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 ?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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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 37 章

◎阮黎,你真沒用◎

“別開玩笑了。”徐夢舟一字一句說。

阮黎會沒事做?這話比說一條魚生下來不會游泳還荒謬。

“真的。”

阮黎倒沒有一直抓徐夢舟的手, 只是拉了一下就松開。她走在人身邊,雙手依舊抄在袖子裏,挽起的發絲有一縷垂落到頸前, 像個要去禱告的修女。

“阮氏公司容不下我,家裏又……”她頓了頓, “我這樣的人,要去別家公司應聘,是沒人肯要的。王姨和李姨,這麽多年,也不聲不響就投奔了林文朝。”

“所以你也嘗到背叛是什麽滋味。”徐夢舟冷聲打斷她的話。

“舟舟……”

“你還想怎麽騙我, 能言善道的阮總,伶牙俐齒的阮總,你還想怎麽說, 編出什麽樣的話,小小的隱瞞幾句, 把我戲弄得團團轉,你很高興是嗎?心裏要笑瘋了吧。”

她冷冷擲下一句, “你想說,不代表我想聽。”

徐夢舟定了定,扯了下唇, “你來找事做,好啊, 可以,劇組有很多東西要忙,正缺人呢。”

阮黎濃黑的眼睫像烏鴉振翅一般顫了顫, 她還是笑, 若無其事般說:“那太好了, 謝謝舟舟。”

到了車上,阮亭雪就要坐前排,徐夢舟卻擠開小楊,坐進駕駛位,“我來開車。”

她當然會開,開得很好,曾經也是開過賽車的人。

阮亭雪還以為她要和自己聊劇本,心想著雖然是個年輕人,倒是很熱愛拍戲。

點了點頭,便說了許多自己的理解。

徐夢舟本是賭氣,聊了一會兒反倒氣消了,車速也慢下來,和阮亭雪你一句我一句停不下來。

阮黎坐在後排,和小楊挨著,並不摻和進去。

她看了看車裏的中央後視鏡,只能瞧見駕駛位的頭頂,再往前看,也只能看見頭頂。一個前額頭,一個後腦勺。

可阮黎還是看了好一陣,才一點點挪開視線,望向窗外。

她是有意,故意,特意不和徐夢舟說話的。

剛恢覆記憶的人正是最混亂、最極端的時候。依照徐夢舟的脾氣,一分的不悅都要被放大成七分,何況是十分。

她不把所有人都炸了才是奇怪。

阮黎怎麽敢在這個時候去到她面前晃悠,徐夢舟一句話都不會聽的。

她要是去說,怕是真的不要命了。

這段時間,她住在徐家,仿佛又回到了從前最快樂的時光,她唯一感受到的,來自家庭溫暖的餘暉,邊緣逸散出的熱度,足夠讓她回味。

阮黎在等,等徐夢舟消氣一點,稍微一點點,火氣沒有那麽旺盛,起碼,她們還能對話,還能共處同一個空間下。

起碼,她站到徐夢舟面前,這個人不會轉頭就走。

她並不擔心徐夢舟不會消氣。

這人有太多途徑可以熄滅一部分怒火了,她有愛,有發洩的對象。阮黎寧願這道坎過去後,給所有人大大的補償,也要做一個自私的人。

就讓她自私一點吧,她前半生和後半生,就只有這點指望。

她這一路都沒有說話。

徐夢舟當然還有氣。

她是專門過來受氣的。

……

到了旅店,早就把住處安排好的小楊領著阮亭雪來到一間房,將鑰匙遞了過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已經是我們能找到最好的賓館了,恐怕要委屈您……”

“這算什麽,早年我們拍戲的時候,荒郊野嶺鋪個帳篷就睡了,好幾個人擠一塊取暖,不也都過來了。你這有水有電的,挺好。”

阮亭雪說:“就是有訂餐的電話,回頭給我一份。”

“好,我馬上發您。您也可以點菜,老板帶了一位廚師過來,用賓館的廚房,一般的菜式都可以做。”

阮亭雪笑得倒是和藹,“那感情也好,我想吃什麽,到時候和你說。”

她能吃苦,但也沒必要沒苦硬吃,剛剛說話是寬慰人,從前拍戲的確是苦,這苦也能吃。可現在年紀大了,到底身體沒以前那麽厲害。

送別阮亭雪,小楊把阮黎也安排好了。

在徐夢舟的房間。

“老板,我們這住房資源太緊張了,都兩個人住一間,三個人住一間,勉強騰出來一個給阮老師了,實在騰不了第二個,我都去打地鋪了……”

徐夢舟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靜,“可以。”

她同意了。

小楊倒是真有點驚訝,但她自然不會多說什麽,趕緊又要了一床被褥,幫著鋪好了。

她出去,屋裏陷入安靜。

徐夢舟也不理人,自己抱著劇本,在紙上唰唰寫字。

小鎮靠北,天黑得早,外頭青磁藍的一片,瞧不見太陽的影子。頭頂的燈是慘白色,亮得很,但徐夢舟覺得累眼,又開了暖黃的小臺燈。

小小的一張黃色小圓餅印在白磁盤上。

回來的路上,她和阮亭雪聊天,又多了很多靈感,需要快些記下來。

不過,如果沒有這回事,她也會給自己找別的事做。

房間裏漸漸多出一味中草藥香。

要說燈下看人,越看越美。

可小小一盞燈,如何有這樣的威力。

到底是燈美,人美,還是看客的心裏住著美,卻不好說。

阮黎好久不見徐夢舟,人翻臉沒有這種威力,大不了老死不相往來。可徐夢舟身上缺少社會規則的束縛,她走在人走的路上,但不像人,更像一只闖進來的野生動物。

此刻這動物靜靜臥在路邊一角打盹,半個身子趴在路上,半個身子隱沒在草叢裏。

阮黎只能遠遠地看,不確定自己是否能走近一點,會不會驚到她。

“我還以為你不想見我。”阮黎說,“不敢和我睡一張床。”

徐夢舟不說話。

阮黎慢悠悠走到唯一的小桌旁邊,鞋尖踢了踢掉漆的桌腿,“寫什麽?不搭理我,太太好大的威風。”

徐夢舟的筆在劇本上劃了一道,她攥緊筆,鼻翼翕動了兩下,抿著唇深呼吸,佯裝平靜地說:“我不敢什麽,堂堂阮總的臉皮比城墻還厚,我應該怕晚上掉一床土是嗎?”

屋裏再沒有別的椅子,阮黎便靠在桌上,單手撐著桌沿,“徐導將冷笑話的本事一流,我應該擔心一點,晚上別凍感冒了。”

徐夢舟冷笑一聲,睨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寫,“隨便你,阮黎,隨便你。”

她又自顧自地寫下去,仿佛要扼制所有的感情沖動,不管是壞的還是好的。

連氣都不生。

阮黎握住桌角的手一緊,故作隨意地說:“我去洗澡了,也不知道這裏的浴室有沒有熱水。”

她裊裊婷婷地起身,轉過來,臉色便徹底沈了下來。

這種反應,很是不妙。

賓館房間太小了,床邊就是桌子,轉身就挨著,連個小沙發也沒有,勉強有一間衛生間,也不見得能有兩平米,洗手臺正對著馬桶,墻邊上掛著淋浴噴頭,腳邊是垃圾桶,放不下一個洗衣機,浴缸更是想都不要想。

燈也是昏昏暗暗,

幹癟的美縫膠有點發黴,瓷磚也是黃色,上面有一條條幹涸的像汙水流淌過的痕跡。

阮黎盯著看了好一陣。

起碼徐夢舟用過,她住了好幾天了,應該只是擦不掉的什麽汙漬……她安慰自己,強行把目光移開。

好歹水龍頭裏流出來的水是幹凈的。

阮黎洗了臉,沖了澡,熱水器響的像吹風機,吹風機響的像戰鬥機。

她洗漱回來,比平時的時間短了一半。

打開的行李箱在地上,居然除它之外,再沒多少下腳地。

阮黎撿了睡衣出來,又把箱子合上,推到另一個箱子旁邊。

兩個並排的大行李箱,像黑色音箱,顯得房間更擁擠了。

助理在樓下熬了別的湯藥送上來,她的胃病勉勉強強算好,就連養生湯也喝不了,得專門喝點養胃的,比起藥,更偏向果茶一類。

阮黎將一碗湯水喝幹,上了床,屋裏一時間只有寫字的聲音。

這間房徐夢舟已經住了有一段時日,房間內漸漸染上了她的味道。

阮黎將枕頭放平,側身躺著,鼻端剛好能嗅到對面的枕巾。

藍格子的被,蓋在身上很沈重,她帶了自己的枕巾被套過來,也改變不了這份重量。

壓得人呼吸困難。

直到她睡著,徐夢舟也沒說一個字。

第二天,她居然是後醒過來的,徐夢舟已經不在房間裏了。

阮黎收拾好自己下樓,樓下是旅店老板一家子在住,不大的小院,現在支了幾張桌子,大家都在那裏吃飯。

阮黎看了一圈,走到自家姑姑旁邊,剛坐下,徐夢舟的屁股就擡了起來。

“我吃完了。”她說。

可她碗裏還有半個包子。

阮黎昨天晚上睡得不太好,做了噩夢,她最近身體實在難熬,再強撐著自己,也帶了點無精打采。

她低下頭默默盛粥。

阮亭雪見怪不怪。

她和阮黎,雖說是親戚,交往卻不多。當初她母親非要和那位結婚,說是為了愛情,自由戀愛的一段婚姻,家裏就不太高興。

阮老太太瞧不上林文朝,覺得這人性子不好,可自家女兒喜歡,還是捏鼻子認了。

婚後,兩家來往淡了很多。再後來鬧出那麽些事……想想都不知道如何評說。

只有造孽兩個字來形容。

阮亭雪自然也是游走在家族邊緣的,拍戲對阮家來說,可以當個閑暇的小愛好,卻萬萬不能當成事業,太丟人了,這是不務正業。

看她現在的成就就知道,她也沒把家裏的管教當聖旨來聽。

也因此,盡管兩個人沒太多交情,在阮家,對比一下,居然也能稱得上一句關系不錯,沒結過仇。

人老成精,阮亭雪在阮黎帶著劇本找過來的時候,便看出來她此行是為了誰,太明顯。

不過劇本的確好,到老了,還能再拍一部好劇,何樂而不為。

再不拍她都要入土了。

而這次,阮黎非要和她一起過來,她起初還納悶,來看自家太太,探太太的班,跟著她做什麽。

現在就知道,原來是鬧矛盾了。

阮黎低著頭吃飯,比咽藥還困難。

阮亭雪一方面是想看熱鬧,一方面年紀大了,抑制不住話,附耳過去說:“我看你也是個機靈人,怎麽吵架了想和好,不知道道歉哄人的?”

“道歉沒用,她不會就這樣原諒我的。”阮黎捏著小勺子,小口小口喝粥,語氣很是消沈。

“不原諒,就不說了?”阮亭雪不忍直視,“我現在倒是懷疑,你是笨還是笨。”

“每天吃飯都會餓,飯就不吃了?”

“道歉是在向人傳達你認錯的態度。原諒你是對方的事,你來操什麽心。你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阮亭雪搖搖扇子,嫌棄地直搖頭。

“你什麽都不說,難道是等著那位來跟你道歉嗎?”她想了想說,“恐怕有點困難。”

徐夢舟一看就是倔驢似的脾氣,貌似還理直氣壯。

要她來服個軟,真是難於登天。

感情麽,誰更在意,誰就落了要命的把柄在另一人手裏,要維系就要低頭,只因她是有求於人的。

阮亭雪搖搖扇子走了,她這一生都沒談過一次戀愛,她的頭低不下來,錯在自己也不行。

她只會想,假使我還是單身一人,根本不必有錯。

阮黎用一頓早飯的功夫,慢慢品過味來。

她在插科打諢,逗弄人的時候,道歉的話說就說了,可真遇上事,不知怎麽就猶豫起來,張不開嘴。

姑姑說得對。

道歉,道歉……

阮黎若有所思地打開了手機,查找了好一會,最後找來了助理,想要從有經驗的人那裏獲取一點幫助。

吃過早飯沒一會,劇組就要帶著設備再度進山。

徐夢舟忽然走了過來,“你不是要幹活嗎?道具組正好缺人手搬東西,我看阮總也是有胳膊有腿,就是和嘴比起來疏於鍛煉,正好可以磨一磨。”

她說了話就走,唇邊吊起一點弧度,彎彎的,好似魚鉤,尖刺刺又僵硬。

爬山是一項辛苦活,尤其她們去的還是沒太開發的野山,沒有人造的路,一腳下去,只有枯枝爛葉和底下松軟的泥土,褲腿要沾著草籽,帽子掛著蛛網。

這種路,哪怕帶著一瓶水都嫌負重太多,何況還要搬各種設備。

徐夢舟自然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要折騰阮黎,好為自己出一口惡氣。

她轉過身走,肩膀和胳膊一起甩,腳上鞋也跟著甩來甩去,似是要起飛了。

也沒一個人問她,到底是生著氣,還是高興。

瞧不出來。

最近徐導總是神神叨叨,一驚一乍的。

阮黎被分到道具組,她也真的過去,今天專門穿了長袖長褲,腳上是一雙登山靴,也算裝備齊全。

看到人都在拿東西,她就提了兩個袋子,裏面裝的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魚線啊、紙錢啊、人造血漿之類。

堆在一起,也不算輕。

她這一背,倒給其她人嚇死了。

一群人七手八腳地圍上來,“阮總,阮總,你這是幹什麽!”

“這東西我們拿就行了。”

“上山很累的,阮總我給你拿個風扇吧。”

說著就要把阮黎背著的袋子拿下來。

阮黎側身躲過她們的手,“不用了,謝謝你們,我就是專程過來幫忙的,你們搬這些東西太辛苦,我多少也能分擔一下。”

她抓著袋子不放,其她人也不好硬強,都為難起來。

“你們要是有多餘的這種帽子,倒是可以分我一個,看著還挺方便的。”

一個人連忙說道:“有有有,我這就去拿。”

另一個人接道:“帽子可多了,都是成箱買的,進山容易被樹枝刮壞。”

走的那個人回屋翻了翻,不一會就拿出來一個,現拆了包裝,雙手遞給阮黎。

“謝謝你。”阮黎說,把這個帽檐下掛了一個小風扇的奇怪帽子戴在頭上。

她的一頭長發也編了起來,直直一條麻花辮墜在腦後。有點俗氣的發型,放在她身上另有種別樣的美。

小鎮上供養不出這樣的美人,她是大自然生的。

“你們的車還有空位嗎?能不能再多坐一個人。”她笑著問。

一群人又開始爭先恐後地搶奪起來,個個都說有。最後她們圍成一圈,靠剪刀石頭布分出了勝負。

一隊人趾高氣昂,其餘的垂頭喪氣。

阮黎坐進道具組的面包車走了。

劇組的車一個接一個出發,徐夢舟依舊把握住了駕駛座,她沒打火。

她握著方向盤,臉色變幻不定,好像身體裏住了兩個人在吵架,各說各的。

直到車子一個個走光,小院和馬路一側都空了,徐夢舟還是沒走,她沒好氣地說:“說了來幹活,結果還要人三催四請的,真不愧是曾經的大總裁。”

“小楊,快上去叫人,真耽誤時間。”

小楊去了,幾分鐘以後下來,剛出門的時候面色有點古怪,走到車旁邊,那點古怪就消失了,很正經嚴肅的樣子。

她先坐進車裏,才說:“賓館裏沒有人,我問了其她人,夫人和道具組的人一起走的,第一個出發的。”

徐夢舟沒說話。

小楊自然不會說話。

阮亭雪在腿上打著拍子,她當然也不開口。

半晌後,車子嗡嗡響起來,嗖地竄出去。

上山的路是土路,村裏有人拿石頭沙子去墊,墊完依舊是高低不平,動不動就是一個大坑。

徐夢舟將車開得飛快,路過一個大坑,車軲轆飛起來,車裏的人也飛起來。

阮亭芳不說話,小楊哎唷一聲。

徐夢舟就漸漸松了踩油門的腳。

車開得慢,在路上就要一晃一晃的,倒像是開在海上,坐在船上。

海風是濕潤甜腥的,山風是幹燥而清新。海上的天空沒有遮擋,一望無際的藍,夜幕是黑色天鵝絨布,上面縫了數不清的碎鉆。

山裏的夜晚也能見到星星,只是樹葉茂密,將天空分割。

她在山裏,沒有海風,沒有船,沒有星星。

也沒有人。

徐夢舟的目光慢慢放空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想什麽,不應該想什麽。

她覺得她是個木頭做的人,被啄木鳥啄過的木頭,身上一個洞連著一個洞,處處漏風。

到了山腳,已經有人開始往上爬,去的還是昨天的地,山上恰好有一片小坡,長滿了矮花,沒幾個樹,也都是細細的。

只是去到那裏要費一點事,先把山頭翻過去。

徐夢舟下車,站在山腳環視一圈,道具組已經爬到一半了。山風隱約送下來一點說話聲,笑聲。

人變得只有胳膊長,她還能看見那條麻花辮。

“上山吧。”她說。

意興闌珊的。

今天的天氣還行,她們走得早,天上雲彩多,好歹還有一些涼爽。

這條山路許多人上去,走來走去,草也踩得矮了,路邊長著好些樹莓秧,只是不結果,光長葉子,蔥蔥郁郁,遮住尖刺,給好些人都紮個夠嗆。

還有許多蕁麻,剌人的刺藤,時不時一只青蛙鉆進落葉堆裏。

徐夢舟隨手拽了一截草,她不清楚叫什麽,或許也是某種茅草,長長的桿,一節一節。

葉子讓她撕成一條條就扔掉,另拽一根別的繼續。

連茅草也是可恨的草。

這種山爬起來比走臺階的要累多了,樹是不會給人讓路的,人要走,就只能從樹幹的空隙間鉆。

打頭的人膽子大,是請的當地人向導,用身子蹚出一條路,健步如飛,如履平地。

後面的人就跟著,一會彎腰,一會繞圈,一會就掉隊了,得自己另開辟一小段路重新跟上。

掉隊的人不在少數,人群本來是一條螞蟻搬家似的線,不多時就散開來,到處都有。

另有喜歡拍照的,還不忘舉個手機照來照去,眼看自己脫離隊伍,又急忙跟上,嘴裏喊著等等我。

徐夢舟是天生的高精力高體力,她走路的速度和向導差不多。不一會就追上許多人,把背影留給她們。

走到差不多半山腰,她看到一位扶著樹幹,彎腰喘氣的人。

扶了好久,喘了好久,兩個袋子放在地上,東倒西歪的。

過了有一陣才繼續站起來,把袋子背上,接著爬。

沒爬多遠,上個陡坡,忽然腳下一滑,倒進一個人懷裏。

“真是不自量力,這東西是你能背的?作秀也不知道掂量點自己幾斤幾兩。”

“要是往後摔把你臉……胳膊……把你衣服劃破了,到時候有蟲子鉆進去咬你,腫一身毒包,我看你還能不能嘚瑟!”

說話的人一把將兩個袋子扯過來掛在自己身上,拽了拽對方的衣服,“花露水也不知道噴,蚊子咬死你。”

邊罵邊從兜裏掏出一個小噴霧瓶,對著人刷刷噴了七八下。

“真沒用,阮黎,你真沒用。”

說完,趾高氣揚地背著包走了。

【作者有話說】

小楊(鼓掌):老板,您太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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