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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臥底的自我修養(20) 窒息感瞬間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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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臥底的自我修養(20) 窒息感瞬間襲……

有那麽一剎那, 陸何言覺得賀照野想殺了他。

葉素見賀照野沈默不語,笑容愈發肆意:"怎麽,賀少主?你們名門正道不是最厭惡魔教之人麽?留他在身邊這麽久, 感覺如何啊?"

陸何言汗流浹背, 只想現在就把葉素這張拱火的嘴給縫上。

就算賀照野再顧及和自己的那點情分,現在恐怕也想把自己大卸八塊吧, 更何況他自己都說不清, 他和賀照野之間, 究竟算什麽。

是仇敵?是知己?還是……更荒唐的什麽?

【九六, 賀照野會弄死我嗎?】

8096沈默片刻:【潛伏在他身邊那麽久,說明你心思深沈……此子斷不能留?】

賀照野仍是一言不發,手中長劍卻陡然出鞘,劍氣如霜, 直逼葉素心口。

葉素猝不及防, 倉促橫劍格擋,卻被震得踉蹌後退,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卻仍笑著挑釁:“怎麽, 賀少主舍不得殺他,就拿我撒氣?”

陸何言指節攥得發白, 鎖鏈在腕間繃出刺耳的聲響。他死死盯著賀照野的背影,喉結滾動, 突然啞聲道:"賀照野,別信他, 我從來沒想過背叛你。"

這一聲喊得極低,卻像一把鈍刀,生生劈開了滿室劍影。

賀照野的劍勢微不可察地滯了一瞬。

葉素抓住這一瞬的破綻, 驟然暴起,劍鋒直刺賀照野咽喉!

“鐺——!”

電光火石間,陸何言猛地拽緊鎖鏈,硬生生將葉素的劍鋒扯偏三分。劍刃擦著賀照野的頸側劃過,留下一道血痕。

賀照野終於回頭,目光如刀,直直釘在陸何言臉上。

陸何言呼吸一滯。

他在賀照野眼裏看到了滔天的怒意,還有……更深的、他讀不懂的東西。

葉素大笑:“有趣!真是有趣!陸使君,你這是要叛教,還是要護主啊?”

陸何言忍無可忍,一字一頓:“我、要、你、閉、嘴。”

話音未落,賀照野的劍已再次斬出,眼中殺意驟現,劍鋒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

兩劍相撞,火花四濺。葉素被震得後退兩步,卻仍不忘譏諷:"早知道當初就該把你的手指骨也全部敲碎!"

賀照野攻勢淩厲,劍氣如虹,逼得葉素節節敗退。屋內桌椅在激蕩的劍氣下四分五裂,碎木飛濺。

陸何言被鎖鏈束縛,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二人纏鬥。他看見賀照野眼中翻湧的怒火,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

再如何否認,他也擺脫不了這個身份,賀照野恨他是應該的。

葉素漸漸不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突然一把拽過綁著陸何言的鐵鏈,猛地將人往賀照野的劍鋒上推去!

陸何言沒有躲閃。

最好現在就刺穿他的咽喉。至少這樣,他就不用看見那人眼裏即將浮現的......厭惡。

然而這一劍並沒有如預想中刺出。

電光火石間,細碎鎖鏈碰撞間發出刺耳巨響,賀照野硬生生收住劍勢,鋒利的劍刃在他手中調轉,一把將陸何言攬入懷中。

葉素趁機縱身躍向窗口,再擡頭時,人已消失在窗外陰沈的天色中。

屋內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賀照野仍緊緊抱著陸何言,手臂上的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綻開刺目的紅。

陸何言下意識道:“你受傷了?”

話說出口才發覺不對,一擡眼就對上了賀照野那雙黑沈沈的眸子。

像是驟雨將至前壓抑的海面,暗潮洶湧,他盯著陸何言,一言不發,手臂上的血不知什麽時候蹭在陸何言衣袖上,暈開一大片血紅。

陸何言喉嚨發緊,下意識想擡手替他按住傷口,可鎖鏈仍束縛著他的動作,他張了張口,聲音沙啞:“賀照野,我……”

話未說完,賀照野突然擡手,一記手刀重重劈在他後頸。

陸何言完全沒想到賀照野連一點辯解的機會都不留給他,眼前瞬間發黑。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他恍惚看見賀照野的唇動了動,似乎說了什麽。

賀照野穩穩接住軟倒的陸何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低頭看著懷中人蒼白的臉,眼底翻湧的情緒終於再難壓抑。

“騙子。”

*

“不可能。”

賀照野睨了應喻塵一眼,面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我沒必要騙你。”

應喻塵扶著額角,頭疼欲裂:“陸九若是魔教中人,當初在地牢裏直接讓你死在刑架上豈不幹凈?何必冒險救你出來?又何必......"

“你怎麽知道他沒有別的圖謀,”賀照野打斷他,平靜地接話,眼神卻暗了下去,“是他罪該萬死。”

他說得斬釘截鐵,指節卻攥得發白。

那些被刻意壓制的記憶瘋狂翻湧,地牢裏染血的衣料,斷崖前擋在他身前的背影,還有那人總掛在嘴邊的"江湖路遠,生死何懼"。

那樣的坦然又肆無忌憚。

若真是魔教細作,何必一次次為他拼命,若真是另有所圖,又為何在最後關頭還要護著他離開?

賀照野突然很想笑。

他本該親手剜出那人的心來看看,到底藏著多少謊言。可當劍尖真正抵上陸何言心口時,他卻想起這人在年夜那天,端著還冒著熱氣的面食笑吟吟地遞給他的場景。骨湯香氣四溢,蒸騰的白霧模糊了那人帶笑的眉眼,像是對他真有一腔真心似的。

有些真相,他倒寧願永遠都不知道。

應喻塵踉蹌著後退半步,突然轉身就往門外沖:"我要親自問他。"

"站住。"

這兩個字輕得像嘆息,卻讓應喻塵生生剎住了腳步。他緩緩回頭,看見賀照野從袖中取出一塊的玉佩,隨手拋給他:“你應該認識。”

正是當初他隨手買下送陸何言的那塊,陸何言從不離身。

應喻塵的瞳孔劇烈收縮,聲音嘶啞:"賀照野!你瘋了嗎?”

他的手指死死攥住那塊玉佩,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玉佩邊緣還沾著未幹的血跡,在燭光下泛著暗紅的色澤。

應喻塵猛地擡頭,眼中布滿血絲,"就算他真是魔教中人,也該留個活口問清楚——”

"所以呢?"賀照野突然暴起,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案幾,"問清楚之後呢,要我裝作不知道他是誰?要我繼續被他騙下去?!"

“你以為他什麽都不知道,以為他是無辜的?什麽陸九,大名鼎鼎的魔教使君在我身邊做小伏低端茶倒水,我還惘然不知地和他待在一起這麽久,傻傻地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他,每次看著我擋在前面維護他的時候,說不定在心裏笑話我如何愚蠢無知!”

"是啊,多妙的一出苦肉計。"賀照野低低地笑了,笑聲裏帶著幾分癲狂,"先給我一刀,再救我一次,讓我感恩戴德地把他留在身邊……"

"葉素親口所說。"賀照野冷笑,"應少主現在還要為他辯解嗎?"

春雷漸歇,屋內死一般的寂靜。一向嘴上不饒人的應喻塵此刻卻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死死盯著手心那塊玉佩,突然覺得呼吸困難。

"阿梧。"賀照野閉了閉眼,"送客。"

室內重歸於靜,一道身影自素絹屏風後走出:“照野,你失態了。”

賀照野深吸一口氣,垂頭不語。

賀謙盯著他看了片刻,緩緩移開目光:“你年紀尚小,容易輕信旁人,許久前我就告誡過你,江湖中最毒的從來不是見血封喉的利器,而是誅心不見血的情義。記住這次的教訓,別再讓我失望。”

天邊炸開一道驚雷,暴雨終於落了下來。窗外瓢潑大雨雨順著屋檐滴落,在石板上砸出空洞的回響。

“對了,陸何言當真被你殺了?”賀謙突然按住賀照野僵硬的肩頭,“他的屍體又在何處?”

*

陸何言是在一陣急促的系統播報聲中醒來的。

後頸的鈍痛還未消散,他下意識想擡手揉按,卻發現手腕被冰冷的鐵鏈牢牢扣在床柱上。鎖鏈內側細心地纏著軟綢,把他整個人禁錮在榻上。

陸何言懵了一瞬,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密室四壁嵌著夜明珠,泛著青白的光,照的四下明亮如晝,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淺香,應該有安神的效果。

【這是到下一個世界了嗎?】

【你想的美,】8096語氣焉焉,【我就知道這個任務要完。】

什麽意思?

陸何言還想再問,就聽一聲不同尋常的輕響。

"哢嗒"。

機關轉動的聲響不知從何處傳來。

陸何言立刻閉眼調整呼吸,假裝仍在昏迷。他聽見靴底碾過地面,直到那人停在榻前三步處。

"醒了就睜眼。"賀照野的聲音比霜雪還冷,"還是說陸使君連這點膽量都沒有?"

陸何言裝死不成,睫毛顫了顫,緩緩睜眼。

目光收攏,最先映入眼簾的是賀照野腰間懸著的長劍,煌煌明珠之下,賀照野那張年輕冷峻的面容徹底展露出來。

眉目漆黑,面色冷白,看著像是剛從棺材裏爬出來、準備找他索命的孤魂野鬼。

“……”

完了,這是要動刑了嗎?

鎖鏈隨著他細微的動作發出輕響,在寂靜的密室裏格外清晰。賀照野的目光落在他被玄鐵扣住的手腕上,眸色更深了幾分。

"賀少主這是......"陸何言嗓音低啞,尾音還帶著點虛弱的氣音,"打算如何處置我?"

賀照野沒有回答,反而俯身逼近。陸何言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淡香,混著一絲血腥氣。修長的手指突然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輕不重,卻讓他無法移開視線。

"你說呢?"

賀照野的聲音壓得極低,明明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卻帶了點咬牙切齒的意味,"在我身邊潛伏,演得盡心盡力......"

他的拇指擦過陸何言有些幹裂的唇瓣,帶起一陣細微的刺痛,"如今身份敗露,還指望我能心慈手軟?"

陸何言呼吸微滯。

立場不同,身份有別,按理來說賀照野絕不可能輕飄飄地放過他。不知道是要廢了他的武功還是直接殺了他。

賀照野的指尖很涼,可觸碰過的地方卻像燒起來似的發燙。陸何言下意識想躲,可鎖鏈限制了他的動作,只能被迫承受對方近乎審視的目光。

"你覺得我會殺了你麽......"賀照野忽然湊得更近,幾乎是咫尺之間,呼吸交錯,陸何言能清晰地看見他眼底翻湧的晦色,"想錯了。"

難道是留著慢慢折磨?

他張了張口,想說什麽,卻突然被賀照野一把扣住脖頸,窒息感瞬間襲來。

陸何言瞳孔驟縮,喉間被掐得生疼,卻在這痛楚中感受到賀照野拇指正暧昧地摩挲著他的喉結。那只手既像要置他於死地,又仿佛在溫柔地描摹他的輪廓。

"咳...賀..."他被迫仰起頭,眼尾因缺氧泛起薄紅。

賀照野卻突然松了力道,轉而用指腹輕輕撫過他泛紅的頸間肌膚。語氣是一慣的慢條斯理:"死太便宜你了。"

陸何言急促喘息著,看到賀照野眼底翻湧著危險的光芒。那目光從他濕潤的眼睫,滑到微張的唇,最後落在他隨呼吸起伏的鎖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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