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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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俞靜瀾在沈睡中被很遙遠的爆炸聲驚醒,他猛地睜開眼睛,手在枕頭下摸了空,看著幾米之外那扇陌生的木窗,花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哪裏。

下一秒侵襲思緒的依舊是後悔,後悔自己毫無定力,俞靜瀾知道這樣是不對的。

“這麽快就後悔了?是不是太過分了?”Alpha的聲音帶著質問從身後傳來,接著手也伸過來,幾乎壓在俞靜瀾的身上,帶著一種威脅的意味。

俞靜瀾任他壓著,維持趴著的姿勢沒動,他意外地看到窗角出現了半幅煙花,幾秒後又傳來一聲爆炸。

“你壓疼我了。”俞靜瀾提醒道。

“噢對不起。”簡聿至這才趕緊把手上的力氣收斂了一些,轉而變成貪心的撫摸,從腰輾轉到背,再到微微腫起來的腺體。

俞靜瀾會錯了意,但也沒有拒絕,只是提醒簡聿至他得走了。

“那你要回答我的問題。”簡聿至不再點火,換了有些嚴肅的語氣追問,“又後悔了是什麽意思?又要勸我去過自己的日子,別再惦記你嗎?”

“那就太沒品了吧。”俞靜瀾笑著回答,摸了摸簡聿至的手背,掀開了蓋在腰上的被子。

簡聿至跟著他起身,看著他在黑暗中起身,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形勢不好嗎?”簡聿至跟著俞靜瀾擔憂,他明白一定是有太多難以疏解的情緒才會驅使俞靜瀾按捺不住來找自己。

“沒有。”俞靜瀾否認,他盡力想隱藏自己的思緒,心裏嘀咕簡聿至怎麽能把自己看得這麽透了。

襯衫裏飄出的塑料包裝掉在地上,被俞靜瀾踩了一腳,發出暧昧的聲音。

“你家裏為什麽會準備這玩意兒?”俞靜瀾回頭質問。

“因為本來準備著你隨時可能會來。”簡聿至托著下巴,好像已經無數次這樣看著俞靜瀾起床去工作。

找不到什麽反駁的話,俞靜瀾抓著滿是褶皺的襯衫問:“那有沒有準備能讓我換洗的襯衫?”

“當然。”簡聿至跳下床,語氣有些得意地走進衣帽間,“去年參加朋友的婚禮買的,只穿過一次……”

開了燈拉開衣櫃門翻到那件白色的襯衫,剛一轉身話還沒說完就被跟過來的俞靜瀾抱住了,他剛去洗了臉,一點沒有擦幹凈的水珠蹭到了簡聿至脖子上。

簡聿至動作放慢,把衣架勾到了櫃門扶手上,然後輕輕回抱住了Omega,他猶豫了一會兒,沒有再問問題。

“沒事,都挺好的,和塔西都談好了。”俞靜瀾反而主動開了口。

簡聿至心中嘆息,談好,這一定不是俞靜瀾想要的。

不要說更早的事情,單就晏中戊這一件,都不是談能解決的,俞靜瀾的立場上,恐怕他恨不得塔西亡國。

“我不知道你給我打電話,那幾天在醫院,後來也忙,只關註了公務的來電。”俞靜瀾想已經沒事了就沒必要瞞著簡聿至住院的事,他也不想簡聿至繼續誤會沒得到回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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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簡聿至把手挪到了俞靜瀾的肩側,他確實在那裏摸到了記憶裏不存在的一處傷疤。

俞靜瀾的心情在這個擁抱中平覆了一些,他放開簡聿至,拿下了襯衫穿上。

“光縛節之前我回玄京給觀山路一號匯報工作,遇上激進的反戰派襲擊。”俞靜瀾邊系好扣子邊說,走到鏡子前又頓了頓,“度山救了我。”

“塔西大使?”簡聿至回憶著,最開始給俞靜瀾做安保的時候應該是見過幾次的。

俞靜瀾轉過來看著簡聿至:“我確實想在光縛節後進攻塔西,也差不多說服總統了。”

簡聿至表情微微變化,他不知該如何回應俞靜瀾此刻那種述說自己曾想要犯下戰爭罪的語氣,這種罪名並不那麽容易確定,俞靜瀾卻在主動承認。

“度山幫我擋了子彈,臨死前最後一句話是塔西太小,進退兩難。”俞靜瀾說完笑了,搖搖頭系上最後一顆扣子。

簡聿至不知道俞靜瀾這一生要做多少這樣的決定,無論如何都是遺憾的決定。

簡聿至曾經擊落過許多架敵軍的飛機,抱著給戰友覆仇的心情,簡單痛快。

但這樣覆仇的心情對俞靜瀾來說,確是罪過。

“靜瀾。”簡聿至追出了衣帽間。

“嗯?”俞靜瀾又在找自己的領帶了。

“晏總理不會怪你的,他肯定希望玄州的百姓能過得安穩,也肯定不想你為了給他報仇受誤解和委屈。”簡聿至說得很小心,他其實明白自己沒有紮實的立場做這樣的勸慰。

俞靜瀾沒有太大的反應。

簡聿至又往前走了兩步,他有些著急,不希望俞靜瀾又這樣心情低落地回到那個漩渦。

“銀北這邊的小孩,很多都想做飛行員。”簡聿至的話好像沒頭沒尾,“他們都認識很多機型,因為幾年前每天都有飛機往東邊飛,再早些年還有空襲的威脅,現在大人們都告訴他們戰爭結束了,他們就更覺得飛機很酷,我覺得我也可以很坦然地說,我其實很喜歡做飛行員的感覺。”

俞靜瀾露出了意外的眼神,甚至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他沒有想到才短短幾個月,簡聿至身上的晦暗就消散了許多。

本來就是被父母寵愛過的小孩,如果沒有戰爭,人生應該更燦爛的。

“靜瀾,大家能過上這樣期盼的日子,你功不可沒。”

這句話讓俞靜瀾笑出了聲,他想了想忍不住問:“你怎麽好像很擔心我會意志消沈甚至抑郁?”

“你沒有嗎?”簡聿至期待地反問,他當然希望俞靜瀾沒有。

“有一點,但還好。”俞靜瀾準備好了出門,走過來勾住簡聿至的脖子送了一個吻,“有你安慰就好更多了,所以我這趟沒白來,對吧。”

“隨時歡迎你來。”

“聽起來有些隨便。”

天還黑著,簡聿至開車送俞靜瀾去鎮上,這大概是俞靜瀾坐過的最破的車了,還有一段路有些顛簸,俞靜瀾開始懷疑自己原來吃不得一點苦。

但是車窗外視野開闊,月色朦朧,鎮上的煙花已經放了將近一個小時,就好像這尋常的一天也是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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