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臥底的自我修養(13) 男人不能說不……

關燈
第138章 臥底的自我修養(13) 男人不能說不……

陸何言懵了一下, 嘴唇微動:“……啊?”

什麽亂七八糟的,真的不是應喻塵給他下的戰書嗎?

陸何言聽的一頭霧水,聞言挑了挑眉:"信在哪裏?"

賀照野神色淡淡, 目光移向遠處:"書房, 自己去拿。"

穿過幾重庭院,陸何言踏入書房。

推門而入, 迎面是一扇雕花屏風, 窗外幾株寒梅正開得清艷。左側書架上整齊擺放著典籍, 右側墻上掛著幾幅山水。

中央一張寬大的紫檀書案, 案上文房四寶陳列有序,一爐沈香正裊裊吐著青煙。

這不是他第一次過來了,陸何言輕車熟路,目光很快鎖定了書案上的信封——上面筆鋒淩厲地寫了“陸九”兩個大字。

陸何言正要伸手去拿, 卻瞥見一旁書冊下壓著的幾頁紙張, 微微露出一角翹邊。

像是看完後順手壓在底下的。

陸何言的手指在半空中頓了頓。

賀照野是個連沏茶的時刻都有嚴格要求的強迫癥,窗前紅梅恨不得都修剪對稱,這幾張夾在書冊紙頁偏了幾寸, 一看就不同尋常。

陸何言停頓片刻, 伸手過去。

墨色字跡顯露出來,那是關於他的情報。

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他近半個月的行蹤, 某日都做了些什麽,某日與何人會面, 甚至詳細到他在哪家茶樓喝了什麽茶。

最下方還有朱筆批註的疑問:“師承不詳”、“目的不明”。

陸何言無聲低笑了一下。

原來這些日子,賀少主表面上一派冷淡, 背地裏卻在查他?

“找到了麽?”

賀照野的聲音驟然在身後響起。

陸何言不急不緩地拿起應喻塵的信,轉身時臉上已恢覆了一貫的笑意:“找到了。”

陸何言壓下心頭那點微妙的感覺,面上絲毫不顯。

他故意慢條斯理地拆開信封, 心想賀照野這般偷偷查他的底細,倒是有趣得很。

反正賀照野再怎麽查,都挖不倒什麽有用的線索。

信紙展開,陸何言一目十行,原本微微上揚的唇角落下去,表情漸漸凝固了。

賀照野原本還一臉事不關己地站在一旁,見他神色不對,忍不住道:“信上寫了什麽?”

陸何言木著臉將信紙遞過去。

厚厚一沓紙上,密密麻麻全是武功心法。最上面一頁,應喻塵洋洋灑灑寫了一整頁批評之詞。

什麽“根基不穩,手腕發力角度有些許偏差”,什麽“轉圜時氣息紊亂,顯是內功心法未得要領”……

末了還加上一句“附上我派錦繡劍訣三十六式,望你勤加練習,莫要辱沒了這身天賦”。

賀照野看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但很快又沈了下去。

陸何言還在扶額嘆氣:“我就知道......”

他就知道應喻塵這個武癡,除了武功根本想不到別的。

賀照野面無表情地將那一沓紙塞回陸何言手中,“應喻塵,很關心你。”

至少他從沒見過應喻塵這麽關心過一個人。

這話說得幹巴巴的,連賀照野自己都覺得別扭。

“錦繡劍訣殺伐之氣太重,不適合你,你要是想學別的,我這裏……”賀照野撞上陸何言望過來的眼神,突然卡住了。

他在做什麽?

這種急切的、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語氣,簡直像是……像是在和應喻塵爭寵一般。

這個念頭讓賀照野渾身不自在,仿佛有千萬只蟲蟻在脊背上攀爬肆虐。

他明明素來厭惡與人比較,更不屑做這等幼稚之事,可方才看到應喻塵那封字字用心的信,胸口那股莫名的郁氣就怎麽也壓不下去。

更可笑的是,他居然還鬼使神差地想說出“我這裏也有”這種話。

自己此刻的所作所為,與爭風吃醋有何區別?簡直不成體統。

陸何言接過那一沓紙,不明所以:“什麽?”

賀照野搖頭,移開視線,慢吞吞道:“沒什麽……我需要你陪我下山一趟。”

陸何言正把信紙往袖中塞:“什麽時候?”

“明早。”賀照野轉身走向書案,狀似隨意地整理著案上文書,避開陸何言緊隨而來的視線,“你若沒空……”

“有空。”陸何言打斷他,眼角微彎,“賀少主相邀,豈敢推辭?”

語調輕快,尾音微微上揚,像一片羽毛掃過耳畔。賀照野忽然覺得這書房太過狹小,連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如果今天站著這裏的人是應喻塵,陸何言是不是也像這樣想也不想就答應下來?

"你……"他頓了頓,語氣和平日沒什麽兩樣,"先去準備行裝。"

陸何言眨了眨眼:“現在?”

這麽著急?

"現在,"賀照野頭也不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本古籍的扉頁,“我,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陸何言點點頭:“好,我這就去。”

主角都是這樣日理萬機的,理解。

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回廊盡頭,賀照野才長長舒了口氣。他低頭看著被自己捏出褶皺的書頁,眉頭緊蹙。

真是瘋了。

明明是他自己提出的邀約,現在卻又急著把人支開,這種矛盾的行徑,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翌日天未亮,兩人便輕裝簡從出了山莊,快馬加鞭一路南下。

賀照野在地牢中受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一路策馬疾馳,陸何言提心吊膽了半天,好在沒出現什麽問題。

馬蹄踏碎晨霜朝暮,三日後抵達南城時,正值小年夜,天色已沈,長街兩側燈籠次第亮起,映著青石板路上未幹的細雨。

“兩間上房。”

賀照野將碎銀擱在櫃上,店小二賠笑道:“客官,近日賞花人多,只剩一間了……”

賀照野眉頭微蹙,還未開口,陸何言已笑著接過鑰匙:“無妨,我們擠擠。”

賀少莊主顯然不願意,指尖在櫃臺上輕輕一叩,對陸何言道:“換一家。”

陸何言擺了擺手,把玩著銅鑰匙,故意在賀照野眼前晃了晃:“賀少主莫非是嫌棄我?”

怎麽說也是一間牢房裏出來的難兄難弟,應該不至於這麽嫌棄?

店小二為難地搓著手:"這位爺,這幾日城裏辦花會,各家客棧怕是都住滿了……”

“......”賀照野抿了抿唇,對上陸何言笑盈盈的眼神,最終一言不發地轉身上樓。

客房還算寬敞,臨窗一張木桌,屏風後擺著兩張窄榻。賀照野放下行囊,直接道:“我出去一趟,你不必跟來。”

陸何言正倚在窗邊看街景,聞言回頭:“這麽晚了,賀少主要去哪兒?”

“私事。”賀照野系緊披風,側臉在燈下顯得格外冷峻。

陸何言眨了眨眼:“該不會是去見什麽紅顏知己吧?”

他翻了好幾遍劇情,也沒找到對應的人,心裏終於放心了一點。

賀照野腳步一頓,看他的眼神有些一言難盡:“......胡說什麽。”

門被輕輕帶上,陸何言望著賀照野匆匆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撚了撚垂在身前的發尾。

總算是想起來這是哪段劇情了。

作為鳴玉山莊少主,賀照野善使雙劍在江湖上人盡皆知。

正因如此,在被魔教擄去後,葉素為防他逃脫,不僅廢了他持劍的手,更將他隨身的兩柄佩劍一並收繳。

當初匆匆離開,那兩柄劍也就自然遺落在魔教。

這次專程過來,就是為了拜訪定居於此的一位鑄劍師,請他重新打造一對新的佩劍。

那鑄劍師是個酒蒙子,為了和他打好關系,每年鳴玉山莊都會遣人給他送美酒佳釀,看在這一點上他也不會拒絕賀照野的請求。

這樣看上去,好像沒自己什麽戲份,陸何言便幹脆取出前幾日應喻塵送過來的劍訣翻看起來。

雖然應喻塵指出的那些錯處都是陸何言故意為之,但一通看下來,不得不承認應喻塵觀察的確實無比細致。

也難怪能在論道大會上拔的頭籌。

可惜賀照野不會參加這次的論道會,一下子少了很多看點。

夜色漸深,燭火在窗縫透入的夜風中輕輕搖曳。

陸何言倚在客棧的木窗邊,借著微弱的燭光翻閱那卷劍訣。

紙頁上的墨跡在昏黃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修長的手指隨著目光在字裏行間緩緩移動。

賀照野不會出什麽事吧……

看著看著,陸何言就發起了呆,那些字句他已經能倒背如流了,賀照野還沒有回來。

就在這時,面前燭芯突然啪地爆了個燈花,毫無預兆地熄滅了。

房間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陸何言眉頭一皺,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這熄滅得太突然,倒像是被人用內力震滅的。他迅速合上劍訣,正要起身,忽然聽見極輕的衣袂破空聲。

黑暗中,一只冰冷的手如鬼魅般朝他咽喉襲來。

什麽人?

陸何言反應極快,側身避過的同時,右手已摸向腰間的短劍。卻不料對方變招更快,化爪為掌,直取他手腕要穴。

"誰?!"陸何言低喝一聲,左手成掌劈向對方。兩人在客房內瞬間過了數招,拳腳相擊的悶響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對方招式淩厲卻刻意收斂聲響,顯然沒打算驚動旁人。

【這誰,我好像打不過他?!】

【沒事的,別怕,他又不會殺你,】8096靜了一瞬,繼續幽幽道:【加油啊陸,男人不能說不行!】

陸何言簡直對8096無話可說。

借著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陸何言終於隱約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賀照野?”他驚訝地收住攻勢,“你……”

這是在鬧哪一出?

話未說完,對方突然扣住他手腕,將他整個人按在了墻上。

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陸何言這才發現,賀照野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你飲酒了?”他試探性地掙了掙手腕,卻被扣得更緊。

賀照野沒有回答,只是垂眸盯著他,目光灼灼,拇指突然重重碾過陸何言的腕骨,激得他悶哼一聲。

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此刻暗沈得可怕,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

“……喝醉了?“陸何言喉結滾動,聲音有些發緊。

賀照野低頭,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垂,像是思考了一下,語氣平靜認真:“我若真醉,你和我現在就該在床上了。”

畢竟喝醉的人都是要在床上呼呼大睡的。

他沒有睡著。

所以他沒醉。

賀照野固執地盯著陸何言。

“……”

陸何言呼吸倏一滯,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突然出了什麽問題。

這都什麽跟什麽,這是賀照野能說出來的話?!

出門一趟,誰把他那個乖乖巧巧的少莊主教壞了!

“應喻塵給你的劍訣,”賀照野顯然不知道陸何言此時內心驚濤駭浪,垂眸看他,慢吞吞道,“能有我教得好麽,為什麽不來問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