,”

“我這還不是看你整天丟了魂似的,給你再補回來一個魂兒,我好不好?”徐女士笑吟吟的,下巴驕矜地揚起來一點,“藥到病除。”

“你真該看看你剛才的樣子,我錄下來好了,笑得春心蕩漾。”

“……那阮黎呢?”徐夢舟故意問,“你和她關系那麽好,不會不知道她的近況吧。”

“阮黎傷了心了,她想再翻身,手裏的資金不太夠,正想辦法打工賺錢呢,可憐的孩子……”徐女士抹抹眼淚,“還好,我托人給她找了個靠譜的工作,已經去上班了。”

“希望她能熬過這關吧。”

“什麽工作啊?”徐夢舟挑著眉追問。

“在一個會所。”徐女士嘆氣,“陪人聊天呢,做心理咨詢,客人難纏得很,真是難為她了,還要出外勤。”

“她破產,你就不打算幫幫她?”徐夢舟頓了頓,莫名放輕了聲音,“到底,她也是你的兒媳婦。”

“我這不是在幫了?”徐念芝低頭喝茶,“這工作,我拖了好大的關系,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幫她拿到的。”

“怎麽,你不高興呀?”她說,“和她的客戶一樣難纏。”

徐夢舟哼一聲。

這是明裏暗裏點她呢。

“難纏還不是你養出來的。”她咕噥。

到家裏,她專門去二樓逛了一圈,看了看給賈夫人準備的房間,標準的客房樣式,屋裏原來是什麽擺設,現在就還是什麽樣子。

徐夢舟繞著圈走,指指點點。

這墻上的壁畫,太新銳了,阮黎喜歡古典油畫。這床單,淺粉色太可愛,阮黎不喜歡這個顏色。這鏡子,阮黎喜歡圓的。吊燈太花哨,阮黎喜歡素的……

隨便掃掃,就挑出好些個不合適的地方。

還是原來的房間好,處處都是按阮黎喜好來的。

徐夢舟挑揀了一堆毛病,心裏卻拐個彎,想著就讓她睡這個,等阮黎來,就讓她睡這個不合心的房間,欺負她。

一想到這人又犯到自己手下來,要狠狠吃上一番苦頭,哪怕還沒吃呢,她都高興起來,仿佛已經出過氣了。

另一頭,賈夫人離了餐館,目送兩個人的轎車駛遠。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領口處的扣子解開兩顆。

松松氣。

腳下的鞋子也蹬到一邊,讓助理買雙軟拖鞋換著。

早先試穿時,鞋子挺舒服,今天也不知道什麽緣故,一直磨腳,腳後跟那一塊的皮膚都磨紅了。

真是受罪。

不過,也值了。

阮黎是不清楚自己的問題出在哪兒的。再聰明的人,也難保要陷入經驗主義的陷阱裏。

小時候,她家裏是常常生氣的環境。人造子宮的技術通用了,也還是有些社會問題。

很多人會討論,當孩子不從母體中孕育而生,母親對於孩子的愛,會有所削減嗎?

有一些人認為不會,對後代的愛是刻在基因裏的,阮黎接觸到這道問題,她的答案要歸屬另一派。

愛是要培養的,就算是自己的孩子,像領養寵物一樣被抱回來,對於家長來說,也是陌生人。有時候還不如寵物,起碼寵物是自己挑選的,孩子長成什麽樣卻是隨機的。

阮黎的家中常常生氣,撕心裂肺地吵架,可兩個人仍會在一張桌上吃飯。

她是被領回家的第三者,家中的外人,攻擊彼此的工具。

有一段時間,阮黎甚至覺得,這樣充滿火藥味的生活才是正常,畢竟她就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

而她面對升級的爭吵,摔東西,廝打,事情變得失控,阮黎唯一能做的,就是躲起來,遠遠走開,讓自己消失,等到一切平靜了再出來。

她沒有別的應對辦法,只學會了這一個。

阮黎去看過心理醫生,學著進行自我分析。

說實話,到現在她都不清楚,自己喜歡上徐夢舟,究竟是被她的自信所吸引,還是愛生氣的大嗓門讓她找回了熟悉的氛圍。

又或者兩個都有。

是徐夢霜來找她的。

氣質像模板母親一樣的年長者,似乎總會有操不完的心,帶不完的小孩。

“你這樣怎麽行呢。”她嘆息著,雙眼裏蘊藏了那麽多的無奈,那麽多的寬慰。

仿佛只要用這雙眼看一看,所有的煩心困苦都變成了壞掉的湯水,一股腦變作眼淚從身體裏潑出去了。

阮黎本來只是縮在房間,瞧著平平靜靜的,被她一說,就跟被施了法一般,眼淚撲簌簌就下來了。

連她自己也是驚了一驚,錯愕地擡手去抹,盯著指尖的水漬反覆瞧。

她向來不掉淚。

徐夢霜瞧她這樣,便抽了一張紙巾,拿著給她擦眼淚。

可這眼淚越擦越多,還停不下來了。

“我是把誰家水閘打開了?”

她逗一句,把紙巾盒子放進阮黎懷裏,又去倒杯溫水。

阮黎捧著盒子,她不擦,眼淚就自己落下去,洇出一個個水涸子。

徐夢霜端水回來,她喝了,淚水才慢慢止住。

可阮黎仍舊覺得莫名其妙,她既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掉眼淚,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聽。

身體和腦袋仿佛分家過了,各有各的想法。

“你們談戀愛,真像小學生似的。”徐夢霜已經夠忙,還要專門抽出空來當心靈導師。

“舟舟自己生悶氣,你怎麽不找她?”

“我在等她消氣。”阮黎說。

“消不了的。”徐夢霜搖頭,“現在把話說清楚還有機會,要是不說,就徹底氣一輩子了。”

“你喜歡她,為什麽不說?”她又問。

阮黎吃吃地張大眼睛,“這要說嗎?這能說嗎?”

仿佛遇見了什麽無法理解的恐怖事。

“她要聽好話的,實話和好話。”只是徐夢霜又想到眼前人的性格,叫她說假話倒是很容易,真話卻是難上加難。

分明不是什麽大矛盾,說開就可以。偏偏最簡單的解決辦法,反而成了最有難度的。

一個養得太傲氣,不肯低一下頭,好好去說自己到底要什麽,就等著人猜中哄著。

一個又太小心,有心想哄,卻總是用錯地方,事倍功半,反而火上澆油。

“我給你一個辦法。”

沒辦法當著人的面開口說真心話,那就換一種方式,總能說出口。

總生氣怎麽辦,給人哄開心,氣自然就消了一大半。

徐夢霜回到家,有空就去網上找幾個情侶分手鬧矛盾的帖子,當案例給徐夢舟講。

兩邊一起教,很有生活氣氛。

上了幾天課,徐夢舟自己也乖覺,時間差不多就來找她訴說煩惱,元寶也跟在她腳邊,試圖撲她的腿。

“姐,我今天看見阮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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