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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神明為何不說話(28) 【二更】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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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神明為何不說話(28) 【二更】任務……

雖然在陸何言看來商明溪和方佑白完全像兩個不同的人, 但有時候刷起小性子來倒是有點微妙的異曲同工。

最後商明溪也沒承認,照例冷哼一聲。

當晚試圖躺在陸何言旁邊,卻被陸何言眼疾手快一符紙拍回玻璃瓶裏。

瓶塞封好, 穩穩擺在床頭櫃上。

商明溪冷笑連連:“對姓方那小子可不是這個態度, 又是主動約人又是互道晚安,到我這連床都不讓我上……還有這符, 又是哪來的這玩意?”

符紙是臨走前找溫芷雨要的, 一張三百萬, 概不賒賬, 效果顯著,囂張如商明溪也沒法隨便鉆出來打擾他。

陸何言不想和商明溪說話,轉頭蒙上被子安心睡覺。

這一晚休息的不錯,第二天起床時陸何言久違的感受到神清氣爽。

自從劇情開始後, 他就很久沒好好睡一覺了。

陸何言戳了戳8096:【下個世界別讓我看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他能在這個古怪的世界堅持這麽久, 見鬼也見了不少,不免想感慨一下這段跌宕起伏的經歷。

人果然都是會成長的!

8096含含糊糊應了一聲,岔開話題:【上回向總局報錯, 關於世界線融合的事, 總局還沒找到原因……】

陸何言:【……】

什麽意思?

【世界運轉不只是循序一套劇情法則,在條件允許下的變動是正常的, 但如果偏離的太厲害,有許多事情會重新進行補全調整。新生成的數據大概率與原設定有出入……】

陸何言深呼吸, 擰幹毛巾:【說重點。】

光球飛快閃爍了一下,調出總局發布的通告, 陸何言一目十行,跳過那些不知所雲的解釋推諉,一口氣翻到最後一段。

目光落到“因突發情況無法預料, 任務完成後附帶補償三倍積分”上,終於緩緩呼出一口氣。

8096覷他臉色:【陸?】

【沒事啊,沒事,】陸何言語氣輕快了不少,順手理了一下衣領,不知道是對8096還是自言自語道,【很快就能結束了。】

等拿到這次的積分,再加上先前留存下來的積蓄,他應該很快就能回家了。

一出門,就看到方佑白守在門口,他穿了身白色T恤,發型看樣子精心打理過,顯得格外清爽利落。

陽光落在他肩頭,襯得整個人熠熠生輝。

也不知道他在外面等了多久。

“走吧。”

陸何言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目光在方佑白發梢掃過,極其自然地伸手替他撥正了被風吹歪的發絲。

正值周末,水族館的預約幾乎排滿,大多是帶著孩子的家長,結伴出行的好友以及黏黏糊糊的情侶。

陸何言還挺喜歡這種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的環境,直到方佑白第三次“不經意”地被擠到他身邊。

指尖若有若無蹭過他手,陸何言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反倒方佑白耳尖先紅透了。

陸何言若有所思,在下一次方佑白試探著靠近時,自然而然地直接牽住他的手,語調如常,帶著淺淺的笑意:“水母區在那邊的展區,先陪我去看看?”

只是一瞬間,方佑白整個脖子都紅了。

穿過綿長隧道時,頭頂游過一群熒光藍的小魚,光斑在方佑白側臉上碎成星子。

陸何言學著他的樣子仰頭看魚群:“你喜歡這裏?”

方佑白不假思索:“喜歡呀。”

和陸何言一起就更喜歡了。

陸何言偏頭看他一眼,忽然被人輕輕按了下肩膀——方佑白垂眸替他避開斜前方的橫沖直撞的小孩,掌心的溫度透過棉質襯衫烙在鎖骨下方。

“小心。”

少年的氣息瞬間蔓延過來,陸何言能清晰看見方佑白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

指尖輕輕蜷了蜷,將對方無意識按在肩頭的手往掌心攏了攏,才慢悠悠直起身子,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笑:“現在知道躲了?剛才差點被擠到我懷裏的時候,怎麽沒見你這麽機靈?”

這話一出,一直潛水的8096都忍不住道:“別亂撩了陸,在說下去你旁邊那位都要自燃了。”

方佑白耳尖驟地燒起來,指尖想要縮回卻被握得更緊。

頭頂的魚群正巧游到隧道盡頭,暖黃的燈光漫過來,顯得陸何言眸光一片湛然。

“我、我……”方佑白喉結滾動著剛要開口,前方突然爆發出孩童的驚呼聲。

一群瑩白色的水母正從轉角的圓柱展缸裏游出來,半透明的傘狀體在水中舒展,沈浮間像被揉皺的月光。

陸何言拽著他往那邊走,盯著被攥緊的手,方佑白抿了抿嘴唇,快步跟上去。

“像不像銀河?”陸何言擡手指著展缸裏流轉的水母,側頭時卻撞進方佑白專註的目光裏。

少年的瞳孔映著幽藍的水光,連睫毛都被染成溫柔的色調,卻在發現他回望時猛地別過臉去,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好有趣。陸何言心想。

“比銀河好看。”悶悶的聲音從喉間溢出,方佑白盯著水母卻不敢轉頭,直到手腕被輕輕捏了捏。

再對上陸何言帶笑的眼睛時,對方已經松開他的手,他心裏一陣空落,陸何言卻用指節輕輕蹭過他的耳垂。

燙得嚇人。

“方佑白,”陸何言忽然伸手攬住他的肩,將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任由周圍的喧囂聲退成模糊的背景,“下次想牽我的手,不用等被擠過來。”

***

兩個人從展區出來,陽光從穹頂天窗斜切進來,在擺賣冰淇淋和各種小吃攤前織出一片亮斑。

陸何言買了兩只甜筒,熟練地將芒果味的遞給方佑白。

他舔著草莓味甜筒擡頭,看見方佑白正盯著自己唇角發怔,陸何言指尖蹭過唇角,果然沾了點化掉的草莓醬。

擡眼時撞上對方直勾勾的目光,陸何言低笑一聲:“不喜歡芒果味?”

方佑白飛快搖了搖頭,指腹無意識摩挲著甜筒紙托。

看上去有點呆楞楞的。

陸何言不免覺得有些好笑,給他裝定位、監視他的時候可不是這幅純情的模樣。

他揚了揚下巴,“發什麽呆,再不吃要化到衣服上了。”

穹頂外的雲絮慢悠悠掠過,從水族館出來,離開時經過紀念品店,方佑白突然掙脫他的手跑進去,再出來時手裏多了個透明鑰匙扣——

裏面封存著兩只相依的水母模型,半透明的觸須交纏在一起,。

“這個是共生水母,”他將鑰匙扣塞進陸何言掌心,指腹擦過他掌心紋路,“送給你。”

陸何言仔細端詳了一下,果不其然是情侶款,至於另一只鑰匙扣……陸何言掃了方佑白一眼,點點頭,收下了。

夕陽漸沈,灰藍橘色在天空肆意渲染,暉光把城市的影子拉成長長的斜線,和來往行人車輛互相穿插繪制成卷。

陸何言晃著鑰匙扣走在前面,忽然感覺手腕被輕輕拽住。方佑白的影子從身後覆上來,將他整個人罩進陰影裏,少年的呼吸噴在他後頸:“言哥,你今天好像有些奇怪。”

陸何言頓了一下,鑰匙扣上的金屬小熊在指間轉了個圈,發出清脆的輕響。他沒回頭,卻能聽見身後人逐漸加快的心跳。

方佑白不發瘋的時候真是純情得可怕。

“哪裏奇怪?”陸何言偏頭,晚霞的橘色落在睫上,“椰子腦袋晃晃,看看裏面是不是裝了一堆小甜水?都在想些什麽呢……”

霓虹燈漸次亮起,陸何言轉身時鑰匙扣晃進方佑白眼簾。小小的水母此刻正隨著主人的動作輕擦過瘦削的手腕。

方佑白也說不清楚。

今天的一切都太過夢幻,像是他夢中期許過無數次的,只有他和陸何言的約會一般。

他明明應該開心的,但不知為何,心裏卻慢慢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感,仿佛這會是他最後一次和陸何言這樣愜意地相處。

陸何言安撫般的朝他露出一個笑,仔細回想一下曾經鉆研過的約會小技巧,“餓不餓?我們先去吃飯,吃完剛好還能再去看一場電影……差點忘了,是不是還要去抓娃娃?”

可惜他技術不怎麽樣,也不知道方佑白會不會。

遠處的燈火輝煌,將他們的影子剪成模糊的形狀,融在漸濃的暮色裏。

陸何言直接辭掉了在A市的工作,日子總算過得清閑了不少,連眼下的一點烏青都淡了下去。

每天不是種花就是去公園釣魚,簡直是提前過上了養老生活。

商明溪盯著在庭院裏修剪花枝的陸何言,隨口道:“你最近有點奇怪。”

又覺得奇怪了?陸何言笑了笑:“小白也這麽說,你們有時候還挺像的。”

“誰跟他像了。”

陸何言失笑地搖搖頭,“好,不像。那你說說哪裏奇怪?”

商明溪不說話了。

辭職在家也好,和方佑白黏黏糊糊也好,都是陸何言自己的選擇,但商明溪就是有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

陸何言將剪下來的花枝收進塑料袋打上結,瞥了商明溪一眼,奇道:“是光線問題麽,我怎麽感覺你好像黯淡了一點?”

本就半透明的身形顯得更加虛無了一些,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似的。

商明溪不甚在意:“或許。”

其實他自己也有察覺,身體漸漸變淡,操控黑霧的能力也越來越弱,在這麽放任下去,可能很快就能魂歸天際了。

不過商明溪不打算告訴陸何言。

一個普通人,知道了這些又能做什麽呢?

說不定某一天發現他終於消失了,陸何言還會更高興一點,歡天喜地的抱著姓方的慶祝終於沒有他在兩個人之間礙眼。

想想就不爽。所以,他才不會告訴陸何言自己會消失,不能讓陸何言高興的太早。

商明溪飄到陸何言身旁,趴在他肩頭:“那朵白的,是什麽花?月季?”

“嗯,”陸何言語氣很輕,聽不出什麽情緒,“安布裏奇……應該是杏色。”

“嘖。”

趁著這段時間,陸何言特意去書房翻出自己的“暗戀日記”,兢兢業業地補全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寫完後想了想,還是將這本厚厚的日記本藏到書架最深處。

方佑白看不到也就算了,要是看到了……

陸何言敲了敲8096:【可以開始登出了。】

8096:【想好了?好不容易休息一段時間,這就要走?】

陸何言嘴角扯了扯,手指從日記本封面上移開:【我倒是想在這個世界休息到地老天荒,但顯然商明溪沒多少時間了,還是抓緊點做準備吧。】

【……行。】

第二天一早起來,陸何言就感覺有些不太舒服,手腳無力就算了,心臟還一抽一抽地痛。

系統出品的病癥,用過了就沒有不說好的。

今天約了方佑白來家裏吃飯,陸何言在廚房,方佑白自然不能幹看著,跟在他身後給他打下手。

陸何言原本還在慢吞吞地切菜,下一秒,就猝不及防地昏倒過去。

再次睜眼,入目就是一片雪白。

方佑白眼睛紅紅的,看著他什麽也說不出來。

陸何言心知肚明是怎麽回事,8096為了能讓他合理地死亡,給他安排的病癥是這個世界毫無疑問的絕癥。

“別哭。”

陸何言手背上還打著點滴,輕輕拍了拍方佑白的腦袋。

他不說還好,一說方佑白眼睛紅的更厲害了,肩膀不受控制地顫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自己生了病,才什麽都不告訴我?

陸何言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說了句抱歉。

“想那麽多沒有意義,”陸何言指尖蹭過方佑白眼角的淚,輸液管在蒼白的手背上晃出細碎的影子,“院子裏的那株月季,剛種下時我還和你打賭它能不能撐過冬天。”他忽然笑了一聲,喉間溢出的氣音帶著病態的沙啞,“現在它都快長成一棵樹了,你怎麽還學不會好好長大。”

相遇,再離別。當年他留不住要出國的陸何言,現在也一樣留不住。

方佑白攥緊他微涼的指尖,消毒水的氣味混著陸何言身上若有若無的藥味,刺得他鼻腔發疼。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細節突然翻湧上來最近總說累要早睡的夜晚,偶爾望向他時沈靜的眼神,還有突如其來的辭職。

“我不要什麽長大,”他喉嚨裏像塞著團浸水的棉花,膝蓋抵著病床邊緣緩緩跪下,額頭蹭著陸何言手背,“你說要帶我去看極光,去海邊,還要在漫山遍野的山茶花下和我拍合影……”

他話音突然哽在喉間,“你怎麽能,怎麽能不管我了呢?”

盡管請來了最頂尖的醫生,得到的診療結果依舊是無法醫治,只能盡力穩定陸何言的病情。

但很顯然收效甚微,陸何言還是一天天的瘦削下去。

方佑白幾乎不敢離開他半分,像是生怕下一秒就再也見不到他了一樣。

陸何言好不容易以讓方佑白回家拿東西的由頭把人支開,才取出了一直沒敢放出來的玻璃瓶。

再次見到商明溪,這人明顯話變少了很多,上來第一句話就是:“你要死了?”

“沒禮貌。”陸何言無可奈何地笑了一下,你以前也一直這麽和別人說話嗎?

商明溪看著病殃殃的陸何言,半晌才低聲道:“我說過了,以前的事我沒什麽印象,再說了,誰會要求一只鬼知禮節講禮貌?”

陸何言笑著說:“鬼不需要,但人需要呀。你不是想有一具活人的身軀嗎?很快就有現成的了。”

病房裏靜了一瞬,商明溪盯著陸何言毫無血色的臉,一字一頓:“你說什麽?”

陸何言卻不再繼續說下去了。

當時在雲棲別苑時,溫芷雨就給他指了兩個辦法,一個是讓商明溪與方佑白的魂魄交融,這方法自然是不可能的,陸何言沒資格替別人做決定,這樣對方佑白也不公平。

另外一種就簡單多了,借屍還魂。

至於借誰的……

在溫芷雨說出口的剎那,陸何言心裏就有了考量。

“我不願意,陸何言,你聽見了嗎,我不願意!”商明溪皺著眉,用一種無法理解 的表情看著他。

陸何言還是第一次發現原來鬼魂也會流淚。

反正他遲早都要離開,也就無所謂這些東西了。

“就當是實現我的心願,借著我的眼睛多看看這個世界,嗯?”就當是補償你上輩子的遭遇了。陸何言心想。

於是當晚,陸何言就被推進了重癥監護室。

儀器滴滴作響,心電圖歸於一條直線,前後不過三十秒,原本停止起伏的心臟再次跳動。

病房內的驚呼聲和電子音交織在一起,讓飄在半空中的陸何言有一瞬間的恍惚。

【編號012宿主陸何言,任務完成,積分結算完成,世界登出成功——開啟新位面世界傳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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